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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栩笑了一下,得逞似洋洋得意。

相比六人间,他还是喜欢双人间。

一楼是贺栩平时直播的地方,有他的直播间,放游戏设备的库房,还有厨房,客厅,二楼才是住的地。

“我自己来!”祝青沅跟在贺栩后面上了楼,贺栩举着他的大行李箱,一步俩台阶,健步如飞,像拎着个塑料袋一样轻松。

“用不着。”

行李放进主卧旁边的一间卧室,里面贺栩都提前收拾好了,床单被子枕头三件套跟他的房间里一模一样,拎包就能入住。

他有预感,上次带祝青沅来他的公寓拍视频,贺栩就立下flag,一定要把人拐进他的地盘。所以第二天他就回来亲自把公寓上上下下打扫收拾一番,这间卧室也是那时候收拾出来的。

“小宝,你住这个房间,可以吗?”他问。

室内很温暖,窗户挡住了外面的寒风,虽然都是借住,但就是感觉跟酒店不一样。

祝青沅身体暖暖的:“嗯。”

“好了,行李一会儿收拾,先下去吃饭。”贺栩擦了下额头汗,往楼下走……

祝青沅冷不丁地喊住他:“贺栩。”

“怎么了?”贺栩挑眉,高挺的鼻梁凑近,笑着说:“感谢的话不用说,以身相许就行。”

祝青沅推了下他的肩膀,力气很轻,不重。

“我是直男。”

这回的语气不像往日那边坚定,坚硬的冰被凿出一道口子,但只要有一丝动容,贺栩这段日子就没白忙活。

贺栩笑着看向他:“我也是。”

祝青沅:?

“你不是?”

“直接爱上我宝的男的。”贺栩说,语气正经,仿佛在念誓词。

祝青沅:“”

真是够了。

“那你最好快移情别恋。”

“移不了。”贺栩捂住胸口,“就只有一颗心,没法给别人了。”

胳膊瞬间起满鸡皮疙瘩。

祝青沅忍着瘙痒,睨他:“少刷点网络段子。”

好吧,这确实是贺栩从网上看到的土味情话,以他的语文水平,说不出这种文绉绉的话。

祝青沅就这样在贺栩这里住了下来。

一日三餐几乎都是贺栩下厨,偶尔也会去外面下顿馆子,但还是在家吃的多。贺栩做饭时祝青沅会帮他打打下手,比如切个菜。但自从他上回不小心切番茄时切到手,贺栩就不再让他切东西。

“上次是意外。”祝青沅嘴硬道。

“我知道,我们小宝怎么可能切不好菜呢?肯定是意外。”贺栩也没跟他顶嘴,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大蒜,递给祝青沅将他打发走厨房:“帮我剥几颗蒜瓣。”

祝青沅沉默,接过蒜,埋头到一旁去剥。

剥了将近小半碗蒜瓣,“够了吗?”他端给贺栩。

“够了。”

于是祝青沅又开始乱瞄,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有一个青辣椒没切。

“这个我来”

贺栩三下五除二拿过来切好,抬头看祝青沅:“小宝你说什么?”

祝青沅:“”

“没事,我走了。”他转身离开。

贺栩就是看不起他,他打开手机搜索“如何一天内成为大厨”视频,开始悉心研究。

势必明天让贺栩惊艳。

晚上吃完饭才七点多,外面下了一天的雨,到现在才停。

贺栩提出去外面逛逛(约会),顺便消食。

祝青沅没异议,以防半路下雨,带了一把伞。

楼下有一家生活超市,二人进去逛。

冬天是吃砂糖橘的季节,祝青沅拿塑料袋称了几斤带回去。

出来超市,他就从袋子里拿出一颗剥开,一半自己吃,另一半裹着皮在手里。

贺栩紧盯。

祝青沅剥掉另一半橘子皮,塞进贺栩嘴里,“没你想象得那么甜。”

他记得贺栩早上还在说想吃砂糖橘,砂糖橘正当季,想尝尝是不是跟视频里博主说的那样像蜂蜜一样甜。

贺栩乐不可支:“谁说的,甜死了。”

“祝青沅?”一道声音忽地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惊疑。

二人齐齐转过视线。

许炽南外套搭在胳膊上,在祝青沅与贺栩之间流转,灭掉指节没吸过一口的烟。

他像刚从某种商业宴会出来,黑色西装衬得成熟稳重,完全褪去在学校时的青涩。

跟穿着臃肿棉服,裹成个雪球的祝青沅形成鲜明对比。

跟虽然没裹成个球,但穿搭简单随意的贺栩也形成鲜明对比。

靠,贺栩暗叫不对。

失策了。

四目相对,彼此均沉默一会儿。

许炽南目光如炬:“你们住在一起?”!

怎么看出来的?

祝青沅惊讶。

贺栩不遑多让,大方承认:“是啊,我们同居不是很正常的事。”

“正常?”许炽南玩味琢磨这俩字,似笑非笑道,“正常么,沅沅。”

祝青沅有口难言:“”

不正常。

但总不能跟他说自己无家可归,借住在贺栩家。

沉默到最后所幸许炽南并没有为难,聊了两句便称还有事离开了。

外面有淅淅沥沥下雨的趋势,二人从超市出来,便直接回去了。

客厅里开着空调,一进门暖气铺面而来,祝青沅脱掉棉袄。

盘腿坐在地毯,高领毛衣裹住脖子,他剥了一盘橘子,问贺栩:“吃吗?”

“吃。”

于是俩人并排坐在一起,电视播放搞笑综艺,分食了一整盘橘子。

橘子皮还没处理,底下垫着一张纸,以防弄到茶几上。祝青沅连带纸,一齐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然后扔到楼下。

指缝染满砂糖橘的黄,他上楼拿洗手液,去卫生间洗手。

这一系列动作落在贺栩眼里。

卫生间里有洗手液,但祝青沅从来没用过,也没有用过贺栩任何东西。贺栩想说不用那么拘束,让他把这里当自己家,但这些日子祝青沅似乎一直这样。

寄人篱下,他只占了一间睡的卧室,别的地方没有出现他任何东西。就连他洗漱的东西用完也会都装进塑料包里。

疏离又界限分明。

等寒假一结束,把衣服装进行李箱就能直接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也不留下一点住过的痕迹。

这严重偏离贺栩的预期,他默默注视着祝青沅,五指按在地毯收紧。

他甚至曾大胆地想过让祝青沅下一学期跟自己住在外面,虽然不太可能。但人要敢想,敢拼敢争取,还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脏,他要不是敢争取,现在祝青沅也不会二十四小时都在自己眼皮底下。

连晚上睡觉时,打开手机就能看见监控里熟睡的人。

睡着的样子又乖,又可爱,一夜都不怎么翻身,好像怎么弄都不会醒。

贺栩多次有想破门进去的冲动,想了想还是算了,怕万一不小心被发现,第二天他就成老婆跑了的孤家寡人。

好不容易才把人哄进来,怎么可能让人轻易离开?

许是今晚许炽南的出现引起了他的危机感,抑或是祝青沅一直以来的疏离压抑许久终于刺破他的心脏,总之今晚贺栩异常难以忍受漫天黑夜里的汹涌寂寞。

偷偷进去亲一亲还是可以的。

二楼走廊一片漆黑,声控灯安静如斯,一声“吱呀”划破寂静。

祝青沅睡眠质量出奇的好。

眼皮安静地合上,脸颊枕着枕头,一点婴儿肥挤压出肉浪,他背对着门侧躺,对身后悄悄出现的男人毫无察觉。

太乖了。

贺栩蹲在床边,呼吸很轻,视线一寸一寸侵略,落在长长的睫毛,尖瘦的鼻梁,饱满的唇珠。

修长有力的指节轻抚。

跟梦里一样软。

想起白天祝青沅弯腰套垃圾袋时,露出的一截细腰,白的惹眼。

巴掌探入睡衣丈量,“宝宝的腰好细。”

他像个变态,自言自语。

他没敢告诉祝青沅,他之前在所有的房间里都装了监控,除了主卧。以前是担心有小偷,现在倒是便利他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祝青沅住进来的每个夜晚,手机里的轻鼾都会被淹没在灼烫的喘息之中。

常年握鼠标,指腹有一层薄茧,碰到某处,祝青沅猫一样轻咛一声。

贺栩手腕一僵,垂眼,夜色掩盖耳尖绯红,毅然决然地圈住揉捏。

力道很轻,不至于让祝青沅苏醒,但会感到不舒服,像陷进一场名为春天的梦,后背渐渐出了细汗,身躯不自觉扭动。

“宝宝下次别看许炽南好不好?”

问完,贺栩紧凝住祝青沅红润的嘴唇,可惜注定得不到想要的回答。

他知道祝青沅想反驳他向许炽南说的那句“同居”,怕他误会么?

他无声冷嗤。

被子褪到肚皮,肚脐小小的,没肉。

祝青沅眉心似蹙非蹙,好像随时要醒来。贺栩停下动作,渐渐地,呼吸声又平稳。

“睡得好香,真像小宝宝。”男人低低吐露。

睡衣以舒适为主,布料很薄,摸起来像是丝绸,生嫩的软尖儿一左一右凸起。

不知过了多久,猫儿的哼声又响起,胸口渐渐濡湿两块清晰的水渍

第37章 爱播

一晃要过年,前年国家发布了禁止燃放烟花的公告,外面的炮音大多数是电子炮音效。

快递小哥敲门:“您好,你的快递到了。”

祝青沅没网购,那就是贺栩的包裹。贺栩从厨房探头:“沅沅,帮我签收一下。”

“哦。”祝青沅在单上签上贺栩的名,抱进来一个半人高的箱子。

箱子很大,却不重,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祝青沅刚被贺栩从厨房打发走,他靠墙把包裹放下,不甘心想继续进去证明自己那条“如何一天成为顶级大厨”的系列视频没白看。

他现在虽然称不上顶级大厨,但小厨的名号还是能担当的起的。

厨房里又传来贺栩的声音:“小宝你有空帮我拆下快递。”

祝青沅被迫改变轨迹:“知道了。”

他只能先蹲下拆快递,用小刀划开胶带,里面是一对儿对联,还有几张“福”字。

是了,三天后就是年三十。年三十中午之前要把对联贴好,这是传统规矩。

对联贴大门,其余卧室门都贴“福”。

对照着灯光,检查完“福”没有破损,他又把对联掏出来看,是否是一个上联和一个下联,不是俩上联或俩下联。

确保无误,祝青沅一个一个放了回去,起身时突感胸口一疼,一股难以形容的从胸骨蔓延,他眼里冒出一点迷茫,下意识低头往那处看去。

贺栩端着炒好的菜从厨房出来时,恰好看到这一幕。祝青沅蹙着眉,指尖往上面戳了戳,一阵细密的刺痛,似乎还有点肿。

“好像变大了。”祝青沅低声喃喃。

难道是毛衣磨到了?

他揉揉毛衣布料,应该是,一抬头对上贺栩幽暗的眼瞳,没多想出声问道:“吃饭了?”

贺栩放下盘子,漫不经心哼了一声。

“怎么了,刚刚。”

祝青沅摇摇头,说:“没事。”

他自然不会把自己那里不舒服告诉贺栩。

吃完饭,贺栩说自己下午要回家一趟,有个晚宴需要他出席。临近过年,这段时间需要他参加的商业聚会有很多,去了今晚的,他就有理由逃掉之后的。

跟一群老狐狸和老狐狸带着的小狐狸打太极,还是在家跟祝青沅过甜蜜二人世界,孰轻孰重,贺栩分得清。

他就去今晚一次。

“你晚上回来吗?”祝青沅问。

贺栩顺杆子往上爬,挑眉:“你要等我回家睡觉吗老婆。”

祝青沅:“……”

啪的一声,拍走盖在手背上不老实的爪子,傲娇劲上来:“不等,爱回不回。”

作为室友,他只是礼貌地关心一句,没曾想贺栩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放过任何一个占便宜的机会。

贺栩笑着说:“回,肯定回。”

“别忘记给我留门,小宝。”他对着祝青沅的背影喊。

祝青沅头也不回,装作没听到。

一定会忘记给你留门,内心诽谤。

晚上宴会六点开始,家庭性质的聚会,贺栩去露个面,晚点装醉就能早早回来过甜蜜二人世界。陪祝青沅看会儿电视,五点半,他套上自己平日穿的黑皮夹克。

“我走了,沅沅。”

祝青沅盘腿坐地毯上看春晚预告,闻言头都没抬:“拜。”

贺栩站在门口不动了,“好冷漠啊小宝。”

祝青沅掀起眼皮,贺栩登时关上了门,透过落地窗跟屋里的人招了招手,嘴型作出俩字:“等我。”

祝青沅也直接地告诉他,嘴唇夸张地张合:“不等。”

被可爱到了,贺栩一颗心软下来,不经意间往胸口扫视,想起不久前祝青沅那句自言自语,为什么变大?罪魁祸首仰起头,望向那杯吸嘬至通红的软尖,一脸餍足勾了勾唇。

宝宝粉粉的,哪里都粉粉的。

……

贺栩离开后,祝青沅爬起来,鬼鬼祟祟地上了二楼。

从床底下拿出来行李箱,拉开那层布拉链,下面放着几条裙子和装饰。

没错,他今晚要直播。

好几天没播了,几天前就有粉丝在后台催直播时间,祝青沅只能回复“待定,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他原本打算寒假在酒店卷一卷,一天播个四个小时,攒买房钱。中途出现变故,他被贺栩收留,这些天跟贺栩住在一起,每天虽然不知道在忙什么,但停下来看时间一天就这样过完,压根没时间直播。

“晚上好,我是沅氢。”

祝青沅冷不丁地开启直播,粉丝一下没反应过来,点进去才发现是自己爱播。

【沅沅怎么突然直播了?!】

【姐妹,你的爱播回来啦】

【复活吧,我的沅沅!!!】

弹幕内容啼笑皆非,确实,祝青沅上一次直播是十几天前,那时背景还是宿舍。

“除夕前给大家播一次,下次播在年后。”祝青沅解释。

【好吧,沅沅好好休息,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

粉丝渐渐涌入直播间,祝青沅跟水友们聊了会儿,观看人数又达到平日的几千。

为了适应节日氛围,祝青沅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比较喜庆的裙子,红色的毛绒球吊在腰侧,像电视里恭喜发财的女娃娃。

见惯了性感纯情漂亮各种风格的祝青沅,偶尔扮成这样,倒让人眼前一亮。

【有没有觉得沅沅像送财童子】

【像福娃哈哈哈哈】

祝青沅一笑:“希望是,是的话我先给自己送好多财和福,然后再送一点给大家。”

【接】

【接接接接】

【接接接接接——】

一个顶着某知名篮球球星头像的ID发了条弹幕:【在家?】

后面挂着[粉丝灯牌9级],闪亮的特效,异常明显。

“在朋友家。”祝青沅回答。

“篮球球星”又问:【怎么没回家?】

祝青沅随便编了个理由:“太晚啦,在朋友家借住一晚,明天再回。”

反正他下次直播在年后,到时候就回宿舍播,粉丝也没有机会再看到贺栩公寓的背景。

直播间气氛热热闹闹,好多天没直播祝青沅忘记在粉丝群发歌曲投票,等人进来得差不多,便让大家想听的歌打在公屏上。

水友一听立刻来了劲,一个接一个刷礼物。

他们又默认谁刷的礼物高谁点歌,虽然祝青沅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他在平台播了那么久,还没有适应这条潜规则。

“好吧。”祝青沅无奈从众,对着屏幕谢礼物:“感谢小熊咖啡送来的心动气球,感谢……”

最后毫无悬念是那个粉丝牌九级的忠实粉丝“篮球球星”荣登榜一。

祝青沅脸在镜头前放大,嗓音清润:“‘又一个三分’哥哥,你想听哪首歌?”

他也是自己直播间常客,不然也不会把粉丝灯牌刷到9级。祝青沅对这人有印象,私底下偷窥过他的主页,和他一样,这位粉丝也是个大学生,主页唯一一条视频是他在球场上投篮的身影。

照片拍的很模糊,却难掩高大帅气,看起来还有几分熟悉,但在祝青沅眼里,体育生都一个样。

[又一个三分]:那就恭喜发财吧。

祝青沅找好伴奏,随着一声清脆的“恭喜你发财”,弹幕又布满了【接】,以及【同乐】【彼此彼此】。

陆则昀发了一句【希望你开心】淹没在弹幕大军里。

他没有想听的歌,单纯想给祝青沅刷礼物,顺便听一听那声ID末尾的哥哥。

自上回不欢而散,祝青沅好久没跟自己说过话,陆则昀内心苦涩,却没处申冤。

怎么申?难不成告诉祝青沅是许炽南故意陷害骗他那晚给他下药的是你。陆则昀不足的智商依稀预感到,如果他真那样说,祝青沅非但不相信他,保不齐还会以为是他马后炮事后陷害许炽南。

许炽南这个老阴比,真他妈恶毒

……

“小陆呢?”宴席即将开场,贺夫人观察到缺了一个人,忙问在一旁低头玩手机的贺栩,“儿子,你见小陆了吗?”

宴席在贺家举办,贺夫人自然要多看顾。陆则昀的姑姑跟老贺同志弟弟是夫妻,因为这层关系,陆家也在宴会名单里。

“没见。”贺栩头都没抬。

紧接着耳朵就被拧了下,贺夫人见不得自家儿子那么大网瘾,命令道:“你去喊小陆过来吃饭。”

贺栩按灭手机,冷嗤:“陆则昀又不是三岁小孩,一顿不吃能饿死他?”

“你去不去?”

迫于贺夫人淫威,贺栩不情不愿地上楼去喊人。果不其然,他在二楼找到了躲在沙发的陆则昀,也在看手机。

熟悉的声音从手机发出,贺栩脚步一顿,手插在兜里指腹微凝。

“看直播呢?”

陆则昀倒是不遮不掩,被打断后瞟了他一眼,便继续盯着屏幕里的祝青沅。

不自量力。

贺栩心里蹦出这样一个词,迈步缓缓走上前,垂眼落在屏幕,薄唇微启:“别看了,晚上去我那能见到人。”

陆则昀浓眉一拧,“你什么意思?”

贺栩春风得意:“字面意思。”

像对待许炽南那样,恶劣勾了勾唇,轻描淡写道:“如你所见,他,现在跟我住一起。”

第38章 醉意

一口气直播到晚上十一点,祝青沅微笑与粉丝告别:“时间不早了,大家新年快乐。明年见。”

【明年见沅沅!!】

【明年见姐妹们,明年也要一起看沅沅直播!!】

【明年见】

……

等到一首《晚安》播放完,祝青沅点了下播。

一连播了三四个小时,嗓子严重透支,好像在冒烟,他下楼去厨房倒了小半杯热水。

小口吹凉,温水浸过喉咙,灼烧的异物感削减不少。

已经十一点了,贺栩还没回来。

祝青沅抱着玻璃杯喝水,他也没打算等他,喝完水关上厨房的灯,就上楼换衣服。

……

宴席气氛热闹,桌上几家人彼此交谈着生意上的事。贺夫人见自家儿子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喊了他一声:“小栩。”

贺栩没听清,一动不动,手背碰到旁边的玻璃杯,满满一杯的酒摇摇晃晃剩下半杯。才

他捏了捏鼻梁,眉头痛苦皱起,很久后恍如反应过来,望向贺夫人:“妈,你刚才叫我?”

贺夫人:“……”

仅存不多的母爱让贺夫人没当场嘲出声,“喝醉了?”

贺栩说:“没有。”但微醺的状态已经说明一切,“怎么可能喝醉。”

落在贺夫人眼里就是醉鬼嘴硬,“喝多的话要不要先上楼休息。”需要贺栩露的面差不多都露完了,贺夫人极富人文关怀。

贺栩:“好。”

说了句失陪,便踉跄离席。

从别墅出来,微凉的风灌进衣领,步伐立刻变得平稳,他沿街打了辆车,一扫方才的醉态,对司机说:“去山南雅居。”

到家快十二点,贺栩推门进去,一楼客厅没人,大灯没开,只有走廊的小夜灯亮着。

难道睡了?

打开手机一看时间十二点零五分,确实已经过了祝青沅的睡觉时间,应该是睡了。

贺栩坐到沙发上,长舒一口气,脑袋有点晕。

他的确不能喝酒,那半杯虽不足让他醉,到底也是有三四十度的酒,喝下去不会一点事没有。

反正人已经睡了,贺栩轻车熟路地调到二楼卧室监控,屏幕一跳转,大片白嫩的后背赫然出现。

祝青沅在换衣服。

捏额角动作一顿,紧接着毫无心理负担地继续看。

只见祝青沅换完衣服,就收拾东西去浴室洗澡,淋漓的水声透过监控,他还没变态到在卫生间装监控。贺栩按灭手机,起身上了二楼。

……

洗好澡,祝青沅照旧收拾好自己的洗浴用品,都放到洗漱包里,拉上拉链拎起包从浴室出来。

一眼注意到房间里多出个人,贺栩单手背在身后撑床,眼眸半垂,恰好落在不远处刚洗好澡看着就香喷喷的人。

“不是说不等?”他心情颇好,语调带着雀跃。

祝青沅淡淡收回视线,懒得理他。

“没等,别自作多情。”

贺栩直起身,长腿挡在半道。

祝青沅低头看,随即目不斜视地跨过去。贺栩无声勾唇,拉住人的手腕,往怀里一勾,清爽的水果味沐浴露扑面而来,像是催化剂,瞬间点燃空气温度。

“你的皮带硌到我了。”祝青沅不轻不重地拍他的肩膀。

“不是皮带。”贺栩嗓音低哑,低音炮性感磁性。

不是皮带?

祝青沅探究似低眼,牛仔裤中央隆起可观的弧度,他深吸一口气:“把你的狗东西从我身上拿下去!”

贺栩头埋在胸口,掌心从蝴蝶骨拂过,鼓励似:“小宝,你来拿。”

“贺栩。”祝青沅警告似喊他的全名,试图唤回他的理智。

贺栩头一歪,“小宝,让我抱一会儿。”

一股浓重酒味传入鼻腔,祝青沅余光瞥见贺栩微微拧起的眉毛,喝醉了?

“喂。”

没有回应。

“你喝酒了?”他问。

贺栩闷声:“嗯。”

喝酒也不是耍流氓的理由。

祝青沅又推了一下贺栩的肩膀,刚才还搂的密不可分的人,没想到他这回只用了一点力就把他推倒了。

真喝醉了?

祝青沅站在床边,目光打量着歪倒在床的男人,往下,顿时没眼看。

喝醉了还那么精神?

他把洗漱包放到行李箱旁,然后就出了门。

……

几分钟后,祝青沅返回卧室,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放到床头柜,他对床上不省人事的人喊:“贺栩,醒醒。”

喝醉的人必须要补充水分,贺栩现在不喝,半夜也会被渴醒,而且容易生病。

出于人道主义,祝青沅把人叫醒喂了一杯水,贺栩理智恢复几分,那里的弧度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夸张。

祝青沅忽略,询问道:“你还好吗?”

“…嗯。”

人真的醉得狠了,祝青沅想了想,说:“你就在这里睡吧。”

他抱起枕头,决定去楼下沙发凑合一晚。

“别走。”贺栩仰头,语气不复往日,有几分可怜:“宝宝,我好难受。”

祝青沅蹙眉:“头晕?”

贺栩不语,只是小心翼翼地牵住祝青沅的手往身下放。

“帮帮我,嗯?”

祝青沅:“……”

他怀疑贺栩压根就没喝醉。

谁喝醉了还在想这等事!

已经做好被一把甩开再挨一巴掌的贺栩眯开一只眼,惊异发现并没有被拒绝,接着挺起公狗腰。

手心被重重一戳,隔着一层衣服,都能感受到滚烫。

“再乱动掰断。”他冷道,脸颊却泛起微红,眸子澄澈,亮的惊人。

贺栩老实不再动了。

就帮他一回。

祝青沅闭了闭眼,幻想自己手里的只是一块肉,他现在在和面。

贺栩一刻不敢合眼,大脑皮层神经震颤,从未有过的酥麻流过末梢,他另一只手重重掐了下自己,确定不是梦,也不是他喝过酒之后的幻觉。

如果不是梦或幻觉,现实会有那么美好吗?

贺栩哑声,鼻息粗重灼热:“宝宝,你喊一下我。”

祝青沅睁开眼,手掌施力:“闭嘴。”

贺栩:“……”

不知道过了多久,祝青沅终于忍不住:“能不能快点?”

“抱歉,小宝。”贺栩挺有礼貌,喉结滚动:“快不了。”

祝青沅想撒手不做了,张口喊道:“贺栩。”

贺栩猛一沉腰。

然后就是抽纸的声音,祝青沅看到贺栩正拿纸挨个擦干净他的手指,指缝也没放过。

他起身要离开,衣服陡然被人扯开,他瞪大眼,语气羞愤:“松开,贺栩。”

贺栩笑得荡漾:“有来有回,到我帮你了。”

“不用!”祝青沅挣不脱,一股大力被掼到床上,泛着点凉意的指尖勾起裤边,从未有过的刺激,再开口声音没之前那么坚定:“我不用你。”

“不用我用谁?”贺栩闷声笑。

会打游戏的人手指很灵活,这点祝青沅之前就见识过。

“你松手。”

“宝宝你这里可不是这么说的。”贺栩伸手弹了下。

祝青沅捂住眼睛,反驳的话滞在喉头,感觉上没头脑地蹦出一句:“我…我是直男。”

嘴巴也被堵住了,贺栩气笑,都这个时候还在想直不直男?

惩罚似咬了下唇珠,“我手活不好吗?还有空想这个。”

祝青沅胸脯起伏,别开脸:“不好,我要睡觉。”

“好啊,我也要睡。”贺栩低眼,突然笑出声:“宝宝,你好像一个小喷泉。”

扭成什么了,还直男,嗤。

“滚呐。”祝青沅手背捂住双眼。

……

第二天,祝青沅罕见地一觉睡到了中午,懵懵地从被子里坐起,太阳透过窗户,卧室很亮,他按亮手机。

十一点三十。

“……”

昨晚的记忆回笼,他心里一阵后悔,半崩溃地拢住鼻梁。

他知道贺栩是gay,还跟他做那样的事情,这下好了,弄得不清不楚的。

但他们那顶多算是互帮互助,男生之间互帮互助可能没他想象得那么严重?

紧接着祝青沅又开始头疼,gay算男生吗?

正思考这个人生命题,咚咚咚——房门被敲响。

“沅沅,醒了吗?”

祝青沅犹豫:“……嗯。”

早晚都要面对,他拉上来点被子。贺栩进门便看到他正襟危坐,如果地板有缝隙,灵魂早已钻进去了。

“你这是…?”贺栩抱臂,忍笑:“要参加大学生入伍?”

祝青沅:“……”

他目光幽幽,“我要参加直男改造营,要一起吗?”

“那不用了。”贺栩说,“变成直男也改变不了我喜欢你的事实。”

祝青沅:“…………”

低估了gay的口条。

等等,今年是不是年三十?

祝青沅突然想起这回事,点开日历一看,真的是除夕!

“对联贴了吗?”他问贺栩。

贺栩:“没,等你一……”

离中午十二点只剩下不到半小时,祝青沅立刻掀开被子,拉着贺栩往楼下走:“走,去贴对联。”

一副对联,三张“福”放在一楼茶几,贺栩从抽屉里翻出来剪刀和胶棒。二人一起去贴对联,贺栩负责拿工具,以及涂胶棒,祝青沅负责贴。

贺栩向上看:“歪了。”

“这样呢?”

贺栩:“右边往上一点。”

祝青沅调整好,问:“可以了吗?”

“可以了。”

等把所有对联和“福”都贴好,祝青沅紧张地看了眼时间,“还好,赶上了。”

贺栩笑:“这么传统啊?”

祝青沅讳莫如深:“你不懂,以前在家都是我贴春联,如果不在中午前贴好,会……”

“家?”贺栩捕捉到关键词。

祝青沅又刹住嘴。

贺栩不带温度地扯了下唇,说:“会什么?”

“会…不吉利。”祝青沅补充完整句话,卷翘的睫毛盖住瞳仁,一扫而过的失落。

“我们赶上了,小宝。”贺栩注视,启唇:“不会不吉利。”

祝青沅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是呀,我们赶上了,不会不吉利。”

第39章 嫉恨

“所以我们小宝能不能答应我一个吉利的事?”

祝青沅问:“什么事?”

“跟我谈个恋爱。”

祝青沅:“”

他转身走进屋,不想搭理他。

贺栩追着不放,在祝青沅耳边左一句右一句念叨:“沅沅你不会不认账吧?”

祝青沅去洗手池洗手,掌心沾上胶棒,黏糊糊的不舒服。手沾了下水才想起忘记拿洗手液,又要上楼拿自己的洗手液。

贺栩按住他的手腕,挤了点水池边放的绿色洗手液,抹到祝青沅手背:“非要我收你钱才肯用?”

明显感到他此刻有些生气,沉着脾气在跟人说话。

这些日子祝青沅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底下,除了一张床,什么都要用自己的,好像他的东西是什么污秽之物。贺栩知道祝青沅不是那个意思,但他看到他这样与自己生分,很生气又对自己恨铁不成钢。

眼见寒假过去一半,祝青沅对他还是如此界限分明。

“你不是有洁癖?”祝青沅不明白他在气什么。

他既不喜欢占别人便宜,也不愿意给别人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一直很有边界感地寄住在这里,贺栩的私人物品绝对不会碰,贺栩却还是不满意。

“我说没有你就会用我的东西?”

祝青沅沉默。

那也不会,还是那句话,他不喜欢占别人便宜。

贺栩气极反笑,手里的剪刀顺手挂到墙面挂钩,果然,什么有洁癖都是借口。

祝青沅就是嫌弃他。

不愿意跟他产生一丝联系。

气到最后贺栩又开始骂自己不争气,连喜欢的人都摆不平,“我晚上有事出去一趟。”他侧身抓起额发。

“嗯。”祝青沅很有分寸地没细问,只是关心一句:“晚上还回来吗?”

贺栩眼眶气红,“你不问我去哪,要干什么?我不回来!不用等我,不对,你本来也不会等我。”他自嘲般冷声笑道,没等祝青沅回复,便自顾自地拿起外套出了门。

“”

身影消失在门口,祝青沅站在原地,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懵懵的像没反应过来。

半晌,他抿了下唇。

很多争执大多开始于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最后水滴石穿,凿出一个无法挽回的豁口。

房门陡然从外面打开,祝青沅掀眼,裹挟丝丝寒气,贺栩黑着脸回来,外套脱掉挂衣架,转手拿起围裙套上,不声不响地进了厨房。

两分钟后,祝青沅也走进厨房,贺栩刚炒好一道菜,正往盘子里盛。

眼前递过来一杯热水,贺栩冷哼,方才出去的几分钟,他的思想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再也不是以前的贺栩,勾勾手指就会没皮没脸地迎上去。那句话说得对,越主动就越被动,姿态放得越低,越不会被重视。

“喝水。”祝青沅说。

贺栩脸庞阴沉,接过玻璃杯,一饮而尽。

这是祝青沅主动的。

“晚上你要去哪?”

呵,现在想起来问了,晚了。

贺栩说:“去哪你在乎吗?”

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何必自讨苦吃,祝青沅肯定会说不在乎。

“不在乎我为什么问?”

“我就知道,你永远嗯?”贺栩表情一松,像被天上掉下的苹果砸了一下,“宝宝你刚才说什么?”

祝青沅:“”

“你是要回家吗?”

大年三十,年夜饭,名为团团圆圆,肯定要一家人聚在一起吃。

“这里就是我家。”贺栩语速加快,迫切想知道刚才是自己气晕了幻听,还是“小宝你刚刚说你在乎我?”

“我没说。”

“你说了!”贺栩分明听到,看祝青沅扭身后悔不愿面对的模样,简直可爱疯了,闷笑出声:“想耍赖?”

祝青沅眼睛闭了闭,如果能回到过去,他一定不会进来。

“今天年三十,你不回家?”

“他们不需要我。”贺栩自我定位很清晰,年三十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与平常无异,无非是一顿更加丰盛的晚餐。吃完饭每个人该做什么做什么,贺夫人去找小姐妹打麻将,老贺同志与几个好友谈天说地,至于他往年都是躲房间打游戏直播。

一手稳端着菜,另一只胳膊勾着祝青沅的肩膀往外走,“还是留着陪我们家小宝。”

空调温度开得高,祝青沅胸口暖热,拂开爪子:“我也不需要。”

“你需要。”

“我不需要。”

“你需要的,小宝。”

“我真不需要。”

二人进行了长达十五秒钟的无意义斗嘴。

贺栩笑:“宝宝,你嘴硬的样子真可爱。”

好烦。

祝青沅:“懒得理你。”

年三十,朋友圈里都在晒年味。

陈辞发了一张满汉全席的照片,农村的木桌,干净的搪瓷碗,满桌子的家常小菜看起来很有食欲。祝青沅在底下评论:【看起来很好吃】。

看完陈辞朋友圈,然后是温沅发的文字:[新年快乐,又是一年无聊的春晚[不开心]]

【祝青沅】:同

姜桃手拿棍棍烟花,国外此时是凌晨,小呲花从顶部绽放,很亮。

【祝青沅】:想玩

许炽南也罕见地发了条朋友圈,简单的四个字:[新年快乐]末尾配了一个黄豆微笑,莫名看着有几分阴阳怪气。

【祝青沅】:新年快乐[黄豆微笑]

还有陆则昀,没有文字,配图一张月亮,不知道表达何意。

【祝青沅】:新年快乐[月亮]

过去半学期有不愉快也闹得不可开交过,但总体而言,陆则昀除了智商有问题,情商也不高,人并不坏。

同样,他的四个室友忽略掉些许瑕疵,其实都是很好的人。

给每个好友点赞评论后,祝青沅也编辑了一条朋友圈。

【祝青沅】:新年快乐,万事胜意oo

到晚上越来越多好友开始晒自家年夜饭,他们的年夜饭是由祝青沅与贺栩共同完成,当然主要还是贺栩,毕竟他承担了整个制作过程。

祝青沅负责摆盘,尝味儿,偶尔趁贺栩不注意把菜切了,经过一段时间网课的学习,祝青沅目前的刀工还是可以的。只有贺栩这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农夫不让祝青沅碰刀。

新年新气象

年后,过了一阵闲适的假期生活。冬天太冷,祝青沅大多数时间都裹着小毯子蜷在一楼客厅,要么在跟贺栩打游戏,要么在看电视,要么在写视频脚本筹备拍视频。

他的视频更新速度是四天一条,一个人没法拍,需要求助贺栩。麻烦得太多,祝青沅有些不好意思,寻思将原本四天一更的更新频率改成六天一更。此意图一经被贺栩察觉,立刻对祝青沅这种懈怠心态进行批评。

“你有没有考虑过那些蹲点苦苦等更新的粉丝,好不容易盼来一条视频,结果”贺栩义愤填膺,深深共情。

祝青沅:“”

“知道了,还是四天一更,可能要麻烦你。”

“不麻烦。”贺栩不知道什么时候翻开了祝青沅的行李箱,从里面拎起一只圆溜溜的毛绒兔尾巴,眼睛冒着幽火:“现在就开始吧。”

“麻烦”的次数多,粉丝眼尖发现祝青沅的视频里偶有不和谐的元素误入,可能是一寸高大男人的剪影,可能是不甚出镜的小臂。粉丝也逐渐他的存在习惯,室友嘛,她们懂。

除了要拍视频的那两天忙,祝青沅大多数生活得很舒适,以至于开学前一天,他想到未来越来越多的早八,头一回萌生一个想法:人为什么不能一辈子玩物丧志。

不过也只是想想,他还要赚钱买“祝青沅的复式公寓”。

报道那天,二人起个大早。好久没那么早醒,祝青沅都养成了起床气。

“小宝起床了。”

祝青沅翻个身,坐起来看到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的贺栩,足足默了半天,红润的嘴唇蹦出俩字:“都怪你。”

起床气不会消失,会转移。

他以前都没有起床气,在贺栩这里住了那么久突然有了,肯定是贺栩传染给他的。

“怪我什么?”贺栩耳朵尖。

祝青沅垂了垂睫毛,脸颊泛起健康的粉,“没什么。”

新学期,他们宿舍依旧五个人,没有人申请外宿。

贺栩倒是多次暗示让祝青沅跟他住公寓,祝青沅没有犹豫每次都拒绝,寒假的收留,他已经很感激,不能一直占贺栩便宜。

但贺栩这一个多月并非全白忙活,与祝青沅的关系更近了一步,物理上心理上都是。

至少他敢打包票,目前宿舍几人中,祝青沅绝对跟他的关系最好。

不信试试。

放完行李,贺栩去食堂吃了午饭,手插着兜从走廊走来,恰好碰到拿快递回来的祝青沅。

“去拿快递了?”

祝青沅奇怪地看他一眼,回应:“嗯。”

宿舍里几人都在,贺栩毫不掩饰占有欲,勾住腰往怀里带,“给我看看。”

“不给。”

贺栩目光扫视,轻嗤。

“宝宝,你变了。”

在宿舍里,还有其他人在,祝青沅受不了贺栩这种旁若无人的黏糊语气。

“直播的裙子。”他咬牙,恨不得立刻将人打发走。

“什么样的裙子?”贺栩眼珠一动不动,“好看吗?”

祝青沅忍无可忍:“不好看,走开。”

陈辞端着陶瓷杯经过,语气冷淡:“借过。”

贺栩唇角一弯,凑近快速在祝青沅脸蛋亲了一口:“啵。”一副春风得意:“宝宝你在我心里最好看。”

祝青沅一巴掌推开下巴,耳尖羞愤,掀眸瞪他,很没有威慑力的一句:“滚。”

像小猫挠人,只是觉得烦,而不是抗拒讨厌。

众人心猛地一沉,阴冷的目光,嫉恨,又夹带一线明晃晃的慌乱。

好像有什么在他们不知道的角落趁虚而入了。

第40章 公开

从那以后,在另外三人眼里,贺栩的行为越来越得寸进尺。但更让他们忌妒的是,祝青沅对之称得上是纵容的态度,打破了宿舍一直以来维持的表面平静。

金融学概论课,两个大作业需要组队完成。

【陈辞】:组队?

与陈辞一组能深切体会到什么叫大佬带飞,而且真的能学到东西。小组作业最怕遇到摆烂的人,祝青沅正想回复好。贺栩发来消息。

【时光机】:组队

【时光机】:1

【时光机】:全世界都不要我,小宝,你会跟我一组吧[cry]

【祝青沅】:“。”

时光机是祝青沅给贺栩的备注,意为如果能给他提供一台时光机回到过去,他绝对不会跟贺栩“互帮互助”!

凡事有一就有二,贺栩不知道从哪里找的片,弄得祝青沅完全招架不住,每次都如同脱水的鱼平躺着大口呼吸。

停——

祝青沅赶忙将脑海里少儿不宜的画面赶走。

【祝青沅】:不是有很多人想跟你组队?

忽略内在,光论外形贺栩当之无愧的帅哥。前一阵论坛评选的校园男神,他们宿舍全员上榜,就这个受欢迎程度,贺栩怎么会找不到组队的人?

【时光机】:你在吃醋吗?[试探][期待]

【祝青沅】:吃你头的醋。

【祝青沅】:不组.

罕见爆了句粗口。

贺栩骨子里血液一阵沸腾,恨不得立刻窜到祝青沅身边,揉进怀里亲亲摸摸咬咬。

真想把他吃进肚子里。

原先给祝青沅的备注“最可爱最萌最酷的宝”变成了“连生气都好可爱又酷又辣想一口吞掉的萌宝”。

【贺栩】:不跟我组,也不能跟陈辞组

他早观察过陈辞,表面高冷谁也不理与世无争的学霸其实最心机,经常以组队或者送笔记的方式往祝青沅身边凑。偏偏还不知道使了什么方法,让祝青沅对其人品深信不疑。寒假时他提起过一次陈辞,才说他装,就得到了祝青沅一句冷声教训。

“陈辞很努力,论装b,他道行差远了。”

这护犊子的态度贺栩从来没见过,不仅护,还间接地说他们仨装。

祝青沅没回复,贺栩一下猜到他肯定是跟陈辞组队去了。史无前例的危机感蔓延心头,这些日子过得太得意,乃至贺栩差点忘了现在不是在他的公寓,祝青沅不是只有他,他无时无刻再与其他人产生交集。

就像他在他们掌控之外的时间与祝青沅度过的二人世界,同样,他们也可以

祝青沅把手机静了音,下午六点,他开始了年后第一场直播。

这学期的课比上学期多,好不容易才抽出一个空闲的晚上,连饭都没吃回到宿舍立刻换衣服开播。

“下午好,我是“沅氢”。”

事先发布过直播预告,一开播就有大批粉丝涌入直播间,祝青沅半个月没直播,弹幕全是“好久不见”,“奶奶你的爱播终于开播了”“起猛了,沅沅好像直播了”。

祝青沅哭笑不得,“确实很久没播,先聊会儿天,等半点我再给大家唱几首歌。”

【沅沅是在宿舍吗?】

“嗯,在宿舍。”祝青沅说,“这学期课有点多,以后可能没法给大家天天播,不过有空的话我会给大家补。”

【有点?我男朋友兄弟也在管理系,天天满课,学数学学得秃顶,W大的管院课肯定更多,沅沅保护好头发[抱抱]】

【上面的,秃顶应该不会,沅沅的头发看起来比我的茂密[是抱不是掐]】

弹幕话题莫名其妙转变到“学管理的人”发量多少。

【沅沅的发量可以的,好奇室友(】

【好奇室友+1】

【好奇室友+2】

他们宿舍应该没人看他直播吧?

祝青沅边解释,蹦出一个念头:“没有,室友的发量正常,没法给大家看照片,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应该跟我的发量差不多。”说着,他站起来向屏幕展示自己的脑袋。

低头时衣领微微敞开,锁骨处一枚清晰的吻痕暴露在镜头,不是刚咬的,红里透紫,缀在瓷白的皮肤像墨迹刺眼。

【!!!!我看到了森么】

【是草莓印,我没眼花】

【我靠我靠】

与此同时,正低头展示发量的祝青沅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起身一抬眼瞄到好多感叹号。

祝青沅:?

左下角,大家都在说“草莓印”*199。

草莓印?

按弹幕提醒,他低头往锁骨望去,脑袋霎时一空,怎么还没消?

强作镇定,“这个是”

【蚊子:喂我花生】

【主包不要把锅甩到蚊子身上谢谢】

【蚊子回家】

祝青沅话还没说完,水友们便猜到他要说什么,尴尬地后退半步,全身挪回镜头里。

【所以沅沅是谈恋爱了吗?】

好在祝青沅的粉丝受众不需要他保持单身人设,虽然他的确是单身,但这个咬痕没法解释。

祝青沅头疼,这一秒深切地想坐时光机穿越回过去,他一定不会让贺栩这个狗咬到他。

“嗯没有恋爱。”

【那就是在暧昧期?】

一时间直播间粉丝纷纷化身为瓜田里的猹,看情势不吃完整个瓜不会放过祝青沅。

【我要有沅沅这张脸,恋爱早谈一二十次了,没事的宝,姐夫长什么样,帅么?你主动还是他主动?】

为什么都默认他的暧昧对象是男生?

祝青沅默了半晌。

这场直播后,“沅氢恋情”词条还小火了一把,祝青沅涨了几万粉丝,算是因祸得福。

但他还是要澄清,澄清前征求了另一个当事人的意见。

彼时贺栩已经摸到了网友给沅氢和种草莓印的男人简称“种草人”建的超话,超话才建需要主持人,贺栩毫不犹豫地报了上去。

“贺栩。”祝青沅走到1床,喊他。

贺栩按灭手机,故作不知:“找我什么事?”

祝青沅抿了下唇,“出去说。”

“好。”

众目睽睽之下,贺栩跟在祝青沅身后走出宿舍,手懒懒抄兜,起身时一不小心踢到椅子,对另外几人说:“抱歉,打扰到你们了。”生怕他们没注意到自己跟祝青沅。

陆则昀:“”

许炽南:“”

陈辞:“”

要把那禁闭的房门盯出洞,陆则昀若有所思。

“怎么了?小宝。”见祝青沅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贺栩手拿出兜,上前问道。

走到无人的角落,祝青沅停步,开门见山:“昨晚的直播,你看了吗?”

“直播?”贺栩挑眉,“昨晚我回公寓拿东西了,发生什么事了?”

祝青沅倒是没怀疑这一点,把昨晚的直播事故一一告诉贺栩。

罪魁祸首虽然是贺栩,但也是他直播时不小心露出来的,二人都有锅。

说完,只见贺栩的面色凝重,祝青沅眼里冒出个问号,不知道他又联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我准备在社交账号上澄清,就说是玩真心话大冒险的大冒险惩罚,你觉得可以吗?”

“不行。”贺栩鲜有如此严肃,“大冒险惩罚是种草莓印,他们会说你私下玩得花。”

这点祝青沅倒没考虑过,不过还真有可能,公众人物在网络上发布的一个标点符号都会被层层分析。更何况,之前他的黑粉就无中生有污蔑他约炮,要是他再主动发一个被朋友种草莓印,不知道能蹦哒多高。

但这已经是祝青沅能想到的最合理的办法。

“还有一个办法。”贺栩开口。

祝青沅:“什么?”

“我们公开。”贺栩正色,神情间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祝青沅没懂:“公开什么?”

贺栩桃花眼合了合,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再睁开眼一种英勇就义的壮烈感。

“公开我们的恋情。”

恋情,谁的?

“宝宝我已经研究过了,你的粉丝受众不需要你单身,相反,如果你有一个男朋友,会吸引很多嗑cp的女粉。”贺栩摊开手,一副任君多采撷的大义,“当然,我很愿意跟你一起出镜,所以不用担心。”

狠狠地利用我吧。

“是不是脑子有病。”祝青沅听懂了,不轻不重地抽回手腕,“你想要我跟你一起麦麸?”

“麦麸?”听着有些耳熟,贺栩觉得自己应该在超话里看到过这个词,“也行,我们公开。”

“而且宝宝,你也不是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吧,那晚你……”

嘴巴被祝青沅一手捂住,他怒视:“闭嘴!”

贺栩眉梢挑起,抓住祝青沅掌心放在手里,“怎么样,宝宝你考虑一下。”

本来是祝青沅找贺栩商量,这下突然莫名其妙地变成贺栩让祝青沅考虑。

祝青沅沉默不说话,紧抿的嘴唇昭示内心纠结。

纠结就代表有动摇,贺栩顺杆子往上爬,以退为进:“或者我们也可以只公开一个月,一个月后你发一条分手,我们就宣布解绑,怎么样?”

祝青沅还是没回答。

此事可大可小,他要好好想想其中利弊。

“况且我们只是有名无实,宝宝你怕我吃了你吗?”贺栩笑。

怕?不可能的。

祝青沅:“好,但我不想麦麸,这一个月你只需要在网上扮演一下我的……男朋友,一个月后我们再分……”

话没说完,张合的唇被堵住,贺栩膝盖顶住他的小腿,虎口卡着他的下颌,闭眼激烈吻了上来,雄性荷尔蒙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灌满口腔。

“唔”

……

终于结束,祝青沅大口喘气,手攥着衣角,二人不经意对视一眼,彼此耳尖均红透。

睫毛快速翩跹,祝青沅擦掉嘴角水渍,周围空气好像烧了起来,烫嘴。

“回宿舍。”

明明更亲密的事都做过,贺栩此刻像献出初吻的毛头小子,连对视都有些不知所措:“哦…好。”

可能是那层身份的加持,贺栩现在的一举一动都被冠上“祝青沅男朋友”的名,只是想想就要变成烟花原地炸开。

笨蛋。

祝青沅在心里骂了一句,红着脸转身离开了。

与此同时不远处,陆则昀球衣搭在肩膀,将一切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