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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威胁

回到宿舍,几人都在。

许炽南腰靠在桌角,正在对一个活动的参与人数资料,见祝青沅回来。

红润的唇瓣紧咬,耳朵也是红的,一副被蹂躏过的模样。

他鲜有主动搭讪,声音微凉:“约会回来了?”

直白地可怕。

祝青沅蹙了下眉心:“没有。”

许炽南合上文件,短促笑道,语气没有温度:“那就是有。”

祝青沅:“”

欲盖弥彰,“……真的没有。”

“没有什么?”贺栩慢一步回来,反手关上门。

下唇破了个新鲜小口,血珠凝固,映着熠熠生辉的英俊眉眼。

宿舍气氛有些诡异,陆则昀一言不发转着钢笔,睫毛扫过,掩住沉沉阴影。

“咚咚——”笔盖砸到地板,骨碌滚到祝青沅脚边。

祝青沅顺手拾起,递给陈辞。

陈辞不着痕迹:“谢谢。”

“没事。”

贺栩一阵不爽,特别是陈辞看祝青沅的眼神,还有别以为他没有看到递钢笔时,陈辞指尖故意往前碰到了祝青沅。

心机。

要在以前没有身份时,他只能在角落阴暗发疯,但今时不同往日,贺栩抱臂,反唇相讥:“你说笔盖好端端盖在笔上,怎么会突然掉下来?陈学霸要注意劳逸结合,别那么虚,连掉的笔帽都接不住,还要麻烦别人。”

这点手速都没有,可不是虚?

陈辞轻飘飘瞥他一眼,“不牢挂心,我身体很好。”

“那怎么接不住?”贺栩笑。

陈辞:“”

明面上这是贺栩和陈辞第一次正面碰撞,平时陈辞在宿舍待的时间少,话更少,贺栩闲着没事也不会去找他说话,有那时间不如在祝青沅面前刷刷存在感。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贺栩势必要让这几个碍眼的人gameover。

“陈”又想说句什么话。

祝青沅打断,喊了他一句:“贺栩。”

贺栩眼底暗色褪去,立刻换了一副面孔,转头:“怎么了?”

祝青沅脸蛋稍沉,没回答,上前拉住贺栩袖子,出了宿舍门。

在公寓时,贺栩就一直跟他说另外几个室友坏话。他大多数当贺栩爱抱怨,而且跟他没什么关系,一般左耳进右耳出。但现在情况有所变化总之,他不想因为任何事情破坏宿舍和谐。

“你为什么突然找陈辞的茬?”他质问道。

还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刚才要不把贺栩拉出来,气氛那么僵,毫不怀疑他们会打起来。

贺栩满脸不可置信,“小宝,你在帮陈辞教训我?”

兜里掌心逐渐攥起,陈辞究竟给他老婆下了什么迷魂汤?

教训这词有些过了。

祝青沅语气缓和,说:“你以前没那么爱管闲事,笔盖放在桌面,滚落不是很正常?陈辞帮了我很多忙,我帮他捡次笔盖又不费劲。”

本质上是想让贺栩意识到同一个宿舍的不是陌生人,彼此之间互帮互助搭把手是应该的,落在贺栩耳朵就变了意味。

陈辞没怀好心,在他眼皮底下没涉及的领域,没少往祝青沅身边凑。陈辞这样,陆则昀与许炽南估计也是。

必须要让他们彻底死心。

“知道了。”贺栩能屈能伸,但还是觉得幽怨,问祝青沅:“如果今天被发现的是他们,你也会跟他们在一起吗?”

“他们?”

“就陈辞,许炽南,还有陆则昀。”

莫名其妙。

祝青沅脸颊发烫,冷声:“他们不会给我种草莓。”

“所以我是特殊的?”贺栩心头阴翳一扫而过。伸手捧起祝青沅的脸,没忍住在他脸颊啄了啄。

“你真是”祝青沅想不出形容词。

“我真是什么?”贺栩起了坏心思,指腹揉揉耳垂,低声撺掇:“宝宝晚上我们回公寓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那股酥麻劲又涌上来。

祝青沅及时刹住,“不回。”

“回吧。”贺栩说,“我答应你以后不在宿舍针对他们。”

今天是贺栩头一回当着祝青沅的面与陈辞发生争执,以前从来不会闹到祝青沅眼前,不想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贺栩今日属实着急了,护在祝青沅面前,恨不得咬死其他想要扑过来的狗。

“还有一件事。”祝青沅垂眼。

“你说。”

贺栩异常好说话,毫不掩饰的目光寸寸侵略每一个毛孔,睫毛浓密卷翘,乌亮泛棕的眼瞳,还有饱满润泽的唇珠,怎么都看不够。

有一瞬间他明白了网上晒宝宝的宝妈,他也想拍祝青沅的照片,仅晒给自己看。每一个角度,每一个部位,都用相机记录,天底下没有他家沅沅那么漂亮的宝宝,哪里都漂亮死了。

祝青沅:“我们假装谈恋爱的事情不许告诉别人。”

“当然。”

他要的可不只假装,也不只一个月,他要祝青沅一辈子都属于自己。

祝青沅稍松了一口气,还是那句话,网络是网络,现实是现实,两者千万不要有交集。

“不过宝宝,我们不告诉他们,他们不就觉得我们是真的在谈恋爱?”贺栩眼梢挑起。

“不会。”祝青沅不知从哪里来的底气,“他们又不知道我们公开的事。”

真是单纯。

贺栩笑意渐浅:“你以为他们不看你直播吗?”

“看吗?”祝青沅眼睛瞪大,据他所知,他们都是直男,直男会看他直播?

“可能。”贺栩囫囵回答,内心不屑。

何止看。

一想到他们天天对着祝青沅的女装照做那种事情,恨不得剁了他们那玩意。

千算万算没想到他们竟然会看他直播。

祝青沅呆了片刻,不过他“官宣”微博已经发了出去,“算了,知道就知道吧。”

他们都已经发现了他的女装博主身份,并且经过一个学期,接受良好。室友是女装大佬,与室友在跟男人谈恋爱,消息炸裂程度差不多,他们应该也可以接受。

“宝宝,我答应了你那么多事,是不是该赏一个奖励。”贺栩追问。

祝青沅没拆穿贺栩卖乖,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晚上跟我回公寓。”

贼心不死。

回公寓一听就居心不良,祝青沅才不想答应。

贺栩鼻梁蹭蹭脸颊肉,“宝宝我就这么一个要求你都不答应我么?”

“你怕了?”

怕?这辈子都不会怕的。

“回就回。”

二人的关系没在宿舍说,他们便心照不宣地装不知道。这是祝青沅最愿意看到的场景,他先前还担心,宿舍出了一对儿“gay”,或多或少会影响宿舍关系,没想到还跟之前一样。

祝青沅给他们每个人准备了一份礼物,这是上学期就想好的,他在宿舍直播没少麻烦他们。直播的那两三个小时,没一次有人在期间回宿舍,有时提前回来,但为了不打扰他,在宿舍楼下坐着玩手机也要等他播完。

他很感谢他们。

礼物总算到驿站,祝青沅取完回宿舍,下午宿舍就陆则昀一个人。

抱着快递盒回来,二人短暂对视一眼,祝青沅便回到自己床位,从抽屉翻出小刀,埋头拆快递。

刺啦的划胶带声音比耳机里音乐还刺耳,陆则昀任命摘掉耳机,余光瞥见蹲在地面的身影,内心五味杂陈。

几次碰壁,他不敢像之前几次那样横冲直撞,怕最后闹到跟祝青沅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

一闭眼脑海里都是贺栩与祝青沅接吻的画面,他捏着额骨,心脏炙意难以褪去。

“陆则昀。”

陆则昀睁开眸,祝青沅站在自己面前,以为自己在做梦,不然祝青沅怎么会主动跟他说话。思绪凝滞之时,祝青沅递过来一个成衣袋。

终于意识清醒,他坐正:“这是?”

“新年礼物。”祝青沅说,“有点晚了,你还要吗?”

“要。”

过去的事总要翻篇,祝青沅也不想一直这么僵着,便主动提起:“上学期的事就留在上学期。”

上学期?

这是什么意思?

陆则昀活二十年,脑筋从没有像此刻转那么快,像叛过死刑的犯人突然被宣布无罪释放,巨大的惊喜令人分不清现实:“你原谅我了?”

祝青沅不说话,全当默认。

而且那件事陆则昀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有些蠢,别人说什么信什么。

“以后遇事多思考,不要轻信任何一个人的话。”

“我知道。”陆则昀如蒙大赦,积日已久的郁结终于化解,像个愣头青语无伦次:“我明白,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祝青沅点头,越过空床位,回到6床。

“等等。”陆则昀喊住了他。

祝青沅停步,示意他继续说。

陆则昀犹豫许久,掌心紧攥成衣袋,贪恋那缕残留的失而复得的余温。

还是要说出来,“你被人威胁了?”小臂肌肉线条紧绷,昭示着按压的狠劲。

威胁?

祝青沅眼底冒出一个问号。

没等他回复,陆则昀自顾自往下说,似乎下定某种决心,声音低哑:“我帮你。”

先前祝青沅与他有隔阂,就算他想帮人也不会领情,现在不一样了,祝青沅已经原谅了他。

他甚至想把命交付出去。

祝青沅还是疑惑,“你是不是误会了?”

“我都看到了。”陆则昀胸肌起伏,起身骨架能将祝青沅完全盖住,嫌恶:“无论贺栩用什么威胁你,我都会帮你摆平。”目光笃定,深处实则七零八落,“我知道你不喜欢男人,一定是贺栩强迫的你,沅沅,你相信我。”

如果祝青沅注定不属于他,他也定要祝青沅平安喜乐。

越听越云里雾里,什么威胁,什么强迫?

祝青沅再次开口:“陆则昀,你误会了”

陆则昀神情隐忍又破碎,用尽全身力气才咬牙说出:“沅沅,你跟你女朋友好好的,放心,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到你们的幸福。”

祝青沅:“”

第42章 欺负

时间跨度太大,祝青沅几乎忘记自己在陆则昀那还有个“女朋友”。

当时是为了掩盖自己在网上女装直播,没想到过了那么久,发生那么多事,陆则昀竟然还对他有女朋友深信不疑。

心中释然又多了一分,陆则昀不是有意,他只是脑子缺根筋。

“陆则昀。”忍不住打断,祝青沅眼神有些难言,“其实我没有女朋友。”

鼻息戛然而止,陆则昀似乎没听清,祝青原本叹声气,继续解释:“上学期开学时你看到的我行李箱的裙子,是我的。”

什么意思?

陆则昀一动不动地凝视,脑海浮现出当初画面,那是他跟祝青沅的第一面。他感慨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漂亮的男生,跟球队里任何一个人都不同,然后他就看到男生手里攥巴一条裙子,稍稍惊讶,好像男生不该有女朋友一样。

四目相对,陆则昀大掌还撑在祝青沅两肩,手臂内侧肌肉绷紧。

“抱歉,让你误会那么久。”

足足静默半晌,陆则昀才像灵魂归位,薄唇翕动,“……没事。”

也就是说祝青沅没有女朋友,从头到尾都没有?然后惊喜不过半秒,他紧接着想起不久前看到的一幕,眉头拧得死紧:“所以贺栩是单方面骚扰你?”

“我不会放过他。”

就算他们两家有亲戚关系,与他何干,谁都不能欺负祝青沅。

“没有。”祝青沅不着痕迹拂开肩膀,说:“他没有骚扰我。”

“这还不算骚扰?”以为祝青沅是不好意思说出来,或者是害怕,陆则昀眼底阴鸷,保证:“沅沅,你不要怕,有我在,谁都欺负不了你。”

又开始了,那令人琢磨不透的脑回路,祝青沅开口:“陆则昀,你听我说话。”

眉宇戾气收去,陆则昀耐着性子,不熟练地温柔:“你说,不要怕。”

“他真的没有欺负我。”祝青沅为了这个宿舍操碎了心,“是我…”斟酌了一下言辞,“总之,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你情我愿?”陆则昀不信,或者是不愿相信,“沅沅,你……”

“谈恋爱”仨字实在烫嘴,祝青沅顺着他的话点头:“嗯。”

陆则昀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祝青原本以为他是一时无法接受,便说:“在宿舍我们就还是室友,你不用担心尴尬。”

“好。”缓了片刻,陆则昀朝祝青沅扯了下唇,“我知道了。”

祝青沅也对他笑了下,然后回到自己床位继续拆快递。

他走后,陆则昀坐回板凳,脊背后仰,双目短暂闭合。

会分的。

……

给许炽南准备的礼物是一个钢琴模型,他买不起钢琴,只能买一个钢琴模型摆件送给他。

许炽南收到礼物没有多大反应,眼尾稍稍抬了下,“这是什么?你和贺栩的新婚礼物?”

“新年礼物!”祝青沅选择性忽略他的清奇发言,说:“看看喜欢吗?”

许炽南无声垂目,打开礼盒,里面是一个精致小巧的钢琴模型。

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他塞回去,礼盒拎在手里,“还送给谁了?钢琴。”

他原本想说‘礼物’,但不用想祝青沅肯定给宿舍每个人都送了礼物,所以换成了‘钢琴’。

果不其然,祝青沅压低声音:“只有你的是钢琴。”

许炽南勾了下唇,“学生会还有事,走了。”

“好,拜拜。”

正好赶上晚课下自习,回去路上,祝青沅看时间,九点五十五。

按往常这个时间,陈辞应该还在外面兼职。

目前就他一个的礼物没送出去。

没想到,祝青沅到宿舍时,陈辞正在用电脑做作业。

作业页面有些奇怪,一串密密麻麻的类似于程序的东西,祝青沅收回多余的好奇,拎起礼品袋,走上前拍了拍陈辞的肩。

陈辞回头看到是祝青沅,顺手关上电脑,“有事?”

祝青沅开门见山,递过去:“拆开看看。”

陈辞不明所以地接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钢笔,从做工精品程度来看,价格不菲,至少三百多。

祝青沅:“新年快乐,有些晚了,祝你前程似锦。”

就如钢笔笔帽刻着的四个字“前途似海”。

与另外三个一看就家庭优渥的大少爷相比,陈辞生活很不容易,祝青沅对于他一直报以两分钦佩,像是一株坚韧的蒲草,从不露怯。

寒潭似的眸子略微动容,陈辞收下了,说:“谢谢,你也是。”

片刻后问出了与许炽南差不多的问题,“每个人都有吗?”

“你说新年礼物?”

“钢笔。”

此时宿舍四下无人,“不是。”

“偷偷跟你说,别告诉他们,你的礼物是最贵的。”祝青沅眨了眨眼。

指腹骤然缩紧,连同冰凿成的心脏也缓慢跳动,陈辞答应:“好,不告诉。”

终于把所有礼物送完,祝青沅收拾完地上的快递盒,下楼扔垃圾。

走到楼梯口,旁边传来闲散一声:“哟,这不是304散财童子吗?”

脚步一顿,祝青沅扔到垃圾桶,掀眼看到抱臂靠在楼道墙的贺栩。

懒得理他。

身后探过来一只胳膊,将祝青沅捞进怀里,贺栩憋屈地拉着他的手,声音沉闷:“小宝,你没有心。”

“那我是鬼。”祝青沅语气淡淡。

只有鬼才能没有心。

贺栩:?

“别这样咒自己,你是鬼,那我就是你的鬼老公。”

祝青沅:“……”

走廊人来人往,他很担心会被人看到他们在这里拉扯。

“松开,贺栩。”

“不松。”贺栩看了一天祝青沅像个小天使,给这个送完礼物给那个送,心中憋闷得不行。

为什么祝青沅不能只看着他,想着他?

“你给他们送礼物。”

这是事实,祝青沅承认:“嗯。”

贺栩眼眶气得通红,在冷白的皮肤异常明显,但又不敢把心里想法告诉祝青沅。怕他被吓走,泄愤似叼住祝青沅后颈,牙尖不轻不重磨。

唯有这时,他才能感到祝青沅属于他。

还不够。

贺栩鼻梁深埋,眼底晦暗:“跟我回公寓。”

“宝宝,这是我的礼物。”

第43章 受伤

有些人一旦给些好脸色就会蹬鼻子上脸,惯会顺杆子往上爬,说的就是贺栩。

夜深,卧室亮着一盏昏暗的小灯,缓缓坠落。

“滚。”祝青沅眼皮很重,夜色顺着窗户往室内爬,身上的人依旧不知疲倦,从他的视线,只能看到黑乎乎一颗脑袋,用尽力气猛推开下巴,“够了。”

贺栩腰挺直,鬓发微湿,嘴角泻出晶莹水色,眸子沾满欲色:“不够。”

“你是,”祝青沅唇边泌出轻吟,寸寸肌肤如同凝脂玉,脖颈往上伸展,漂亮得不可方物:“啊狗么?”

“我是狗,那你是什么宝宝。”贺栩笑,“骨头?”

被啃得一干二净。

“滚呐。”祝青沅胸脯起伏,肚腹薄薄一层,每一下动荡都激起浪,迷蒙的眼瞳恍然瞪大:“贺栩!”

不为所动

头顶天花板摇晃,祝青沅咬紧牙关,眼角水色润泽,暗暗发誓:以后他再跟贺栩回公寓,他就是狗

“晚上好,我是沅氢。”

祝青沅今天穿了一件相对保守的裙子,领子快包住脖颈,巴掌大尖瘦的下颌藏在衣领,裙摆直接拖地,连袖子也是长款,把整条胳膊遮得严严实实。

【沅沅生病了吗?】

配合着咳嗽两声,祝青沅点头,翁里瓮气:“有些发热。”

没说瞎话,他的确有点发烧。昨晚闹得太久,一不小心吹了凉风。

都怪贺栩。

一时间弹幕飘过许多“沅沅注意身体”,心里涌进一阵暖意,祝青沅乖乖应道:“好。”

“小宝,吃药了。”门外传来中气十足的一句。

【?】

【?????】

祝青沅吓得立刻关了摄像头,回头见半身赤裸的男人,端着感冒药进来,深褐色液体冒着热汽,“我已经尝过了,可以喝。”他自认为贴心地递到人手里。

祝青沅一言不发,接过一饮而尽。杯子扔回贺栩怀里,刻意压低声音:“出去。”

贺栩不明所以,紧接着裤兜里手机震了下,顿时了然,比了个ok的手势。

我现在就出去。

祝青沅满意地掀了下眼皮。

“啵”清脆的一声——脸蛋被亲了下。

贺栩!

贺栩亲完就跑:“宝宝你安心直播。”

直到房门紧闭,祝青沅眸子依旧充满愠色,嫌弃地擦掉脸颊口水,重新回到镜头。

没有意外,在贺栩进来那刻他就把摄像头关了,但忽略了麦克风——

直播间一时间不可收拾。

【?】

【宝宝???!】

【我靠,这个声音是沅沅夫吧,好苏alal】

【刚刚是亲了吧,是亲了吧,是亲了吧[彻底疯狂]】

事故已经无法挽回,祝青沅只能硬着头皮说:“嗯他来给我送感冒药。”

[‘沅宝天下无双’向您送出一个心动兔兔]

【啊啊啊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重金求沅沅与沅沅夫合体】

[‘香菜好好吃’向您送出一个告白玫瑰]

【合体合体!麦给我看,我不白看,我给你刷跑车沅沅】

[‘派大星’向您送出五个跑车]

【扣子开了】

总算有一条能看的弹幕,祝青沅低头看,把最上面松的俩扣子系上。

【等等,有人注意到了吗?】

【那是?】

来回不过一秒的时间,水友们眼尖发现锁骨处一小块阴影。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祝青沅强颜欢笑,说:“今天直播先到这,明天给大家补时长。”一键下播,祝青沅深吸一口气,冷声朝门口:“贺栩你完了!”

他不该听贺栩的忽悠,以后还是回宿舍直播。今天要不是身体不舒服,加上周末没课,才不会在公寓待到现在没回去。

贺栩滑跪:“宝宝我错了。”

一件衣服朝脸上砸来,贺栩伸手拿下来,看到是刚才祝青沅直播穿的厚裙子,不解地望向不远处的人。

这是惩罚还是奖励?

第二天一大早,祝青沅直接回了宿舍。

不会再给贺栩可乘之机。

上学期他答应给陆则昀球队送水,这学期高扬又找上他,问他还接不接这个业务。为什么不接?没有人会嫌赚钱多。

下课,祝青沅去超市搬水,给高扬发了条消息:【还是八点半?】

【高扬】:嗯嗯,辛苦你了祝同学!

就这么两条消息的时间,贺栩一连发过来五条。

【宝宝你在哪?】

【宝宝你落东西了,你把我落下了】

【宝宝你理理我】

【我要碎了】

[心碎][心碎]

【祝青沅】:。

扫了一眼,一律当垃圾消息处理。

回复高扬:马上到。

球场人声鼎沸,一场球赛刚开始,观众席人很多,零星几个空位。

欢呼声最高的当之无愧是陆则昀。

“陆则昀,加油!”

对于陆则昀的人气,祝青沅早有见识,耳朵自动格挡袭来的音浪,走到管院对应休息区,放下一整箱矿泉水。

比赛开场不久,距离中场休息还要一会儿,他找了个小板凳,搬到矿泉水旁边,像只看家的小麻雀,抱着书包边看比赛边等待嗷嗷待哺的麻雀归巢。

球馆是学校荷尔蒙最盛的地方,充满激情,与少年肆意张扬。看投入也会热血沸腾,不禁为某个队擦网未进的球感到惋惜,也为某个队劣势已久突然发起猛攻之势,最终以一分之差的反超震撼。

友谊赛打得多了,对于某队进球主力几乎都摸得一清二楚,在比赛中他们会对他特别防守。

祝青沅清晰看到,只要球一到陆则昀手里,他身前便会挡着四五只手,却也挡不住如离弦之势抛到半空的球,嘭——

又一个漂亮的三分。

教练吹哨,上半场结束。

腕带与其他人撞了撞,裹挟着潮热汗水的少年,勾肩搭背走出球场。

“漂亮啊,刚才那个三分,帅我一万年!”高扬拍陆则昀肩膀。

“笑死老子了,计科那群老阴比研究陆哥那么久,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男生笑呵呵。

陆则昀不屑,意有所指:“力气要往球上使,歪了当然防不住。”

只有他才清楚,刚才跃起时,有一只手抓了下他的膝盖,要不是他跃起的力气够大,很有可能被拽倒。

这已经算是犯规,但陆则昀懒得拆穿。

不入流的伎俩,拆穿他都嫌丢份儿。

与此同时,计科那边。

“肖哥,才落后一分,下半场兄弟们肯定能打回来!”

肖强拿毛巾擦汗,横眼扫去:“你打。他丫的打不回来,老子要你好看!”

男生顿时装鹌鹑,赔笑:“肖哥我就这么一说”

“谁不知道陆则昀最变态就是下半场,比他丫上半场打得还凶,你就这么一说,我看能不能把陆则昀说下场。”

“下场还不容易?”绿豆眼男拧上冰矿泉水瓶盖,猥琐一笑。

球场最常见的便是意外,上半场他试探地拽了下陆则昀膝盖,没想到那么明显的犯规动作都没被发现,陆则昀自己竟然也没察觉到。他凑近对肖强耳语几句,“强哥,怎么样?”

肖强一脸讳莫如深,道义上他是不想用这种脏方法赢,目光往观众席投去,中央一个穿仙女裙的女生手里举着陆则昀的牌子,为陆则昀高呼呐喊,完全忘记自己他妈是计科的人。

他牛皮都吹出去了,这场赢下来,那女的就答应跟他在一起。

“交给你小子了。”

陆则昀慢悠悠走到休息区,恰好跟正在给球队人递水的祝青沅打了个照面,四目相对,祝青沅没有反应,陆则昀倒是怪不适应。

“水。”祝青沅拿起一瓶矿泉水。

一时没反应过来,身体顿停顿刹那,祝青沅拧开瓶盖,重新把水递过去。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肌无力,陆则昀弯腰拿起一瓶,咔哒——毫不费力地拧开了。

祝青沅:“”

陆则昀不喝他喝。

冒烟气的头颅转动,陆则昀敏锐察觉到自己的举动容易引起误会,连忙从祝青沅手里接过矿泉水,咕嘟一口气喝了小半瓶。

好像更尴尬了。

陆则昀拿起白毛巾擦额头汗,满心懊恼,“那个,辛苦你搬水。”

“不辛苦,钱给够就行。”

陆则昀:“”

半场只休息十五分钟,没一会儿,教练便催促集合。陆则昀把那瓶水喝完,空瓶子没舍得扔,挨着自己的书包放。

在他去集合前,祝青沅喊住他:“注意安全。”

陆则昀受宠若惊,势在必得勾唇:“放心,不会受伤。”

都打过那么多次球,作为门外汉的他都能看出,不至于连那么拙劣的犯规动作都察觉不到,于是祝青沅便只提醒一句,拎起书包放心地离开了。

十五分钟后,在回宿舍的路上,他口渴想喝水,手一摸书包两侧空档。

水杯落球场了。

他立刻返回拿保温杯。

那保温杯是他之前双十一打折在专卖店买的,原价388,打过折120。颜色是祝青沅最喜欢的蓝色,顶盖有一个绿松石图案,实在喜欢,祝青沅心一横,花掉整整120块大洋买下了这个号称隔夜也能喝热水的保温杯。

用了快小半年,保温效果暂且不提,用出感情来了,他不想那么轻易丢掉。

回到球场,里面一阵骚乱。球馆中央打球的人不打了,均围作一团,看着中央倒地的人。

“伤严不严重啊,腿怎么样,还能不能动?”

“你们他妈的打不过我们,尽使阴招,老子跟你拼了!”

“停停,安静,让医务室的人来看看……”

有争吵有关心,还有苦苦维持秩序的保安,祝青沅听了一会儿,心下倏地一沉,连忙走上前。

医务室的人来了,蹲下来捏了捏陆则昀小腿骨,问:“这里疼不疼?”

陆则昀咬着牙,小腿曲起,鹰一般的黑眸注视方向朝肖强,肖强一战栗,心虚回头看绿豆眼男。

“还好。”

医生是专业的,先给陆则昀简单包扎固定一下,紧接着让他通知室友,要把他送医院。

“给你室友打个电话来照顾你。”

“不用。”陆则昀满头大汗,却还有闲心关心比赛,“你们继续打,换老杨上。”

球队这边人恨不得跟计科那边打一架,使下三滥的招,把他们兄弟伤成这样,一个个盯死敌一般虎视眈眈。

计科这边理亏,气势弱了一半,强撑着面子与他们对峙。

比赛还没打完,护士把陆则昀挪到球场边,提醒道:“真不喊室友来?你这腿可要养一阵。”

陆则昀:“不用,您送我去医院吧。”

就在这时,祝青沅终于挤进来,头发散乱先是看到担架上陆则昀,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接着转头对护士说:“我是陆则昀室友,我陪他一起。”

第44章 璞玉

车上一下多了一个人,明明祝青沅没占多大地儿,陆则昀就是觉得挤,不然为什么呼吸不畅,胸口憋闷得慌。一米多长的地方,他靠着车两边的挡板,球服捋到大腿,肿胀的小腿半屈起,一个小腿有祝青沅俩胳膊那么粗。

“被人撞的?”祝青沅目光朝下。

陆则昀不好意思往回收腿,不小心挤压到伤处,顿时疼得龇牙咧嘴,额头直冒汗:“嗯,被阴了。”

“是刚才的绿豆眼阴的吗?”

“绿豆眼?”陆则昀拧眉,一副茫然思索的困惑模样,像是完全不记得有这号人。

祝青沅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你打了那么久,连撞你的人都没记住?”

他蹲在担架旁边,书包顶着后背,在狭小的空间里看着异常憋屈。

“脸盲忘了。”陆则昀说,边说边把上半身往另一边挪,拍拍两人之间的空位:“坐过来点,蹲着不舒服。”

“有你腿伤不舒服吗?”祝青沅没忍住怼了一句。

走之前他还特别提醒陆则昀小心计科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左耳进右耳出,一点没听进去。伤筋动骨动辄一百天,祝青沅以前崴脚,都休息了一两个月才好,陆则昀这伤

小腿连着膝盖一片青紫,也不知道伤没伤到骨头。

祝青沅皱眉,手指点了点陆则昀脚腕,往上怕碰到他的伤:“这里疼吗?”

完全听不清话,脑子好像被捋直了,入目的只是豆沙色一张一合的唇,还有那葱白如玉的指头。

鬼使神差的,陆则昀点头,方才一口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磕磕碰碰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人似乎早已不在。

“疼。”

疼会摸摸他吗?不然用嘴巴吹吹呢?

然而预想的情况一个没出现,祝青沅冷酷:“疼就忍着。”

陆则昀:“”

校医先把他送去拍了片子,显示骨头连接处错位,需要打绷带固定,可能还要住院。

“可以不打吗?医生。”陆则昀是真觉得不严重,甚至现在还能下地走两步,打绷带多麻烦,“我休息休息就好了,用不着石膏固定。”

还没听说过错位的骨头休息后能自己掰正回去。

取绷带的护士有些无语。

祝青沅发话:“听医生的。”

陆则昀瞬间闭了嘴,“医生你来吧。”

护士:“”

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陆则昀这又伤筋又动骨,好一阵要拄拐杖,单脚行立。住宿舍肯定不方便,祝青沅从医务室借了一个轮椅,推着陆则昀往回走。

“你给家人打电话了吗?”

“打了。”他还是不愿意住院,先推回宿舍待会,等家里人把他打回家。

陆则昀浑身不适,每个毛孔都想从轮椅上下来,又被祝青沅眼神震住,不情愿地让他推着自己。

如果换个人他可能都没那么排斥,偏偏是祝青沅。在陆则昀认知里,像祝青沅这样的人,天生就是要人护着宠着的小少爷,哪怕老天爷眼瞎,没能让他出生于大富大贵之家,他也注定是一块璞玉,纯澈无暇,令人趋之若鹜。

怎么能让他推自己?陆则昀皮糙肉厚的,宁愿自己单脚蹦回去,也不想祝青沅受累。

头一回嫌弃自己一身肌肉,练那么大有什么用?到头来还让祝青沅多承受几分累。

半路有人喊住他们,“祝青沅。”

祝青沅扭头,许炽南抱着一摞资料往他们这边走来。

他正要去教务处送资料,半路看到两人,太过显眼,一个推着另一个,在小路上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走近视线先是落在陆则昀包成鸡腿的右小腿,身上还穿着球服没脱,嘲讽似冷嗤一声:“打球挺卖力。”

陆则昀抱臂,现在懒得与他计较,“还好。”

“你去送材料?”祝青沅开口问。

“嗯。”许炽南说,“有东西要我带吗?”

说的好像祝青沅经常找他带东西,事实上祝青沅只让他带过一次假条,摇头:“没,就问问。”

“等我一下。”

留下没头没尾的一句,许炽南便抱着资料离开了,不远处是行政楼,转身进了楼里。

祝青沅戳了戳陆则昀肩膀,“他找你有事?”

“没。”

“那为什么要我们等?”

“谁知道?他做事一向令人迷惑。”陆则昀没放弃任何一个在祝青沅面前抹黑许炽南的机会。事实上也不算抹黑,他只是实话实说。

上回许炽南诓骗他下药的人是祝青沅,害得他跟祝青沅几乎决裂了一整个寒假,陆则昀耿耿于怀,势必有朝一日还回来。

不到五分钟,许炽南跑出行政楼,从祝青沅手里接过轮椅,往前猛地一推,陆则昀差点没坐稳摔下来。

“抱歉,跑得有点急。”嘴上这样说,眼里没有一丝愧疚,全都是怎么没摔死他的遗憾。

陆则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手撑着轮椅两边扶手:“几步路累成这样,虚直说。”

“虚”字不可随意说,特别祝青沅在场。许炽南真想装作手没抓稳,不甚把轮椅掀翻,但太难装,怎么装都像故意的。

许炽南歉意一笑:“不好意思,则昀,教务处在六楼没电梯,我跑下来的。”

草,变脸大师。

这样一说倒显得陆则昀不近人情。

心里对他的恨意多了几分。

一直在这里僵持也不是办法,祝青沅站出来当和事佬:“我来推吧。”

许炽南:“不用。”

陆则昀也说:“不用。”

祝青沅只好讪讪收回手。

“虽然跑得有些累,但推室友的力气还是有的。”许炽南笑里藏刀。

也是,许炽南与陆则昀的关系,肯定比他跟陆则昀的关系近。祝青沅没强求,与许炽南并排走,三人一同回了宿舍。

这样来回一折腾,祝青沅本来晚饭就没吃,回到宿舍把书包一放下,肚子瘪瘪地打鼓。

他要去吃饭。

这个点食堂还开着,但他不太想吃食堂,附近有一家新开的日料,昨天温文说学长吃了说好吃,下次要跟他一起去尝。

对不起温温,我等不及先去吃一次。

祝青沅本来想发消息问贺栩吃饭没,紧接着想到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当即按灭手机。

杜绝一切被拐去公寓的可能性。

日料店就在学校后面一条街,用不着扫小电动,步行也就十几分钟就到了。

祝青沅一个人走在东门外街道,附近是小区,小树林路灯不亮,来来往往很多非机动车。

非饭点,东门外卖架以及放着许多外卖,还有买水果烤串铺子开在学校门口,很多考研复习累了的大学生出来买东西。

不小心与一个男人擦肩而过,“抱歉。”他步子停止片刻,余光划过一道明晃晃亮色,熟悉的黑色口罩映入眼帘。

男人只露出一双眼睛,却让他回想起最后一次去温文家,他被一个戴口罩的男人跟踪,男人袖口里有刀。要不是贺栩及时出现,很有可能出现意外。

二人相视一眼,祝青沅捏紧挎包带子,尽力克制着恐惧,维持镇定转回身往学校走。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他由走改为跑,一辆黑车从旁边驰过,脚步声突然消失不见。祝青沅试探停下,回身发现男人早已不知去向,短暂松了口气,下一刻鼻口被身后伸过来的毛巾紧紧捂住,目光惊惧,不不要!意识却渐渐飘散

滴答——水滴落到木质地板,落地窗映出一地夜色,那点声音异常明显。

眼皮小幅度翕动,祝青沅缓慢睁开眼,入目的是白玉般的天花板,恍然大口呼吸,他撑住身下床垫坐起。

还记得晕倒前的情形,他被那个尾随过他的带刀男追赶。

手脚没有被绑住,也没有什么不适。

昂贵的牛皮皮鞋踩在地板,发出噔噔蹬的声响,随着房门骤然打开,心提到嗓子眼。

祝青沅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房门,男人一身西装,像刚从公司开完会出来,手撩开门。

“哥祝城。”他下意识出口,掌心攥皱床单。

为什么会是祝城?他不是被人迷晕绑架了么?

绑架他的人是祝城?

眼底逐渐变冷,祝青沅心里满是疑惑:“你想干什么?”

祝城见状,径直在他面前的沙发坐下,指尖往烟灰缸一捻,烟蒂灼出一个黑圆点。

他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祝青沅怔忪,但已经是前大哥了,抽不抽烟不是他考虑的事。

“我要回宿舍。”他主动开口。

祝城不为所动,诡异的沉默在这对前兄弟之间蔓延流转,祝青沅蹙眉,很凶地说了句:“有门禁,没听到吗?”

话音刚落,祝城笑了下,转瞬即逝,双眸讳莫如深,落在白色床单上与以前无异的弟弟,“长大了。”

距离上次在祝家已经快过去一年,但一年也不能那么明显地长大吧,祝青沅只当祝城在说废话故意拖延时间。

不再跟他多说,起身踩上拖鞋准备离开。

祝城也不拦,“外面有锁。”

祝青沅刺一声刹住步子,没好气地喊他:“祝城。”

以前祝城惹他不开心,祝青沅就会不喊他哥,转而喊他全名,一口一个祝城叫得祝城称他“没大没小”。这时祝青沅就会说“理科生,听不懂成语,我想吃梨,祝城帮我削皮,不许使唤二姐”。

堂堂集团总裁竟是个宠弟狂魔,这在集团绝对是可以纳入机密文件的秘密,但祝城一如始终纵着祝青沅,祝家上下都宝贝这个小少爷,把他养成那个傲娇矜贵的模样。

然后毫不留情地丢弃。

祝青沅注定受不了这个气,所以才决绝地与他们断绝关系,哪怕生存艰难,也绝不委屈自己。

第45章 疏离

都过去了。

祝青沅叉着腰,望向前大哥:“你究竟想做什么?”

祝城掸去衣角不存在的灰,灰黑色眸撩过茫茫夜色,月亮高悬,他起身启唇:“生日快乐。”

墙壁钟表滴答敲打,时针指向零点。

恍然一怔,祝青沅捏紧掌心,睫毛扑朔,半晌低声说了句:“谢谢。”

疏离又礼貌。

十八岁的祝青沅生日一个人躲在漆黑的房间里过,耳边是楼下喧嚣热闹的庆贺声,与他无关。那时他多希望能从家人嘴里听到一句成年快乐,但没有,还险些烧死在那个漫长的夜晚。

十九岁没那么重要了。

过了十九岁生日,祝青沅今年虚岁二十。

“忘了买生日蛋糕,回头买好我切一块给你。”祝青沅略带嘲讽地扯了下唇角。

好像祝城只是他众多普通朋友之一,来参加他的生日宴会,他便让他领一块蛋糕回去。

“我准备了。”

祝青沅迷惑,祝城出去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四寸的红丝绒蛋糕,蛋糕表面用巧克力写着几个字:“沅沅生日快乐”。放到茶几,祝青沅抿了下唇,不明白他前大哥意欲何为。

耗费那么大工夫把他“绑架”回来,就为给他过个生日?

祝青沅摇了摇头,过往他们是怎么对待自己的他一清二楚,不会因为这一个四寸蛋糕就忘记他们的所作所为。

没那么廉价。

“空运过来的荔枝,不用拘束。”祝城似乎又变回了原来的大哥。

但祝青沅再也不是原来的祝青沅,不会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感动得失去自尊,说:“我不饿。”

话音刚落,肚子不争气地连打两声鼓。

祝青沅:“”

祝城挑了下眉,不得不说他是真的很了解祝青沅,毕竟在自己眼皮底下长了十八年,祝青沅身上哪里有颗痣,哪块皮肤敏感,一清二楚。

“厨师做了一天,你不吃只有倒掉。”

真浪费。

红丝绒表面铺满祝青沅喜欢吃的各种水果,很多都是反季节水果,运过来很不容易。祝青沅咬牙,清冷的双眸愤恨地扫了眼人模狗样的祝城,最终任命般坐在茶几前,拿起塑料刀,干脆利落地切成四块,盛一块到盘子里,用叉子叉着吃。

“沅沅生日快乐”几个字四分五裂,祝城心神颇动,竟在祝青沅身边坐下,盛走了那块印着“沅”字的蛋糕。兄弟俩埋头一块吃蛋糕。

祝家的顶级大厨手艺一等一的好,用的是最好的奶油,各种食材都是新鲜空运来,制成的蛋糕不好吃天理不容。

意思性地吃掉四方之一,祝青沅看了剩下的一半,扔掉叉子:“蛋糕我吃了,我要回宿舍。”

祝城盘子里的蛋糕只动了两口,他还是不习惯吃甜食,腻。

“过门禁了,回不去。”

连他们学校宿舍有门禁都知道,祝青沅眉心攒动,一个念头浮上心头,渗出丝丝冷意。

“他也在W大上学?”

这也是祝青沅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如果不是那个少年也在W大上学,祝城怎么会对W大那么了解,总不可能是关心他的前弟弟。他们同一个年纪,他应该也在上大学,凭祝家的实力,给他安排到W大不是难事。

“不在。”祝城一米多的长腿,曲在茶几两旁,显得很憋屈,指缝习惯性往下弹,像是弹烟的动作,语气不明:“我会把他送出国。”

也没多想,祝青沅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纯属是觉得尴尬,不在一个学校最好。

时钟显示零点十七分,反正也回不去了,祝青沅干脆当出来住酒店,在这边睡一晚明天一大早回去。

“你在网上当女装博主。”祝城突然问。

“与你无关。”祝青沅不近人情。

祝城也不是问,这话出口说明他已经全部调查清楚,不过是通知祝青沅一句,告诉他这些事情他都已经掌握完全。

臭毛病。

祝城又想摸兜,“缺钱花吗?”

早干嘛去了?现在假惺惺地关心。祝青沅只觉得虚伪,无比地虚伪。

“缺不缺钱反正也好好活到了现在,不牢你挂心。”仿佛吃了枪药,牙尖嘴利的样子像极了以前对那个欺负过班里女孩的小胖子。

祝城一噎,薄唇翕动,最后只化作无声的叹息,“有困难跟我说。”

祝青沅冷声打断:“我最大的困难就来自于你们。”

“祝城,我不是以前没成年的小孩,你们做的事情我没法当没发生过。”事到如今,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他撕开表面和平,露出血淋淋的伤口:“当初我差点病死,那时我与你们就没关系了。”

“病死?”祝城表情凝重,眉宇狠拧。

祝青沅不想卖惨,轻描淡写略过,“反正你也不关心,我累了,想休息,请出去。”

而且是他亲自叫走了本该为他治病的家庭医生为他亲弟弟体检。

祝城静静注视片刻,带上房门,眉骨落下沉沉阴影。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调查。

最后一道光线消失在门缝,一声轻叹,祝青沅坐到床尾,冷寂的目光移向窗外弯月。

夜不归寝,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举报

举报倒是没人举报,但有人因此急的团团转一整晚没睡着,险些报警。

定位显示祝青沅在市中心一栋高档别墅楼里,贺栩垂眼,盯着屏幕里闪动的小绿点,指骨绷起泛着青筋。

发过去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是没看到还是不想回?-

意外地睡了个好觉,睁眼醒来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祝青沅懵懵地看着墙壁时钟,恍然想起今天有早八!

完了。

吓得越过起床气,一脚踩上鞋,祝青沅蹲下系好鞋带,穿上外套往外走。

昨晚没仔细看,这是一栋复式别墅,与祝宅很像,几乎像一比一复刻,主卧旁边有一间次卧,一模一样的木门,让祝青沅恍惚一瞬。

从走廊往下看,客厅很大,中央黑皮沙发坐着一个男人,翻开报纸,心神意动掀起眼皮,恰好对上祝青沅惺忪的睡眼。

以前在祝家,几乎每个周末都是这样,祝青沅一觉睡到自然醒,推开门就能看到周末不上班的大哥坐在楼下看报纸。

反正也来不及了。

祝青沅不紧不慢地下楼,没有一丝怯场,矜贵得像个傲娇小少爷。

“等等。”

祝青沅充耳不闻。

“没有密码出不去。”

祝青沅脚步停顿。

回过身,双眸愤愠,似是不可置信:“你要关我?祝城。”

祝城没回答,说:“先吃早餐,对胃不好。”

话音刚落,保姆端上来做好的早点,挨个摆到餐桌,“少爷请用餐。”这声少爷不知是喊谁,但祝青沅显然不认为是在喊自己。不理会他们,径直走到门口,把手是密码锁,随便输了一串数字。

滴——密码错误。

又输了一串。

滴——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最后又尝试了一次。

滴——密码错误,错误次数超过三次,锁定十分钟。

祝青沅:“”

不是祝城的生日,也不是祝淼的生日,更不是默认密码。

总不能是他的生日吧?祝青沅还没那么自恋,而且就算是那串数字,也是那个少年的生日。但要十分钟后才能试,祝青沅回到客厅,餐桌上热腾腾的小米粥冒着热汽,看起来很有食欲的样子。

不吃白不吃。

没必要为了不值得的人亏待自己,祝青沅坐下,安心吃早餐。

“我的手机呢?”突然想起这回事,脸蛋从盘子里抬起,嘴角沾上煎蛋的油。

祝城从抽屉里拿出一部手机,扔进祝青沅怀里。

“这不是我的手机。”

“用这个。”祝城独裁道。

“我要我的手机。”祝青沅不为所动。

“丢了,先用这个。”

丢了?借口。

祝青沅输入手机号码,沙发里传来一阵嗡嗡声,顺着声音,他找到枕头底下藏着的自己的水果手机。

“不是丢了吗?”

祝城:“”

一夜过去,微信多出99+条消息,还有二三十个未接电话。一部分来自贺栩,一部分来自许炽南,还有一部分来自陈辞。

【陈辞】:在?

【许炽南】:夜不归宿,记下了。

贺栩发来的消息难以言说。

嘴里叼着半个煎蛋,祝青沅连忙给他们回消息报平安,无缘无故的夜不归寝让他们很担心,不然也不会发完消息打电话。

“你跟你室友关系倒不错。”

祝青沅没理他,挨个报完平安,放下手机小口喝小米粥。

祝城又说:“你都知道他们的身份么?”

“不知道。”祝青沅擦嘴,“也不想知道。”

“许炽南,珠宝公司许家的公子;陆则昀,矿产集团陆家少爷;至于那个贺栩,与陆家一道瓜分矿产资源的贺氏少爷。”祝城指骨不轻不重敲击茶几。

听起来好像都是富家公子?陆则昀不是跟他说他父母是公司助理么?又骗人。许炽南与贺栩的家庭背景祝青沅不了解,但能从日常生活中判断出家世不浅,好像比他想象得更加不浅。

“是吗?”祝青沅装出惊讶的样子,“听起来好厉害。”

“你是我们祝家的少爷,不必艳羡别人。”

“说清楚,是前祝家少爷。”祝青沅起身,手指隔空点了点沙发的人:“你,前大哥。”

十分钟过去,他又要去尝试密码锁。

“滴——解锁成功。”

竟然真是那个少年的生日,祝青沅讶然,气死人不偿命的礼貌:“谢谢祝总招待,再也不见。”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寓。

翘一节课也是翘,两节课也是翘,祝青沅对期末奖学金已经不抱希望,慢悠悠地坐地铁回去。

第2节 课上了一大半,没有要去听的必要,他直接回了宿舍。

“祝青沅。”身后有人喊住他。

祝青沅刷卡,扭头看到是贺栩,稍稍诧异:“你怎么没去上课?”

贺栩穿着一身黑,皮夹克携带风霜,像在寒夜待了一整晚。

“这话应该我问你。”

他走上前,按着祝青沅的手扭开门,两人一起进去。

祝青沅敏锐地感觉到贺栩不对劲,浑身低气压,仿佛一夜之间遭受重大挫折,眼瞳发黑,深层酝酿积蓄已久的沙尘暴,指尖很凉,神情叫人琢磨不透。

“啵——”

很轻的一声吻,贺栩睫毛垂拢,脸颊温热昭示方才一触即发的献吻。

头一回主动,祝青沅还挺不好意思,手背推身侧胳膊,“让我进去。”

拳头紧紧攥起,腕骨使劲绷直,贺栩喟叹,掌心不争气重重一松,惯性反弹。

栽得彻底。

第46章 侵略

贺栩不为所动。

自知理亏在先,祝青沅鲜有维持好脸色,指腹触碰方才吻过的皮肤:“手机没电了。”

言外之意,昨晚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

好拙劣的借口。

就算贺栩没有看定位也是不信的。

“充电器长腿跑了?”

祝青沅:“”

“啾”,又一声响,另一边脸也得到一个吻。

祝青沅无声注视,似乎在问“可以了吗?”

不可以也可以了,贺栩搂着腰,压上去回吻,汹涌的攻势令人头晕。门板很硌,祝青沅忍着没说,直到贺栩发泄完,猫儿眼乌亮浸润水色。

滚烫视线满含欲望,顺着唇珠往下,祝青沅拍了拍他的手臂,说:“他们要回来了。”

回来正好。

贺栩在心里想,神思颇动,埋头在祝青沅脸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牙印。

总是想把他吃进肚子里,不让任何人瞧见。

祝青沅蹙眉,“可以了。”

贺栩见好就收,让开让人进去,手抄兜懒洋洋地跟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