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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故问,“你昨晚去酒店了?”

祝青沅家庭情况他多少了解,不会问出是不是回家这种蠢话。

“嗯。”祝青沅回道。

撒谎。

贺栩眼色稍暗。

没有继续问下去,趁机提议:“今晚直播去我那?”

祝青沅想也没想拒绝:“不去。”

究竟是直播还是别的,二人心知肚明,上回弄了一整晚,第二天发热喉咙疼的记忆历历在目,绝不会给贺栩可乘之机。

“我只看直播什么都不做。”贺栩信誓旦旦。

祝青沅笑了声,直起身来,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关于回公寓的话题贺栩在他这里没有任何可信度。

“宝宝你相信我。”贺栩大尾巴狼似凑过去。

“不信。”

距离下课还有一会儿,贺栩没辙,拉起祝青沅的手,将人按在板凳上继续亲。

“贺栩!”

“再让我亲亲宝宝。”

贺栩就像渴肤症患者,一刻不愿意与祝青沅分开,分开便会缺失安全感,只能又将人抓回怀里,一遍遍纾解几近将人吞噬的占有欲。

这个贺栩,他就不该给他那么久好脸色!-

中午,许炽南几人回来。

陆则昀因为腿伤,本来可以申请线上上课,不知道为什么没申请,白天还在学校上课,晚上才回家。

高扬把他从教学楼推到宿舍,累得够呛,半路碰到下楼打水的祝青沅,招手:“沅沅!”以前不熟喊“祝同学”,现在都是喊“沅沅”。

祝青沅惊讶,问陆则昀:“你不回家吗?”

明明他的眼神满是关心,陆则昀却觉得难受,往回缩那条伤腿,一不小心固定的板子碰到旁边的墙。咚的一声,高扬连忙扶住把手,哀嚎:“老陆,您能老实点么?”

“知道为什么打不过物院了吗?”陆则昀毫不留情吐槽,“就这点体能,还是得加练。”

高扬:“”

他不承认,“老陆有没有可能你太重了,兄弟我从教学楼五楼给你驮下来,驮到这边宿舍三楼,换你不觉得累?”

“不觉得。”陆则昀抱臂。

“好好好。”高扬撒手撂挑子,“你让沅沅评评理,是我虚,还是老陆你太过自信!”

之前有在酒吧搬过陆则昀的经历,祝青沅完全支持高扬,陆则昀这一身腱子肉,驮起来跟头牛一样,反正换他是没法把他从教学楼驮到宿舍的。

有人撑腰,高扬贱嗖嗖地搭在陆则昀肩膀:“老陆啊,你该减肥了!”

“减你大爷的肥。”陆则昀面色不虞。

壮不等于肥,高扬那白斩鸡身材有什么好看的,男人就该一身肌肉,“你告诉小莹上午在健身房?”

小莹——高扬最近在追的一个女生。

“哎呀!老陆,你瞧你跟你开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哈哈哈。”高扬边走边往外撤,“我中午约了小莹吃饭,她在食堂等我,回见哈。”

话音刚落,一溜烟下了楼。

空旷的走廊只剩祝青沅与陆则昀大眼瞪小眼。距离304还有一段距离,陆则昀低骂,手按住两边滚轮,推着轮椅狼狈前行,好像没看到旁边还有个祝青沅。

祝青沅:“”

“不用。”陆则昀别扭,“我有点重。”

“嗯。”祝青沅从后面悄悄往前推,走上前打开宿舍门,将陆则昀推回床位,“这点力气我还是有的。”

陆则昀:“”

“怎么回来了?”许炽南倚在桌旁,看到二人。

显然是在问陆则昀,陆则昀没搭腔。

陈辞下楼接水,“借过。”

祝青沅有事找他:“等等。”

打开抽屉,拿出厚厚两本英语复习资料,前一阵要考四级陈辞借给他的,“这个还你。”

扉页字迹锋利遒劲,俩字“陈辞”。

“还有六级。”陈辞看了两眼,平视回去,“放你那吧。”

说的也是。

于是祝青沅收回来,封面是透明的,第一页就密密麻麻写满英文与中文注释,那不管哪一种语言,陈辞的字漂亮极了。与他人一样,有棱有角。

“你字写得真好看。”

“用的笔好。”陈辞说。

三百多一支的钢笔,可不是笔好。

祝青沅有些惊讶,陈辞竟然会与他开这种小玩笑,放到以前这块学霸冰的话最后停留在第一句。

“让让让,挡路了知道么你俩。”贺栩老早摘掉耳机,先是看到他老婆像个小媳妇一样把陆则昀推进来,然后又像个乖乖小天使夸人字写得好看。

当他死的么?还有看什么看?再看祝青沅也是他的。

陈辞无言,拎着水壶,离开宿舍。

让好了位,贺栩却没有任何行动,祝青沅说:“怎么不出去?”

“你们挡住陆则昀了。”

陆则昀:?

不过他也看陈辞不爽很久了,便默默认下,“我去阳台。”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祝青沅来回看看,陆则昀手动推轮椅的动作倔强且生疏,贺栩挑了下眉,掌心压在身后桌面。

莫名其妙-

每年的校园歌手大赛即将举办,由歌舞社团这边负责,祝青沅也是社团其中一员,团长通知下午去演播厅开会。

祝青沅到时,团长正在跟来的人交流,“沅沅来了。”

“嗯。”在空座位坐下。

“今年的校园歌手大赛跟往年一样,场地经费不用大家费心,但需要大家组织选手排练,以及布置会场。”团长说,“咱们社团人多,几个人一组,每组轮着看一天就行。”

团长是大三的学长,在社团工作了三年,对于举办校歌手赛很有经验,基本向大家介绍了往年举办流程,再分分组。

“小琳,你回去做一个排班表,协调好每组的时间,确保选手排练时一定有组在这边看着。”

小琳点头:“好。”

“剩下的没什么了,对了沅沅,许炽南是不是你室友?”

祝青沅:“是,怎么了?”

“你能不能跟他沟通一下,借你们管院的大教室,之后会给选手进行一些参赛规则的介绍。”团长不好意思微笑,“那天通知的急,文院和航院这边的大教室被别人借走了。”

不确定管院这边有没有被借走,祝青沅只能说:“我帮你问问,如果可以再告诉你。”

“好。”

散会后,祝青沅立即联系许炽南,许炽南没回,应该是在忙。他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回,便按灭手机装进侧兜。

身后有人喊住他:“沅沅。”男生小跑上前,与他并排走到一道,自来熟地笑:“你怎么没等我。”

祝青沅掀眼皮,出于礼貌回复道:“以为你走了。”

“那么关注我?”赵强眉飞色舞,自以为很帅气地甩头皮,伸出胳膊想搂人,祝青沅不着痕迹拉开距离,手掌落空讪讪地握成拳垂落在裤缝,“走,去走饭。”

祝青沅:“不饿。”

赵强豪放勾肩,势在必得:“我请客,就去吃那个漂亮餐,你们都喜欢吃,虽然不知道哪里好吃,你喜欢我可以陪你。”

祝青沅瞥了他一眼,凉凉的。

一瞬间,赵强脊椎都酥了,好像那一眼是钩子把他的魂都勾走了。

最好再喝点酒,等人失去理智,他再趁机把人带走。

就差把龌龊想法写在脑门,祝青沅刚进社团时,赵强是第一个加他的人。赵强是社团老人,跟团长一样的大三生,那时他才来,对于社团的情况不了解,赵强加完他后很热心地向他介绍,为了表示感谢,第二次聚会祝青沅给他带了一杯奶茶,从那以后赵强对他更加热情。

像被缠上了一样。

祝青沅说:“不用,我去食堂吃。”

到嘴的鸭子不可能轻易让他飞了。

赵强不死心,“食堂的饭几个钱,请你吃大餐不去?”

边说边往祝青沅身上凑,冒着汗味的肩膀挨到一半,被硬生生掰回去。赵强疑惑,哪个傻逼坏他好事?

“开完会了。”贺栩顺手取下祝青沅双肩包,以一种很自然的姿态贴近,捏了捏祝青沅掌心,声音低沉:“累不累啊,宝宝。”

宝宝?

贺栩嫌恶地往旁边瞄去,居高临下,像在看一坨垃圾。

“这位是?”

不太习惯在外面与人亲近,祝青沅想把包拿回来,贺栩没给他机会。

“社团的人。”

“社团的。”贺栩立即切换状态,笑意不达眼底,“沅沅的同事,辛苦你照顾我们家沅沅了。”

“不是你谁?”泡人被打搅本来就烦,冒出的人还看起来样样比自己优秀,赵强心里浮现一股隐秘的自卑,一米七几的身高在贺栩面前像高中生。

“宝宝你没跟他说吗?”贺栩转头看祝青沅。

戏精。

祝青沅暗暗吐槽,再次回绝赵强:“我跟我室友一起。”

原来是室友。

赵强笑了笑,五官略显狰狞,绿豆眼挤出鱼尾纹。

“沅沅的室友啊,你好,我叫赵强。”

嗤。

贺栩从上到下打量,赵强这样的都不配让他放到眼里。

“贺栩,沅沅的老公。”他伸手,二人简单地握了下手。

放学路上,人来人往。

贺栩嫌弃地用纸巾擦手,他有洁癖,祝青沅是知道的,想起方才赵强仿佛吃了苍蝇的表情,不免觉得好笑。

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他不知道的是,凡是涉及他的事,就算是有两分回报,贺栩也要忍着那八百的损失。

“嫌弃还跟人握手。”

贺栩丢掉纸巾,“笑话,有人忌惮我老婆,嫌弃也得硬着头皮上。”他好奇,且吃味:“宝宝,要是我不来,你就跟那货出去吃饭了?”

“你觉得呢?”祝青沅清清冷冷睨他一眼。

实在没忍住,贺栩瞅准时机,亲了下脸。

“当然不会。我宝贝最会拒绝人了。”

吹嘘不知真假,却管用。祝青沅没计较他糊了自己一脸口水,抽出纸巾擦干净,贺栩不满意,又要亲。

他好像怎么也亲不够,怎么也看不够。这个人好不容易才属于自己,他怎么舍得松手。

“你好烦。”

“不烦。”

第47章 欺骗

闹了好一会儿,祝青沅好不容易脱身,借着去卫生间的理由,低头快步往宿舍赶。

唇珠饱满,有些肿,滑腻的皮肤留下俩咬痕,下唇破了点皮,舌尖尝到腥味。

贺栩在综合楼等了一会儿,半天不见人回来,总算意识到不对。

怪他,刚才把人压楼梯间亲急了。

可爱。

贺栩低眉笑了声,给人发消息。

【贺栩】:[小熊探头]

卖什么萌?

祝青沅按灭手机,羞愤闭眼,站在门口缓了缓气息才刷卡进去。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一道声音从3床传来,许炽南直直向祝青沅望去,幽黑的视线古井无波,“谈恋爱的滋味怎么样?”

开会时团长让祝青沅问许炽南借大教室钥匙,祝青沅会后就给他发了消息,许炽南没回,祝青沅被狗啃了半个多小时,恰好错过许炽南发过来的那句“在宿舍”。

避而不答,祝青沅说:“抱歉,刚才没看到消息。”

“呵。”许炽南环着胳膊,阴阳怪气:“看起来是不错。”

祝青沅:“”

似是忍耐至极点,人从面前经过时,许炽南一把拉住祝青沅手腕,嘴唇伤处一览无余,他额骨重重一拍,吐露的语气阴沉:“喜欢被男人干?恶心。”

紧接着下巴挨了一巴掌。

祝青沅手背擦过他的下颌,本来只是想挣脱桎梏,力气不小心大了点便像打在许炽南脸上一样。

打他也不亏。

祝青沅眸光渐冷,细看还有些许颤抖,似是不可置信这竟然是从许炽南嘴里说出的话。

就算不屑于披他温柔学生会主席的面具,也不至于变得那么的不可理喻吧。

许炽南勾唇,似乎眼下的他才是真正的他,恶劣,阴湿。

“喜欢贺栩哪?祝青沅,还是觉得有人舔你很爽?寒假与他日夜住在一起,怎么那么骚。”

他就喜欢看祝青沅用这种目光看自己,内心得到隐秘快感,没有糟心的一群人,只有他,漂亮的瞳仁只盛下他一个人的身影。

“你在宿舍等我就为了说这些话?”祝青沅半晌出声。

许炽南笑,手腕挪到身后,掌心摊开,大教室的钥匙躺在掌里。

“啪——”不轻不重的一声,许炽南俊秀的面容偏过去,不怒反笑,浓密的睫毛垂落,映出祝青沅蜷缩的手。

指头很细,有些泛红,不知道是不是打疼了。

忍了又忍,忍无可忍。祝青沅只能接受他一句发疯,多的全当蹬鼻子上脸。熟悉场面一度让他回想起过去一些画面,再次面对他有了经验。

“清醒了吗?”

“没清醒过。”许炽南扭动脖子,满不在乎方才那一巴掌。

对于许炽南的性格有所了解,但他还是跟人说清楚底线。

“我讨厌别人监视偷窥我。”祝青沅仁至义尽,“还有,我跟贺栩怎么样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多关注自己,少将注意放到别人身上,管好你自己。”

“至于我与贺栩的感情,”如今的他不像以前那么玻璃心,不会因为许炽南几句冒犯的话而不知如何是从,“□□的又不是你,用不着你操心。”

一番警告,关门声恍然惊醒许炽南,金属钥匙陷进掌心,他像是失去痛觉,任由钥匙锯齿划伤皮肤,血液流到桌面。

祝青沅背上书包又离开了宿舍。

他现在无法跟许炽南共处一室。

上衣口袋手机震了下,许炽南发来消息。

【304海绵宝宝】:是讨厌监视,还是讨厌我的监视?

莫名其妙。

许炽南该不会他方才那一段话是故意针对他吧!

祝青沅气得将他的备注改了回去。

【许炽南】:希望你能一直这样想

陆则昀回学校办外宿申请,半道碰见祝青沅,拍两边扶手:“推我过去!”

“是,少爷。”保镖加快速度。

“让你往右边推。”眼看离祝青沅越来越远,陆则昀一脚踢在旁边垃圾桶,堪堪卡主轮椅往前跑。

“欸。”保镖原地调转方向,终于追到祝青沅身后,陆则昀眉梢挑起:“那么巧。”

祝青沅停步,看着突然出现的陆则昀,以及他身后一身黑衣的保镖,回了句:“你来学校拿东西?”

“嗯。”陆则昀说,“办外宿申请,不然老麻烦你们。”

“不麻烦。”祝青沅客气道。

“真的?”打心底里,陆则昀还是想住学校,人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这腿不像是短时间能好的样子,那么多天不见祝青沅,隔了那么多秋,等他再回来祝青沅不得连他名字都忘了。

倒也没你们夸张但陆则昀就是不愿意离开宿舍,对祝青沅说:“我在家住一天,回宿舍住一天。”

祝青沅:“会不会有点折腾?”

陆则昀笑:“不折腾,家里保镖多,拿钱就得办事。”

保镖:“”

“你这个时间出校?”陆则昀看祝青沅是在往校门口走。

“出去拍视频素材。”祝青沅准备跟随最近热点,做一个转场视频,转场的地点选好了就在喷泉公园。

听说那里的喷泉到晚上会发光,像是荧光掉进水里,透亮如大海,很适合做转场后的景。

陆则昀腰挺直,兴致勃勃道:“要我帮忙吗?”

祝青沅抑制住往他伤腿看的眼神,摇头:“不用,我一个人可以。”

“好吧,注意安全。”

“嗯。”

聊了几句后,祝青沅往东门走去,出了校门。

喷泉公园离得有点远,现在是下午六点,最快坐地铁到那里也需要将近一个小时。

“这是沅沅吗?我是你粉丝,给我签个名呗。”

耳边飘过来一句,祝青沅抬起头,不远处贺栩站在校门对侧,桃花眼好整以暇。

一字一字删掉聊天框内容,等贺栩走到面前,祝青沅立刻熄灭屏幕。

“正在输入中十分钟了,我们小宝给我发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消息。”

“没有。”祝青沅往外走,留给贺栩一个别扭的背影:“你看错了。”

“是吗?”贺栩贱兮兮凑近,温热呼吸喷洒:“我视力5.2,你还给谁备注了老公?”

“什么老公,你好烦,那是羽毛。”

贺栩挑起一边眉头:“所以真是给我发。”

意识到被套话了,祝青沅懊恼蹙眉,多说错多,干脆装哑巴。

贺栩却像发现一个新奇点,不停地问:“为什么备注羽毛,难道是因为我对宝宝很重要?”

前一句后一句有一丝逻辑关系么?“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栩,右边就是羽。

“所以为什么是羽毛?”贺栩继续问,灵机一动,“难道是我像羽毛一样宝宝用得很舒服?”

“你闭嘴!”祝青沅霎时红了耳尖,余光不停打探周围,见无人投来奇怪的目光方松口气。

大庭广众,周围人来人往,贺栩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贺栩一笑,不再接着问下去,揽着祝青沅的肩膀让他走里面。

“好了,我知道我宝宝是爱我的”

“你还说!”

眼见要把人逗急,贺栩眼底荡漾,“是,不说了,沅沅。”

怎么办,他老婆害羞,他只能忍一忍了。

晚高峰,地铁二号线人满为患。

两人好不容易挤进去,地铁起步,周围人无可避免碰到二人身体。贺栩皱眉,左挡又挡也挡不住旁边中年男人的啤酒肚,在又一次他站不稳往祝青沅这边靠,贺栩终于忍不住,在下一站停靠时,拉着祝青沅下了地铁。

祝青沅疑惑:“你要去卫生间?”

“不是。”贺栩斟酌言辞,忽地捂住心脏,鼻口急迫呼吸,嘴唇咬得翻白,一副心脏病患者的模样,不过没那么严重,“我好像有些呼吸不畅。”

“是人太多了吗?”没听贺栩说过自己有心脏病,祝青沅一脸担忧,地铁站内都是人,他连忙把人扶到角落空地,问:“你心脏不好?”

“不知道。”贺栩说,喘息依旧急切。

“你没做过体检?”

祝青沅作势要打车带贺栩去医院检查身体。

贺栩紧急阻止,真要到医院他不就露馅了。露馅事小,露馅后祝青沅要是一气之下不理他了就得不偿失。

“应该是人太多了,小宝,你先扶我出去。”

二话不说出了地铁站。

贺栩的状态较之刚才好了太多,有气无力地倒在祝青沅肩颈,呼吸倒是比方才平稳很多。

祝青沅拿出自己的保温杯,拧开递到他嘴边,秀眉由于担心紧拧:“要喝点水吗?”

“……嗯。”喂了些水,贺栩的气色更好了,喝完还舔了舔杯口,回味,明明是白开水怎么祝青沅杯子里的喝起来甜。

“还要喝吗?”祝青沅没照顾过这类患者,一手拿保温杯,一手抓着贺栩掌根脉搏,感受底下热烈心跳。

等贺栩恢复,两人出站,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

“去喷泉公园。”贺栩说。

祝青沅改口:“师傅,去市医院。”

司机师傅摸不着头脑,问:“到底去哪个?”

“去市医院。”

窗外风景变换,贺栩终于感到后怕,捏了捏祝青沅手掌:“宝宝,我真没事,不用去检查了吧。”

“用,早查早治疗。”祝青沅不为所动。

眼看要到医院,贺栩心一横,趁没被发现主动承认,说不定能减缓刑罚。

“不用查了,小宝,我刚才是装的。”

祝青沅瞬间横眼。

贺栩太阳穴一跳,说:“不过那地铁里人那么多,我刚才是真感到呼吸不畅。”

祝青沅无言地看着他,沉静得叫贺栩发怵。

也不计较驾驶座还有个人,贺栩不顾形象试图蒙混过关:“宝宝,你怎么惩罚我都行,只要别分手。”

“宝宝你说句话,别吓我。”

“贺栩。”过了很久,祝青沅总算开口。

他心里大概清楚贺栩装病下地铁一半是因为大少爷有洁癖挤不来地铁,一半是因为不想别人挤到他。记得

第1回 坐地铁自己也是如此,那时还是夏天,旁边人汗味很重,汗津津的胳膊挨着他,狐臭要把人熏晕。

若无若无的一句叹息,“你不想坐地铁可以跟我说,而不是骗我有心脏病。”

贺栩也意识到了错误,他是很享受祝青沅担心他时满心满意都是他的样子,但也不想让祝青沅担惊受怕。

“我不喜欢别人骗我。”祝青沅头一回这样对贺栩说,他一向不喜欢向别人剖白心迹,“小事可以,别的事不行。”

什么是小事?什么又是别的事?

没来由的,贺栩心脏咯噔一下,指腹碾过裤边,虎牙露了出来:“我怎么会骗你呢?小宝。”

第48章 前女友

司机把他们带到市医院,贺栩加了点钱,让他半路掉头直接送到喷泉公园。喷泉公园全天开放,越到晚上越好看,一个个蓝色光点像是银河缀满水池,连成童话故事里芭比公主的长裙。

没有芭比公主,只有略显拘谨的祝青沅。

他去附近商场的卫生间换的衣服,晶蓝鱼尾裙垂到脚腕,莹白的一截露了出来。以防别人以为他是什么变态,还戴上了假发,男扮女装得很成功,至少只要他不说话,别人一定会以为他是个女孩。

“快点走!”祝青沅催促。

贺栩还在跟路人交流,很少笑得如此发自心底:“谢谢,你们也很般配。”

俊男靓女,特别是祝青沅,漂亮得像“女明星”,一路引起许多路人驻足。

一对情侣也是来看喷泉公园的,女孩挽着男生胳膊,亮晶晶的眼睛时不时投向贺栩两人,手挡着嘴对男朋友说小话。男生阳光帅气,见状自来熟地打招呼:“帅哥,有福气。”

“你也是。”贺栩点头,连鼻尖的呼吸都是清新令人舒畅,“祝长久。”

“会的,她可是我初恋。”男生大方承认,几不可察的羞涩抿过嘴唇,“你跟你女朋友也要在一起一辈子。”

“当然。”贺栩回头看祝青沅,“他也是我初恋。”

“是不是啊,宝宝?”

祝青沅没有气势地瞪他一眼。

“不是。”

贺栩:?

贺栩:!

“不是?”显然超出贺栩意料之内,“不是,你早恋?”大学祝青沅每天都在自己眼皮底下,不可能谈过恋爱,那就只可能是高中,初中,小学?

没有回复。

喉头哽住,贺栩哈了一声,抓了抓额发,状似不经意问:“那个,你前男友谁啊?”

“为什么是前男友?”祝青沅反问。

贺栩震惊:“所以你真谈过宝宝!”

他刚才只是套话,没曾想真让他套出来了。

他老婆以前有过老婆???

需要一阵儿消化,但胃酸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溶解的,胸口像堵了一块巨石。一想到有人拥有过祝青沅,贺栩嫉妒得发疯。

缓了又缓,实在无法调理。

“你们谈了多久,你跟你前女友,她有我长得好看吗?有我体贴吗?有我听话吗?有我更能满足你,想哪个姿势就哪个姿势吗?”贺栩紧盯,眸底浓墨翻涌,恨不得穿越回过去说什么都要把他们拆散。

祝青沅眉心一跳。

“回答我小宝。”贺栩揪着不放,“她好还是我好?”

“你好”祝青沅捂耳朵,“吵。”

“你喜欢安静的?”贺栩一下抓住扼要,“你前女友是个文静的?”

都什么跟什么?

祝青沅无语。

早知道有后面一大堆,他就不逗他了。

“为什么不回答我?你在想她?”贺栩掌心往上,紧紧攥住祝青沅手腕,指骨弯曲,根部泛起青筋。

“没有。”祝青沅说,“没有前女友,可以别问了吗?敏感大男孩。”

并没有得来贺栩惊喜以及如释重负的表情,反而是深深凝望,那双桃花眼充斥忧郁破碎。

“你在护着她?”不知道贺栩怎么得出的结论,在他看来,祝青沅这一句反驳是在保护前女友,为了不让他去找她麻烦。

祝青沅:“”

“拍视频去吧。”

累了。

他兀自往前走,余光突然注意到旁边地面没有影子,转身发现贺栩停在原来的花坛边,额骨落拓沉沉阴影,下巴绷得很直,锋利眼尾疑似现出一抹绯色。

祝青沅:?

不至于吧?

夜晚风很凉,眼角晶莹经月亮照耀,放出一缕透明白光。

贺栩被他惹哭了??

若有若无的一声轻叹,祝青沅拖着鱼尾裙,像只小人鱼,往岸边游去拯救搁浅的王子。

“没谈过,刚才是逗你的。”泛着凉意的指尖触了触贺栩脸颊,“你也是我初恋。”说完,觉得不好意思扭脸,清浅目光落在灌木丛,沙沙的音律挠耳。

贺栩:“没骗人?”

祝青沅:“没骗人。”

气氛实在好,贺栩用力抱住人,片刻后,祝青沅僵在半空的胳膊缓缓上移,回抱了回去。

有一个人帮自己拍,效率比自己一个人拍快很多。拍出来的视频和照片基本无废片,当然这离不开祝青沅本身就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加上贺栩的确有两把刷子,原定要两天才能拍完,一晚上两人就完成了任务。

公园里有很多长凳,贺栩把刚才拍的东西放给祝青沅看。祝青沅审了一遍,觉得没问题,便说:“可以了。”

贺栩意犹未尽,“再拍几张?”

素材已经够了,祝青沅没扫兴,说:“在哪里拍?”

贺栩一手拿着相机,指了指离他们最近的一个非常不起眼的路灯,“宝宝你站到那里。”

祝青沅走到路灯下,空气里烟尘变成了雪花飘落,他看着镜头,没来得及调整姿势和表情,平视过去:“这个位置可以吗?”

“可以。”话音刚落,贺栩咔擦落下几张。

祝青沅听到声音,“我还没准备好。”

“这样就很好。”镜头里祝青沅只是最日常的状态,贺栩却觉得这是他今晚拍的最满意的一张,他要珍藏一辈子,死也要带到棺材里。

“那还拍吗?”

“拍。”贺栩开始调整角度。

这些角度是给别人看的,刚才是独属于他的

拍完两人去旁边夜市吃了顿夜宵,夜市热闹,二人一人买了一个里脊饼还有一碗薄切酸奶,边吃边逛。

“回去?”贺栩扔掉塑料盒,问祝青沅。

“嗯。”

这个点坐地铁来不及了,只能打车。贺栩从打车软件叫辆网约车,接上两人往目的地驶去。

车窗外风景飞速划过,祝青沅越看越不对劲,“你选的目的地在哪?”

贺栩掏出手机看了眼,安抚道:“没错,小宝,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祝青沅:“”

司机走了一条他从未走过的路,他不放心,自己拿出手机导航,看着周围的景点,终于想到这是哪。

趁他不注意,贺栩把打车的目的地改到了公寓。

“明早还有课。”尝试唤回理智,祝青沅站在客官的角度说:“回公寓我们要起很早。”

贺栩扬唇,得逞似笑道:“我会喊你的。”

“你起不来。”祝青沅一点不相信他。

“我可以。”

都快到地方了,祝青沅再说也没用,只能在心里祈祷今晚可以早睡。

早睡,怎么可能?

贺栩缠他身上这条裙子很久了,以前只在视频里见过祝青沅这副打扮,没想到现实里比拍出来的还要骚。

在走廊,祝青沅拿钥匙开门,背后一道灼热的视线寸寸压过来,仿佛要将人拆食腹中。他突然不想开了。

只要不开门不进屋,一切就不会发生。

事与愿违,贺栩按着他的手背,强行扭动钥匙,房门大开,几乎是瞬间,祝青沅被推进屋里。

“明天有课!不能闹太晚贺栩!”祝青沅急切,提醒道。

“收到。”嫌走得太慢,贺栩干脆横腰抱。祝青沅两眼一黑,两手紧张地攀着他的手臂,“慢点上楼。”

真不知道贺栩为什么那么有精力。

他拍了一晚上视频,满身疲惫,想回来赶紧洗洗睡了,虽然不太可能,但他还是提议:“拍了那么久,你不累吗?要不我们下次”话音未落被打断,贺栩垂目:“下次是下次,放心,宝宝,你老公的体力还是可以的。”边说边证明似的胳膊往上一托,祝青沅身体抛到半空又落了回去。

“贺栩!”祝青沅惊呼,实在担心会摔下来,指甲陷进坚实的肌肉,掐出月牙状痕迹,“慢点。”

“好的。”贺栩答应,浓重的目光蓄满欲色,笼罩身下之人,“肯定快不了。”

“不是那个慢”祝青沅还想说什么,嘴巴被堵住,属于另外一个男人的雄性荷尔蒙呈排山倒海之势侵袭而来。

汗液汇聚到下巴,啪嗒——贺栩眼底疯狂,要被漂亮疯了。

“宝宝,我再给你买一件一模一样的裙子好不好?”

“不用”祝青沅胸脯起伏,脖颈大片冷白皮肤染上红,“一件就够了。”

“好,那就买一件。”

刺啦——布料破碎的声音。

意识到发生什么,祝青沅强撑着上半身往下看,完好的裙摆从□□裂开,碎成两半。

因为制作麻烦,这条裙子不便宜,布料用得也是好布料,都不能放洗衣机洗。

心好像在滴血,“贺栩!”

“老公给你买新的。”贺栩亲亲鬓角,说:“买一衣柜好不好?每天穿一件,不重样。”

“谁要你买的?”

“宝宝要。”贺栩嘴上黏糊,手底下动作却没停,眼里好像盛着一团火。

最后一次看了眼裙子,七零八落,祝青沅绝望躺平。

一条有力的手臂伸到小腹,祝青沅闭了闭眼,在被翻过去前,反手握住人的手腕:“最多一次。”

“好。”贺栩闷笑,“全听小宝的。”

个鬼。

他再也不会相信贺栩的鬼话了!

夜色悄然流逝,细白的胳膊紧绷伸到半空,又无力垂下,祝青沅嗓音颤抖,带着哭腔:“够了。”

“不够。”贺栩爱极祝青沅每一寸皮肤,掌心坏心思往下按,挤出一声高昂音调,似乎良心发现商量似语气:“宝宝,你叫我一声老公,我就停下。”

完全无法思考,脑袋被糊住,祝青沅几乎是用仅剩的一点意识,殷红嘴唇张合:“老公。”

“欸。”

不知过去多久。

“滚开,骗子!”眼泪在颠簸中流干,祝青沅喉咙沙哑,眼皮红肿耷拉。

室内漆暗,唯有床头柜小夜灯发出的昏黄灯光,从绷直的足尖照到红润发光的蝴蝶骨。

贺栩痴痴垂眸,喟叹:“宝宝,你好漂亮。”唾液腺收紧,他又感到渴。再次低下头颅,用发酸的舌根换来二人同时的欢愉

第49章 求求

“沅沅!”温文招手。

祝青沅背着双肩包,见状朝左边座位走去,阶梯教室,每一排在一层楼梯。温文在倒数第三排,他要上六阶楼梯。

按理说六阶楼梯对他来说与走平地无异,但祝青沅咬着下唇,牛仔裤宽松,底下大腿肌肉每走一步都在细微打颤。

贺、栩。

恨恨念着这个名字,祝青沅捏紧书包带子,下定决心未来一周,不,一个月都不会再回公寓。

总算走到倒数第三排,最外面的位置被其他同学占了,祝青沅弯腰,一不小心扯到身后伤处,睫毛收缩,漂亮的脸蛋皱成一团。

“同学,你怎么了?”女生捂着嘴,怔怔地望着祝青沅。

“没事。”祝青沅强颜欢笑,心里早把贺栩凌迟,说:“请让一下,我进去。”

“哦好。”女生起身,祝青沅走到里面座位,温文帮他占好了位置,见他来,收回占位置用的保温杯,“你来了沅沅。”

“嗯。”祝青沅状若无事,坐下姿势端正,放在膝盖的手掌蜷成拳。

【贺栩,你完了】

贺栩还在路上,冷不丁收到特关发来的消息,掏出手机查看,突兀的一句话,细想却能体会到其中意味。

【贺栩】:屁股疼吗?宝宝

当然不会承认,祝青沅再次扣字。

【祝青沅】:你完了

可爱。

贺栩左左右右琢磨着这仨字,越看越觉得可爱。怪他,昨晚闹太狠了,只记得最后祝青沅全身皮肉没有一处完好,像经历一场巨大遭难,一碰身子就抖,再碰就会哭。

【贺栩】:等我。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贺栩便没继续回复,祝青沅发过去一个持刀表情包。按灭手机,察觉到来自温文的视线。

“温温?”

“经过我再三观察,”温文仿佛柯南上身,信誓旦旦:“沅沅你不对劲。”

“你谈恋爱了?”

祝青沅眼皮一跳,说:“没有。”

“没有就是有。”

“那有。”

温文猛锤掌心,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说!沅沅你果然谈恋爱了。”

祝青沅:“”

像掉进瓜田的猹,温文双目放光,“谁啊谁啊?你对象,我认识吗?”

瞒是瞒不过去了,何况温文是他最好的朋友。

“可能认识。”

“可能认识?”祝青沅一句认识,温文立即调通讯录,挨个看去:“不会是小桃吧?!”

祝青沅:?

“你怎么会这样想?温温。”

“也是。”温文自己也觉得这个猜测匪夷所思,不过他也只是瞎猫撞死耗子,随便说了一个名字,“难道是小尤学姐?”

好陌生的名字。

祝青沅不禁发问:“小尤学姐是谁?”

“就是那个开学给新生发一卡通的学姐呀,我记得你当时说她人很好,你不记得了?”

还真不记得了。

祝青沅摇头。

温文:“”

可惜祝青沅不喜社交,算上只说过几句话的女生加起来都不到十个,温文觉得哪个都不太可能。

想到一些事情,莫名惊恐:“沅沅,你对象是男生还是女生?”

“男生。”

怪不得,原来他猜错了性别。不过确定性别后,他脑子里倒是出现很多名字,“陆则昀?”

“贺栩。”祝青沅直接告诉他了。

贺栩,温文也略有耳闻,准确来说祝青沅的室友他都听过,各个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经常刷表白墙刷到。

不过温文还是挺惊讶,他之前都没有发现祝青沅竟然喜欢男生,“沅沅,贺栩追的你,还是你追的他?”

祝青沅回想了一下,认真反问:“温温,你觉得我会追人吗?”

也是。

他们家沅沅这张脸就是追人估计也是勾勾手指,人就闻着味来了。

“聊什么呢?”说话间,贺栩从另一边座位进来,好在祝青沅旁边还有一个空位,在空位坐下。

温文仰头看突如其来的男人,贺栩大方地对他点头,“温文?”

他怎么知道我是谁?温文偏头与祝青沅相视,用眼神无声表示疑惑。

祝青沅也不知道。

他从没在贺栩面前提过温文的名字。

脑海中涌现一个猜测,他最不喜欢别人调查他。

贺栩出口解释:“在你们院官网看到过你,华硕杯演讲比赛一等奖是吧。”

原来是这样。

温文伸手:“你好,我是温文,沅沅的朋友。”

短暂地握了下手。

贺栩:“贺栩,沅沅的”故意停在这里,余光望向祝青沅,眉梢微抬,“男朋友。”

祝青沅轻飘飘睨他一眼,没说话。

突然加进一个人,温文都不好跟祝青沅聊最近听来的八卦,抱着手机麻木刷视频。

“你挺关心别院的比赛。”

贺栩笑,脱掉外套,凑近在祝青沅耳边:“宝宝,抬下屁股。”!

应激似捂住耳朵,祝青沅反应很大,琥珀色眼睛满含羞愤,瞪向贺栩。

同样的话他昨晚听了很多遍。

“想哪去了。”贺栩闷闷捂着脸笑,指缝溢出余温,胳膊撑在祝青沅后腰,轻拍:“凳子硬,垫层衣服会好些。”

祝青沅更加羞愤,莹润的耳垂血珠似的,身体一动不动:“没觉得硬,想多了你。”

“好好,我想多了。”贺栩压低声音,哄人的话听得人牙酸,“我衣服没地儿放,宝宝就当帮我收下衣服。”

“你求我。”祝青沅傲娇抬下巴,像只养尊处优的布偶猫。

贺栩从善如流:“求求你帮我保管衣服。”

这才答应,祝青沅稍稍起身,贺栩立即把叠好的衣服铺上板凳。

好像确实好些,再坐下时,祝青沅尾椎没那么硌,绷紧的嘴唇一点点松懈。

“就帮你管十分钟。”

贺栩轻笑:“好。”

温文:“”

他好像聋了。

应该是。

他什么都没听到。

直到下课,祝青沅才想起来问温文在微信上说的情况紧急是什么事。当时温文说网上说不清,见面再跟他细说,再见面二人之间插进来一个贺栩,温文不好当着他的面说。

他还是感觉很魔幻。

祝青沅有男朋友,是他室友贺栩。

不知道在他没看到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事,好好奇,好想知道。

温文忍了一路,终于等到下课贺栩走。

祝青沅问:“温温,你说的紧急的事是什么?”

“我突然觉得不紧急了,”温文迫不及待,“快跟我说说贺栩怎么追的你?”

祝青沅:“”

省略了大部分细节,一句话概括:“他追我,然后我答应了。”以防温文追问,祝青沅接着上面话题:“是你家里的事,还是温大哥?”

“哎呀,这件事说来话长。”温文叹气,“就是我哥他前一阵不是回国了吗?妈妈催他说二三十岁的人还是单身,就给他张罗了一次相亲,我哥他你也知道不婚主义,妈妈为了逼他去相亲,下了命令说如果他今年再不谈女朋友,过年就别回来。”

多年的好友让祝青沅对温文此时的内心想法隐隐有预感,“所以你是想帮你哥去相亲?”

“还是,破坏他的相亲,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温父温母宠爱小儿子,如果由温文搅黄这场相亲,火就烧不到温宴身上。

“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温文挠了挠脸蛋,诚恳注视:“沅沅你会帮我的对么?”

祝青沅:“当然。”

第50章 隐瞒

这学期忙,直播次数从原来一周五六次,缩减到如今每周四次。两次在宿舍播,两次借贺栩的公寓播。

为了防止某人趁虚而入,祝青沅去公寓播的时间不固定,有时候是中午下课赶过去,有时候是下午,还有时候在晚上播完才回宿舍。

离谱的是,他都那么神出鬼没,还能让贺栩逮住。更离谱的是,像能预知他的行为一样,他每次带好衣服回来,打开门就能看到贺栩在客厅等候。

祝青沅静静平视。

“直播吗宝宝。”贺栩起身,手里捏着玻璃杯,朝门口走去。

不播了。

祝青沅宁愿不播,也不在这里与贺栩待。

但不播了,粉丝那边没法交代。

他提前在粉丝群里公布了直播时间,无缘无故地鸽,没有道理。

祝青沅:“”

忽略凑上前的某人,他拎着书包,走向客房。啪——将后面闻着味来的贺栩隔在外面。

约莫过去两个半小时,祝青沅换回自己的衣服,重新打开门,眸光四扫。

不在客厅?

好得借的是人家的房子直播,祝青沅去厨房倒了杯热水,暖流涌入喉咙,抚平火烧燥热。然后又倒了一杯,端着上楼。

他以为贺栩会在卧室,却看到卧室空无一人,经过一间类似书房的房间,门缝透出些许光亮,里面传出贺栩声音。

“下次什么时候播?看情况。”贺栩三十七度的嘴吐出冰冷的话。

【@老刘,快把这个hx辞退了,天天鸽直播,是以为我就你一位爱播吗?呵[戴眼镜]】

【逆子我要发卖你!!!】

不怪粉丝反应大,贺栩上回直播是十五天前,还只播了一个小时不到,不知道的以为他退网了。但他会时不时剪一些游戏视频,告诉粉丝自己还在,就是不想直播。

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你小子是不想赚钱了是吧】

【不会是技术下降怕粉丝发现,所以才不直播?】

【楼上的可信,说不定发的高光视频都是打手打的】

“打手?”贺栩嘲弄,自信又张狂:“你找一个打手跟我单挑,他赢我退网。”

【那么狂?】

老粉知道贺栩有狂的资本。

贺栩出世那一年,网站曾举办一个各大游戏主播同台竞技的比赛,贺栩觉得浪费时间,不想参加,还是经纪人给他报的名。当时没有人把宝压在这个不知道有没有成年的不知名小将身上,也不会有人预料到这个小将一路过关斩将,打败了许多当时有名的技术主播,最终拔得头筹。

“跟谁单挑?”

贺栩二郎腿一僵,摘掉头戴式耳机,转过身对上祝青沅目光。

电脑屏幕闪烁光,左下角是个人id“恐游博主hx”,右上角有一个显示直播已结束的小窗口,“沅氢”的头像在正中央。

还有发蓝紫光的电脑主机,小风扇嗡嗡转动,贺栩靠在电竞椅,眼底划过一瞬不自然。

直播还在继续,弹幕都在刷问号,祝青沅唇缝紧闭,放下玻璃杯,转身离开了电竞房。

来不及看弹幕,贺栩以堪比职业选手的速度,指尖点击鼠标,一键下播。

“宝宝,你听我解释!”

在贺栩三步并作两步的下楼过程中,祝青沅已经在互联网搜索了贺栩的id,弹出来的用户竟然跟他是互关。

祝青沅想起来了,他第一场pk,连到的就是这人。

“这是你?”他举起手机。

一路跑下来,贺栩连口气都没喘,边往前走边打量祝青沅的神情,“是我。”

没想到贺栩竟然还是恐游技术博主。

不过不用他说,祝青沅也已经确认,直播页面他很清楚,一眼便看到贺栩的个人id。

没有说谎,祝青沅脸色稍缓,继续问:“你之前跟我pk,就知道了我是沅氢?”

贺栩沉默,态度说明一切。

祝青沅闭了闭眼。

没想到自己竟然那么早就掉了马。

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他刚才瞄到了右上角贺栩看直播的号,头像有些熟悉,一道白光穿过大脑皮层:“你是‘派大星’?”

贺栩险些给人跪了,喉结滚动,“宝宝你听我说。”

祝青沅又想闭眼。

回想起过去自己与派大星在网上的私信,有一种遮羞布被扯开的羞耻,比在现实里别人喊自己网名尴尬一百万倍。

“你说,我听着。”他决定给贺栩一个机会。

“宝宝,你也知道你魅力很大,我”

“说重点。”

贺栩试探拉手,说:“‘派大星’的确是我的小号,但当时我是偶然刷到你的直播间,觉得你很好看就点了关注,一开始我也很惊讶我的室友竟然在网上当女装博主,看了你直播后觉得这钱就该你赚。”

祝青沅睁眼:“你知道是我,还给我发那些东西?”以前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想起‘派大星’提起提起的要求,什么喊哥哥,什么发张腿照手照的,胳膊起满鸡皮疙瘩。

贺栩果然早就图谋不轨!

证据确凿,无法辩驳。

“宝宝,这是人之常情。”贺栩无奈。

祝青沅不接招:“色就直说。”

“那我也只对宝宝色。”贺栩抓住祝青沅手,亲了亲掌心。

“除了这件事还有没有别的要说?”祝青沅不喜欢被欺骗,之前他向他们隐瞒自己女装博主的身份,如今贺栩隐瞒自己是恐游博主,以及‘派大星’,姑且算一笔勾销。

“确实还有一件事”贺栩示意祝青沅凑近,“宝宝其实我用过你的照片”

祝青沅:!

一把推开人肩膀,脸颊烧红,憋半天蹦出俩字:“变态。”

贺栩竟然对着他照片冲!

关键是当时他们还只是室友关系!!

贺栩笑着揉胸口,似是无奈也是妥协,“我说过了,宝宝你魅力太大了。”

再大也不能

他冷声呵斥:“起开,我要回宿舍。”

“别回了吧。”贺栩说,身后的大尾巴左右摇晃,“外面那么晚了。”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一听这话,祝青沅大腿内侧肌肉不自觉绷紧,“不可能。”

尝试软磨硬泡,奈何祝青沅实在意志坚定,贺栩只能不情不愿地开车送祝青沅回去。

“你还会开车?”祝青沅系上安全带。

贺栩有车他不奇怪,有驾照倒是稍稍惊讶。

他高考结束后也报考了驾照考试,科目一考了两次才过,科二科三直接没去考。

贺栩胳膊搭上方向盘,歪头:“我会的还有很多,要试试吗?”

一听准不是好事,祝青沅目视前方:“开你的车。”-

第二天温文一大早找上祝青沅,情况紧迫,直接去敲了304寝的宿舍门。

陆则昀给他开的门,温文正要喊出声,一低眼看到陆则昀正襟危坐在轮椅,讶然:“你腿还没好?”

印象中距离从别人那听来的陆则昀在球场被计科的人阴摔倒已经过去好久,没想到陆则昀竟然还坐着轮椅。

“你找谁?”对于一个在此之前完全没见过的陌生人,上来就问他的痛处,陆则昀面色不虞。

“祝青沅在吗?”

陆则昀抱臂,打量巡视:“找他干什么?”

那么冒昧的人肯定不是祝青沅的朋友,前车之鉴,眼神隐隐透出敌意。

正巧祝青沅从卫生间出来,看到门口的温文,小跑上前。

“温温,你怎么来了?”

“有急事,沅沅我需要你。”温文作揖。

“哦好。”祝青沅点头,说:“等我三分钟。”

二人旁若无人的交流引起陆则昀狐疑,但他不傻,意识到自己误会了,扒门对温文说:“进来坐会儿兄弟。”

温文:?

什么变脸大师?

宿舍除了陆则昀,许炽南也在。

温文脊背不自觉挺直,平时没少听他们八卦,还有那个陈辞,今年国奖候选人,贺栩就不用说了,已经见过一下见到俩八卦源头,莫名感到有些激动。

有一种线下见到明星的感觉。

许炽南起身,回头看到宿舍中央杵着的人,思绪运转一秒钟,弯唇:“等沅沅?”

依稀从祝青沅那里听到过许炽南似乎也是个变脸大师,还是那种隐性属性的,温文内心感慨:“嗯。”

“要喝点水吗?”祝青沅在阳台洗漱,许炽南从饮水机接了一纸杯水递给温文。

“谢谢。”不知为何,温文突然有些心疼他们家沅沅,但更好奇祝青沅是怎么发现许炽南真面目的。

在他一个外人看来,许炽南正如所有人口中传言,温柔细致脾气很好的学生会会长。

祝青沅擦了擦脸,终于收拾好:“我好了,温温。”

“好。”

二人一起走出寝室。

祝青沅眼睫毛还沾着没干的水珠,阳光照射下,晶莹剔透。

“你哥今天相亲?”温文口中紧急的事,他只能想到这一件。

“就今天下午。”昨晚他们家又爆发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温文回归正题,简单向祝青沅描述:“昨晚妈妈怕我哥不去相亲,把我哥喊了回来,我哥还是不愿意去,他们吵得很凶,谁都不让步,怎么办沅沅?”

祝青沅思考,猜测:“你哥为什么对相亲那么排斥?”

按理说只是相亲又不是订婚,大不了见面与对方说清,就算是不婚主义,也不至于反感成这样。

温宴大多数时间都在国外,温文对他的私生活不了解。

“我也不清楚。”温文沮丧,喃喃道:“不过我记得我哥好像在国外相过一次亲,那次都没有像现在这样”

相过亲?

祝青沅沉吟:“会不会是上次相亲出现了什么意外,所以你哥才对相亲这件事那么排斥。”

“有可能。”温文仔细回想了一番,温宴总共就相过一次亲,真可能是上回相亲的问题,“但是相亲在下午,妈妈昨晚说了如果我哥不去,就跟他断绝母子关系,虽然多半是气话,万一唉。”为了这个家,温文操碎了心。

温文和祝青沅都是很看重感情的人,祝青沅完全能理解温文的忧虑,便安慰他:“没事,如果你哥不去的话,我陪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