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4 天杀的沈竹漪(2 / 2)

云笙想到沈竹漪也是在上个月蚀之日开始失控,她不免有些急了,悄声问道:“师弟,你没事吧?”

沈竹漪沉默了一瞬,道:“无妨。”

如若不是看见他眼尾逐渐显现的红莲,云笙差点就要放下心了。

他的脖颈上暴起一根明显的青筋,莲纹缠绕着这根青筋生长,一下下颤动着。

沈竹漪周身的气息紊乱,他咳了几声,吐出一口血来,围绕他二人的结界也开始动荡不安。

云笙急得团团转,却不敢发出太大动静:“沈竹漪,你听我说,你一定要冷静下来,别这个时候发病,我还想多活一会。”

那两人一瞧便不简单,若是被发现了,避免不了一场恶战。

沈竹漪就算是再怎么虚弱,肯定可以全身而退的,而她就不好说了。

到最后,云笙绝望地双手合十开始作法:“老天爷求你了,快让月亮出来……”

云笙从没有一刻这般希望老天能开眼放他们一条生路。

她神神叨叨地将各路神仙都求了一遍。

而后,她听见沈竹漪笑了一声。

云笙像是见了鬼一样看向他。

和平日里的笑里藏刀不同。

少年乌黑的瞳孔泛着绮丽的瑰色,眼角的红莲也跟着晃动,过于秾艳的面容在此刻生动活泛起来,在夜色中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他低下头,整个胸腔都在起伏,笑声丝毫没有收敛,琅琅如玉石碰撞般清澈悦耳。

云笙面如死灰。

疯了。

他这是彻底没救了。

眼见他发出的动静越来越大,就连雨声都盖不住。

黑袍人若有所察地朝他们二人的方向看过来。

云笙都快吓t?晕了,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踮起脚尖便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她蹙着眉,对他摇摇头:“我知道你很难受,但请你忍耐一下。”

沈竹漪缓缓低垂了眼睫。

她的掌心横着一道皮肉外翻的伤口,这是方才祭出符咒时用匕首划伤的。

此刻还没有愈合,她的血液散发着一种绮靡腥甜的幽香。

像是凋零的白玉兰花瓣,被碾碎后的味道。

沈竹漪盯着她的眼睛。

业火像是在舔舐他的心脏,被灼烧的胀痛感,焦渴得快要死掉的悸痛。

他盯着这样的眼睛,看着她眼底的哀求。

他想起幼时秋猎时,那匹在他手下垂死挣扎的鹿。

他剖开它柔软的皮毛,触及它的脏器时。

也是这样柔软的眼神。

温热的鲜血渐了他一身,他的心脏疾跳,尾指蜷缩颤抖。

-

云笙非常不好受。

沈竹漪的呼吸急促,铺洒在她的食指上,像是柔韧的片羽搔刮过去。

云笙痒得蜷缩起食指,可那种痒意从这这一小片肌肤蔓延至全身。

云笙忍不住抬眼和他四目相对。

他眸光幽深,垂下的视线同他此刻的体温一般,烫得惊人。

云笙顿时慌了,眼神也立刻错开。

她刚要收回手,却被猛地攥住了手腕。

她眼睫颤动着,难以置信地望向他。

沈竹漪反客为主,用力捏着她的腕骨,不让她逃离。

她不安地挣扎着,他五指收拢的力度便越发重,像是要将她的手腕掐断似的。

他的眼神也紧紧攫住她,如有实质一般,不放过她面上的任何细微的神情变化。

他往前走一步,云笙便立刻后退一步,瓷白的面孔上充满不安,眼神四处躲藏,连衣摆都不敢和他挨着。

直至云笙的背抵在了身后的梨花木浮雕上,再无退路。

他的膝盖分开她的双膝,强硬地挤了进来。

她才被迫,颤巍巍地和他对视。

他眼尾的红莲越发明艳,那抹病态的朱红弥漫至了整片眼下的肌肤,垂下的眼睫乌黑浓密,吐出的热气尽数扑洒在她的掌心中。

他攥着她的手,声音透过她的指缝传出来,沙哑低沉。

他轻笑着:“师姐,你求神求天。”

似是喟叹,也似是受不住的喘息。

冰冷的指尖在她手腕上划动,他阴郁的声音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后面的话更是听不真切。

“……缘何不求我呢?”

云笙仍期盼着,他能说出什么缓解的办法。

她在原地不敢动弹,只得轻声安慰道:“那我求你!我求求你还还不行嘛!”

“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还是说,我的血能让你好受一些么?”

屋外狂风呼啸,豆大的雨点飘进来。

虽努力装出一副平淡的样子,可云笙一连串的问话还是不免透出心中的焦虑。

沈竹漪忽的沉默了,在风雨中,那双乌黑的眸子静静看着她,像是在仔细分辨她的话。

云笙轻轻吐出一口气,小心翼翼道:“你还能维持这个结界么?”

沈竹漪眨了一下眼,有飘落的雨珠坠在他纤长的睫毛上。

他低下头,将鼻尖埋入她的指缝中,温驯地挨蹭着,可是呼吸声却越来越粗重。

他的喉结重重地滚动着,像是在用力吮吸她的气息,用以平复体内的灼热。

云笙注意到,他的躯体开始颤抖,他弓着的背脊,像是一弯弧度漂亮的弓弦,似在忍耐着什么痛苦,高束的马尾也垂落下来,像是一掬清水,流泻在云笙胸前的衣襟上。

云笙有些不知所措,只是自暴自弃地想着,若是这样能让他好受一些,那便这样吧。

直至,他的唇瓣蹭过她手心的那道外翻的伤口,细微的痒意让她蹙起了眉。

云笙意识到不对劲,下意识想要抽回手。

与此同时,猝不及防的,沈竹漪轻轻舔了一下她掌心的伤口。

冰冷的雨水伴随着冷风灌进云笙的衣领,她却只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火热而濡湿的舌尖描绘过她掌心的纹路。

那一瞬的悸动与温热。

云笙的脑海中炸开一道白光,酥麻的感觉自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的整个身子都瘫软下去,只得挨着身后的屏风,唇瓣哆嗦着,千言万语全部乱成一锅粥。

沈竹漪膝盖向上一顶,轻松地架住了她下滑的身子。

云笙感受到,沈竹漪开始吮吸那道伤口,他温热的唇舌游移在她的血肉间,越发用力。

像是想要从那道狰狞的伤口钻进她的身体,吞吃掉她一般。

云笙手心泛起奇异的痒,如同在被千百只蚂蚁啃食。

几个清晰的大字涌上心间——

他他他,他是真的疯了!

云笙的脸涨红,连手都不听使唤了,直接往他脸上胡乱地招呼了过去。

沈竹漪没有躲闪,硬生生地挨了这一巴掌。

力道并不重,放在某些时候,还有调情的嫌疑。

偏偏他生得白皙,侧脸泛起春雨后的红潮来。

受了这一掌后,他缓慢地舔去唇瓣上残存的血珠。

脖颈上的妖异的缠枝莲纹兴奋地疯涨,顺着脖颈青紫的血管蔓延至清晰的下颌线。

沈竹漪侧着脸,长指拂上被打的地方,似是清醒了。

他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下。

而后,他周身的气息彻底紊乱,围绕着二人的结界在此刻寸寸碎裂。

早就警觉的斗篷人瞬间觉察到了空气中灵力的波动,目光朝他们藏身的地方刺过来,厉声道:“谁!”

云笙两眼一黑。

天杀的沈竹漪!!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