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这个案子,于专注于家事法律的应知安而言,自然是不知道,可成绮云和罗卿城吃得就是刑事案件这碗饭,是深耕于刑事法律领域,实际上早就知道了。
在多次与同行们的聚会交流中,这起案件如同茶余饭后的谈资,不时地被提及与讨论。所以关于一些案件细节,成绮云也很清楚。当应知安基于自己的专业视角,对这起案件做出初步判断时,成绮云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欣慰。
尽管应知安最终选择了跟随王禹的脚步,踏入离婚律师这一细分领域,与成绮云的专业方向渐行渐远,但成绮云还是从应知安的判断中看到了她扎实的法律基础和广泛的知识涉猎。起码自己带出来的学生在刑事这块的知识点也没忘。
想到这里,本来皱眉苦脸的成绮云稍微有了点笑意,“的确,公安想走故意伤害这条路没走通,便又想着故意杀人,这个案子卿城之前就知道,有一些律师之所以在面对这起案件时犹豫不决,甚至不敢接手,其核心原因在于受害人家属,现在也就只剩下受害人的母亲,坚定地认为这是一起故意杀人案。她深信不疑,张温文的行为直接导致了方宁宁的死亡,且是出于恶意和预谋。然而,问题的复杂性在于,尽管方宁宁的死亡与张温文的行为之间确实存在客观的因果关系,但在法律上,要认定张温文是否构成故意杀人,却并非易事。”
应知安道:“目前的证据链条中,缺乏直接指向张温文主观故意杀人的决定性证据。无论是动机、行为模式还是后续反应,都未能形成一个完整的、无懈可击的证明体系,来支持故意杀人这一指控。”
成绮云道:“是啊,主观上张温文是否有致死故意,就目前整个案件而言是很难认定的,律师去打这个方向,是完全没有胜算的,受害者母亲之前也找过一些律师了,那些律师并非就是拈轻怕重,也有在与受害人母亲沟通时,坦诚地指出了这一点,他们解释了法律对于故意杀人罪的严格定义,以及当前证据状况下难以打赢官司的现实。”
说到这里,成绮云叹了口气,“知安,你总不会以为之前那些律师都是缺乏同情心的吧?”
应知安的手机隐私性并不好,所以一盘安安静静偷听的宋曦丹很清楚就能听到这句话,虽然成绮云不是在说她,可她一下就红了脸。
是啊,她原来就这么肤浅地认为的
应知安没有关注宋曦丹,只是认真回道:“师父,我当然不这么认为,我知道有一些律师是不愿意余娟梅陷入无谓的诉讼泥潭,更不愿看到这个母亲有了希望,却希望必然破灭。”
“是的,有些话已经被不止一位律师重复过多次,可余娟梅失去的是一个活生生的女儿,同样作为一个有女儿的母亲,我能理解她,她现在就像是陷入愤怒与悲痛的漩涡,难以自拔。她无法接受女儿无辜丧生的现实,更无法忍受她认为的凶手逃脱应有的惩罚。因此,对于这些理性的分析和建议,她往往选择性地忽略,坚持认为李温文应当受到最严厉的法律制裁。”
应知安抿了抿嘴,已经听出了自己师父语气中的拒绝的意味,她正想说些什么,就听成绮云那边突然声音很是混乱,闹哄哄,下一秒就听到成绮云的疾呼,“妹!不能咬医生!”
然后,电话被掐断了。
成绮云有个妹妹,这位妹妹不仅是她生命中最为亲近的存在之一,同时也成为了她心头的一块沉甸甸的心病,长久以来如影随形,难以释怀。
在外人眼中,这位妹妹更像是成绮云前行道路上的一块巨大绊脚石,用罗卿城的话来说就是“成绮云的人生,仿佛被这位妹妹筑起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高墙”。
成绮云妹妹是不具备完全行为能力人,她的病情具体是何种疾病,就连与成绮云关系紧密的应知安也知之甚少,应知安只知道自己的师父不仅要面对繁重的工作,还要承担起照顾妹妹的重任。这份责任索取成绮云的时间,也索取她的金钱,更如同一副无形的重担,压在她的肩头,让她时常感到力不从心。
这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付出,让成绮云的精神和身体都承受着巨大的考验,应知安都觉得替她累,可她从未有过任何怨言。
应知安挂了电话,目光看向那一封封手写信。
宋曦丹聚精会神偷听电话,她也听出了成绮云律师拒绝的意思,她忍不住开口问道:“知安姐,我们要拒绝是吗?”
应知安没说话,陷入深思之中。
宋曦丹如同一个初入门户的小媳妇,眼巴巴地凝视着她,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满是期待与忐忑,却硬是不敢再出一言半语,生怕打扰了这份她的思考。
终于,应知安缓缓地将目光从手中的那封手写信上移开,她抬起头,直视着宋曦丹,看她那副样子,莫名觉得眼前的姑娘竟有几分可爱,于是忍不住想要逗逗她:“你是不是想接这个案子?”
看见应知安说话,宋曦丹才像是获得了主人的准许,又像是被解开了束缚的鸟儿,立刻说道:“知安姐,我不敢,我没有经验”
应知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中闪过一丝共鸣的无奈,她轻叹一声:“我想接,也不敢接,我也没多少经验。”
宋曦丹一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应知安也会有这样的顾虑。她微微一愣,随后鼓起勇气,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心声:“知安姐,我有时候真的很害怕,害怕去面对那些深重的苦难,因为知道自己力量微薄,可能连一丝丝的改变都无法带来。就像这次一样,我心里明明很想伸出援手,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知安姐,你也会害怕吗?”
自从没有了那个所谓的“恋爱作弊器”提供的好感值提示,应知安在宋曦丹面前似乎更加自在和真实了,虽然她依然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感,但有时候,在不经意的交谈中,那份刻意维持的距离感会悄然消失,聊着聊着也会忘记,比如现在,她就十分自然地分享起了自己的内心感受:“是啊,苦难具象化,当苦难以一种如此直观、如此具体的方式呈现在我们面前时,真的很难做到视而不见。可同时,我们又都清楚自己的实力和能力范围,知道自己很多时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确实让人既无奈又害怕。”
应知安很讨厌这种束手无策的境地,她就是不服输,还是想做些什么,所以她说完这句话,就站起身,“我去找罗主任了。”
宋曦丹连忙跟上,“我可以去吗?”真的很像一只忠诚的小奶狗。
“你别去了,你在的话,学长会装B的。”
罗卿城,这个人,确确实实是一个将“装”这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的男子。
他的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语,都似乎在精心雕琢,力求展现出一种超凡脱俗、成功人士的风范,而这份刻意营造的形象,在他那装饰得如同高端会所般的办公室里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当应知安敲开他那扇沉重而庄严的办公室大门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幕令人啼笑皆非的场景。罗卿城,这位总是以一副商界精英姿态自居的男子,此刻正站在办公室中央,手握一根价格不菲的高尔夫球杆,那高尔夫球划出优雅的弧线,毫无例外跑偏到了角落,没有落洞中。
看见应知安,罗卿城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高尔夫球杆,“找我干嘛?”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是他特意学的死装发音,但话语间却透露出一丝不耐烦,他已经预料到了应知安的来意,“如果是关于余娟梅的事情,你还是省省吧,直接出去,记得把门带上。”
应知安忍不住就怼,“学长,是你让我去接待的。”
“是啊,你不是调解小能手,灵魂歌唱家,我让你去宽慰一下余娟梅,她的确也是个可怜人。”
“所以你和师父都不准备出手?”
“怎么出手?故意杀人?过失杀人?”罗卿城叹了口气,和应知安也不是外人,直接说了实话,“受害者自杀的时候,李温文在他们学校大会堂演讲呢,不在场证据充足得要死!”
应知安的知识储备的确非常充足,就算没有足够的刑事辩护经验,她还是能很快反应过来罗卿城的辩护思路,“过失致人死亡不行,这个方向走不通,李温文的先行行为导致其是有阻止方宁宁自杀的义务的,可自杀这一介入因素具有高度异常性,已经可以作为完全阻断事由,阻断方宁宁死亡这一结果和李温文先行行为原因之间的因果关系。”
“是啊,所以我没辙,我接这个案子干啥,纯粹吃力不讨好。”罗卿城虽然有些同情心,却不多,所以此时此刻他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摇晃着他从国外带回来的精致玻璃杯,喝口昂贵的高山泉水,“再说了,余娟梅找得是你师父,我这种,她还看不上。”
应知安看着他那副资本主义的死样子,翻了白眼,“学长,你这个口是心非的样子,真的很死装,你说失致人死亡,说明你也仔细想过该怎么去代理这个案子,你也觉得余娟梅可怜。”
罗卿城又喝了一口水,实际上这昂贵的水和普通的开水喝起来没啥不一样,可他就是习惯这么装,包括这个“口是心非”也是老毛病了,被应知安揭穿后,他也就不装了,叹了口气说道,“的确可怜啊,老公死了,女儿死了,其他亲人也死绝了,孤零零一个人。我上次和另一个所的律师们吃饭,说是李温文家里就说自己没有犯罪,而且还招人去余娟梅上班的地方闹,余娟梅干得是保洁,因为这事工作都没了,我还听说她现在房租都不够,就挤在桥洞里!”
罗卿城越说越生气,一时就忘记拿捏住自己都市精英的强调,骂了脏话,“个小赤佬,全家没一个好的!”
骂完又喝了口水,回到精英腔调上,“可没有办法啊,你在接待的时候,我和你师父也聊过,她也是个可怜悲催的,正忙着她妹妹的事情,大致听了之后就想着是故意杀人间接正犯,说出来下一秒,自己就把自己否了,说不成立,虽然从聊天记录看出来张温文的确存在教唆自杀,可方宁宁是具有行为能力的,自杀行为本身就不构成犯罪,何况教唆行为。”
应知安叹了口气,“不成立。”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和你师父讨论之后,得出一个结果。”罗卿城的声音依旧很平静,却也跟着叹了口气。
应知安接着话茬道:“现行刑法无法追究李温文的刑事责任。”
“对啊,就是这么残酷,这世道就是这么无情,这就是余娟梅和受害人的劫难。”
“无罪,”应知安冷笑一声,“聊天记录都记录着呢,Pick-upArtist。”
“pua,就是pua,我们都这么认为,李温文的聊天就是以精神控制为目的,对受害人进行蛮不讲理的言语打压,你看这句话,就是通过贬低、侮辱,削弱对方的自信心和自尊心。还有受害者哀求他回复的这十几条信息,就是冷暴力制造情感上的不安全感,使受害者产生恐惧和依赖。李温文还要求受害者搬出和他一起住,有一段时间就不让她出门,还没收她手机,就是切断受害者与外界的联系,让对方只能依赖自己,从而更容易被控制。”
罗卿城就是个死装,实际上心也不比应知安硬到哪里去,他是真得认真研究过了这个案子的相关材料,甚至还把一些关键材料拍了下来,留存在自己的手机里,此时此刻,拿出来和应知安指指点点,仍然满是愤懑,“这种男人,说他无罪,的确是恶心人。可没办法,pua它不入刑啊。”
Pick-upArtist,中文直译为“搭讪艺术家”,这个术语最初源自外国,原本指的是一群受过系统化学习、实践和不断自我完善情商的男性,他们通过学习如何提升情商和互动技巧以吸引对方。但现在PUA的含义已经发生了显著的变化。表现为在亲密关系中,通过孤立、贬低、摧毁对方的身体和意志等手段,控制对方的一切,让对方心甘情愿地服从。
这种控制方法的核心是摧毁对方的自我判断能力和意志,然后完全掌控对方。
应知安思考许久,最终,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罗卿城,那双眸子里充满了决心与信念。
“现实总是在不断地变换,有时候,法律确实难以跟上罪恶的步伐,显得有些滞后。”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吐露出来的,“精神控制在现行法律上的界定确实模糊,难以准确鉴别,但这起悲剧的归责,不仅是对检察官的一种考验,更是我们代理律师不可推卸的使命。”
“这个案子的检察官还是你朋友,就是那个胡斐。”罗卿城说完又缓缓皱起眉,“你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学长,”应知安加重了语气,仿佛在强调自己的身份与立场,“我们都是国家法治建设的重要一环,每一个案件,都是我们推动法治进步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法律可以滞后,但法律人不能。今天,我们遇见的是余娟梅,她失去了心爱的女儿,痛苦不堪。但在这个广阔的国家里,还有多少人可能正遭受着PUA的折磨,甚至因此丧命?还有多少孩子,会因为感情问题而失去生命?这不仅仅是一个个案,它关乎到无数人的命运。”
应知安的声音逐渐变得坚定而有力,她的话语如同一股清流,在这个奢华却略显冷漠的办公室中激荡起层层涟漪。“我们总要试一试,哪怕是以个案为起点,也要努力推动法律的适用与改变。”
她的声音虽然不响,甚至有些平静,但在这个空间里,却显得异常清晰,掷地有声——
作者有话说:这周四天已经连续加班四天,我和成师父一样,都要疯咯可能写得有点混乱,宝子们将就看吧,晚安~
第52章
应知安的话的确很动听,毕竟她是离婚律师出身,多年来在法庭上唇枪舌剑,早已练就了一副洞察人心的本领,言辞间总能精准地触动他人的心弦。
可罗卿城只是愣了几秒钟,便迅速恢复了理智,仿佛一层无形的盾牌将他与外界的纷扰隔绝开来。“知安,你我都是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多年的成熟律师了,上价值这种沟通技巧就别用在我身上了。刚刚那一瞬间,我确实被你的话触动,有些心动,但理智告诉我,我不能自找麻烦。而且,我可以和你透个底,你在接待当事人的时候,我不仅给你师父打了电话,还给我们所里其他刑事案件的律师都打了电话,他们无一例外,都表示不愿意接这个案子。至于我,这周还有好几个高尔夫局,我要磨练技术,所以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说完这话,罗卿城深深地看了应知安一眼,那目光仿佛穿越了时间的长河,回到了他们学生时期,那时的他们,怀揣着梦想与热情,共同在法学的海洋中遨游。此刻,他像是很久很久没仔细看过这个学妹一样,心中涌起了许多复杂的情感。
应知安心中已经有了主意,所以丝毫不心虚、坦然迎上了罗卿城打量的目光。“行,那你们就不用管了。”
罗卿城仔细打量着应知安,发现岁月虽然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褪去了婴儿肥,但她的眼神依旧坚定而炽热,这些年的职业生涯把她打磨成了一把锋利的剑。
然而,这把剑并没有散发出冰冷的剑光,反而被一层温润的光所包围,这或许就是离婚律师特有的气质吧,既平易近人,很容易就获得别人的信任,又不失可以刺穿谎言、维护权利的强硬。
罗卿城心中不禁感慨,明明都已经是经验成熟的“老”律师了,为什么应知安的那双眼眸还如此炙热,像是学生时期一样充满朝气与活力。
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社会在变,其他人在变,自己也在变,但应知安似乎从未改变过,依旧保持着那颗赤诚之心,无懈可击。
面对这种赤子之心,他长叹一口气,认命地问道:“说吧,你准备怎么做,我帮你参谋参谋。”
“你不练高尔夫了?”
“就我这技术,练了也没用,主要还是去社交的。”罗卿城无奈地耸了耸肩。
应知安含笑看着他,调侃道:“口是心非的男人,嘴硬心软,学长,你这样,讨不到老婆的。”
“闭嘴,聊案子。”罗卿城白了她一眼,脑海中却不知道想都了谁,只见这位爱装的男人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应知安收起了笑容,严肃说道:“其实,我在接待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固有的打法肯定行不通,不是说法律有缺陷,而是故意杀人这类的,必须要有严格的门槛,那我就在思考……”
“思考到哪条罪了?”罗卿城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260条,可以吗?”应知安说出这句话时,虽然表面上依旧保持着业界精英、稳如老狗的神态,但心中其实已经慌得不行。最后那“可以吗”三个字,更是泄露了她内心的忐忑与不安。
罗卿城闻言,拿起桌子上的刑法书,迅速翻到了第二百六十条,眉头缓缓皱了起来。“虐待罪?知安,可能你不常接触这一块,所以你可能不太清楚这款罪名的具体适用情况……”
“学长,我知道虐待罪的犯罪对象是家庭成员。”应知安打断了罗卿城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
“你知道啊,那家庭成员这个概念,你自己就是打离婚官司的,也不需要我来释明了。李温文和受害者这种同居的年轻恋人关系,根本不适用虐待罪中的家庭成员定义。”罗卿城解释道。
按照刑法第260条,虐待是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的犯罪,家庭成员的传统理解一般是夫妻、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等,在法庭之上,同居关系就很难被认定为家庭成员。
应知安却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我记得,前不久出台《反家庭暴力法》,还有两高之前出的一个办理案件的规定,是将同居人员之间的暴力行为,界定为家庭暴力。”
罗卿城叹了口气,“你要我去认可你的这个想法,我是不可能认可的,但是,这或许真的就是这个案子唯一的破题之法,虽然,它很冒险。”
应知安点点头,“我知道这种打法很冒险,可没有别的路了。”
罗卿城又叹了口气,“你准备自己接?虽然你这个点的确还挺另辟蹊径的,说明你们年轻人的脑瓜子的确比我们这些人好用,可是否取胜还要看这个案子的检察官和法官,怎么看待扩大解释和类推解释?”
在法律领域中,扩大解释和类推解释是两种常见的法律解释方法,它们各自具有特定的含义和应用场景。
扩大解释,也称为扩张解释,是指对法律条文的解释超出了其字面含义,但仍在立法精神和立法原意的范围内。这种解释方法遵循法律解释的逻辑和方法,包括文义解释、历史解释、体系解释等,在法律实践中经常被采用,以适应社会发展和法律实施的需要。
类推解释是指对于相类似的案件应作相同处理,通常是在一个具体事实与法律规定情况相似,但根本不可能为该法条的字面含义所包容的前提下,以其相似性作为援引某一法律规定为依据的解释方法。
罗卿城的话其实很简单,如果检察官和法官认为将这个案子的同居关系纳入家庭成员的范围是属于扩大解释,那就是属于社会实践和法律实施中出现了新的情况或问题,利于扩大解释来适应这些变化。
这样这条路是肯定能走通的。
但如果检察官和法官认为这不是扩大解释,而是类推解释
应知安点点头,“这点基础知识我还是知道的,在刑事案件中,我国刑法暂不适用类推解释。”
罗卿城道:“对啊,罪刑法定原则。”
见应知安陷入沉思,罗卿城又问:“所以,你准备接?”
应知安却摇摇头,“我不行,我有自知之明,我什么都不懂,我只能从旁辅助。能够帮上余娟梅的,必须是一个非常资深的刑事律师。”
罗卿城觉得自己头好大,应知安话都捧到这里了,他实际上也是想帮余娟梅的,不然不会在手机里放那些照片,也不会立刻联系了所里其他的刑事律师,那
罗卿城手头的确一大堆事情,可既然有了虐待罪这个思路,加个班熬几个大夜也不是不可以
那
“那我就”罗卿城感觉自己可伟大了,毕竟像他这种精致boy,熬夜是很影响皮肤的。
应知安和他却同时说了出来,“所以我想去求蔡雅接这个案子。”
罗卿城愣了愣。
“学长,你说你就什么?”
“没什么,”罗卿城觉得有些尴尬,迅速转移话题,“你之前不是和蔡雅闹得不太愉快,她把你联系方式都删了吧。”
“是的,可这有什么关系,能够对案子有帮助,我飞去她城市负荆请罪都行。”应知安一向不是那种把面子看得很重要的人,“而且,蔡雅应该会非常理解余娟梅,因为,她就是曾经的余娟梅。”
“也对,她就是曾经的余娟梅。”
应知安和罗卿城越聊越觉得,蔡雅是代理这个案子律师的不二人选。
所以,出了罗卿城办公室,她就和余娟梅取得了联系,她准备带着余娟梅去找蔡雅。
当然,这个路费、住宿费这种开支自然是应知安负责。
而在应知安去找罗卿城的时候,被留下的宋曦丹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刚刚应知安说的“虐待罪”,一边浏览,一边眼前一亮。
“知安姐说的虐待罪,对啊,我们可以把家庭成员可以扩大解释为李温文和方宁宁同居恋人加以适用,那是具有一定合理性的。”
宋曦丹只觉得应知安实在太聪明了!
柳暗花明,案子有了希望!
可她搜着搜着,又搜到一篇论文,说得是另一个罪,可提到了扩大解释和类推解释。
虽然离开法律的世界太久了,可宋曦丹一下就想了起来,刑法中的文理解释、体系解释、限制解释、当然解释、法意解释、目的解释以及补正解释。
解释那么多,真正对这个案子有帮助的知识点就是一句话——根据罪刑法定原则,刑法是禁止一切类推解释,但类推解释有利于被告人的除外。
宋曦丹实际上也并不笨,她能够成功考入那所声誉卓著的政法院校,就足以证明她拥有着不俗的智慧与学习能力。然而,由于她年纪尚轻,又缺乏足够的社会经验和法律实践,因此在处理问题时难免会显得有些横冲直撞,缺乏足够的沉稳与老练。
可她被应知安这么一点拨,她就能够见微知著,一下就想到了罗卿城担心的、也是唯一的问题。
宋曦丹所想到的那个问题、罗卿城之前所担忧的,如同一块巨石,横亘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上,也是整个案件中最关键、最棘手的一环。
说了那么多的类推解释,为什么被禁止。
这实际上很好理解,类推解释只是两种现象之间存在相同之处,人们就可以说它们具有相似性,那就可以使用这种现象的刑法,如果无无限放开法官的类推解释,那任何行为都可能与刑法规定的行为相似,都有被定罪量刑的危险,刑法将失去权威,生活在这样的社会中的人民也将失去安全感,因为本来是保护社会底线的刑法将成为一场“文字游戏”。
宋曦丹紧紧握住手机,仿佛要将那份沉重握进手心,眼前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出方宁宁母亲余娟梅那张哀莫大于心死的脸庞。那是一种深深的绝望,如同被世界遗弃般的孤独与无助,而那神情,宋曦丹简直太熟悉了,因为她无数次在自己母亲脸上看到过同样的表情。
每当这时,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样,隐隐作痛。
那段冗长而沉闷的高中时光,对宋曦丹来说,就像是一段漫长而苦涩的旅程,更像是一块裹脚布,又长又臭,让她窒息。
她曾无数次祈祷,希望那副哀伤的模样能从她母亲的脸上消失,她不愿母亲再被这样的痛苦折磨,所以她妥协了,她选择了那个政法学校,选择了法学专业,也选择了成为哥哥永远的赝品。
宋曦丹缓缓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如同扇动的蝶翼,轻轻遮住了她眼底所有的情绪,那些复杂的情感,有痛苦、有无奈、有不甘。
她实际上没有那么喜欢法律,可是哥哥的目标就是成为一名律师。
她当了哥哥的赝品当了四年,大学毕业时她真的不想当了,所以她逃也似地离开了故乡,一路向西,飞奔向那片广袤无垠的草原,那里有蓝天白云,有辽阔的天地,更重要的是,那里没有母亲那带着哥哥影子的目光。
她不想面对,不敢面对,因为每一次,每一次母亲看向她,都像是在通过她的脸,寻找着哥哥的影子。这种感觉,既让她心痛,又让她愤怒,虽然她们是龙凤胎,可男女之间又怎会如此相像?
她已经厌倦这样的目光。
所以当应知安看她时,那双眼眸里只有她,满满的都是她,那一刻,宋曦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就像冬日里的一缕阳光,温暖而明媚。
她喜欢这样的目光,纯净而直接,让她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
她贪恋这种目光,也希望能永远占有它。
是不是可以有这样的奢望,有那么一天,知安姐也可以满眼满心都是她呢
打断宋曦丹思考的是应知安的推门声。
宋曦丹听到开门声,就从电脑屏幕移开眼眸,小狗等回了自己的主人,冲着应知安笑,“知安姐,你回来了。”
只要见到知安姐,就不会想那种无解又悲伤的事情了。
“定个最近去容城的机票,这是我和余梅娟的身份证。”应知安还需要整理一下整个案子的基本情况,到时候去见蔡雅沟通上可以更方便一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应知安要带余梅娟去容城干嘛,可宋曦丹立刻追问道:“知安姐,我能一起去吗?”
应知安一头就扎紧了工作中,头都没抬,“没办法报销差旅费,你要自己负担。”
宋曦丹立刻兴奋起来,声音更是清脆了一些,“好,我这就去安排!”
余娟梅的案子迫在眉睫,应知安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命定之人宋墨秋的事情。
应知安、宋曦丹带着余娟梅踏上容城的飞机,飞机划过城市上空,朝着北方飞去。
手机已经开了飞行模式,而恋爱作弊器2.0这种诡异的东西丝毫没有屏蔽,反而在应知安脑海中略微提醒——用户,系统检测到用户离命定之人越拉越远。
——是的,我要去出差。
——系统不得不提醒亲爱的用户,恋爱事大,韶华易逝,请努力把握。
应知安无所谓道——反正绿信都删了,那就从长计议吧,等闲下来的时候再说。
——用户一直把很多小事都看得非常重要,所以在用户这边很难有闲下来的时候。
应知安属于“蹬鼻子上脸”那种,看着2.0标榜自己没有惩罚,就丝毫不客气怼回去——这对你来说是小事,毕竟你是恋爱脑培育系统。
——用户,系统是恋爱作弊器,不是恋爱脑培育系统,两者之间是有非常大的区别的。系统相信有一天,用户会明白什么是大事。
说完这句话,恋爱作弊器就下线了。
应知安觉得心里有一丝丝发毛,感觉这个2.0的系统有点阴恻恻,一些话说的似是而非,总像是有什么深意。
说实话,还不如那个直来直去只会下任务的1.0。
可2.0是什么意思,她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来,也就算了。
不管是命定之人,还是家里还在赌气冷战的二老,什么事情也都要等见到蔡雅之后再说了。
而这个时候,坐在旁边的宋曦丹敏锐发现应知安有些不对,立刻体贴问道:“知安姐,你是不是有点冷,我帮你要个毯子,还有两个小时,你可以睡一会。”
应知安道:“我不冷,那你照顾着一点余娟梅,我先睡一会。”
要和蔡雅见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应知安抛开对恋爱作弊器的疑惑,在飞机微微颠簸之中,闭上了眼睛。
等她在醒来时,发现自己正枕在宋曦丹的肩上——
作者有话说:五千字不到,宝子们包涵着看,飞吻一个~接下来会努力日更,时不时爆更~谢谢宝子们的支持,晚安
第53章
应知安神情自若、若无其事地回正身体。
宋曦丹感受到自己的肩头一空,只觉得心里也空了一块,却扬起最灿烂的笑容,轻声细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知安姐,我们马上就到了。”
“嗯,”
应知安没有察觉宋曦丹语气之中的温柔,反而看向坐在外侧的余娟梅,安抚第一次坐飞机的当事人,“我们马上落地,落地的时候可能会有稍许颠簸,不用怕。”
余娟梅紧紧攥着飞机座椅上的安全带,咬着牙关,“应律师,你说的那个蔡律师会接我的案子吗?”
应知安很肯定,“只要我们能见到她,她肯定会接。”
应知安信誓旦旦。
实际上她、蔡雅、罗卿城和姜超都是校友,他们这所政法学校每年都往社会输送很多的法律人才,蔡雅比罗卿城低两届,但比应知安和姜超高两届,和应知安同个摄影社团的学姐,要更精准说的话,应知安就是蔡雅招进社团的。
应知安和蔡雅的关系在学校的时候就很好,蔡雅毕业的时候毕业照都是应知安拍的,而应知安毕业时,蔡雅还从容城赶回来祝贺她毕业。
曾经这么要好的人,渐行渐远却也是为了一个案子。
可也因为那个案子,让应知安能够信誓旦旦地承诺余娟梅。
蔡雅只要知道,就一定会接,可还有一个前提——她们要先见到蔡雅。
应知安从罗卿城那边搞到了蔡雅的电话,她并未急于使用这个联系方式,而是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直接前往蔡雅所在的律师事务所,打算来个出其不意的“现场突击”。
蔡雅所在的这家律师事务所,不仅在业界小有名气,其内部氛围也颇为独特。
前台处站着一位长相清秀、眼神中带着几分稚嫩的小哥哥,他的出现为这庄严的场所增添了几分亲和力。
应知安并未现身,就巧妙地躲在律所门外,利用蓝牙耳机与宋曦丹保持着通话,远程指导着这场“突袭行动”时,前台小哥哥礼貌地向走进律所的宋曦丹询问道:“您好,您是来找蔡律师?有提前预约吗?”
宋曦丹按照应知安的指示,字正腔圆地回答:“我们没有预约。”
前台小哥哥闻言,脸上露出了些许为难的神色:“那可能不太方便呢,您看现在马上就到下班时间了,而且蔡律师今天晚上已经有其他的行程安排,日程已经排得非常满了……”
“麻烦你给蔡律师打个电话,就说我们的案子是女方被男方pua自杀。”
前台小哥愣了愣,“就一句话?”
“是的,就这一句话,请您务必帮忙转达。”宋曦丹坚定地点头,继续补充道,“如果她听后还是说没空,那我们就明天再来。”
前台小哥哥犹豫片刻后,终于点了点头,“行吧,我这就去试试看。”
前台小哥拨通了蔡雅的电话,蔡雅已经在收拾着手提包和桌上的文件,准备赴饭局了。
蔡雅,这位容城律师界的传奇女性,以其非凡的美貌闻名遐迩,她的五官宛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尤其是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人心,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异域风情,美丽量级直逼娱乐圈的当红女星。
但她也不是头脑空空的花瓶,在律师这个男性主导的领域里,她不凭借自己的实力闯出了一片天,被外界誉为“律师界的璀璨明星”。
她之前一直主打刑事案件,近年来,随着她步入婚姻关系,丈夫从商的身份让她逐渐从繁重的刑事案件中抽身,转而投身于企业法务工作。
经济上的自由让她有了更多选择的空间,也让她的生活节奏慢了下来,多了几分慵懒与闲适。
毕竟,打官司虽然能带来成就感和价值感,但那份身心的疲惫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工作如果成为兴趣,那自驱力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只是蔡雅目前有了另外的目标。
岁月不饶人,谁都无法抵挡时间的流逝,如今的她也不敢那么拼,身体健康成了她更加珍视的财富。
最近,她频繁地出入医院,进行各项检查,为的就是能够顺利怀孕,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生命。
因此,对于一般的案子,蔡雅总是能推则推,尽量避免不必要的劳累。
她甚至特意交代过前台小哥,对于没有预约的访客,尽量分流给其他律师处理。
所以,当前台小哥在电话里说出那句“我们的案子是女方被男方PUA自杀”时,蔡雅的反应着实让前台小哥感到意外,她竟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立刻见面,这份果断与快速,似乎的确在印证着应知安之前的信誓旦旦。
前台小哥带着宋曦丹和余娟梅,穿过律所的长廊,来到了蔡雅的办公室。
这是一间宽敞而明亮的房间,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的艺术画作,为这里增添了几分艺术气息。蔡雅坐在一张豪华的真皮沙发上,她的背影显得格外优雅,正眺望着窗外的远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她的办公室布局考究,每一件家具都透露着不凡的品味,夜色将近,精致的灯光让整个空间照得温馨而舒适。
听到声音,蔡雅转过身来,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看到的却不是熟面孔。
宋曦丹很有礼貌,先做自我介绍,“蔡律师你好,我叫宋曦丹,这位是余娟梅,也是她想要拜托您接下这个案件。”
“蔡律师!”余娟梅心中忐忑,期期艾艾唤了一声。
面对余娟梅,蔡雅立刻挂起一抹温暖的微笑,这么一笑,就让刚刚的高冷一去不复返,她很是温柔耐心,“我是蔡雅,我之间为很多被害人家属打过刑事官司,也打过刑事自诉官司,你先放宽心,我了解一下你的案情。”
一边说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关切的光芒,只是等目光转移到宋曦丹身上,立刻又变得冷冰冰,“应知安呢?人都来了,躲躲藏藏没什么意思吧。”
蔡雅也是个人精,她盯着宋曦丹,又伸出手指了指宋曦丹耳朵上的蓝牙耳机,“应知安,见面说。”
这简单的几个字,却仿佛蕴含了千言万语,透露出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与熟稔。
应知安听着手机里传来的蔡雅的声音,了然地挑了挑眉毛。
她们俩实在太熟了。
再说了,蔡雅妹妹的事情也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一下就能猜出是她是太正常的事情了。
应知安推开蔡雅办公室的门,稳步走了进去,就坐在了蔡雅对面的椅子上。
然而,蔡雅却仿佛完全没看见她似的,只是低头专注地拿着应知安整理好的案件材料,一页页仔细翻阅,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显然对这份材料十分重视。
整个办公室内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压抑的氛围,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余娟梅把蔡雅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此刻更是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自己的任何举动会打扰到蔡雅的思考,宋曦丹则因为对这个案子的高度关注,目光紧紧锁定在蔡雅的脸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相比之下,应知安则显得轻松许多。
她闲来无事,便开始细细打量起蔡雅的办公室来,蔡雅的喜好风格一如既往,简洁而不失格调,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她独特的品味。
应知安环顾四周,只觉得这个办公室和她学生时期去参观蔡雅工作时的那间办公室没什么两样,只是如今这里的装饰更加考究,每一件物品的单价都足以让人咋舌。
实际上,蔡雅就是罗卿城死装、死装想要成为的样子。
然而,就在应知安的目光即将从这间办公室移开时,她的视线突然落在了一张摆放在办公桌上的婚纱照片上。照片中的蔡雅穿着一袭洁白无瑕的婚纱,浅笑着,一个长相平平的男人抱着她。
应知安才微微愣了愣。
蔡雅看完材料,摘下了眼镜,“虐待罪?”
应知安回过神来,点点头,“虐待罪。”
和在学长罗卿城面前不一样,在学姐蔡雅面前,应知安显得有些拘束,所以更加言简意赅,“还是你觉得可以是别的?”
蔡雅摇了摇头,“只有虐待罪,但我并不完全赞同你和罗卿城对此案的逻辑推理方式,你们似乎已经在心底给李温文预设了罪名,然后再去现行法律中寻找支持这一预设的条款。这种做法,我认为是有失偏颇的。”
余娟梅一听,脸色瞬间变得紧张而焦虑,嘴唇微微颤抖,“蔡律师……可是……我……”她欲言又止,似乎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蔡雅又冲着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余阿姨,你别急,我知道你的意思,这个案子我接了,我也会帮你和宁宁讨回公道的。”
余娟梅一听蔡雅愿意接手这个案子,眼眶瞬间湿润了。
她立刻从随身携带的破旧袋子里掏出一叠钱,那钱有十块的、五块的,也有一百块的,皱皱巴巴的,像是被反复揉捏过无数次,显然已经攒了有一段时间了。
她双手颤抖着将钱放在茶几上,声音哽咽,“蔡律师,我听应律师说了,你是很有名的刑事律师,我不知道”
余娟梅面露难色,混合着不好意思。“蔡律师,我知道这一定不够你的律师费,但你放心,我还能去赚钱,这点你先拿着,真的谢谢你了!”
蔡雅没有嫌弃那一叠看上去脏兮兮的钱,反而将它们放进了自己昂贵的奢侈品包里,只是又和余娟梅加上了绿信,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发了一个超大的红包给了余娟梅,那个红包的金额,远远高于余娟梅那一叠纸票的总和。
“余阿姨,您刚刚给的钱已经足够了,足够支付我的律师费了。”蔡雅微笑着说道,“我转给您的这个红包,您就收下吧,算是我给您的见面礼。”
“蔡律师,这个我真的不能收!”余娟梅连忙摆手拒绝,她哪里敢收啊?
应知安见状,也帮着劝说起来,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就是信手拈来,“你就收下吧,容城这边就是有这个风俗的。而且等会蔡律师还要请我们吃饭呢,你不收下的话,她心里也会过意不去的。”
余娟梅在应知安的眼神示意之下,半信半疑地收下了红包。
应知安很是光明正大地看了一眼,红包之大让她相信自己的学姐的确发达了。
而她心里也明白,蔡雅妹妹那件事在蔡雅这边永远没过去,所以才会有强烈的移情效应。
蔡雅的妹妹和这个案子的被害人方宁宁的确有着很像的地方,看见余娟梅应该也让蔡雅想到了当年的自己。
蔡雅听到应知安这话,轻笑出声,“多年不见,还是这么没皮没脸。”
应知安也冲着她轻轻一笑,“看来蔡雅姐,没再怪我了。”
蔡雅道:“事实证明,你是对的,毕竟,笑气到现在也没有被列为毒品。”
说起二人决裂的陈年旧事,蔡雅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先给原先饭局的人发了消息说自己去不了,随即便优雅起身,“晚饭点了,先吃饭吧。应知安,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
应知安生活中是个对什么事情都无所谓的人,可在职业上她刚硬得像是块石头,所以在饭局上,应知安继续说道:“蔡雅姐,你说你不认可我和学长的逻辑,可这个案子本身不这么做,没有别的办法。蔡雅姐,我可以协助你,案件还在检察院,或许我们可以先和检察官见一见。”
蔡雅点点头,“晚上我安排一下手头的工作,尽量明天和你一起回去,检察官当然要见,如果检察官真的认为无罪或者轻罪不诉,我们就自己走刑事自诉。”
蔡雅的逻辑十分清晰,也并不畏惧代理刑事自诉案件。
应知安却点道:“我盲猜,胡斐和公安也都想定犯罪嫌疑人的罪,不然也不会二次退回侦查。”
蔡雅却道:“也不一定,见了面再说吧,怎么?检察官你认识?”
自然是认识,只是自从上次那匆匆“一吻”,应知安和胡斐已经断了联系,再见应该会有几分尴尬,可是尴尬也要见,总不能因为感情而影响工作,应知安叹了口气,“算是朋友吧。”
宋曦丹本来给余娟梅夹菜,然而,当这一句话不经意间飘入耳中,她手中的动作猛然一顿,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
因为宋曦丹突然意识到那天晚上的检察官应该就是这个叫做胡斐的人,心中顿时一紧,虽然她还是个*暗恋者,可人家胡斐检察官已经是明恋者了!
所以在吃完饭后,应知安和蔡雅有些话要聊,便嘱咐宋曦丹先照顾好余娟梅,安排她去酒店好好休息。宋曦丹安排好余娟梅,就立刻找了个角落给自己的军师朱芸打电话。
朱芸一周七天,五天晒网,今天好不容易拿出法考书准备准备“下海”捕捉知识的鱼儿,一听到宋曦丹的电话,立刻将手中的法考书抛诸脑后,整个人懒洋洋地瘫倒在沙发上,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问道:“哎呀呀,年轻貌美又体贴的宋律师,你又在紧张些什么呀?”
宋曦丹对应知安的事情向来守口如瓶,尤其是关于胡斐之前对应知安的告白,她更是没有透露半个字。她只是含糊其辞地说:“知安姐身边总是不乏追求者,最近接的这个案子,可能又要和其中一个追求者打交道了。”
朱芸闻言,不禁笑出了声:“哎呀,应大律师那可是出了名的美女,长得漂亮,身材又好,连你这个同性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有几个追求者不是很正常嘛!你放心吧,她都三十岁了,你才认识她多久?她年轻时姿色更佳,都没被哪个人追走,现在就更不需要你瞎操心了。”
“说是这么说,”只是胡斐这个明恋者,实在也是过于优秀,宋曦丹从不是一个自卑的人,可突然想起那个检察官,又带着几分迷茫,怎么办!律师和检察官听起来就好配!
朱芸显然听出了宋曦丹的迷茫,便安慰道:“看来这个追求者很优秀,可优秀又如何?”
朱芸在电话那头轻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淡然,“再优秀的人,也总有他的软肋和不完美。而且,感情这事,从来都不是靠单方面的优秀就能决定的,你得相信应知安,她可是出了名的难!撩!”
宋曦丹被很好的安慰到了,虽然她对自己不自信,可对应知安的“难以心动”自信啊!
“芸姐,你说得对,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还能再在知安姐身边呆个两三年呢,就算以后独立执业,也可以和知安姐做同事!”
朱芸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宋曦丹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舔狗呢?
可宋曦丹对上应知安,资深律师和律所小白,又是师父徒弟关系,天然就带着不平等,而宋曦丹更是把自己放在一个低姿态的位置,去默默付出、去等待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应她的人,这样真的会幸福吗?
朱芸想不明白,或许只能寄希望于应知安终有一天真的会喜欢上宋曦丹,让这份感情得到回应。
至于那会是多久的事情,谁都说不好。
烧脑的事情,朱芸通通不想,所以她立刻清空自己的脑子,然后躺着玩起了手机。
至于法考书?
法律知识哪有手机好玩!
而宋曦丹挂了电话,便静静地坐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映照在她专注而坚定的脸上。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和案例解析,各种法考的知识要点等待她去刷题,每一个案例,每一条法规,她都细细研读,反复推敲。
大学时候的法律是她妈妈逼她学的,那时的她,还带着几分不甘与无奈。
可现在这法律却是她自己想学的,她对法律的理解与热爱,在律师短短的时间里沉淀,并悄然生根发芽,更重要的是,她渴望通过这条道路,离那个在她心中如星辰般璀璨的人——应知安,更近一步。
应知安,是宋曦丹心中的灯塔。
宋曦丹梦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像她一样,站在法庭的中央,用专业的知识和无畏的精神,为弱者发声,为真相辩护。
也可以在未来某一天,以树的姿态,坚韧不拔地站立在应知安的身边,与她并肩作战。
“或许到了那个时候,我才配说喜欢知安姐”宋曦丹低喃了一句,然后收回思绪,投入法考世界。
年轻人会有无数条路,可以拥有更多的选择,只要心中有梦,脚下就有路。
这是年轻人独有的优势。
而已经不算年轻的蔡雅拉着应知安坐在了常去的会所,这里安全性很强,隐私保护极其到位。
在包厢中,蔡雅给自己点了饮料,却给应知安点了一杯酒。
应知安一瞧,就意识到了蔡雅在备孕,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结婚的?”
“不算结婚,没领结婚证,也没办婚礼。”
“为什么?”
“现在非婚生子也有遗产继承权,没有婚姻关系,实际上对大家都更有利,不是吗?”
“就这个案子而言,不是。”应知安又想到李温文的案子。
蔡雅却笑着说:“是啊,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刑法》这第二百六十条里,虐待家庭成员,情节恶劣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被害人重伤、死亡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但同样的伤情,同样的故意,故意伤害最高是三年,结婚证一套立减一年,这可太有用了,不然网上就不会有人说,如果你恨一个女人,你就先娶她,再折磨她,把她弄死了也最多按照虐待罪坐七年牢。”
应知安叹了口气,“虐待罪和故意伤害、故意杀人罪的社会危害性终究是不同的。”
“对啊,就像当年那个案子,笑气和小金丝明明致瘾性、对人体的伤害都是差不多,可一个是毒品,一个就不是。”
说起这个让应知安和蔡雅决裂的案子,应知安也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第54章
当年应知安大四实习,就近跟着蔡雅,以此深入了解和见识律师行业的真实工作状态,在这段实习期间,他们接到了一起令人揪心的案件——一起性质恶劣的□□案。
由于案件涉及个人隐私,法庭决定不公开开庭审理。
蔡雅是受害人的代理律师。
这起案件表面上看似并不复杂,实则暗藏波涛,事件的起因是一群高中生,一群还未成年的孩子,在一次聚会中沉迷于吸食笑气这种危险的化学物质,随后对无辜的受害者实施了强制性的性侵犯。
说起来,平平无奇,可只有细看案件细节,才足够唏嘘。
受害者曾是学校里的佼佼者,成绩优异,前途光明。
然而,自从不慎接触到笑气后,她的生活轨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是学习成绩一落千丈,更重要的是,她逐渐陷入了笑气的泥潭,无法自拔,甚至产生了严重的依赖。
当蔡雅和应知安初次见到这位受害者时,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
强制被侵犯并没有给她带来外伤,可此时的她却也已经休学在家,就是为了全身心投入到戒除笑气的过程中。
然而,长期的笑气瘾侵蚀让她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都糟糕到了极点,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人不人鬼不鬼。
她的父母内心充满了痛苦和悔恨,也是同样饱受折磨,他们痛斥那个“恶魔”不仅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还让自己的女儿染上了毒瘾。
他们反反复复愤怒地质问:“那个恶魔他不仅干了那些畜生事,他还把我女儿害成现在这个样子!凭什么就判他□□罪!为什么只判□□罪?”
蔡雅和应知安对视一眼,双方心中想得却是被告人律师的辩护材料。
被告人足够无耻,辩护材料上明明白白写着——公诉机关质控被告人构成□□罪的主要证据为言辞证据,该类证据中,被害人的陈述中指认不在场的秦某是与其发生性关系的人之一,陈述真实性存疑,证人证言之间也存在先后矛盾,证人之间相互认识,不排除串供情形。第二,案发时被害人因吸食笑气,意识已经模糊,无法正确辨认和其发生性关系的实际侵害人。综上,公诉机关的质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不构成犯罪。
蔡雅很气愤,一直在四处奔走,想要把被告人涉毒的情形列进去,加重判处。
可应知安当时虽然年轻却已经足够冷静,无数次劝蔡雅,“笑气不属于毒品,我国并未将其列为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的管制目录!”
又连夜整理出一堆的其他地区、其他法院的判例过来,说“蔡雅姐,笑气的生存、运输、储存等是由安监部门监管,这些人贩卖笑气都是以非法经营罪入刑,我们现在做的都是无用功!”
然而,蔡雅的情绪已经被愤怒所左右,她无法接受应知安的观点。
两人因此产生了严重的分歧和争执,每次碰面都会大吵一顿,从而不欢而散。
应知安认为,此时最重要的是为受害者争取更多的民事补偿,帮助她家庭度过难关,并为她提供更好的戒瘾条件,因为被害人家庭贫困,现在这种戒瘾根本不科学,如果能有足够的钱可以有更好的戒瘾手段。
蔡雅却坚持认为应该将被告人涉毒的情形纳入量刑考虑,以彰显正义。
两个人理念、方向完全不同,年轻气盛的应知安也是越说越不客气。
而她所说的每一句话又能点爆同样也年轻气盛的蔡雅。
两个人像是斗牛场上的牛,长长的犄角顶在了一起,但好在没有发生进一步升级和肢体冲突。
然而在开庭前夕,两人的矛盾达到了顶点。
她们接到受害者父母的电话后,紧急赶往医院。
那个本该被困在家里的小姑娘已经陷入了极度危险的状态,她躺在医院的床上,浑身散发着恶臭,大小便失禁,仿佛一坨烂泥。
蔡雅看到这一幕后,情绪彻底失控,她想起了自己同样遭遇不幸的妹妹,言辞犀利地质问受害者父母为什么没有尽到监护责任,让受害者有机会复吸笑气。
是的,被害人逃了出去,为了吸食笑气。
可她身上没有一分钱,就在那一天选择了卖身,而当天吸了大量笑气的她,急性瘫痪被送进了医院。
笑气也就是一氧化二氮,大量的一氧化二氮会导致人体体内的维生素B12急剧减少,从肢体开始,到大脑、肠胃、神经系统都受到了损害。
被害人父母已经很难受了,蔡雅的行为实在不应该。
应知安试图阻止蔡雅的过激行为,但蔡雅的言辞已经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无法控制,那些“你们根本不配做人父母”“她本身就被侵犯很容易自暴自弃,你们还做帮凶”等等,这类难听的话还是源源不断从蔡雅口中说了出来。
应知安火了,给了蔡雅一巴掌。
这一巴掌让蔡雅从那种疯癫的状态清新过来,也让二人之间的感情再也回不到了过去。
这个案子,应知安没有跟完。
因为当时正值她学校答辩的关键时期,作为毕业生,她必须返回校园准备和参加答辩。
但她心中一直充满了对这个案件后续发展的挂念,好几次让罗卿城去打听。
据罗卿城所述,尽管蔡雅在辩护过程中付出了极大的努力,但遗憾的是,这些努力最终并没有能够改变什么,但值得庆幸的是被告人依旧被法庭认定□□罪名成立,并被依法判处了五年的有期徒刑。
这个结果对受害者及其家人来说,至少也是一种宽慰,但对于蔡雅而言,却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打击,她的所有心血似乎都化作了泡影。
而另一边,那位遭受了不可逆转伤害的年轻女孩,在经过了一段漫长且艰难的治疗过程后,却未能如愿迎来希望的曙光。
她的运动神经因那次可怕的经历受到了极其严重的损害,以至于在可以预见的未来里,她都将难以重新站立起来,只能无奈地依靠轮椅来移动。
更令人心碎的是,她的双手也几乎丧失了所有的功能,这对于一个正值青春年华、本应拥有无限可能的少女而言,无疑是命运最残酷的玩笑。
那个时候,没有人会知道,那些被灌在一个个彩色气球中的气体,竟然能带来如此可怕的后果。
不仅是案子的后续,罗卿城还告诉应知安,“我知道你打了蔡雅一巴掌,但说实话,你没错,可蔡雅也没错,当年她妹妹为了向她男朋友自证清白,竟然毅然决然地喝下了百草枯。被拉到医院急救时,那绝望而无助的模样,大概率是和这个案子的受害者相似,所以蔡雅才崩溃的。”
罗卿城叹了口气,“主要还因为她不仅没了妹妹,也无法用法律来让□□她妹妹的前男友得到应有的惩戒,因为没有证据,不仅如此,也无法对那个将妹妹情爱照片肆意传播的现男友施加应有的惩罚。那一连串的打击,彻底击垮了她的内心防线,她的‘道心’已经破碎,连维持对世界的正常认知都变得异常艰难。”
应知安听闻此言,呆愣许久。
她这才明白,原来就是这个□□案同一年的冬天,那场纷纷扬扬的大雪,不仅带走了蔡雅那可怜妹妹年轻的生命,也带给了蔡雅难以磨灭的伤害。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年。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蔡雅和应知安都凭借着不懈的努力与坚持,成为了业界赫赫有名的大律师。
她们经历了无数个错综复杂的案子,每一次都如同在人性的深渊中摸索前行,但无论面对怎样的挑战与诱惑,她们都始终坚守着内心的信念与原则,从未让罗卿城当年提到的“道心”有丝毫的动摇。
所以二人坐在包厢中,提及这件事,已经没有了隔阂,只是就事论事道:“最近知道一些情况,还是第三代新型毒品,也是在青少年这个圈层特别流行,阳光下没什么新鲜事,不过好在公安机关的打击力度更大了。”
“第三代新型毒品这种新精神活性物质更容易合成新的衍生物,如蓝精灵、小树枝等,更新速度又特别快,利用监管的滞后性这一漏洞,很容易就绕开国际禁毒组织公约和国内禁毒的管制。”
应知安也是知道的,这个和谐的社会是总多人努力的结果,可在某些阳光暂时未能照到的角落,总有一些罪恶悄悄衍生。
法律是公正的,但人心却是复杂多变的,世界充满着未知与风险,这也是她们存在的意义,用智慧与勇气去捍卫每一个无辜者的权益。
二人又聊了一些关于余娟梅的具体情况。
蔡雅便送应知安回了酒店。
路上,聊完严肃的案子,应知安就问了些闲事,“蔡雅姐,你现在幸福吗?”
“人不能贪求太多,起码我现在的这个伴侣人好事少有钱,对我不错。”
应知安笑了笑,“的确如此,不过多个人总是多点情绪负担的”
蔡雅打断她:“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肯定会说一个人更好,一个人的确不错,可我想要个孩子了,我挑中他的原因也是因为他智商蛮高的。”
“那选择精子库不是更简单?”
蔡雅沉默了,她想了想,终于说道:“你点醒我了,那我可能还蛮喜欢他的。”
应知安点点头,“我也觉得,如果不喜欢,你不会把照片放在办公室的桌头。”
蔡雅轻轻一笑,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你呢?有没有那么一个人,能让你在繁忙与压力之中找到片刻的宁静与安心?”
被问到这个问题,应知安的心神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宋墨秋。
她们之间的确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契合,就像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不同镜像,彼此映照,却又各自独立。
应知安一向行事果断,从不迟疑,但面对宋墨秋,她觉得有些奇怪,当然,她很清楚这种感觉并不等同于心动,或许更像是找到了一位能够轻松交流、无需多言便能心意相通的伙伴?
应知安有些拿捏不准,虽然和宋墨秋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也只见过两面,可她确实能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与默契,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恋爱作弊器2.0适时出现,——命定之人,自然与众不同,仿佛宇宙间独特的存在,散发着与众不同的光芒。如果世人皆是茫茫人海中的普通石头,经过风雨侵蚀,或许能磨砺出些许棱角,却终究难以摆脱那质朴无华的本质,而她,在用户眼中,那就是温润如初、光彩照人的玉石。用户,有幸与她相遇,自然能感受到那份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感动。
——闭嘴吧,恋爱脑培育系统!
应知安知觉得恋爱作弊器2.0一大段一大段的比喻、排比闹得她脑子痛,后知后觉又意识到1.0的好来,1.0起码不啰嗦!
蔡雅见应知安陷入沉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来,我的直觉没错,确实有那么一个人,让你的心神有了些许的浮动。不过,话说回来,我怎么瞧着,你那个聪明伶俐的徒弟,对你似乎也有着不一样的情愫呢?”
应知安皱了皱眉,“她表现得不明显。”
“是的,可你要知道,喜欢一个人和咳嗽一样,是遮掩不了的。”蔡雅又忍不住勾起一个笑容,“她看你的眼神,就像是我老公看我的眼神一样,充满了温柔与敬仰,而且她的目光总是离不开你,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你的一举一动。这种情感,是骗不了人的。”
应知安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只是少女的一时兴起吧,毕竟她还年轻,对很多事情都充满了好奇与憧憬。”
蔡雅却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认真,“应知安,你可别小看了这份感情。少女的情感虽然纯真而热烈,但同样也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困扰。你若处理不当,恐怕会左右为难哦。”
应知安知觉得蔡雅夸大其词。
可没想到蔡雅这嘴,最是灵验。
第二天早上她们就坐最早的一班飞机飞了回去。
罗卿城请应知安和蔡雅吃了一顿午餐,大谈陈年往事,怀念逝去的青春年华。
吃完饭,应知安就带着蔡雅、宋曦丹前往检察院与胡斐见面。
在检察院庄严而肃穆的门口,夏日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与影的交错,就在这光影交错之间,远远便能望见一抹醒目的身影——胡斐,她身着一袭整洁挺括的检察制服,身姿挺拔,仿佛一枝在枝头傲然绽放的蔷薇,既有着不容忽视的威严,又不失女性的柔美与俏丽。
“知安!”胡斐远远地就向应知安挥手打招呼,清脆悦耳的声带着还是难以割舍的欢快与期待。
自从被应知安拒绝之后,失恋的胡斐暴瘦很多,但这份消瘦不仅没有让她失去原有的魅力,反而让她的五官更加立体,轮廓更加分明,宛如经过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美得让人心动。
一出“左右为难”的戏码就闹在了检察院门口。
在场都是人精,宋曦丹虽然年轻却有着敏锐的第六感。
所以在见面的第一时间,胡斐和宋曦丹就锁定了彼此——她看知安/知安姐的目光不单纯!
蔡雅慢条斯理戳了戳应知安,凑到她耳边轻笑,“胡斐检察官亲自来门口迎接,总不是为了迎接我这个外地人的吧?我的名气已经这么大了吗?”
第55章
胡斐很想念应知安。
这种想念压在心底,然后装作若无其事,一日一日重复着,上班-开庭-下班-躺着。
胡斐觉得这段时间,她披着人皮,看着没有任何变化,当夜幕降临,办公室灯光逐渐熄灭,同事们纷纷离开,那份孤独感便如影随形,回家的路上,耳机里循环播放的不再是欢快的音乐,而是那些能触动心弦的旋律,每一句歌词都似乎在诉说着她的心情。
又或者是在午夜开emo时间,就是她一个人的历劫时刻,反反复复经历着她人生中未曾有过的低谷。
就好像她站在精心布置的舞台中央,突然熄灭了一盏至关重要的聚光灯,让一切变得黯淡而空旷。
工作,成了她最好的避风港。
像她这样的性格,就算再爱也不会选择麻痹与堕落,只是把选择将这份痛苦转化为前进的动力,用工作和学习来填补情感的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