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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案件上,她越发雷厉风行、决策果断,近期唯一让她有所犹豫的就是手头这个李温文的案子。

但却要没想到这个案子会让她与应知安再次相见。

应知安没有任何改变,依旧是一身简洁的职业装,干练而不失优雅,就好像胡斐拍下的那张照片不过就是昨天的事情,她们两个一起吃饭也不过是昨天的事情。

应知安还是朝着她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目光中有轻微的询问,“好久不见,胡检察官。”

那种询问目光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台阶,似乎在问胡斐——那件夏夜告白事件是不是过去了?你是不是已经收拾好心情,彼此之间的关系是否可以回到原来的朋友上?

胡斐有时候很恨自己这种洞察人心的敏锐感,可偏偏她接收到了,所以她只能像应知安伸出手,以这种职场之上很是生分的动作告诉应知安一切都已经过去,她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

应知安伸出手,握住了胡斐。

胡斐克制住自己澎湃乱跳的心,摆出最客套的笑容,“好久不见,应律师。”

应知安又给胡斐介绍了在场的人。

“这是蔡雅律师,也是李温文这个案子被害人家属的代理律师。”

蔡雅收回刚刚冲着应知安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变得很是正经,“很高兴认识你,胡检察官。”

待二人握了手寒暄几句后,应知安按照顺位指向宋曦丹,“这是我的徒弟,宋曦丹。”

胡斐敏锐感知到了宋曦丹的敌意,二人对视第一眼就像是看穿彼此的意图,胡斐皮笑肉没笑,伸出手,“还没执业,也不能叫你宋律师,那就叫你小宋吧。”

宋曦丹的直觉向来很强,虽然一时还没听出胡斐的言下之意,直觉已经在她脑海里敲响警钟,所以她立刻回道:“胡检察官随便喊就是,反正知安姐都是叫我曦丹的。”

略有些绿茶的语气,让这句话变得有些玩味。

胡斐嘴角本就生硬的笑容更加生硬,这有什么好炫耀的!一般人相处久了都会省略姓氏!笑死!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可知安一直喊她胡斐!!!胡斐脑子里的思维在山路十八弯,弥漫着酸酸的嫉妒。

好在,应知安和蔡雅来是为了正事,也主要是她们三个人的沟通。

所以在检察院的接待室,在聊完一阶段后,应知安让宋曦丹先带着已经哭得不成样子的余娟梅出去,三人才正式开聊这个案件定性的问题。

“实际上,这个案子到我手上之后,余娟梅也找过我好几次,她的心情是我不能用法言法语去解释和宽慰的。”胡斐看着宋曦丹搀扶着余娟梅离开,这个母亲佝偻着,像是被无形的重担压弯了腰。

“这个世界很辛苦,所以我一直认为,法言法语可以晦涩难懂,可公平正义应该直抵人心,可感可触,余娟梅没什么文化,可她有老百姓最朴素的正义感。”应知安顺着胡斐的话头,准备开始探一探胡斐心里对这个案子定性的想法。

胡斐明白应知安的意思,聊到案件定性,胡斐的目光很郑重,声音很平静,“知安,我和你不说虚的和空的话,对于这个案子,我考虑过非常多方面,不然我不会退回侦查两次。”

胡斐是她们检察院这一代最为出色的新生力量,在李温文案件中,她曾无数次加班翻阅卷宗,无数个夜晚,她会坐在窗边,望着城市的灯火阑珊,看上去是在放空,实际上大脑在高速运转,全都是关于这个案子的各种细节。

因为不论是对于受害人家属,还是被告人而言,这不仅仅就还是一个一审案而已。

有罪无罪、此罪彼罪,全部汇聚到了胡斐身上。

而胡斐此时此刻说的话已经出现在她脑海中很多次,“我会以虐待罪起诉,这个想法,我也已经和我的分管领导汇报过了。”

当她独坐办公室面对公安侦查的证据时,她的确一遍遍斟酌,最后在起诉书上选择了虐待罪。

蔡雅实在没想到这一行如此顺利,她说道:“我们和胡检察官的想法,不谋而合,我们也认为犯罪嫌疑人确实构成了虐待罪。”

胡斐叹了口气,“相关情况,我也会再去见李温文一面,不过他那边大概率是不会认罪认罚的,至于被害人家属谅解这个减轻情节,他们也肯定是不考虑的,你们这边还需要提交的相关刑事附带民事赔偿,也可以尽早做好准备,大概月底,我就会把案子起诉至法院。”

蔡雅点点头,“十分感谢胡检察官,不过就算他们那边想要拿钱买谅解书,我方也不会同意的,不必安排调解。”

胡斐点点头,“检察阶段不会安排调解的”

“咚咚咚”有人敲了敲门打断了胡斐的话。

“请进!”

是胡斐的助理,她看上去有些疲惫,“斐姐!那边有个当事人我应付不了,你能帮忙一下吗?”

胡斐立刻起身,“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先处理一下。”

“您先忙,我们不急。”蔡雅正襟危坐,声音清晰而有力。

只是等胡斐一走,她就跟没了骨头一样,贴着应知安,一脸不怀好意,“应知安,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这吸引的怎么都是女人?而且还是这么优质的女人?”

应知安直说:“我喜欢女人。”

蔡雅一点也不惊讶,她只是很假地假装了一下。“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原来你喜欢女人,那就对了,不过胡检察官的确优秀啊,能力强,长得漂亮,看你的眼神柔中带情,和你那小徒弟不相上下,只是更内敛深沉一点,要是我”

蔡雅摸着自己的下巴,还真考虑上了,“要是让我来选,我选胡斐!瞧瞧人家这一身制服,又帅又美,迷人得很。”

应知安叹了口气,“蔡雅姐,目前我两个都不想选。”

“为什么?”

“胡斐爱我太深,相处不对等会很麻烦,而宋曦丹,年纪太小不是最重要的原因,和同事谈恋爱,要是分手会更麻烦!”

“可爱情就是一件麻烦。”蔡雅笑了,“应知安,你还没长大呢。”

“不是没长大,而是我的工作就是处理麻烦,所以我希望我的业余生活就简简单单最好。”应知安叹了口气。

而另一边,胡斐处理完事情,从接待大厅往接待室走。

长长一条走廊,正好与出来倒水的宋曦丹迎面相遇。

二人都停住了脚步。

宋曦丹手拿应知安的保温杯,一脸警惕看着胡斐。

胡斐看了眼那保温杯,面无表情说道:“知安喜欢喝咖啡,我们院里青年书吧有咖啡机,我让人带你过去,你给知安准备一份无糖加奶的咖啡。”

整日开庭,穿梭于法庭的庄严与法律的严谨之间,自有一股令人敬畏的骇人气势,此时此刻她习惯于用冷峻的面容和锐利的眼神审视着宋曦丹,仿佛洞察了宋曦丹人心深处的秘密。

然而,对于这一切,初出茅庐的宋曦丹却表现得异常镇定,丝毫没有畏惧之色。

她曾见识过草原上封山封路的大雪,那是一种极致的寒冷与壮阔,是天地间最原始的震撼。那些经历,让她的心灵变得坚韧而勇敢。因此,面对胡斐那足以令人生畏的冷脸,宋曦丹只是轻轻一笑,那笑容中既有自信也有从容。

“胡检察官可能太久没联系知安姐了,”宋曦丹的声音柔和而清晰,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知安姐已经戒咖啡很久了,她现在主要喝我给她泡的养生茶。那茶清香宜人,对身体大有裨益。”

接着,宋曦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玩笑与调侃:“胡检察官如果想要,我可以把配方发给你。不过,可得先说好,这茶的效果可是因人而异的,虽然我和知安姐喝得惯,胡检察官不一定就喝得惯,要是喝不惯,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哦。”

胡斐直直看向宋曦丹,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如*同两道锋利的剑刃,碰撞出激烈的火花,仿佛空气在这一刻都被点燃,充满了爆炸性的张力!

胡斐与宋曦丹之间的气氛变得异常僵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几乎可以触摸到的紧张感!只有她们俩感知得到!

第56章

胡斐和宋曦丹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

宋曦丹,尽管年纪尚轻,却绝非浅薄之辈。

她拥有着超乎年龄的成熟与主见,一旦认定了某件事情,便会坚定不移地按照自己的策略去执行,那份执着与毅力,让人不得不刮目相看,在她的世界里,没有轻易放弃的字眼,只有不断前行的脚步。

而胡斐,有着成年人该有的瞻前顾后、内敛深沉、行事谨慎,总是小心翼翼地衡量着自己的每一个举动,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冒犯到他人。这种内敛深沉的性格,让她在遭遇应知安的拒绝时,能够保持足够的理智与风度,从不死缠烂打,只是默默地承受着内心的失落与痛苦。对于应知安,她更是倾注了所有的温柔与热情,尽管这份感情最终未能得到回应,但她依然选择将这份爱意深埋心底,不愿成为对方的困扰。

那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如同一把锋利的刀,深深地刺进了胡斐的心中,成为了一块难以愈合的伤疤。每当夜深人静之时,那份疼痛便如锥刺般袭来,让她不敢轻易回想,只能让时间慢慢冲淡那些痛苦的回忆。

所以,也正因为这份疼痛回避,胡斐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记起那天夜里在场的第三人——宋曦丹。

直到此刻,当她再次面对宋曦丹时,那段尘封的记忆才悄然浮现在心头。她缓缓皱起眉头,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那天晚上……你……”

宋曦丹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理解:“事关知安姐,我自然会守口如瓶。只是胡检察官,知安姐已经明确拒绝了你,你真的不应该再对她心存幻想,这样只会给她带来更多的困扰。”

胡斐对应知安总是展现出温柔开朗的一面,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没有攻击性。相反,她的攻击性比任何一个人都强,所以,听到这个小姑娘这么大言不惭,她冷笑一声,“这点不需要你来提醒我。你以为你是谁?难不成你以为知安会看上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你未免有些太自以为是了。”

“我没这么想,但起码我还能待在知安姐身边,而你,只能成为她的陌生人。”宋曦丹并没有挑衅,相反她还很诚恳,她微微一顿,眼神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现在的我是配不上知安姐,可我未来可期。”

“大言不惭。”胡斐再次冷笑一声,她的目光在宋曦丹身上停留了许久,似乎在评估着这个年轻女孩话语中的真诚与决心。

宋曦丹站的和军姿一样,正义凛然,“我不会是你,我不会让自己在毫无把握的时候,把难题直接抛给知安姐,暗恋这种事情并来就是我们自己的事情,被暗恋者没有需要承担并给予回应的义务,如果不是双向奔赴的该白那实际就是一种感情索取,因为我喜欢她,她就必须给予我回应,这是不公平的。”

宋曦丹的话直指胡斐那天晚上的一时失态,如果把一切情绪都倒退回那一晚,胡斐自己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她绝对不会失口说出那句话。

她已经暗恋那么多年了,也明白等待和期待就是两个相爱相杀的孪生姊妹,她等待许久,期待能有个好结果,等待不一定就导出期待的结果,可一旦让期待占据大脑,人的理智就会丢失。

所以听到宋曦丹的话,胡斐在那么一瞬间是觉得她们俩有一定相似的,胡斐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忍不住问道:“你所谓的未来可期,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的?是对知安无尽的守候,还是对自己有把握这件事情无休止的延后?别忘了,感情从不是一场竞赛,也不是通过努力就能赢得的奖品。”

宋曦丹闻言,脸上没有任何复杂的神色,她干净得像是一汪清水,执拗得却像是高山上的巨石。“如果知安姐一直没看上我,那我就再慢慢变好,直到她看见我,那么到了那个时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而不是一种情感压迫。而且我相信,真正的感情是需要时间去培养,去理解,去共同经历风雨的。我只是需要一个自己和知安姐的可能,这种可能是一种的机会,本身就具有可能性。”

胡斐听着宋曦丹的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她和宋曦丹不一样,不仅仅是宋曦丹比她年轻,比她更有勇气去坚持等待,而是她与应知安的确有更多的可能性。

可自己,一招下错满盘皆输。

胡斐苦笑一声,笑容中都是无奈与落寞,也懒得和这个小年轻争锋相对,因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只是又不想让她这么好过,便说道:“我前车之鉴,你后车也不一定就能成功,你所谓的可能性只不过是在知安没有心动那个人之前,可命运谁都说不定,你自然可以徐徐图之,可万一今天晚上那个让知安心动的人就出现了呢?你也会和我一样,毫无神算。”

胡斐叹了口气,“我暗恋这些年,也不仅仅是暗恋,也有过很多行动,可知安根本没有感知到我的感情,到了今年我也以为我等来的是希望,知安终于看见我了,可惜”

胡斐看着宋曦丹,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去,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至于你,就祝你还有时间可以徐徐图之吧。”

宋曦丹拿着保温瓶,很是不以为然,“知安姐这么多年都没心动,怎么可能就突然心动,我有的是时间!”

她喃喃低语,丝毫没有被扰乱心神,直接去了开水间。

蔡雅和胡斐的这次见面,很是顺畅。

主要的确两方都这么想,也就不存在“说服”这个概念。

谈得差不多了,应知安便准备走了。

胡斐一路相送,就送到了检察院门口。

她看向应知安的目光依旧灼热,可行为上已经很是克制,“那我们有机会再见。”

她小心翼翼问了这么一句,像是一句陈述句,可更多得却是询问语气。

应知安听出了胡斐的话外之意,她笑了笑,“只要胡检察官有时间,我和蔡雅肯定随叫随到。”

胡斐便也就知道应知安的意思了,她恋恋不舍,“你们回去路上小心。”

直到应知安的车消失在车流中,胡斐才黯然回头,走进单位。

一到办公室,胡斐的助理在对着电脑写起诉状,胡斐只看了一眼,就指出了一个错误。

“啊!谢谢斐姐!我怎么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助理难得有点惭愧,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只低着头看着桌面上的排期表。

胡斐从自己的柜子里抽出了几本书放在了助理的桌头,“这是最新的刑事工具书,你可以多看看。”

“谢谢斐姐,”助理接过书,却看着胡斐,“斐姐,你怎么哭了?”

“我哭了?”胡斐愣了愣,伸手一摸,竟然真的发现自己的泪水滑落了脸颊,她快速抹掉泪花,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没事,可能是加班看电脑看多了,眼睛不舒服。”

助理却还有些傻白甜,年轻人没受过社会毒打,也感知不到对方情绪变化,还笑着说:“原来是这样,我昨天晚上看的电视剧里面女主角自己哭了都不知道,弹幕还有人科普说现实的确会这样,就是一个人心哀莫大过心死的时候,就是心脏痛得会发现不了自己哭泣。”

胡斐勉强地笑了笑,“先不说这个了,你今天抽空先把那几个新案起诉书送法院了,另外几个案子需要重新办理取保候审手续的也通知犯罪嫌疑人过来办一下,还有一些权利告知的笔录要做的,也尽快做了,这里有我整理出来的移送法院的材料和需要走的程序,你每个案子干完一个就在后面打个勾,避免遗漏。”

助理兴高采烈拿着那张表格很新,摸了摸那纸张似乎还透着刚刚打印出来的墨香味,“斐姐,你人可真好!这么忙,还特意帮我做了这个?”

“昨晚加班顺手的事。”胡斐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的确痛得不成样子,她赶忙转过身坐到了自己电脑前,让大大的屏幕遮住自己的脸,然后泪水就的确如同泉水涌流下来!

原来,再见应知安,开心是真的可开心。

可痛苦也是真得痛苦!

而应知安那边只以为胡斐已经走出了失恋最痛苦的时候,所以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还邀请了王禹一起吃饭。

蔡雅和王禹也认识,却不是因为应知安,而是蔡雅和王禹曾经争取过同一个案子,只是王禹没抢过蔡雅。

蔡雅这一次过来,自然也要见见这个手下败将,所以特意让应知安约上王禹。

王禹电话那头还看了一下自己的工作安排,“行,晚上没啥重要的事,我吃完再过来加班也行。”

应知安道:“我这边刚刚从检察院出来,我等下把时间地点发你绿信。”

王禹今天一天都在想到昨天米迪儿说的那些谣言,却找不到好的时机和宋墨秋聊一下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

而应知安这个电话,点拨了他一下,所以此时此刻,王禹突然心思一转,“你上次不是说想认识认识宋墨秋,我晚上也把她喊上,事先说好,这饭就是私人聚餐,不要高规格不要谈工作,饭钱我们aa。”

应知安翻了个白眼,“只要你别有事求着我们,我们是没事求着你的。”

蔡雅在一旁笑了笑,转眼就看见站在应知安旁边的宋曦丹,这个小徒弟一脸期望想着能一起去吃饭,蔡雅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纯属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宋晚上有安排吗?一起吃好了。”

宋曦丹的目光立刻变得锃亮!看向应知安,弱弱地问道:“我没什么安排,知安姐?我可以和你一起吃饭吗?”

伴随着蔡雅爽朗的笑声,应知安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那就一起吃吧。”

“好的!”宋曦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在被拒绝了那么多次后!终于可以和知安姐一起吃饭了!

第57章

晚上有和应知安她们的聚会,王禹本来想加班也没加班,准时在下班时间,敲响了宋墨秋办公室的门。

米迪儿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看见王禹,眼巴巴凑过来,“王局,秋姐被造谣这事怎么办?大家都是悄咪咪私下说,也不知道谁是源头。”

“宋墨秋人呢?”

“被季庭喊过去了。”米迪儿回道:“就在你来的前脚走的。”

“季倩?”王禹愣了愣,“行,下班了早点去吃饭吧。”

“那秋姐被造谣的事儿!”

“谁人背后无人说”王禹叹了口气,“我今天会找个时间和宋墨秋说一下,到时候看情况从长计议。”

米迪儿不满意地嘟囔:“你和秋姐说有什么用,就是打扰秋姐心情罢了,你作为一个局副局长,肃清院里风气不也有相关责任”

“你嘀嘀咕咕什么?”

“没什么!”米迪儿撅着嘴,零零后整顿职场却也不敢贴面开大,只是毫不客气地说道:“王局,你就从很长计议吧,我走了。”

说完,米迪儿拿起包就走了。

“回来。”王禹很是严肃,“你办公室这些案卷,就这么放在桌头?我这么一大个人还在你办公室,你就自己背着包走人,你就不怕我干点啥?”

“你执行局副局长,还能偷案卷不成?!”米迪儿只觉得王禹没事找事。

王禹叹了口气,“迪儿米,作为一名法官助理,一些该有的保密意识和警惕性是必须要有的,我明天内网流转个规定文件给你,你好好学习一下,至于今天,我也不留这了打扰你下班了,我去季庭那边,你把办公室门锁了吧。”

“事儿妈!”米迪儿一边锁门,一边看着王禹的背影吐槽了一句。

而那边刑庭的庭长季倩灌了一大口水,才缓过来一些。

宋墨秋就坐在椅子上,乖乖地等着她喝完水。

她知道季倩今天有一个重大案件的开庭,开了一整天。

这是刑事法官常有的情况,有一些开庭被告人多或者案情复杂,有可能会开一上午、一天的,法官都会避免喝水,不然开庭到一半法官要去洗手间实在是不成样子。

而季倩又给自己接上一杯凉白开,再喝几口才觉得不渴,开始说正事,“墨秋,有没有想要回来?”

“我干执行挺好的。”

宋墨秋一脸淡漠,既没有喜也没有悲,就好像在讨论一个和她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情。

“审管办发的上个月收结案情况,刑庭未结案有100多件啊。”季倩一想到这个就头大。

宋墨秋虽然没在刑庭,可相关情况也是了解,“我也看到了,上个月刑庭收案81件,结案102件,未结案116件,压力很大。”

“何止是压力大,是压力山大,更不要说这116件里面还有好几件马上要超6个月了。”

宋墨秋不接这话茬,只说:“前几天不是法官入额考核民主测评,政治部说有六个法官助理去考,名额有四个,总会有一个法官分到刑庭的。”

季倩继续诉苦,“此一时非彼一时,当年你去考员额法官,那竞争可大了,和7个人抢一个名额,你不做人事大概也不清楚,我们法院人才断层非常严重,从去年开始法官退休很多,可符合入额条件的法官助理却不够,更不要说还有很多法官助理根本不想去参加入额考试,就今年这六位还是政治部好说歹说才凑到的。”

宋墨秋“嗯”了一声,连个“捧哏”都不愿意当,她在法院队伍中本就很独特,有人评价她是那种古代的君子。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她和同事相处上往往选择保持距离,避免过密交往。

都说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她就是这句话的践行者。

所以季倩虽然作为她的老领导,可面对这么一个闷葫芦,也实在难以下手,只能继续有的没的扯道:“员额法官压力大责任重,我们法院案多人少现象又严重,有门路能跑走的年轻人都调走了,我们政治部主任整天都在头大,头发越薅越少,却没有任何用。当然了,你说得是肯定,考上的新法官肯定不可能不分给我们刑庭的,毕竟我们真的太少人了!可你看看我们刑庭其他法官,好些都马上要退休了,而且周琴大概率要升了。”

周琴是刑庭的副庭长,和宋墨秋是同一批,宋墨秋进入法院后就一直光芒耀眼,人长的漂亮、工作能力又强,自然吸引人注意力。

周琴自然是被宋墨秋这光芒遮盖,不是很受大家认识和注意。

而在宋墨秋出事后,周琴却是异军突起,不仅很快入了员额法官队伍,而且自请调到刑庭接班宋墨秋的空缺。

而也因为刑庭人员队伍实在老的老、小的小,队伍结构很糟糕,她也被委以重任,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庭长。

在她当上刑庭副庭长的时候,宋墨秋正在执行一线跋山涉水,还被被执行人围堵在了执行现场,很是狼狈。

有同事在背后蛐蛐说周琴和宋墨秋简直是一人河东、一人河西。

还有人说周琴一直在把宋墨秋当做假想敌,所以宋墨秋一离开刑庭,她就要去刑庭。

大家似乎因为同一批的关系,都把她们当做气场不和的对手。

可宋墨秋听到这个名字,却没有任何敌意,她只是有些奇怪,“升庭长?季庭你要去哪?你也还没到退二线的年纪。”

季倩摇摇头,“当然不是到我的位子!她是去街道。”

“去街道?!”宋墨秋缓缓皱起眉毛。

按道理一般法院刑庭应该是一正两副的配置,可因为的确很多刑事法官都是老法官,这二副根本配不齐,院领导也有想过从别的庭室法官里调人到刑庭,可根本没有人愿意来。

所以周琴是刑庭唯一的副庭长,虽然她和季倩一手带起来的宋墨秋不一样,宋墨秋是从法官助理开始就在刑庭,当初就是朝着刑庭庭长方向去培养的,周琴这种半路出家的不一样,只能说是运气实在太好,办案实力也够用。

周琴未来可期,为何要调离法院!?

季倩却很能理解。

“对啊,去街道,怎么不去街道啊?人往高处走!”季倩还是觉得口渴,又喝了一口水,“她过去直接能往上升一级,加上她法官经历,正值壮年未来可期,可在法院就算是到庭长,也不过是中层正职罢了。”

宋墨秋点点头,明白了周琴的想法,这是不走法官走仕途了,她却没有任何指指点点,只是很平淡地说道:“人各有志,季庭你加油。”

季倩早就知道宋墨秋的难搞,可没想到她这么难搞。自己巴拉巴拉说了这么多,宋墨秋还是无动于衷,只让她这把老骨头加油,季倩便换一张牌打一打。“墨秋,人各有志,那你的志向呢?”

“把这执行法官做好就行了。”

季倩摇摇头,实际上对于宋墨秋那个案子和那些流言蜚语她都不以为然,她在刑庭已经很多年了,就像是刑庭的定海神针,从她手中培养出的人才也不算少,见过的自己院里和其他院里的青年法官也很多,可要在这批人中最令她印象深刻的还真是宋墨秋。

宋墨秋这个人,你别看冷艳眉眼,可在工作中非常机敏、灵活、极富想象力,特别喜欢干点一般人干不出来的稀奇古怪的事情。

但在这种胆大之中,又有心细。又能做到在办案上又很是冷静、沉稳,可和很多因为办了太多案件而麻木的沉稳不同,宋墨秋的沉稳是带着敏锐与体贴的,她善于捕捉案件中任何一方的情绪,对于一些力所能及且不违背规定的人文关怀,总是送出去又及时又妥帖。

而且,技能扎实过硬,对法官自由裁量权的把握很是到位。

这种天赋,季倩见人无数,宋墨秋真的更适合刑庭!而且她早就看穿宋墨秋这种胆大心细的利他精神,这样的人不仅并不会被压力压倒,反而会在挫折中越长越勇,而利他精神又很适合成为团队的领导人。

她不相信宋墨秋会对那件事情耿耿于怀,这不过是天才磨砺道路上,上天安排的一点点的小挫折。

所以她主动提起那事。“墨秋,那件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也没判错,你没必要挂怀,你明明就该当刑事法官,做什么执行法官!而且多少人想从执行局调岗,你难道不知道?执行局那么忙、风险那么大,你就真的一点也没有厌倦?”

“刑庭难道不苦?”

季倩一时语塞,“那肯定没有执行局苦!”

宋墨秋挑了挑眉毛,“周琴如果走了,明年庭里的方法官也退休,庭里有那百分之八十的难案总要有人来接手,季庭,不苦吗?”

“年轻人,还是要有理想。”

“法治理想在加班累成狗的时候,毫无作用。这还不是你和我说的。”宋墨秋在刑庭的时候,正好遇见为期三年的扫黑除恶专项行动,宋墨秋几乎半年多时间没有双休日,天天都在办公室加班熬到晚上十一点,形如枯槁飘荡在办公楼里。

“虽然苦,可挑战总是伴随着机遇的,那副庭长的位置不可能一直空着,而且刑庭副庭长还只是开始,等你刚好满两年副职的条件,那三十五岁以下的庭长可就算牛逼了。”

季倩虽然年纪大,没几年也可以退二线了,可她心态还是和年轻人很靠近,用词上也很年轻化,“我很看好你,墨秋,这不是画饼,这是我心里话,那个案子和那些流言蜚语,你根本不需要顾虑,只要你自己站的高,那些闲话传不到你的耳朵里,而且你越发光,就越没人关注那些事了。”

王禹走到季倩办公室门时,就听到季倩最后一句话,“实在不行,你结个婚就什么流言蜚语都没了。”

王禹一琢磨,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样一来,流言蜚语自然不攻自破!

第58章

季倩以一种温柔而坚定的态度循循善诱,试图引导宋墨秋改变心意。

然而,宋墨秋对此无动于衷,只是是当话题触及“结婚”二字时,她嘴角上扬,漾起一抹轻笑,“季庭,那些流言蜚语,若能成为某些人释放工作压力的渠道,让他们随意说说又何尝不可呢?况且,又有谁敢当着我的面妄加议论?我根本不在意这些。至于流言对我的声誉或人际关系造成了负面影响,我倒觉得对于我而言没有什么负面影响,谣言止于智者,我也不想和一些蠢笨之人做朋友。”

“可是……”季倩话锋一转,还想再劝一劝,希望能打动宋墨秋的心。

“季庭,我这人既然做出决定,就从不犹豫,当初院里要我调岗之前,也特意询问了我的意向,是我自己选择了执行局,我觉得干执行挺好的。”

执行比审判更贴近人民群众,也更接近社会矛盾最激烈冲突处。

宋墨秋看着人淡如玉,却最为喜欢挑战难题,尤其看着那些别人眼中不愿涉足的领域,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在别人看来,她似乎是从一个高大上的刑事审判员“沦落”到了执行一线的法官,仿佛失去了往日的辉煌,姿态有些灰溜溜。

但实际上,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主动请缨的结果。

别人不愿意去的地方,正是她想要挑战和征服的地方

在办公室那扇半掩的门口,王禹静静地站着,耳边回响着宋墨秋的声音,他的心中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正所谓“志同道合”,他深切地感受到了这句话的分量。在这一刻,他与宋墨秋之间的默契仿佛跨越了言语的界限,两人的想法如同一辙,完美契合。

王禹同样也是这样的人,怀揣着同样的信念——要干,就要在最艰苦的环境中,去挑战那些最棘手、最困难的任务。

他一直相信,人对社会的价值就体现在这里面,也只有在这样的磨砺下,才能铸就更加坚韧不拔的自己。

等宋墨秋从季倩办公室出来,就看见王禹一脸欣慰。

宋墨秋看了眼时间,才意识到已经下班十多分钟,“不是说一起吃饭嘛?我坐你车去?”

“行,我们现在走吧。”

王禹提前就和宋墨秋说过了,只是等宋墨秋坐上副驾,车开出法院,才告诉道:“我之前当律师有个小徒弟,很想和你认识一下”

宋墨秋缓缓皱起眉,“应知安?”

“嚯,你知道她?”

“上次不是你喊她过来救急。”宋墨秋说得是第一次见面的事情,她这个人口风最严、为人处世又最为冷淡,就算是王禹也不愿意与其分享二人第二次见面的事情。

“对,就是她,这小家伙的确干得越来越出色了。”王禹提起应知安,嘴角不自觉上扬,那一向儒雅的脸上便露出了一丝柔情。

宋墨秋没接话,王禹一边转弯一边看了眼她的表情,“怎么?不想去?那没事,我鸽了她们就是。”

王禹本来也是想着借这次吃饭,能和宋墨秋有个单独时间可以聊聊那些流言蜚语。

宋墨秋听这话,很是认真打量着王禹,“王局,你不太对劲,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想干嘛?”

可能干政法工作的女性,往往比一般女性拥有着更为敏锐的洞察力和更为果敢的攻击力。

她们习惯了用理性的目光审视世界,用严谨的逻辑剖析问题,这使得她们在面对复杂局面时,能够迅速捕捉到关键信息,并果断地采取行动。

而且,比之胡斐对宋曦丹,宋墨秋对着王禹的攻击力也更为强悍。

她直觉到王禹这行为有悖原来的相处模式,并没有选择沉默或回避,而是毫不犹豫地连连发问,她并不以此为羞,增加自己的内耗,坦诚与直接往往比含蓄与委婉更能有效地解决问题。

王禹看了眼导航,去到吃饭的地方还要半个多小时,估摸着时间也还够,就直接说道:“我听到一些很难听的谣言,想和你说一下。”

“关于我?”

“是的。”

“这次又是什么?”

“就那个案子的事情啊,说你喜欢上被告人。”

当时米迪儿和他说这事的时候,王禹表情极其扭曲。

怎么?这事儿传着传着就变味了!

情伤,也不是这么一个伤法吧!

一个法官喜欢上被告人,简直就是离谱中的离谱!

而实际上,作为执行局副局长王禹了解到的情况是这样的,宋墨秋离开刑庭是因为一起职务犯罪的案子。

宋墨秋穿着崭新的法袍的时候才27岁,是她们法院最年轻的员额法官。

当时正是认罪认罚从宽处罚制度开始适用的时候。

之前已经确定了法官终身责任制,只要查出一个错案,终身负责!

宋墨秋就是被当做刑事法官培养的,加上她天生冷静的状态,对自己办案能力绝对的自信,也不害怕被追责。

就算那一起职务犯罪案件,让她离开刑庭,判决结果也没有任何一点问题。

那个案子的被告人是当地商务局的局长,他贪污受贿,以权谋私,但在检察阶段就签署了认罪认罚书,在此基础上,检察院给出的量刑建议是3年—4年。

王禹听说宋墨秋加班熬夜查看卷宗,看了一遍证据,做了详细的阅卷笔录,在查阅了相关类案的判处后,经过开庭审判后,敲下来法锤,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5年,并处罚金。

旧事重提,宋墨秋很是无所谓,“这个案子我问心无愧,只是我心里也惋惜,他马上要出狱了,却不幸去世这次的谣言编的不够好,如果我喜欢这个被告人,我怎么可能送他刑期增加。”

“对啊,实际情况就是这么简单,就是被告人的家人认为是你判的刑期比检察院的量刑意见多了一年,才导致他的死亡,一直在□□”

“我理解他们的悲伤,可我自己很明白,这些事情都不是我们能预料的。”宋墨秋叹了口气,“当时,刚刚开始认罪认罚,检察院也是刚做,所以被告人签署认罪认罚书后,相关的证据都在一定意义上侦查不完全,一些提出的量刑意见的确存在畸轻的情况。”

王禹补充道,“什么政策落地都有一段时间的适应环节,当时就是属于阵痛期吧,这些案子到了我们法院,法官就很为难,按照量刑意见判是肯定不行,可要是改变刑期,就与被告人的心理预期有了差距,上访□□就来了,这样子无疑法官的职业风险是大大增加的。”

而这些内容也正是这起职务犯罪案件的关键所在。

都是过去的案情,宋墨秋也懒得再提起,只是淡淡说道:“这次谣言没上次我听到那个编的好。”

“还有比这更扯的?”

“是啊,说我喜欢被告人的女儿,但那个他女儿不喜欢我,所以我因爱生恨,故意把她父亲多判了几年。”宋墨秋说到这,也忍不住无语了。

王禹愣了愣,“这也太扯了,你又不是男的,还喜欢被告人女儿,是不是编得人把你当做男的了,而且那个被告人的女儿还很小吧,才十六岁不到,这也太扯了。”

“是啊,太扯了。”宋墨秋的目光投向车窗外,面色却没有刚刚那种风轻云淡,实际上,这事情不扯,因为除了王禹知道的情况之外,这个案子之所以能让宋墨秋离开刑庭,也是因为宋墨秋多了一份恻隐之心,在这个贪污犯罪的罪犯死后,还是关心他女儿学习生活,多次出钱出力进行照顾。

而后,罪犯的女儿在接触过程中,也很是敏锐发现了她喜欢女生的情况,为了报复宋墨秋,转头告到纪委说她对自己图谋不轨。

案子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可这种情感问题就有些复杂。

最重要的是,宋墨秋的确喜欢同性,就让整个事情显得更为暧昧。

宋墨秋不是一个热情的人,甚至于她不说话一个人站着的时候,看上去冷若冰霜。

在这件事情之后,她更是不敢再轻易释放善意。

因为被人拿着性取向做把柄来背刺,尤其是她的确为那个小姑娘尽心尽力进行照顾的基础上,被这样对待。

米迪儿看得没有错,宋墨秋的确ptsd。

王禹的车开到了红绿灯,他停了下来,“我刚刚听你和季庭说,我就知道你对这些事情肯定无所谓的,之前我也以为你来执行局心有不甘,还想着今天顺便开解开解你,现在知道你是自己选择来的,就也没有这个必要了。那你要不想吃,我先载你回家?”

宋墨秋不喜欢饭局,她更喜欢独来独往,所以按照惯例,她也应该顺势让王禹送她回家,可她犹豫了,她张了张唇,问得却是:“应知安说她想认识我?”

“对啊,上次我和她一起吃饭,她念叨你好几次了,而且她也喜欢打拳,你们之间还挺有共同语言的,哈哈哈。”王禹一说到应知安,话也多了一些,“我还记得,她刚开始去学打拳的时候,她爸爸还说她女孩子就不要学这些了,她还和我吐槽过呢。”

宋墨秋愣了愣,“我当时学打拳的时候,我妈也说过这话。”

“那你们的确很有缘,我记得特别清楚,知安直接转发了一个新闻给她爸爸,就是当事人之间大打出手,然后律师也被波及受了伤的新闻,她爸立刻态度转变,让她好好学拳,学好之后能够保护自己。”

王禹说完,一想起那些往事,都能想起应知安当时搞定父母运筹帷幄的笑容,忍不住也是哈哈大笑。

笑完之后,正好绿灯亮起,他启动车前进,“我送你回家?”

“我也给我妈发了一条新闻,”宋墨秋却自顾自说了这么一句,“不用了,直接去饭店吧。”

“行,你会喜欢她的,我觉得你们俩一定会一见如故的。”

宋墨秋没有回答,只是想起那条新闻,实际上和应知安的做法是一摸一样的,那条新闻就是法官被当事人报复身亡。

宋墨秋在心中默默念道:一见如故嘛应知安的确和别人不一样。明明知道她处事如此轻佻,却还是忍不住想去再见一面,万一其中有误会呢

第59章

宋墨秋跟着王禹进入包厢时,宋曦丹正在给应知安倒上西瓜汁。

应知安绕在中指的红线开始疯狂舞动,像是一条喝醉了的长蛇,像是要把整个包厢绕满,应知安便知道是宋墨秋来了,目光也随之跟着红线投向了宋墨秋。

宋曦丹刚好倒完西瓜汁,正想问应知安需不需要倒点温水,就看到应知安灼灼的目光,而她顺着目光而去,正是看向应知安的宋墨秋。

宋墨秋长得有多美呢?

就像是冬日清晨最初的那一缕光束,穿透薄雾、带着清冽,静静地刺破着黑暗,让世界有了光明。

她身形修长,只穿着单位发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长裤,却更显清冷,面容本就清癯,五官就更为精致而分明,眉宇间透露出一种超然物外的淡然,只那双眼眸轻轻扫视包厢中的人,就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的本质。

蔡雅本来拿着手机回复信息,一抬头就被宋墨秋的漂亮怔了一下,这样的女人一出现,是同性都会放下手中的事情,静静欣赏几分钟的存在。

因为整个空气似乎都因为宋墨秋而凝固了几分,时间也变得缓慢,仿佛连呼吸都需得更加细腻,以免打扰到这份难能可贵的宁静与深邃。

只剩下宋墨秋金丝边框的眼镜,在包厢的射灯中微微闪烁,发丝被随意地挽起,几缕碎发轻轻垂落在额前,书卷气、知性感、智慧力都在此时此刻像是有了具化的表征。

蔡雅自己本就是一个大美人,可看到宋墨秋仍会在心中忍不住发出一声赞扬。

真的是太漂亮了,漂亮到极具韵味。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晚了,堵车堵车,谅解一下哈哈哈哈。”对宋墨秋的魅力免疫的王禹率先笑着开口,指了指在座的人,“墨秋,这就是应知安。”

宋墨秋冷着一张脸,冲着应知安点点头。

应知安想起那个绿信事件,很是不好意思,连忙起身,帮宋墨秋拉开椅子,“好久不见,宋法官,这边坐。”

旁人自然无从知晓应知安与宋墨秋之间还藏着哪些错综复杂、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们只能观察到表面上的变化。

就简简单单一个起身相迎、拉椅子这种体贴举动,较之以往,相比之下,显得尤为殷勤,甚至有些过分热络。

应知安就从来不是这么个热情亲近的性格,言听计从、关怀备至更是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所以蔡雅这种人精一下就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只是这个目光投向得却是一旁已经呆成雕塑的宋曦丹。

年轻人啊,就算再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面对这一局面,也还是沉不住气啊。

蔡雅看着宋曦丹,就拿着那一扎玉米汁僵硬在那,像是一个被点穴定格的泥塑,目光却很是紧张关注着应知安的一举一动,那种眼神空洞得啊,仿佛所有的色彩与活力都被那双紧紧盯着应知安的眼睛吸走。

真有意思,蔡雅喝了口茶,只觉得有趣。

而王禹这个粗线条,却是一点也没感觉,还笑嘻嘻,“这是蔡雅,优雅的雅,也是律师,不过我最近听说你不准备当律师了?说你谈了个男朋友,就准备不干这行了?”

蔡雅急着看戏,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唠的,敷衍地回道:“我不当律师我还能干啥,就是案子接的少,别聊这个了,王禹,这位小宋你还不认识吧。”

蔡雅目光看向宋曦丹,看着年轻女人有那么一些失魂落魄,目光定定看着应知安,而应知安却全然没发现,从而宋曦丹忍不住下撇的嘴角。

年轻人啊,是难受了蔡雅想到这个,突然有点心疼宋曦丹,所以她心一软,说道:“知安,你自己的徒弟,你来介绍。”

那边,宋墨秋靠着应知安右手边坐了下来,却还是没说话,只用那一双美目静静看着应知安。

“绿信”应知安正想低声解释一下绿信的事情,就听蔡雅喊她。

应知安立马抬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了蔡雅,继而又顺着蔡雅的话看向一旁的宋曦丹,发现自己的这个小徒弟就这么呆呆愣愣拿着玉米汁,玉米汁冒着热气,而宋曦丹看着有些手足无措。

应知安纵然别的地方情商再高,没谈过恋爱的她却没法品味宋曦丹的复杂眼神,只以为宋曦丹那眼神是迷茫与不知所措,仿佛突然间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应知安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怜惜,心中想的却是:虽然平日里宋曦丹大大方方的又很是沉稳,可毕竟是个从大草原回来的小朋友,可能还是有几分饭局社交恐惧,才显得如此拘谨。

于是,她连忙开口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沉默,声音中带着几分温暖与介绍之意:“这位是我的徒弟,宋曦丹,‘晨曦初露’的曦,‘丹青妙笔’的丹,聪明、勤奋、未来可期。”说完,她又转头对着宋曦丹,脸上绽放出一抹鼓励与安抚的笑容,像是哄小孩一样,声音轻柔,“曦丹啊,这位是你师祖,不过呢,在我们这儿,没那么多繁文缛节,你直接喊他禹哥就好,不用太紧张。”

一旁的王禹,一听自己被冠以“师祖”之名,顿时被逗乐了,笑声爽朗而富有感染力,“师祖?哈哈,我这年纪轻轻的,可不敢当。曦丹是吧?你就直接叫我王禹或者禹哥都行,大家随意点,都坐下来吧,我还真有点饿了,咱们先开动,边吃边聊。”

众人落座后,就开始上热菜。

这个包厢里的桌子是个长方桌,王禹和宋墨秋没来之前,蔡雅和应知安是相对而坐,宋曦丹开心地占了应知安左手边的位子,而现在宋墨秋坐在了应知安的右手边,王禹就和蔡雅同边,正好面对着宋墨秋。

场上五人,除了宋曦丹对发起的话题插不上嘴,宋墨秋不怎么爱说话之外,剩下三人都是社交好手。

热菜一边上场,他们三人的叙旧才刚刚开始,等热菜上得差不多了,三人的话题已经转到了法律和工作上。

蔡雅道:“王禹你是真得想不开,去做执行法官,我有一个老朋友,从法院辞职了,他原来也是做执行的。”

王禹问:“为什么辞职?实际上理由?”

“他们那家法院也算有些特殊,执行局每年要办理一万余起案件,近九成涉及民间借贷,而且根据我这个老朋友说,这里面基本有六成以上都是高利贷。所以他的理智理由很简单,他不想成为官方专业追债师,也不想为那些放高利的人去追债。”

说到这里,蔡雅皱起眉头,“最近经济大背景不是很好,消费主义又盛行,我有个亲戚的孩子才刚满十八岁,网恋,为了讨好女方,就借高利贷买奢侈品给女方,借了2万元高利贷,利息接近8000元,还是砍头息,只拿到1万2。可这高利贷也懂法啊,程序走得很到位,先是让他打了一张本金10万的借条,借条上要求签名和按指印,然后还要求去银行伪造一个10万的流水,实际上那钱刚到那小孩的卡里,就又从ATM机上取出来还给高利贷了。”

“1万2的债变成了10万的债,但借条、流水这些证据都齐全。”应知安说道。

“对啊,所以他被起诉到法庭,而且还输了,他们家里人找到我这里,我能怎么办?ATM机取出来还给高利贷的,也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蔡雅说道:“所以,我这个老朋友离职,我是懂他的,他说自己学了那么多年法律,最后要去执行这类的案件,就好像为虎作伥,证据上没有,可他或多或少都知道这些案子不对劲,所以他良心上过不去。”

应知安点点头,“借条和转账凭证一应俱全,法院不得不判决支持,判决书到了执行阶段,执行法官又不得不去执行,现实比法律更复杂。不过,我们这边好像还好,民间资金虽然活跃,却不至于这么嚣张,是吧?禹哥?”

王禹正吃着一只虾,假装自己就很忙,“聊啥工作呢,法官辞职多的是,个人选择罢了。”

实际上执行法官的难处和一些现实社会的难点,王禹心里都清楚着,但他敬小慎微久了,不愿意多聊这个工作上的事情,只想着转移话题。

应知安一听,也知道王禹的意思,正准备配合转移话题,就听到一直没说话的宋墨秋开口道:“你们怎么看女权?”

蔡雅虽对话题的突然转变感到意外,但她作为坚定的女权主义者,立刻接过了话茬,言辞恳切:“父权社会下的权力配置,女性不得不被降为第二性,如果身为女性,我们自认为第二性,自认为附庸,去努力迎合父权社会符合每一个的评价标准,我们将从人沦为物。”

宋墨秋听后,并未立即回应,而是进一步追问:“那么,在当下这个看似倡导平等的社会里,难道就没有类似的现象存在吗?”

应知安注视着宋墨秋,她很是好奇这个问题最后会导向何方,于是认真回答道:“当然,现代社会中这种现象依然普遍存在。比如我们常说的‘男凝’,它之所以让人感到不适,正是因为它将女性视为观赏的对象,而女性若不遵循这种设定,男性便会感到‘吃亏’。同样,阴柔的男性往往会受到嘲笑,而强势的女性则可能遭遇打压。宋法官,您为何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呢?”

宋墨秋同样看向应知安,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彼此的眼神中都没有丝毫的游离与躲闪,只有最真挚的好奇与坦诚。在那一刻,宋墨秋终于露出了今晚饭局上的第一个淡淡的微笑,她仿佛找到了共鸣,“世间万物,其实都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天底下,没什么新鲜事。就像那位因无法在工作中无法对抗大环境而选择辞职的法官,他的行为在某种程度上,与父权社会下女性不得不自欺欺人、矮化自己以迎合男性的境遇,是一样的。”

应知安闻言,心中豁然开朗,她立刻明白了宋墨秋想要表达的意思:“权力,从来都不是别人施舍的,而是需要通过抗争与争取来获得的。一个个体的进步,往往能够推动整个群体的进步。你认为那个执行法官是个逃兵,他辞职其实是一种逃避,一种对现实困境的妥协,而非真正的抗争。”

“对,不仅如此,还是个懦夫,我们每个人在职业生涯中,都会遇到工作的压抑和沉闷,那些无能为力的瞬间,几乎无人能幸免。然而,仅仅因为看见了黑暗,就害怕得转身逃离,这实在是太过软弱,太过不负责任。”宋墨秋声音不轻,却很是斩钉截铁,“既然看见黑暗,就不应该扭头就跑,而是要站在原地”

应知安的心随着宋墨秋的话语轻轻颤动,只觉得宋墨秋的想法的确和自己非常契合,所以她自然而然接道:“以自己微光照亮一方,能照亮多少,就照亮多少。哪怕只是一点点,那也是对黑暗最有力的抗争。”

宋墨秋的眼睛猛地一亮,她想说得正是如此!旋即,她笑了,就像是冰冻了整整一个冬天的河水终于轻轻流动起来,眉眼之间都是春风拂面的温柔,“对,他可以做的事情很多,他可以把往年案例都整理一遍,将频繁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原告列成一份名单,这份名单完全可以对外公布震慑住那些放高利贷的人,也可以用作内部预警,让审判法官知道这个人是非常有可能涉及高利放贷的,在审判阶段更为仔细,一旦发现他们犯罪线索就移送公安。”

说到这里,宋墨秋再次看向应知安,又冲着应知安轻轻一笑,“他可以照亮的地方,绝对不止他站立的那一寸。他的行动,可以影响到更多的人,可以点亮更多的希望之光。”

宋墨秋这段话和应知安为余娟梅争取时说的话,有异曲同工之处,个案虽然渺小,但可以推动法治。

就像个人之光虽然微弱,却也可以带来星星之火,自可燎原。

正是这些渺小的个案,汇聚成了推动法治进程的磅礴力量。

也正是每一个微弱的个人之光才可以照亮整个世界。

所以应知安一下就明白宋墨秋的言下之意,她自然认同,所以也冲着宋墨秋露出一个微笑。

她们,是同路人。

而这个饭桌上,本就社会身份最低的宋曦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应知安与宋墨秋之间的你来我往。她们的话语点到为止,却默契十足,偶尔相视一笑,那笑容里似乎藏着无尽的深意。宋曦丹看在眼里,只觉得心中泛起一股酸酸涩涩的情绪!

不仅仅是当初知道胡斐这个旧竞争对手的紧张,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游离感!她融不进这个氛围,更是接不上他们的话!她仿佛站在一片广袤的荒原上,看着前方那遥不可及的光芒,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此时此刻,她终于真切感受到她与应知安之间的距离,不仅仅是社会地位,还有那无穷去尽的思想世界。

更重要的是,宋曦丹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宋法官感到了一种强烈的慌张与不安。

她不明白为何应知安会对宋墨秋如此高看一眼,更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在宋墨秋身上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威胁。白天时,胡斐那句“至于你,就祝你还有时间可以徐徐图之吧”仿佛成了一个可怕的预言,在夜晚悄然灵验。

宋曦丹还没有意识到,志同道合的人才会被彼此看见。

宋墨秋一直寻寻觅觅的就是同行人。

而能被应知安高看一眼的,自然也是同行人。

宋丹曦没有想到这一点,心中却已经不禁涌起一股危机感,她的直觉告诉她!宋墨秋!或许就是她真正的对手!

知安姐冲着她笑,知安姐是不是也会心动?

一想到应知安可能会对宋墨秋心动,宋曦丹那张年轻的小脸就变得惨白如纸。

蔡雅在一旁默默观察着这一切,她看了眼正相对微笑的应知安与宋墨秋,又瞥了眼一脸快要碎掉的宋曦丹,心中不仅没叹气,还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开始思考起另一个问题——究竟该嗑哪一对CP呢?师徒CP看起来很有性张力,热情小奶狗和高冷师尊!想想都带感!而知己CP则充满了热血与激情,很热血番啊!两者都很有看点啊!

蔡雅在心里反复权衡着,越想越兴奋,都有嗑点!嗑哪对呢!她知道自己或许有些不厚道,但在这个充满竞争与压力的世界里,偶尔的八卦与幻想也能成为一种难得的放松。

蔡雅想了又想,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引得饭桌上的人都看了过来。

蔡雅还噙着笑,“聊点轻松的吧,在座除了我都是单身吧,不如”

蔡雅觉得自己真是坏坏的,可能怎么办!她就是喜欢看修罗场,“不如聊聊各位的理想型吧!应知安,就从你开始吧,抛砖引玉一下!”

第60章

在大学的时候,蔡雅作为应知安的学姐加社团领导,就习惯性喊应知安干这干那。

到了现在,大家都出社会也算有头有脸了,可这种下意识的相处模式还是很难改变的,所以应知安也不觉得冒犯,“这有啥好聊的。”

蔡雅笑道:“我看你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类型。”

“怎么会”应知安想了想,一向清晰的脑子此时此刻却很是混乱,被蔡雅说中了,一向看感觉的应知安的确对理想型没有概念。

蔡雅挑了挑眉毛,“没有谈过恋爱的人是这样的,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空谈谈不成理想型。”

应知安总有些不服气,认真思考后,嘴硬说道:“我,慕强。”

在座除了蔡雅,剩下的三人都下意识向她这边微微倾斜身子,这是一种倾听的微动作,不才,蔡雅就学过几年的心理学,所以她的目光顺着宋曦丹看向了宋墨秋,最后停留在王禹身上。

那边应知安还企图扩展一下自己的理想型,“得有脑子吧,强烈的职业精神、批判性思维和解决问题的能力,也缺一不可。情绪稳定、成熟”

宋墨秋静静听着,在应知安迟疑停顿时,补充道:“真诚与忠诚。”

“对,这肯定是底线,坦诚地表达、不隐瞒或欺骗。还有支持与理解,她必须理解我的工作需求。”

蔡雅一直很是好奇看着王禹,王禹在应知安开始说话那刻开始,就没有战术性剥虾了,反而一边微笑一边看着应知安,那种眼神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仿佛在认真捕捉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当应知安说到慕强、情绪稳定、成熟这类的话时,王禹的嘴角会不自觉地轻轻上扬,眼神中闪烁着光芒,当应知安又说到“支持与理解”“工作”时,他的眼神中偶尔会闪过一丝遗憾和无奈,但更多的是坚定与自我克制。

或许是蔡雅震惊的目光实在太过热烈,王禹迅速收敛起自己的情感,恢复成那个看似平静无波的模样,转过头看着蔡雅,“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只是看你变帅了!”

蔡雅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轮到她战术性喝水!

好家伙!

好家伙!

蔡雅在心中直呼两声好家伙,如果她没看错,这桌子上就是她没对应知安有感觉。

剩下的一个两个三个都不太对劲!

蔡雅抬头看了眼王禹。

王禹喜欢只是不打算说!

蔡雅转头看向宋墨秋,这个美女法官虽然没有看着应知安,却微微侧着头,这是在认真倾听的身体姿势,她起码对应知安有一定的兴趣!

至于是女性朋友还是女朋友,那还有待进一步探究。

最后一个宋曦丹,蔡雅的目光最后逗留在她脸上,根本不需要研究,从应知安第一个词“慕强”开始,就真的快碎了!

这次是真得要碎了!

应知安每说一条,宋曦丹的心就像是在玩“是女人勇下一百层”的网页小游戏,每一条都对不上,然后永远在下沉。

她,很清楚自己并不符合这些条件,这份得知的差距,像是一道无形的墙,让她心中生出了一丝苦涩与自卑。

造孽啊,蔡雅头一次又觉得自己不太善良,这么大个人了,还欺负小朋友。

好在应知安也说完了,蔡雅连忙说:“宋法官呢?”

可别再让应知安说话了。

宋墨秋只是冲着应知安微微一笑,“听说你很想认识我,应律师?我们不是早就认识了嘛?”

应知安一看宋墨秋笑,就知道宋墨秋的意思,是之前那个绿信事件就算过去了,二人之间既往不咎,从头开始。

和有默契的人沟通,就是很顺畅,应知安立刻点点头,表示认同这份“既往不咎、从头开始”。

宋墨秋的嘴角就再没有下来过,淡淡的笑意让她变得更为灵动美丽。

她继续说道:“说来也巧,我的理想型和应律师一样。所以,完全可以跳过我了,王局,轮到你了。”

王禹也是打哈哈高手,所以绕来绕去说了一堆理论,“我也差不多,理想型就是基于个人的价值观、喜好、生活经历和期望,是一个主观且高度个性化的概念,我觉得吧,理想型并非一成不变,它可能会随着个人的成长、阅历的增加以及生活环境的变化而发生变化。实际上没必要去强调理想型,这可能导致对潜在伴侣的过度筛选”

王禹的话就像是个背景乐。

在座的谁都没仔细听。

应知安正轻声悄悄问宋墨秋,“上次那个人怎么样了?”

“公安还在调查,没给他假释。”宋墨秋也轻轻说道。

两个人因为这个悄悄话,突破了社交距离,显得挨得有点近。

蔡雅没听清她们在说些什么,可直觉应知安和宋墨秋二人之间有些不对劲,说的话云里雾里。

余光瞥见宋曦丹都快碎成渣渣了。

宋曦丹的直觉比之蔡雅有过之而无不及,刚刚宋墨秋冲着应知安说的话,应知安回之以微笑,落在宋曦丹眼中,就像是一首无需言语的交响乐,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刃,悄无声息地切割着她内心深处的柔软与希望。

宋曦丹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可桌面上她的嘴角勉强勾起一抹苦笑,强撑着一份坚强和体面。

造孽啊,蔡雅心中长叹一声,下一秒“咻”地起身,“我要去上洗手间,小宋,你和我一起去吧。”

宋曦丹失魂落魄,就这么跟着蔡雅出了包厢。

一出包厢,蔡雅的声音在略显嘈杂的走廊中显得格外清晰,她说道:“你要么放弃吧,趁着还没陷下去太深,现在抽身还来得及,感情的事情,一旦泥足深陷,到时候想要全身而退,可能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了。”

蔡雅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劝诫和担忧,虽然和宋曦丹认识不久,可她却也不忍看见这种爱而不得的事情,她作为一个年长者,自觉有这个义务,让宋曦丹在情感的世界里,保持一份清醒和理智,不要让自己陷入无法挽回的境地。

“我知道你对这段感情很认真,可你别看应知安是刚刚当场想的理想型,这种现想的还真带几分真心,或许我交浅言深了,可你的确不符合,反倒是那宋法官有点像。与其未来可能面临痛苦和失望,不如现在就理智地收回喜欢。”

宋曦丹皱起眉,目光中却很是坚定,“蔡律师,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是想要收回,就能够收回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