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 / 2)

啰嗦的檀教授:

见字如面。

写这封回信的时候是在律所的会谈室。午饭之后,她们去买咖啡,我回工位拿了新买的信纸和柔绘笔,又将你之前那封信的照片找出来重读了一遍,才提笔。

明明提前打过腹稿,可真到下笔,却连开头都接连重写三回。很惭愧,明明是文科生,落笔成字却称不上好看,只能算是字迹清晰,和你比起来实在自愧不如。

要怪只怪现今社会万事便利,有电子文档、打印机、Ai润笔,网上也开始流行无纸化学习,毕业以后很少再提笔写字,还请不要取笑。

上岛之前,没意识到情人节的特殊意义,我还妄图揣着糊涂装明白,其实是我贪心。说假结婚的人是我,频频越界的人也是我,尤其苏城那一晚,我承认是我主动招惹的你,且意犹未尽、不知悔改,后来几次三番全是我明知故犯,错不在你。

你是很好的人,从前素昧平生是你及时报警求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也遗憾没在那时候认识你。但就像你说的,缘分这样安排,我们只能接受。

我送你钢笔,并不图你还我人情,除夕夜你给我和宝宝红包,在苏城你付钱买的沙发,还有你借我哥的钱……

我知道如果细算,其实一直是我在占便宜,包括你用心策划的海岛周末,也差点被我亲手毁掉,为此我深感抱歉。

上次我的话不合时宜,现在收回虽然已来不及,但庆幸你心胸宽广,不计前嫌。

我也愿意从今天起对你诚实,虽然不能保证一言九鼎,但会尽力说到做到,给你、也给我自己一次机会。

“人生海海,山山而川,不过尔尔。”

这也是我原本设想的未来。

其实在你出现之前,我对恋爱结婚几乎没有设想,直到阴差阳错有了孩子,更是心满意足,觉得余生有孩子相伴已是幸福。

但你像锦上添花一般地出现,说要和我一起养孩子,我深知这并不是你的义务和责任,虽然心动却也不忍。生儿育女是人生大事,也许你现在还没有实感,但将来万一后悔……请一定要告诉我。

而在你后悔之前,我愿意再勇敢一些。

我想我们可以试着恋爱。反正法律上我们早已经是夫妻,而我也打定主意只结这一次婚,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你我无缘,锦上无花。但人生在世重要的是经历而非结果,所以何不安心享受?

昨夜梦里宝宝说喜欢你,想来ta并不反对我们恋爱,那我还能说什么呢?

同祝

二月平安喜乐!

岑礼

20XX年2月17日

—————————信末—————————

第36章 ③⑥个吻 要不……今晚我们试一试?……

从同心岛回来, 岑礼没有主动重提,但檀砚书在码头上车直接导航去的医院,陪着岑礼去产检。

他下午两点多的课,担心时间上来不及, 临时找后两节课的教授换了课。

如此一番周折, 他本以为可以听见宝宝的心跳。

之前就做过功课, 檀砚书知道孕16w产检的时候会有多普勒听胎心,也就是听宝宝的心跳。所以即使出发前岑礼没要求他陪同,他也是坚持要去的。

然而妇产科诊室男性止步,檀砚书站在门外等了好半天, 也没能打动那位对他印象深刻的杨主任。

但孕三个月以后,岑礼的肚子生长速度明显上了高速,一些修身的内搭已经遮不住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而随之而来的身材焦虑,也让她着实烦了好几天。

“檀砚书, 你会不会觉得……我胖了不好看了?”吃晚饭的时候,岑礼拿起筷子又放下, 对着碗里刚盛满的还飘着葱花的骨头汤, 皱紧了眉头。

喝还是不喝, this is a question.

檀砚书视线从她脸上一闪而过, 而后帮她撇了撇汤里的油, 再重新看向她的眼睛, 真诚地道:“你一点也不胖。”

前两天产检时各项数据表明, 岑礼的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除了子宫壁依旧偏薄。相比较檀砚书刚搬过来时岑礼偏轻的体重,这段时间的增重反而是好事,就连杨静主任都夸了, 她到底是为什么还会身材焦虑?

檀砚书抿抿唇,提议:“要么以后周末我们一起去健身房做些简单的运动?或者出门逛一逛,逛街是不是也算运动?”

岑礼觉得他的提议不错,欣然采纳。

“逛街当然算运动了,很费体力的。”她想起林双语那个逛街不知疲倦的仙人,转而想起上次被杜文韶耽误没看完的电影……

“那我们这个周末去约会吧。”岑礼思考片刻,重新将汤碗端起来,脸微微发热。

上次海岛的周末被她的胡思乱想搅合了,虽然最后一晚救回来一些,但岛上冷,他们用完餐之后就回了房间,且是分别回了自己的房间。

短短二十四小时,岑礼内心忽上忽下,经历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一颗心还乱糟糟的,她不可能主动邀请檀砚书去她的房间。檀砚书也是不敢,血气方刚的年纪,再单独待在一起一夜,他难保不打破自己一月两次的放纵频率。

从海岛回沪,两人都有工作帮着分心,耳濡厮磨的事情谁也没有主动提起,这会儿岑礼提出约会,檀砚书自然是乐见其成,只是……

“后天我们院有一场宣讲会,有媒体过来拍照,院里的师生都得到场。” 檀砚书坐在岑礼对面,自觉岑礼脸上的表情并无不妥,可怎么桌子底下,她居然、居然在蹭他的腿。

檀砚书忽然停了筷子,神情不自在地瞥了岑礼两眼。

“那要不然周日也行。” 岑礼头也没抬。

檀砚书喉结滚动,腿往回收了收,忽然坐得笔直,轻声求饶:“礼礼,吃饭的时候别……”

岑礼莫名其妙,“我做什么了?”

她一没抖腿,二没吧唧嘴,只不过是汤碗有点烫她没端起来喝,难道这也不行?

檀砚书不好明说,可腿上毛绒绒的触感越发肆无忌惮,偏岑礼还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仿佛桌子底下不是她在故意捉弄他。

檀砚书受不住这样的撩拨,没几下就红了脸,起身要走。

岑礼愣了愣,“你不吃了?”

檀砚书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就那么站着看她。

他也想继续吃饭,可担心再这么坐着,她就要探进他裤腿里去了。

岑礼这才察觉到檀砚书的奇怪,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

“怎么脸这么红?不舒服吗?”

她一直担心檀砚书那晚在海边吹了风,怕他感冒,那样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檀砚书摇摇头,不自在道:“有点噎到了,我先去洗个澡,你吃完饭别进厨房,一会儿我来收拾。”

说着飞速跑回自己房间去拿换洗衣物。

岑礼摸不着头脑,喝完最后两口汤,听话地坐到客厅椅子上去打开了电脑,继续去看白天在律所没看完的几个案例。

看守所的电话打来的时候,岑礼刚看完一个原配起诉小三被法院驳回的案例,虽然原告方手里证据不少,可被告及被告律师也不是吃素的,当庭质证得有理有据。岑礼最怕这种案子,尤其对方在道德上占据高位,天真得以为邪不压正,可法律讲究的并不是这些,法律只看证据、以及证据和案件的关联性。

岑礼上周就见过了谢语琴女士,也终于明白了隋甯和江笑说的没有证据并不是开玩笑,所以要想打赢这个官司,前期少不了要做搜证工作。

岑礼是律师,不是私家侦探,更加不是警察,她没有这样的自信,可却又经不住那样高额的代理费的诱惑,一直犹犹豫豫,至今没和对方签订代理协议。

好在对方也并不着急,一方面她们母女也在想办法搜集证据,另一方面这样的情况其他律师也不敢接,就连徐远忱都避之不及。

檀砚书这个澡洗的久了些,出来时担心头发上的水滴的地板上到处都是,又在洗手间外的洗脸池边吹了两分钟的头发。

正月里没有理发,从镜子里看确实稍微有些长,他关了吹风机朝客厅探出脑袋,问岑礼:“周末我想去理个发,陪我一起?”

岑礼刚要回答,手机再桌面上震动起来,她没作他想地接起电话,却在听到那边的话之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那边说,闵雪婷主张要会见她的代理律师,让岑礼明天去一趟看守所。

是闵雪婷,不是闵志远?

人进了看守所,那就意味着涉嫌刑事犯罪,果真像岑礼一开始猜的那样,这个案子,闵雪婷必定深陷其中。

只是陷进去多少,涉嫌的究竟是同伙犯罪还是包庇,这还得明天去看守所见了闵雪婷她才可能知道。

岑礼并不惊讶案件发展到这一步,她只是惊讶,闵雪婷居然会让看守所给她来电话,而不是通过家属联系她,这样的情况倒也是岑礼第一次遇到。

“怎么这副表情,谁的电话?”檀砚书将没吃完的菜和米饭归好放进冰箱,想着明早起来做成饭团当早饭吃,又将碗筷收进洗碗机,然后才回到客厅去。

岑礼收起手机,淡淡地摇了摇头。

“看守所的电话,让我明天过去一趟,闵……闵雪婷要见我。”

“看来确实不只是她弟弟一个人有嫌疑。”檀砚书也早有预料,回了自己房间把窗边的那只椅子推出来,又拿了笔和本子,坐到岑礼身侧。

“我只是担心,这寒假刚结束,都没上几天课呢,闵雪婷现在进看守所……人言可畏呀。”岑礼放下手机后再去看电脑屏幕上的字,眼前浮现案发之后和闵雪婷见过的几面,莫名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檀砚书自身后帮岑礼捏着肩膀,力度不敢重了,担心她小身板不受力,轻声安慰:“只是拘留,兴许只是小问题呢,你也别太焦虑。”

“还看电脑么?”檀砚书问岑礼。

岑礼摇摇头,“看不进去了。”

檀砚书推她去洗澡,特意叮嘱,“白天拆的那个按摩梳在洗脸台上,你今天不是要洗头?等下我给你吹。”

岑礼头发长,吹干耗费时间太久,她一直站着肯定难受,檀砚书早就想好了,以后他来帮她吹头发,这样她就可以坐着,他甚至还可以练一练手臂。

春天要到了,沪城的春天稍纵即逝,很快就是夏天,檀砚书的身材焦虑很快也要来了,现在临时抱佛脚,他还担心会不会达不到岑礼的要求。毕竟经过这一两个月的观察,他也发现了岑礼喜欢看到那些剧,男主角一个比一个身材好、颜值高,他如果想和那几位一起竞争岑礼的晚间时间,势必要做到内外兼修。

岑礼才不知道檀砚书的这些心机,洗完澡出来,檀砚书已经将入门玄关处的换鞋凳拿了过来。岑礼乖乖坐着,任由檀砚书慢条斯理帮她吹着头发。吹的时间久了,她坐着不舒服,干脆抱着檀砚书闲着的那只胳膊,闭上了眼睛。

原本洗完澡以后是泡脚时间,但吹风机停,檀砚书望着岑礼略显疲惫的脸庞,没忍心叫醒她,而是轻手轻脚将人抱回了房间。

时间还早,檀砚书知道岑礼不会真的这么早睡,约莫只是洗完澡浑身放松、小眯一会儿,所以他将人放到床上,自己也没立即出去,而是胆大包天地脱了鞋躺到岑礼身边。

岑礼感受到身畔多出来的人,嘴唇微微扬起,胳膊一伸,抱住檀砚书。

二月室温不算冷,岑礼已经不开空调,因此被窝刚进去的时候并不暖和。岑礼洗完澡没有泡脚,也没穿袜子,脚甫一钻进被窝里就冷得往檀砚书那边伸,身体本能地往去寻找暖源。

“冷?”檀砚书动了动腿,将她的脚掌贴到腿上,将她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

岑礼“嗯”了声,贴近他,手也被他揣进怀里。

没有人可以这样清心寡欲地躺在一起,尤其岑礼的脚无意识地划过他的裤腿,又让他不禁想起吃饭时她在桌子底下撩拨的动作,他越是压着她的腿不让她乱动,她就越是叛逆地拿脚指甲刮蹭他。

“不困了?”檀砚书捉住她的手,起身拿了手机去放今晚的胎教音乐,然后重新躺回来。

岑礼原本就没睡着,只是檀砚书浑身暖得像火炉子,抱着实在舒服,她不想撒手,至少不想这么快就撒手。

胎教音乐舒缓,檀砚书却一丝困意也无,任由岑礼紧紧抱着。

起初只是个试探性的额头吻,谁知岑礼突然就扬起了脸,自发地往上够了够,粉嘟嘟的嘴唇就这样近在咫尺,引、诱、他。

檀砚书自认定力十足,却也忍耐不过三秒,张嘴含住的动作凶而猛。

是过电一般的感觉。

岑礼仓皇地收回捂在他腿间的脚,扣着被子,呼吸瞬间就乱了。

檀砚书:“怎么了?”

岑礼:“有点……痒痒的。”

檀砚书坏笑一声,重新把岑礼的脚捉回来,终于忍不住戳穿她:“之前吃饭的时候不是很大胆么?现在怎么又不敢了?”

岑礼:“?”

什么意思?

“你之前在桌子底下蹭我腿的时候,没想到我也会痒?”檀砚书伸手在岑礼脸上画胡须,一下一下,是惩罚也是撒娇。

刚才吃饭的时候檀砚书表情不自然,岑礼还以为他哪里不舒服,怎么竟然变成了是她在桌子底下蹭他的腿?

岑礼眉头一皱,眼睛睁开。

“我什么时候蹭你了?”她真的没有这么恶趣味好吗?!

檀砚书戳她脸的手一顿,像是突然意识到之前那触感和现在的确不同,然后思考如果蹭他腿的人不是岑礼的话……

两人面面相觑,耳边响起一道清亮的声音。

“喵~”

公主:没错,是我干的,快夸我!

檀砚书眼里的尴尬一闪而过。

岑礼绷不住笑,伸手去挠他腋窝,“原来你也怕痒。”

下一秒,被檀砚书一把捉住手掌,拉到唇边亲了亲。

“别五十步笑百步,我们都一样。”他作势也要挠她痒痒,岑礼连连求饶,往后一退再退,快退到床沿边时被檀砚书一把重新拉回来。

“知道逃,看来是已经不困了。”这一次不再是询问,檀砚书冷眸一挑,忽然起身去调暗了她床头的那盏台灯。

“时间还早,我们要不要做点别的?”他的脸骤然在眼前放大,呼吸落在她耳畔。

岑礼呼吸微乱,伸手挡在胸前,没说话,落在檀砚书眼里即为默认。

他的呼吸比身上的温度更高,每一下打在她耳畔都像野火燎原,比刚才腿上的痒更为明显、难耐。

岑礼扭过头去,不自在地推他,“……公主在看呢。”

“公主想看就让她呗,又不是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檀砚书步步紧逼,嘴唇轻碰到岑礼耳垂的时候,再一次解锁了岑礼新的反应。

她微微颤了颤肩膀,不自觉咬唇的动作,落在他眼里何止是娇羞。

他太喜欢看她这样的表情了。

比这个世界上所有可爱的东西都加起来,还要再可爱一百万倍。

可她偏偏别过脸去,不好意思地拉拉他胳膊。

檀砚书以为她是想求饶,忍俊不禁,却意外听见她的主动。

“昨天你的提议,要不……今晚我们试一试?”

岑礼伸手捉住檀砚书的手腕,轻轻地、轻轻地将他的手拉着往下。

檀砚书闻言背脊一僵,人也不自觉地往后撤了撤,不确定地望着她,“……真的可以么?”

第37章 ③⑦个吻 拨开睡衣

岑礼刚才还退避三舍的视线重新看向檀砚书, 抿抿唇,点头。

檀砚书在她的鼓舞下轻轻掀开被子。

“会不会太冷了?”檀砚书起身,去衣帽间拿了条毛毯过来,给岑礼盖着两条腿。

岑礼没说话, 扯过来被角护住胸口, 只单单留出肚子给他发挥的空间。

檀砚书低头, 贴在她薄睡衣外侧,试图先和宝宝打个招呼,征求一下ta本人的意见。

但他贴了好久,并没有察觉到里面有任何反馈, 忽听岑礼开口笑话他:“这个月份还听不出来什么,医生说要是想听,可以买那种胎心监测仪,最好是可以调节声音的那种,可以听见宝宝咚咚咚咚的心跳。”

岑礼上次产检时就在医生的操作下听到了, 可惜当时没有经验,没想起来给檀砚书录下来, 事后被檀砚书追问的时候她才知道他也想听。

檀砚书明显遗憾, “那周末我们去逛街的时候买一个。”

岑礼:“医生说以后产检都会有听胎心的环节。”

檀砚书快哭了, “有这个环节我也听不到, 必须买一个那个检测仪, 我想听。”

说着轻轻掀开岑礼黑色绸缎的睡衣衣摆, 目光由她脸上下移, “我现在可以了么?”

岑礼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去拿东西呀。”

床头灯亮,檀砚书在岑礼的指引下去拿来那瓶已经用了小半瓶的妊娠油,拧开盖子凑近鼻子闻了闻。气味还是刺鼻, 他忍住想要打喷嚏的念头,倒了些在手心里。

“先搓热。”岑礼躺的直直的,伸手去拽住被子往腰上又拉了两公分,然后才再度拨开自己的睡衣下摆。

檀砚书的手法生疏,却一下一下做的细致,岑礼从他眼里看到预料当中的专注和认真,直到肚子涂完,妊娠油的气味挥发在空气里,愈发浓郁,岑礼从他手里抢过妊娠油。

“行了,我不困了,你去外面帮我把笔记本拿过来吧,我在看一会儿案例再睡。”

她没好意思说,妊娠油不只是需要涂肚子,还有些其他的部位,现阶段让他帮忙好像不太合适。

檀砚书单纯地去客厅给她拿电脑,但没立刻回来,而是先去了厨房给她将牛奶热上,又帮她把包里的保温杯拿出来,换上一杯新的55度温水,一齐拿进房间-

去看守所之前,尽管岑礼心里有所准备,但还是被接下来的案件发展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是说,你弟弟回到家里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闵雪婷点点头,“志远刚被找到的时候人很紧张,他……是我的话错误地引导了他,我一直认为是他做的,所以说出来的话就让他以为我是想让他担责。”

她的表情里似乎没有多少震惊,只有叹息。

岑礼怔怔地看着她,好半天都没有说一句话。

但她作为闵雪婷的代理律师,此时此刻不能再放任这个案子的疑点闭口不谈,现在案子还在侦查阶段,岑礼没有办法看到更多的案件线索和证据,但对于警方对闵雪婷的拘留行为来看,警方一定是已经掌握了一部分闵雪婷的涉案证据,可她却还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淡定,这和案发当天她的状态比起来实在奇怪。

“一直没有问你,案发当天,你曾经给我发过微信求救,当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岑礼一直记得那几条她没来得及回复的微信,要说闵雪婷一整晚都在自己房里,那她肯定是不信的,只是发消息的时间距离案发时间多远,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实在耐人寻味。

闵雪婷抿抿唇,咽了一口口水,说起那晚。

“寒假那段时间我一直在给隔壁小区的一个阿姨家的孩子补课,所以作息一直还算正常,志远白天写寒假作业,晚上吃完晚饭总是会去附近的同学家里看动漫,或者几个同学聚在一起玩,那天他很晚了都没有回来……”

闵雪婷洗完澡躺在床上背单词。上了大学以后,闵雪婷明显感觉到父亲闵勇健日益消沉的精神气,尤其在知晓弟弟闵志远长期被父亲家暴以后,她就一直想救弟弟于水火。可外婆那边因为舅舅舅妈的关系路走不通,她只能暂且忍着,一边为了奖学金和保研提前做准备。

九点,闵志远没回家,闵雪婷给志远的同学几个家里一一打去电话,最终得知他玩累了在同学家里睡下了,这才松下一口气。

闵勇健到家的时候大概十点多,带了个与闵雪婷仅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女人。对方浓妆艳抹的,分辨不出具体年纪,但也能明显看出与闵勇健之间的差距。

闵雪婷听到两人开门进来,连忙躲进房里去了。

……

“可你还没说清楚,那晚发生了什么。”岑礼听到最后,依然不解。

闵雪婷叹口气,终于没法再转移话题,难以启齿道:“夜里我出来上厕所,他也出来了,一身的酒气,跌跌撞撞的,一看就是又喝多了,他……他把我当成那个女的了。”

接下来的话,岑礼不用再逼问也能联想得到。

“可你是他女儿啊……”岑礼想起自己,母亲早逝,岑肃山事事都为她考虑。

可闵勇健却不配做一个父亲。

果不其然,闵雪婷的欲言又止证明这其中另有隐情,她摇摇头,很冷漠地说:“我不是他女儿,我妈和他结婚的时候我已经两岁了,我外婆说我亲爸是个混蛋,我妈是带着我改嫁过去的,他只是志远的爸爸。”

这也是她为什么对闵勇健的死只有恐惧而没有悲痛的原因。

岑礼自知幸运,从小到大生长在一个温馨有爱的家庭,岑肃山再婚也没给她找一个恶毒的后妈,可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没她这么幸运,譬如闵家这对姐弟。

岑礼在看守所一直待到下班,才从闵雪婷口中听到当晚真实的原委,事实证明闵志远当晚并不在案发现场,而当他第二天一早被同学家爷爷送到家的时候,闵雪婷正反锁在自己房里,两人甚至没见过面,所以闵雪婷才怀疑弟弟是凶手。

然而经过调查,闵志远在案发当时人并不在家中,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已然排除了嫌疑。

岑礼心里的疑问渐渐团成一个更大的雪球,她终于忍不住问出口:“真的……不是你做的么?”

闵雪婷坚定地摇了摇头,坦言:“我后来真的一直在房间里,男女力量那么悬殊,知道他喝醉了,我不可能还敢出去。”

岑礼认真看了看她的眼睛,提醒:“律师的作用是帮当事人争取权益,而不是帮凶手脱罪,所以我希望你对我诚实一点,因为有些谎一旦上了法庭,如果连你的代理律师都措手不及,那想赢官司就很难了。”

岑礼点到即止,给闵雪婷留了些时间思考问题。

……

周六,岑礼醒来不见檀砚书,一看时间,已经过了十点。

窗外艳阳高照,窗帘甫一拉开,房间便一下子亮堂、温暖起来。

岑礼起床,洗漱过后吃了碗保温桶里的五红粥,敷了张面膜,带衣帽间里精挑细选衣服。

自怀孕以来,很多紧身的衣服都已经被她打入了冷宫,还有些必须要搭配高跟鞋穿的套装她也再没上身过。上个周末去海岛,因为提前看见檀砚书准备的穿搭,她为了配他所以就也穿了大衣,现在檀砚书不在,她自己选衣服,很容易就陷入了纠结。

檀砚书上午学校有讲座,据他说可能会拖延到一点左右才结束,而且大周末的学校门口肯定没有共享单车,岑礼不想他饿着肚子来回跑,干脆开车去学校找他。

因为下午要一起去逛街,岑礼主张在学校食堂简单吃个午饭。

沪江大学是岑礼的母校,虽然毕业好几年,法学院和生物工程学院也不在一个校区,但因为岑肃山的关系,岑礼对院里的一切无比熟悉。

她径直走到食堂大厅里去占了个坐,边玩手机边等檀砚书那边的讲座结束。

快一点的时候,食堂迎来一波人流,岑礼朝门口望去。

学生们都是三五成群地进来,先占座后去窗口排队,尤其男生犹如饿狼扑食,甚至有百米冲刺去到窗口的,嘴里还满是抱怨。

“大周末的整这破讲座,饿死我了!”

“大早上眼睛还没睁开就在讲堂里了,心累。”

“饿死了,再晚一会儿食堂都要关门了。”

岑礼摇摇头,趁还有位子,起身去换了个女孩儿多的地方。

这边多是讨论讲座内容的,要么就是边吃饭边聊下午休息时间的安排,岑礼没偷听,却意外听到了檀教授的八卦。

“今天一二排那群老师,一排最右边那个就是细胞生物学的檀教授,你注意到没有,他后面……我看坐着的也不是咱们院的学生,那张紫妍不是隔壁经管的系花么,一猜就知道为什么来的,可我看,好像人檀教授也没什么兴趣。”

“啊,可是张紫妍那么漂亮……别的不说,那身材那么顶,檀教授也不多看一眼?”

岑礼抿抿唇,耳朵刚要撤离,就听见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

“也有可能是装的,现在很多男的都假正经,表面看上去禁欲、端庄,没准儿课后就悄悄递了房卡。”

岑礼听不下了,凑过去插话道:“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你们讲座是一起结束的么?”

为什么檀砚书还没出来,她真的希望他也能听听自己这些谣言。

虽然男性被造黄谣的概率比女性要低得多,可就这么落进她耳朵里,也很不舒服。

虽然她亲眼看见檀砚书和女学生走在一起心里也会短暂不悦,可她比谁都要相信檀砚书的为人。

旁边的女孩儿瞥了眼她岑礼,点点头,但看她一身装扮又不像是学生的样子,脸上慢慢浮现出疑问。

岑礼笑笑,故意道:“不好意思没有故意偷听,但我听到你们好像在说檀砚书教授……”

“你也是为他来的?”对方反应了两秒,看向岑礼的表情立即掺了些不一样的情绪。

岑礼点点头,开玩笑道:“之前就追了他好久,但我是法学院的,知道随便造谣或许要负法律责任,刚才你们说的,据我所知都不是事实,你们确定你们是景仰他而不是憎恨他?”

说完留下几个面面相觑的小姑娘,出了食堂,去给檀砚书打电话。

“我突然不想在你们学校吃饭了,我们去商场里吃吧。”这个点一些不那么火的餐厅已经走了一波客人了,现在去正好。

檀砚书正往食堂走呢,听到这话,也不恼,停在原地,“那我现在往校门口走?”

两人半路碰上。

正午时分,温度正好,檀砚书脱了羽绒服,就穿一件黑色毛衣和工装裤,腰线好高。

岑礼里面穿了套针织套装,上衣下摆是岔开的,不显腰身,下面的包臀长裙之前穿着略宽松,现在倒是刚刚好,外面披一件羊绒大披肩充当外套,所以刚才在一众学生装扮里显得成熟。

檀砚书旁若无人朝她靠过来,眼睛看向她白嫩的手,忽然皱眉:“你怎么没戴婚戒?”

岑礼嘟嘴,“怕再丢了。”

其实是忘了,有时候戴着,洗脸或者洗头发的时候摘下来放洗脸台上,后面就忘了。

檀砚书定定地看着她,见她还不主动挽上自己的胳膊,一气之下往旁边撤了两步。

“生气了?”岑礼凑过去。

檀砚书表情淡淡的,“没有。”

岑礼笑笑,两步走到他前面去,转过身来挡住他的去路。

“小气鬼……”

被檀砚书直接抱起来,大步流星往停车场走。

第38章 ③⑧个吻 不信你晚上来我梦里检查……

mini的后座空间并不宽敞, 檀砚书关上门,警惕地将岑礼细心安装夏天用来遮阳的小窗帘一一拉上,然后人才倾身压上去。

自然不能全压上,檀砚书人坐在岑礼身侧, 只上半身朝她压过去, 一只手在背后撑住她, 压上她红润饱满的唇。

“唔——”岑礼伸手去推他,反被结结实实咬了一口。

“还说不生气!”岑礼扭过头去,不愿在这人来人往的停车场里和他这么亲昵,不自在的扯了扯衣服。

檀砚书拿她没有办法, 不亲了,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抱着,摇头道:“在你心里,我脾气这么不好,竟然这么容易生气?”

岑礼没说话, 由他抱着,心跳噼里啪啦像放鞭炮。

檀砚书叹口气, 松开她, 还记得帮她把胸口的披肩扯一扯, 然后才去开车。

岑礼说了个商场名字, 檀砚书打开导航, 对她这车已经很熟悉了。

岑礼松一口气, 还以为他要多腻歪一会儿。

毕竟他这个人, 抱上了就不愿意撒手,比公主还要粘人。

檀砚书表情稍显失落,刻意扭头去看了一圈后座,叹息道:“是要买辆大点的车了, 空间大才好……”

才好……什么?

岑礼脸一红就要瞪他,想起昨晚他不安分的手,心里刚压下去的热又死灰复燃。

“四月份沪城有个新能源的车展,到时候你陪我去看看吧,宝宝出生之前我得拿到新车,否则在爸面前就食言了。”

檀砚书话题忽然一转,收起狼爪,一本正经道。

岑礼关注点倒不是在于买不买车,而是他称呼的变化。

“现在怎么不叫岑教授了?”他这转变得未免太快。

檀砚书笑笑,“在学校里叫教授,出了学校,我想跟着你叫。”

“我爸今天也来了吧,你怎么没和他一起?”岑礼这才想起关心自家老头。

檀砚书:“之前休息的时候爸提前回去了,好像是爷爷身体不太舒服,他过去瞧一下。”

岑礼没接话,檀砚书怕她担心,又道:“我本来要和爸一起去的,他说是小毛病,没让我跟着。”

也不方便,他现在还没买车,既不能送岑肃山过去,又没办法接上人送医院。

由此可见,家庭用车确实要买空间大宽敞些的,以后宝宝出生后座还要放安全座椅,岑礼这小车确实不太够用。

岑礼点点头:“爷爷腰不好,老毛病了,疼的狠了才会给我爸打电话,但他这种情况不能手术,吃药也没多大用,唉……”

老人年纪大了总会这里疼那里疼,却又不想麻烦儿女,能忍则忍,岑肃山作为儿子都不算尽心,岑礼作为孙女更是自愧对老人关心不够。

“阿姨是专业的,估计和我爸一起去给爷爷按按能好一些,我们就别去瞎起哄了,免得奶奶还要买菜做饭招待我们。”

车子发动,岑礼忽然就忧愁起来。

檀砚书心里有数,照原计划将车子停到市区一家商场,给岑肃山打了个电话询问爷爷的情况。

岑肃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按照徐悦建议的去帮他热敷缓解疼痛,爷爷为了不让怀孕的孙女婿担心,抢着电话说自己没事。

檀砚书不放心,猜想这种西医没法解决的病症兴许中医能有办法,打算提前问问中医专业的几个老教授,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靠谱的中医馆,他这两天抽空带着爷爷去一趟。

打定主意以后,檀砚书开了车门牵着下车,先在一楼的甜品店买了两枚蛋糕,然后才上五楼去找餐厅。

岑礼想吃烤肉,这两天超级超级想吃那种滋滋冒油的烤肠,还有烤菠萝、烤猪五花……

想到这里,她真的差点就要当场洒下口水。

不是说檀砚书的厨艺不佳,相反,檀砚书做菜很合岑礼的口味,只是家常菜总有吃腻的时候,既然都出来约会了,岑礼当然要先满足自己的胃。

可她往日和林双语、卫宇哲他们出来吃烤肉、火锅之类的,都是对方烤了她坐享其成,现在对面的人变成檀砚书,岑礼满心期待地等着。

檀砚书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你想先吃哪个,我来烤。”檀砚书在首尔读大学期间,寒暑假在烤肉店里打过工,对每种肉的炙烤时间可以掌握到秒。

他看出岑礼对这顿烤肉觊觎已久,笑道:“其实你早和我说你想吃,我们也可以在家里烤的。我们买个那种可以烤肉可以煮火锅的电锅,可以在阳台上烤,调料什么的超市里、网上都有卖的,肉我当天买菜的时候买新鲜的,未必没有商场里面的好吃。”

“你说好吃,我信,一会儿就可以去楼下超市买。”

“网上买吧,一会儿逛完母婴店,没有手拿那么大的锅。”

“我可以拿,不就几步路,到了车库放后备箱就好了呀。”岑礼咽下一大块肉,逞能道。

檀砚书凶她一眼,“你的手是用来挽我胳膊的,不是用来提东西的,请知悉。”

岑礼吃的心满意足,两人再去逛母婴用品店。

檀砚书抓着岑礼的手挎在自己胳膊上,在售货员的引领下一个货架一个货架地看过去。

檀砚书心系之前岑礼说的那个胎心检测仪,问了售货员,几个牌子的优缺点一听,他毫不犹豫了拿了那个最贵的,放进购物框里。

岑礼觉得浪费,“我看那个也挺好的呀,干什么要买那么贵的,能听见就行呗,又用不了几个月。”

檀砚书才不听,“我买了自己用的,又不是给你买的,就买贵的。”

说着伸手去隔着毛衣摸岑礼的肚子,柔声道:“买了这个东西呢,以后每天晚上爸爸就可以给宝宝打电话了,宝宝喜欢么?”

每天……

檀砚书这是想赖在她房间,不走了。

昨晚是事出有因,岑礼才同意檀砚书在她房间过夜的,她可没说过以后都一起睡!

“喜欢呀。”檀砚书一人分饰两角,朝岑礼露出个得意的表情,“宝宝都说了喜欢,你说,我能好意思不给ta买么?”

岑礼拿他没有办法,再不和他客气,把这两天计划要买的东西统统装进购物框里,最后又红着脸走到孕妇装的区域,去挑内衣。

网上说怀孕四五个月差不多就会升杯,上次产检以后岑礼就想着要买两件孕期用的小内内,又担心网上买的舒适感欠缺,或者货不对板,就想着来商场里挑。

可在岑礼的预期里,檀砚书自会有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并不会一直这样跟着他,明知这边是内衣内裤专区还要跟过来。

在家里,檀砚书抬头看见阳台上晾着的她的内衣裤都会不好意思,现在怎么这么不讲究了?

岑礼推推他,“你去收银台等着吧,我自己挑。”

檀砚书才不走,光明正大地跟随她的目光,看着她上手摸上一件淡紫色文胸。

无钢圈的软支撑款式,云朵花边设计,简单中带一点小心机,售货员说聚拢效果极好。

檀砚书微微走神,想起很久之前她穿的那套黑色绸缎睡衣,内里那条吊带单薄,遮不住她的满园春色。

昨晚他帮岑礼涂妊娠油,使坏地往上探了探,被岑礼一掌推开,那触感他都来不及回味,只觉得比想象当中的还要蓬勃、绵软。

岑礼趁檀砚书分神之际,选了两件,又受不住那些小衣服小鞋子的可爱,提前给宝宝买了一整套的小衣服。

还不知道是男孩儿女孩儿,岑礼选了水蓝色的一身,让檀砚书给意见。

檀砚书手里捏着小鞋子,用手指模拟宝宝的一双小脚,套上,“踩”在岑礼的肚子上,一步,两步地往上爬。岑礼配合地唱起黄鹂鸟,心情格外美丽。

逛完商场,两人将车子开去武康路,就停在很久以前岑礼停的那个小学旁。

这个季节地武康路萧瑟中带一点新绿,路两旁人依旧多,来往的年轻人可谓是时尚标杆。

檀砚书和岑礼牵手走在人群里,依旧显眼。

“上次走到这里的时候,你说过你喜欢喝咖啡,去买一杯吧。”这家咖啡馆的生意一年到头都是爆满,门口排队的青年妆容精致,一个个像是来出席时装周的。

约会就是这样,没什么目的地闲逛,吃吃喝喝走走路。

檀砚书和岑礼站在咖啡馆外,听着岑礼说最近律所里发生的几件小事,时不时附和两声,排着一眼看不到头的队。

“好喝吗?” 五十八一杯的美式,岑礼想知道和九块九一杯的有何不同,是能不苦还是怎么的?

檀砚书耸耸肩,“味道没什么了不起的,看样子是地段好,营销得厉害。”

檀砚书一手捧着冰美式,一手牵着岑礼,在路上找理发店。

连锁的理发店价格高,理发师的水平也都是参差不齐的,檀砚书吃过两次亏,后来更愿意找那种老街上的小理发店,随随便便理个发清爽就行。

檀砚书洗完头发,套上围布坐到镜子前,透过镜子去打量身后的岑礼。

岑礼也望着镜子。都说理发店里的镜子有美颜效果,她往耳后拨了拨碎发,问檀砚书:“你说我也剪个短发怎么样?”

怀孕肚子沉,洗头发吹头发费时费力,岑礼现在都有些厌了,更遑论以后生完孩子坐月子。预产期在夏天,到时候顺产还是剖腹产都未可知,要是剖腹产刀口疼一直不便洗澡洗头发,那这长头发可真就成了灾难了。

檀砚书思索片刻,没鼓励也没阻拦。

他就这么透过镜子看着岑礼,淡定道:“如果你是腻了长头发,想剪个短发换换风格,那我肯定支持。但如果你喜欢长发,只是担心打理起来麻烦的话,我倒是不介意以后一直帮你。”

长发剪短容易,可再想留长就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到的了。

岑礼伸手捋了一截头发,食指绕着圈圈,微微点头。

“说实话,你是不是也有长发情节?”

檀砚书愣了愣,“……什么是长发情节?”

岑礼:“就是,幻想当中的伴侣有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

檀砚书:“……”

他条件反射地想反驳,可转念想起万颂集团酒会的那一晚,她汗津津的长发,甚至有几根被汗水粘在她唇角,还是他用唇帮她拨开的。

后来那些梦里的女孩就有了脸,也有一头乌黑犹如瀑布的长发。

可……

檀砚书一本正经地盯着她的唇角,摇头,“什么长发情节短发情节,我只知道我梦里的人是礼礼,不信晚上你来我梦里检查。”

岑礼被他这么一说,一张脸红得彻底。

好在理发师是个经验老道的中年大叔,对他们小夫妻间的私房话没那么强的探索欲,一双眼睛紧盯着檀砚书的颅顶,生怕分了心一剪刀毁了一个大帅哥的头。

岑礼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翻出手机去搜檀砚书在烤肉店说的那种烤肉火锅一体锅,下完单见檀砚书头发已经理了一半了,贴心地递过去他喝了一半的冰美式,问他接下来去哪。

“去之前那个街心公园?”周末那里会有喷泉,这个时节那边桃花全开了,檀砚书看到好几个老师朋友圈都发了带孩子出去踏春的照片。那一片空旷,散步也好,放风筝、野餐都是好去处。

既然出来约会,怎么也要拍几张照片留念。

岑礼没有异议,只是忽然想起早上出门前在冰箱上看到的那张便签纸。

没有横线和格子的正方形便签纸,用冰箱贴固定在上回海岛上拍的那两张拍立得的下面,依旧是钢笔行书,飘逸生动,大抵是一首诗。

不写信了改写诗,岑礼看到便签纸的第一时间就拿手机拍了下来,她喜欢这样简单却用心的表达……也喜欢他。

~·~·~

散步,吹风,看日落。

这些在遇见你之前,

叫作走路,刮风,和天要黑了。

~·~·~

第39章 ③⑨个吻 “忘不了,我做实验都戴着。……

檀砚书在中医学以为即将退休的教授的推荐下, 终于找到一家针灸治疗腰间盘突出效果明显的中医馆,只是医馆离市区较远,单程需要一个半小时车程。

檀砚书将后面的课排了排,工作日也只有周三下午时间上方便。

周三中午, 檀砚书草草吃过午饭, 去律所借了岑礼的车去接爷爷。

担心老人怕麻烦不愿意去, 确定了周三爷爷在家,檀砚书没提前预告,直接开车过去抢人。岑建邺刚吃完饭要回房间里躺着,被这胆大的孙女婿直接扛上了背。

“我有个朋友说有家中医馆治腰间盘突出效果不错, 我带爷爷去瞧瞧。”檀砚书没坐下来,也没要奶奶去泡茶,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奶奶笑笑,回屋就去给岑肃山打电话,埋怨儿子还不如孙女婿对老头儿上心。

岑肃山嘴角微杨, 满心满意的自豪。

“那这好女婿也是我自己带出来的,也是咱礼礼眼光好, 自己挑的。”

老人家也很欣慰, 难免拉踩, “是比卫家那小子成熟稳重, 也比咱家阿远心细脾气好。”

好脾气的檀砚书特意在后座放了靠枕, 给爷爷垫着, 一路上没有多话, 车子开的又快又稳。

岑建邺想起订婚那天他开来接他们二老的车不是礼礼这辆,问起来,檀砚书直说:“当时爸说会有街坊邻居的凑过来看,知道礼礼的车邻居们肯定认识, 我就临时租了一辆宽敞的。”

听到这里,岑建邺眉头一皱,“那你自己没有买车,平时就一直开礼礼的?”

檀砚书脸一臊,“那不能。之前是一个人租房子住,就在学校边上,平时上下班走路就到了,所以一直没有买车。现在是听爸的建议打算买一辆宽敞点的大车,等礼礼空一点我们就去看车。”

岑建邺:“车是要买大一点的,以后带孩子出门方便,而且你爸和阿姨也没有车,平时要是去哪里,现在没有孩子还方便,等孩子出生了,礼礼这小车哪里挤得下。”

说着又体恤他们,“也不用专门开车来我,现在地铁公交都方便,礼拜三地铁里也不挤,你说你把礼礼车子开走了她上班要是出去多不方便。”

“我是说去接了您我们打车过去的,是礼礼想着您年纪大了,腰又不舒服,挤来挤去的万一更严重了。”他忧心地透过后视镜看一眼,解释:“礼礼今天时间上不方便,原本肯定是要一起陪您去的,现在她人没法来,让她鎵出个车子尽尽孝心也是好的。”

“爸这个年纪按理说开车也没问题的,他没有驾照么?”檀砚书之前就想问这个了,岑肃山平时多有应酬,有辆车总归要方便些,且他的年薪和待遇买车、养车也没有负担,怎么就不舍得给自己买辆车。

“哈,他!”老爷子笑了,好像腰也不疼了,直接在孙女婿面前揭自己儿子的短处。“你爸这人胆子小,别说是开小汽车了,就是让他骑个电瓶车,超过二十码他都害怕,手碰上方向盘就抖,让他去考驾照还不如让你阿姨去呢。”

檀砚书也跟着笑,陪着爷爷聊了一路。

到了中医馆,比爷爷年纪略小的老中医寻医问诊了一番,然后和爷爷、檀砚书商量着开始针灸,老人感念孙女婿的一片孝心,乖乖顺着。

针灸的时间,檀砚书坐在一旁陪着,为分散爷爷的注意力,不让他一颗心都揪在针尖上,他又主动和爷爷聊了好半天。

这回聊的是岑礼。聊她小时候,聊徐远忱还没来到岑家以前的光景-

爷爷的腰病靠针灸想要有明显效果,起码要一个月的功夫,一周三次,周三和周五下午檀砚书陪着去,周日换成徐远忱,几次下来,腰痛减轻许多。

三月初,徐远忱将之前借的那笔钱一次性还清,没特意给利息,却送了点东西过来,说是隋甯找代购买婚包的时候特意给岑礼也挑了一只双肩包,不算贵重但胜在容量大,以后当妈妈包用好看又实用。

月中,沪城开了许多樱花,朋友圈新花替旧花,檀砚书也陪着岑礼去拍了一回,可惜那天没风放不了风筝,即使放得了也只能他放。

孕期到二分之一,宝宝发育比前几个月都要快,檀砚书每晚帮着岑礼抹妊娠油,总觉得每一天都能看见ta的成长。宝宝各项指标均在正常范围内,只眼睛比一般四五个月的胚胎看着明显要大,许主任前两天给岑礼做检查时,看着那b超图就夸宝宝会长,只可惜嘴严得很,没用“漂亮”这类词语暗示性别,岑礼为此很是不安了两天。

岑礼喜欢女孩儿,檀砚书也喜欢,否则也不会家里两只小猫都是妹妹。

但说句实在的,男孩儿也挺好的,没准儿会像妈妈。

周五,岑礼在看守所会见完闵雪婷之后没回律所,溜班去学校接檀砚书。两人下午一起陪爷爷去针灸。

岑礼到得早,最后一节课还有一刻钟才结束,她停完车先去岑肃山那儿瞄了眼,岑肃山正要和同办公室的两位教授一起去食堂,明知邀岑礼岑礼也不会一起,干脆不费那口舌。

两位教授都不是第一次见岑礼,自然知道她和岑肃山的关系,可她来学校如果只是顺便看岑肃山……同样引人注目的,还有岑礼显而易见的孕肚。

岑礼今日穿了身最基础的职业装,上身是件白色衬衣,下身一条西裤因为有调节扣,现在放大半码腰刚刚好,因为正是中午艳阳高照的时候,温度当属一天当中最高,所以岑礼下车时干脆把外套留在了车里。

沪城春天短,一晃天就要入夏,岑礼没瞎买孕妇装。网上那些宽松遮肚子的衣服好看是好看,但实在休闲,不符合岑礼的职业习惯,孕期贪图好看买回来也就只能周末穿一穿,回头生了孩子以后她就再也不会穿了,把钱花在这上面实在铺张,因而她最近穿衣服都还在以前的那些搭配里翻,有些确实显肚子。

从前和檀砚书假装夫妻,岑礼还很有些在意旁人知道她怀孕的反应,现在好了,她和檀砚书真谈起了恋爱,四舍五入等于是真夫妻了,她也就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了。

反正婚都结了,怀孕生子再正常不过。

“我是来接砚书的,下午我们带爷爷去做针灸,您要去么?”岑礼装模作样问岑肃山。

提到檀砚书,岑肃山不得不做出介绍了,指着岑礼冲旁边两位同事道:“这是小女,嗯……之前一直没好意思说,因为还没办酒所以谁都没说……”

旁边的女教授笑着挥手,“我就说呢,你家女儿去年来学校接你的时候看着还像个学生呢,这就结婚了,果然窈窕淑女君子好求,您这不声不响都快要当外公的人了。”

“嘿嘿……”岑肃山也笑,“是说呢,老了,老了。”

“女婿是咱们学校的么?”另一教授机敏地问起。

“是,就是咱们院的小檀。”岑肃山故作不经意地道:“也是巧了,教了一辈子书,给自己划拉了一个女婿。”

说着给岑礼指了指檀砚书上课的那栋教学楼,“咱们一起过去吧,到前面路口那里你往西我往北,就不耽误你们小年轻腻歪了。”

一刻钟后,岑肃山被一左一右两位教授八卦的目光架了起来,纷纷询问是不是真的,怎么没听说这事。

檀砚书,怎么说也算是他们学院教师队伍里最亮眼的一个,不说人家外貌优越衣品一流刚来沪江大学就引起一堆话题,就说人家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毕业还能回国报效祖国的一片丹心,那也是值得所有教师学习和赞扬的品质,况且还那么帅,主要是帅,帅得出类拔萃、声名赫赫。

另一边,被夸得天花乱坠的当事人一无所知,投影仪上的课件ppt讲到最后一页,教室里一片求知若渴的氛围,学生们做笔记的做笔记,拿手机拍照的拍照。

岑礼远远地透过后窗望向讲台,看见站得笔直长腿远高于讲台的檀砚书。

如果说后窗的玻璃是一块屏幕,那么檀砚书被罩在屏幕里,风华正茂、朝气难掩,像哪位历史人物自史书里穿越而来,明明一身着装现代得引领潮流,却偏偏给人一种想要静下心来深呼吸的念头。

又像一本封面精美的厚实的书,初看只觉书册设计的好,读过了才知道内容更是绝妙。

岑礼靠着墙壁等了数十分钟,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上的字字句句,看着那些练字帖,也给檀砚书写了张便签——

~·~·~

那就祝风华正茂的你,

骄而不燥,傲而不负,

恰逢春朝不悲秋,

自有自的圆时月。

有蔚蓝苍穹,有无垠海,

不为花衰木朽而忧,

不因暮日梨落而哀。

静待花开,守得方见云月。

~·~·~

下课铃声响起,长长的两声,像弓箭放出,惊起一片闹声。

是旁边的教室里先有学生走出来,一窝蜂的,很快就攻陷了整条走廊。

岑礼站在靠墙的一侧,避着人流,收起手机去看檀砚书。

他手里拿着支教棍,乍一看有些像鱼竿,纯黑色的看着像哪种木质,他背对台下也背对岑礼,讲完最后两句,紧绷着的左手松懈下来,只是无名指上那枚戒指有些突兀。

檀砚书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偏细,肤色很白,没有密实的小绒毛,也没有多余的痣或者疤痕,微微透出点青筋,有学生将之形容为“性张力”。

岑礼就这么等着,等到他课上的学生们也纷纷收起书本离座,稀稀拉拉地离开教室。

檀砚书却不得空,依旧被学生们围着问问题,更是有不少后排的学生得空挤到前排去,近水楼台地拿着笔记本挨个提问。

檀砚书礼貌地回答了两个,面对学生们源源不断冒出来的各种问题,他难得没了耐心,频频看向教室后面的窗户。

檀砚书也早就看见了岑礼。

他担心岑礼等得急,担心她饿,心里踌躇两秒,伸手比下“暂停”。

“今天就先讨论到这里。不好意思,我太太在等我。”

手指上的婚戒在阳光下闪出动人的光泽。

还没走的学生们纷纷震惊。

太太?

他们怎么不知道檀教授已经结婚了?

沪江大学生物系不算冷门,教授队伍一直很拿得出手,但这位一年半以前新来年轻副教授还是独树一帜。颜值上乘,穿搭有品,自打他来了沪江大学,他的课就一直座无虚席。

只可惜人却冷漠不易接近。

最初的大半年,外院有女学生争先恐后来刷存在感,妄图拿下这朵高岭之花,皆以失败告终。

后来檀砚书为了整肃课堂,每堂课除了点名以外还数人数,这才少了外院许多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学生来凑热闹。

不过从前檀教授食指上常年戴一枚素戒,许多被拒绝了的学生就猜测他是独身主义,如今怎么素戒不见了,还冷不丁冒出来一个太太。

可檀砚书那眼神分明又和授课时的他判若两人。

少了严谨和严肃,多了温情和柔软。

众人随着檀砚书的视线望过去,看见一直在后窗等着的岑礼。

第一眼是觉得熟悉,像是从前在学校里见过,但又不够深刻,不确定是不是在檀砚书身边出现过。

是学生么?看衣着打扮不太像,更像是刚毕业不久的,或者新来的哪位老师。

檀砚书关上教学投影,拿了书本走出教室,旁若无人地走到岑礼身旁,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间教室?”

“来的时候碰到我爸了,他给我指的路,说你平常这个课都在这边。”岑礼挽上他胳膊,两人一起下楼。

“啊……檀教授不声不响,居然孩子都有了。”

身后失落声和八卦声渐渐消散,岑礼唇角勾起,笑着问檀砚书:“檀教授这么受欢迎,每堂课下课都被围着不让走么?”

“今天的课比较难懂而已。”他手里还拿着教具,说要绕一下先回趟办公室,岑礼陪着一起。

“当我是傻的呀,什么难懂,我看不过是人家想和你说话找的借口罢了。”岑礼故意拿他开玩笑,看他反应。

檀砚书也不慌乱,一本正经道:“找借口没有用,简单的问题我不回答,难的问题一两句说不清楚还不如发邮件。”

他就是这样,所以长此以往那些别有用心的人都没再厚脸皮尝试。

岑礼挽上去的手被檀砚书拿下来,两人换成牵手姿态。

岑礼捏捏他手,“看你课堂上的氛围都和隔壁教室不一样,檀教授果然受欢迎嘛,但是你别忘了……”

别忘记你现在名草有主!

“你以为我是你?”

檀砚书抬手露出左手的婚戒,笑容宠溺,刮了刮她的鼻子, “忘不了,我做实验都戴着。”

第40章 ④ 0个吻 道貌岸然檀教授

岑礼去了一趟沪江大学, 还没到天黑,贴吧里之前有关檀砚书的那个帖子就再一次被顶到了首页。

也有开新帖的,短短几个小时就冒出两千多条讨论,岑礼晃着手机给檀砚书看, 遗憾道:“就你这人气, 当初没留在韩国出道真是可惜了。”

想起这个, 岑礼掩饰不住好奇,“你之前说你做练习生的时候伤了腿,是不是以后都不能跳舞了?”

“我本身也不太喜欢跳舞,当初莫名其妙被公司带走大概是一时见钱眼开了, 但是做练习生对我而言确实吃力,腿伤……对别人来说也许是致命的,但我觉得还好,只是当时那个情况对公司来说,与其再花成本在我身上还未必会有回报, 不如及时止损。”

说到及时止损,檀砚书深深地望向岑礼。

这是最近一段时间, 他从岑礼那里听到最多的一个成语。有时候两个人一起饭后溜猫, 岑礼看着路上过往的老年夫妻, 就会冷不丁冒出来这样的话术, 像林黛玉看见了落花担心零落成泥碾作尘。

但他理解, 婚姻本来就是危楼一般的存在, 尤其他们还是从假结婚开始的婚姻。加之孕妇的想象力就是时而乐观时而悲观, 他能够做到的,就是每一次都坚定地看着她。

“檀砚书。”她听出了他最后几个字刻意加重的语气。

檀砚书趁胜追击,“别乱想,晚上我陪你睡。”

岑礼很想戳穿他这句, 可一边心里烦躁于闵雪婷的案子,确实需要他在身边才能不胡思乱想,另一边也是真的有点习惯他睡在身侧,那温柔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呢喃,说是给宝宝讲睡前故事,哪次不是满足她的好奇心?

吃过晚饭,徐远忱来了个电话,问的是周末爷爷去针灸的时间可否推迟,如果不行,劳烦岑礼和檀砚书帮忙代一天。

岑礼在客厅接的电话,檀砚书在厨房整理餐具后看到岑礼贴在冰箱上的新的便签,笑容一晃而过,没嘚瑟。

岑礼听出徐远忱话里的意思,这个周末,他要和隋甯去做婚检,隋甯升职在即天天加班只有当天有空。

好在岑礼和檀砚书周日也没安排大事,原本的打算就是悠闲地在家里歇着,下午一起出门逛个超市,晚上回家煮火锅吃。

陪爷爷去针灸也不耽误晚上的安排,而且,如此一来不如带着爷爷一起去超市,买些食材去爷爷奶奶家里吃火锅,也陪一陪吐槽了好几次爷爷享福的奶奶。

两人在客厅分别忙活一番,岑礼将临时改动的计划告知檀砚书。

对方没什么异义,只是微微挽起两只袖子,也学着岑礼给自己也贴了张面膜。

前天晚上他收了胎心仪之后贴脸去听宝宝的动静,可能是不小心下巴也贴了上去,微微毛孔蹭在岑礼滑嫩的肚皮上,被她质疑是不是最近粗糙了,皮肤竟然干燥了起来。

檀砚书伸手摸了摸下巴,没说话,然后当晚就下单了两盒面膜。

岑礼坐在沙发上泡脚,檀砚书转过椅子面对着她,在她哼起某韩剧声名远扬的bgm时,帮她充当翻译。

他说:“据说胎教和宝宝一岁以前多以外语作为启蒙,ta以后的语言天赋可能会很厉害。”

岑礼想了一下她平常在某书上刷到的那些会说两国语言的混血小宝宝,突然间就有了画面,可转念一想,孩子ta爹又不是外国人,如果宝宝生下来有语言天赋,那也是檀砚书后天教的好。

檀砚书这人什么都好,有脾气有耐心,自从爷爷针灸以来,爷爷奶奶、岑肃山、徐悦、街坊邻居都快把他夸上天了,可他也没骄傲,依旧是那副和悦有礼的模样。

在客厅磨蹭了会儿,檀砚书随岑礼一起进了主卧,并且再三确认了公主和警长都没偷摸跟进来,呼吸轻了轻,又在看见岑礼主动撩开衣服等他的时候又重了两分。

好在卧室里,岑礼开了投影的屏幕,欢脱的综艺节目嘉宾们聒噪又有趣,吸引了岑礼的全部注意力。

檀砚书坐在床边,看着床头柜上岑礼已经给他拿出来的妊娠油,不禁抿了抿唇。

檀砚书去将屏幕往另一侧推了推,“这样不会挡着你看节目。”

他心思多剔透,永远照顾着岑礼的喜好,但其实心里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帮她抹妊娠油的时候两人都害羞,岑礼开了电视机就是为了缓解尴尬,届时视线一定全程望着屏幕,如此更方便他今天偷摸干点别的。

三月,沪城早晚已经暖起来了,但岑礼床上的被子还是冬天那床厚实的,檀砚书帮她把双脚盖上,提醒她:“阿姨说了现在换季冷一会儿热一会儿的,你当心感冒。”

孕妇孕期感冒发烧都不能吃药,物理降温效果缓慢,檀砚书不希望岑礼受罪。

岑礼摇摇头,“刚泡完脚,热。”

说着就将睡衣往上撩了一截,催他:“你来不来?不来我自己动手了。”

“来了。”檀砚书去拿床头柜上的东西。

忘了从哪一天开始的,晚间的胎教活动和涂抹妊娠油被檀砚书放在了同一环节,只因为20w产检时杨主任说了一句“爸爸妈妈感情好,宝宝能感受得到”,檀砚书就有了每晚进主卧和宝宝亲近的资格。

岑礼担心影响檀砚书晚间的学习计划,善解人意道:“也不用每天都这样,你毕竟不是……没有这个义务。”

檀砚书当即不悦,“你这是剥夺我释放父爱的权利,你敢大声和宝宝说么?说你不喜欢和我亲昵,所以以后这些事情都自己来,不是我不爱ta。”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岑礼百口莫辩。

檀砚书更加委屈,“如果是以前,你我只是虚假夫妻,我不必做这些事情,可现在我们正经恋爱,说好了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你怎么还总是想要把我往外推?”

岑礼不说话了,听见檀砚书异常严肃的声音。

他说:“是这个孩子让你想到假结婚,所以我们才会有交集,我是真心喜欢ta的,在我心里ta就是我檀砚书的孩子,任谁来了我都会这么说。”

此后,岑礼便再也没有再说过这种见外的话了。

如此一来,檀砚书胆子渐渐大起来,偶尔做完胎教就赖在主卧不走了,趁岑礼迷迷糊糊困得睁不开眼的时候一把将人捞进怀里。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檀砚书搓着手里的妊娠油,待掌心温热,轻轻贴上她白皙滑嫩的肌肤,岑礼紧绷着的身体微微颤了颤。

“怎么了?”檀砚书不明所以,被她这一反应打乱了接下来的计划。

岑礼:“……”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都已经熟悉了他的掌纹和力度。

岑礼轻轻咬着下唇,视线虽然还一直盯着屏幕,但心思早已飘远。

她想起前两天看的《怀孕大百科》,因为近期的一些心理变化,她忐忑地趁着檀砚书没在的时候翻到有关孕期性.欲和性.生活的那几章,细细阅读过后才发现自己最近的敏感反应并非不正常。

岑礼的孕反在四个多月时完全消失,且随着孕·酮水平的提高雌激素也逐渐恢复到正常水平线,食欲增长,只睡眠比从前差了些。一来是肚子渐沉,有时候翻个身就醒了,二来则是有些夜晚身边突然多出来一个人,岑礼心里紧张,难免会陷入胡思乱想之中。

想想也就罢了,偏偏最近天气暖起来,檀砚书健身的频率也多起来,有时候岑礼下班回家没多会儿,就见檀砚书顶着一头半湿的头发,脖颈额头全是汗。有时候他在浴室外面先一步脱了外衣,单单穿一件宽松的纯色背心从岑礼面前来回两趟,岑礼看书的心思就被打乱了,脑海里全是过往林双语调侃她的那些虎狼之词。

“冷?”檀砚书觉察到岑礼的不自在,是电视节目都无法分散的奇怪反应,他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依旧纤细的双腿。

岑礼连忙将被子踢开,脸红道:“热。”

不止身体热,心里更热。

檀砚书掀开她裤腿探了探,确定她真的不冷,这才没坚持给她盖被子,继续手上的动作。

岑礼屏住呼吸,突然感觉到那双温热的手继续往上,又将她单薄的睡衣往上撩了几寸。

岑礼后背一僵,脸唰的就红了。

“你干嘛……”岑礼想要拿开檀砚书的大手,可又怕他拿开之后以后就再不尝试了。

说实话,他的力道恰是刚好,比她自己涂的还要仔细认真。

果然,檀砚书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她:“帮你按摩。”

他像站在讲台上讲课那般正经,只耳朵微红,泄露他内心的那一抹紧张。

岑礼别过脸去,没推开他,只是身子往上缩了缩,挺了挺胸。

谁知这一举动落在檀砚书眼里竟成了鼓励,他清明的眼眸倏地一暗,手里力道一下子没把控好,催出一声轻哼。

声音一出,两人皆是一愣。

岑礼率先做出反应,推着檀砚书的手离开皮肤表面,蹭地一下坐了起来。

“还是我自己来吧。”她紧紧咬住下唇,脸红到耳朵尖。

檀砚书真想给她拿个镜子来照照,装傻道:“怎么,我刚才按疼你了?”

岑礼:“……”

不是疼。

檀砚书确实一语点破她,“害羞?”

他想起当初在酒店的那一晚,灯光昏暗,檀砚书只当她脸上的红是酒精上脸,当时还以为她是个老手。毕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他,又主动拉着他去开房,檀砚书以为只有他一个人心慌。

现在想来,也许那一晚她也是害羞的。

也许那时候她和卫宇哲早没了感情,也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岑礼推推他,“好热,你离我远一点。”

檀砚书伸手抚上她的脸,迫使她面对面看着自己,笑着问她:“我离你远一点就不热了?什么道理?”

岑礼看着他眼里渐渐漫出的笑意,意识到自己话里的不妥。她这样说,好像就等于是承认了是他让她热起来的,这……像什么话啊!

岑礼想逃,作势就要往旁边挪,被檀砚书一把拉回来,拉进怀里。

檀砚书低头亲上去,抱着人一转,姿势一调换,靠回到床头的靠枕上。檀砚书仰头看她,笑意不减反增,落在她越来越红的脖颈上。

他微微挪了挪腿,让她往前滑了滑,上身一倾,他的吻便从嘴唇滑落到颈间。

温热的,细密的,像绵绵春雨。

好像……更热了。

岑礼伸手攥住他领口的扣子,努力平复被打乱了节奏的呼吸,却赶不走周围越来越热的空气……

直到这样抱着的姿势持续太久,空气中的迷迭香气味都散了大半,檀砚书抱着她起身去拉被子,一直拉到盖住胸口,挡住她不知何时完全泄露的大片春光。

已经是春天了,相比较之前在酒店见到的状态,已然是春光大涨。

从阳台上晾晒的她的文胸型号也能知道。

檀砚书竭力忍耐着想要揉一把面团具体感受变化的冲动,在心里默默预习下节课的重点内容,歧途分散些心里的渴望,却不成想,有了被子遮羞,岑礼竟然主动握着他的手往上去了。

两人只脖子以上露在被子外面,免去岑礼直视的尴尬,再加上长时间的亲吻帮助她脱敏,也就没有先前那般窘迫了。

反正早晚要到这一步的,岑礼脑海中再度闪过《怀孕大百科》里面的文字,坦诚面对自己这段时间陡然升高的雌激素水平。

孕期渴望亲密关系,她喜欢亲近檀砚书也是正常情况,况且两人恋爱至今一直清心寡欲,拉手、接吻越来越不足以表达她对檀砚书的喜欢,想必他也一样。

想到这里,岑礼不自觉仰起脖子,主动去吻檀砚书的……喉结。

她抬头便看见的部位。

岑礼没有多少实战经验,唯一的那晚因为喝了酒她已经记不太清,不知道亲这里对于男人而言意味着什么,所以才不知者无畏。

檀砚书却是冷不丁呼吸一窒,全身一僵。

那晚大胆的岑礼又回来了。

她压着檀砚书的手,在他掌心蹭了蹭,半知半解地追问他:“满意了吗?道貌岸然檀教授。”

檀砚书笑容还凝在脸上,想到她看不见自己的表情,终于才长舒一口气,故作镇定地重新掌握按摩的主动权。

之前他没能反客为主,这一次却不愿再那么被动。

他伸手往下,纤薄的皮肤微微渗出薄汗,吸附着纤薄的睡裤贴在皮肤上,而她不知何时夹紧的双腿,仿佛也在向檀砚书昭示些什么。

他们两个,好像谁也不比谁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