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④①个吻 今天有想我吗?
那样的亲密,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会渐渐习以为常。
岑礼没有点明,檀砚书却当她是默许,接连好多天没回自己的小卧室, 直接就在主卧赖下了。
回忆起这段时间的互相熟悉, 岑礼越来越觉得自己捡到了宝。
檀砚书不像一般文化人那样弱不禁风, 相反,他骨架大,据他说他平时健身无需专门练肩,肩宽就在那里不增不减。夏天随便穿一件基础t也养眼, 秋冬更是随便一穿就韩剧男主。
岑礼好几次清晨醒过来,透过微弱的光亮看见身侧他的睡颜,若不是知道他怕痒容易被闹醒,她都想把他吻醒。
四月伊始,愚人节这天是个周四, 檀砚书临时接到院里通知,和三名年轻副教授一起去杭城出差, 一同旁听从麻省理工过来的约翰·金教授的分享会。
除了沪江大学, 沪城还有另外两所高校也在前一晚接到了宁杭大学的邀请, 于四月一号上午分批次抵达宁杭大学, 下午在宁杭大学的主校区大教堂里听会。
檀砚书当天原本有课, 院里发通知的时候他正在备课, 看到群通知之后很快已读扣1, 没想过这机会会落到自己头上。
是在临要下班时才看到报名规则,要求是院里35周岁以下年轻教授或副教授。
两年前约翰·金教授来过一次沪城,当时在隔壁沪大开分享会,几乎全学院的教师都去旁听了。约翰·金教授幽默风趣, 分享了许多有趣的实验方法和学术观点,但对于老一辈的教授来说,他的想法与其说是先进,不如说是激进,这两年实验一直在做,却始终见不到成果,这趟来宁杭大学交流分享又不在沪城,来去麻烦,很多之前听过的教授就不大感兴趣了。
虽然约翰·金教授全球闻名,但依照沪江大学如今的国际地位和科研成果来看,谁该向谁讨教还不一定呢。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岑肃山霸道地在群里撂下话:【在座的今年都努努力,争取下半年是咱们学院的教师团队去美国给他们来分享会,分享咱们最新的科研成果和经验。】
群里几个教授一个个推让,最后也是岑肃山提议让年轻教授尤其是之前没见过约翰·金教授的组团去杭城。
名额有限,既然落到了檀砚书头上,他自然不再推脱。
只是心里放心不下岑礼。
这趟出差不是当天往返,下午听分享会,次日还要参观宁杭大学生物医疗工程学院的实验室和实验设备,其中有两个新设备正是约翰·金教授推荐采购的,沪江大学还未引进。
自同住以来,檀砚书还从来没有夜不归宿的经历,他思考再三,将注意事项写在便签纸上,就担心岑礼忘事。
孕妇健忘,岑礼常有丢三落四的习惯,但都是小事,有时候檀砚书会及时提醒,有时候时间上来的及,他更愿意让她自己回忆,然后趁机在一旁观察她被自己的记性打败又窘又羞的样子。
像风吹动海棠花,惊扰一整个春。
她的任何表情都明艳可爱。
出门前岑礼也收拾好了,驻足在冰箱前看便签纸上和他人一样好看的字迹。
不知道男人是否一恋爱就开始变得啰嗦,类似的不放心,檀砚书没少做。
临出门还要故意往她身边凑了凑,索要一个离别吻。
“等我回来……”他浅尝辄止,担心自己沉溺其中会不想走。
两天呢,从前他对时间从来没有过这样具体的概念,现在竟像个小猫小狗一般。
岑礼往他手里塞了盒牛奶,“路上喝。”
檀砚书抓过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手背,没再过多腻歪。
出了门,等在电梯间。
电梯上行,载人,下行。停在檀砚书面前的时候,他才突然想起落下了个东西,转身又走了回去。
岑礼在吃早饭,檀砚书早起晨练时带回来的烧卖,一咬牙听见门锁响了,警长机敏地迎了过去。
“怎么了?落东西了?”岑礼问他。
檀砚书放下包,换了鞋子走进来,一把抱起警长,逗弄着警长越来越圆润的下巴,偏头看向岑礼。
“两天不见,想我了没?”
岑礼豁然瞪大了眼睛:“……”
她难道失忆了?
檀砚书:“一孕傻三年,你不是忘了我今天回来吧?”
岑礼摇摇头,还真的在脑子里努力回忆起来。
可明明……他才刚离开。
檀砚书淡淡然,气定神闲地走过来,在她额前轻轻吻了吻,回卧室去拿了岑礼送他的那支钢笔过来,好半天才狡黠一笑,“骗你的……忘了今天什么日子?”
“愚人节快乐。”他好笑地看着岑礼,眼睁睁看着她瞪大的眼睛变瘦变细长。
她气恼地看着他,“檀砚书!你越来越幼稚了!”
“这大概就是近朱者赤?”檀砚书抿抿唇,突然张了张嘴,“烧卖味道如何?”
岑礼夹一个喂给他,然后推他快走,“你再不出门,是想让我送你去高铁站?”
岑礼故意这样说,檀砚书便不贫了,晃了晃手里的钢笔盒,“我是回来拿这个的,带着你送的东西出门,就像带着你一起一样……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急着赶我。”
早高峰开车在这附近还好,要是去高铁站,绝对要堵得人仰马翻,到时候连累岑礼上班迟到,让她着急上火可就是他的罪过了。
檀砚书出门时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但和岑礼这样别了又别,他心中一丝阴霾也无-
岑礼到律所后接连参了两个会,接到通知说闵雪婷的案子又出现了新的证据,警方再一次向检察院呈报批捕,这一次得到了检察院方的支持。
之前因为指控闵雪婷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警方的批捕申请被驳回,闵雪婷在看守所拘留了三十多天后,才终于再一次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结果这还不到两周的时间,她就再一次失去自由。
岑礼前两天还在因为闵雪婷涉案证据不足而庆幸,却没想到反转来得这样快。
去会见闵雪婷的时候岑礼胸腔像是被棉花塞满了,无力又难受。
可律师是她的工作,不出意外是她此生长久要做的事情,她应该早就清楚很多案子的当事人比律师更抱有侥幸心理,在证据确凿面前什么都不肯说,哪怕是对自己的代理律师也很是戒备。
岑礼以为闵雪婷信赖她所以会对她坦诚,她一直对自己说,闵雪婷那些不安和焦虑或许只是她这个年纪撞见凶案现场的正常反应,所以当警方第一次申请批捕被驳回时,岑礼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也许连她都没有意识到,松口气在这种情况下是多么的不合时宜。
会见闵雪婷的过程并不十分顺利。
她还是像最开始那样,拣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说,然后对几个关键性问题闭口不答,只是当岑礼问她这一次要不要争取取保候审时,对方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
上次在看守所,闵雪婷是拒绝了的。
当时闵雪婷说自己问心无愧,看守所不是监狱算不得什么,可这一回她却说自己想弟弟了。
“你弟弟现在已经重新回学校上学了,但是心理健康方面的问题不是那么快就能解决的,如果你能够取保候审出来,我还是建议你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
岑礼认识一个专攻未成年人犯罪的心理医生,偶尔会组织公益性质的活动,她希望闵雪婷可以带弟弟去看一看。当然,她更希望闵雪婷也能向她敞开心扉。
聊闵志远和外婆的时候,闵雪婷总是眼睛亮亮地看着岑礼,她愿意多说话,也相信面前这个她自己找来帮助他们的律师。
可是提到案子,闵雪婷又总是沉默。
岑礼无奈,只能自己去看那些证据。
案件到了审查起诉阶段,律师终于有资格全面了解证据材料,这也方便她进一步分析案情,帮助她理清本案的辩护思路-
檀砚书不在,岑礼晚上下了班没在家里待多大会儿就出了门。
从前刚一个人住的时候也偶尔觉得孤单,但有了公主以后岑礼明显适应了独居的生活,甚至有几回她还心血来潮给自己煮过面。不是方便面的那种面。
可檀砚书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闯进了她的家,还带着警长,登堂入室,渗透到她的生活当中。一日三餐、按摩胎教、吹头发哄睡觉,他为了融入这个家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现在好了,她真的依赖他了,只是出个这么短途的差,甚至还不足二十四小时,她就觉得那个没有那个的房子黯然失色了。
回家之前岑礼给徐悦去了电话,她和岑肃山晚饭已经早早吃过,听说她要回来,又专门给岑礼做了两道菜。
吃饭时对门的赵阿姨来家里找徐悦闲聊,坐在客厅沙发上边嗑瓜子边看一个新出的大热剧。
岑礼食欲一般,慢条斯理地吃着盘子里的菜,听见赵阿姨问起徐远忱的婚事。
徐悦心情颇为不错,笑呵呵的,“快了,就今年了,到时候我让阿远带着甯甯去给你们送喜糖。”
赵阿姨家里两个儿子,一个留学加拿大,毕业之后留在了那儿,另一个今年刚本科毕业,碰巧也是学的法律专业。
岑礼听出赵阿姨话里的意思,她是想托徐远忱帮忙将人招进志成。
这样的本事岑礼自然是没有的,所以她听了半天也没搭话。
却没想到岑肃山率先回绝了人家。
“据我所知,秦述好像今年刚本科毕业,这就要出来实习了?”
志成这两年一个本科生都没招过,况且对方毕业的学校离双一流还差一大截,多大的脸才能帮她把儿子塞进志成。
求人办事本身没有问题,但要是强人所难,于岑肃山看来便是没安好心。
檀砚书从前往家里跑的那两次,岑肃山也是这般态度,但当时的情况不同,让不让他加入科研组是岑肃山自己就能决定的事,流程上不算为难。况且檀砚书的学历和履历样样拿得出手,他的加入对他们整个小组来说都是锦上添花的事情,岑肃山当时不愿帮忙是单纯怕遇上间谍。
现在好了,间谍不间谍的他没看出人家的破绽,反而赔了女儿和外孙(女)。
赵阿姨脸上尴尬,没聊一会儿便走了,岑肃山往女儿身边挪了挪,问她:“晚上就在这儿住?”
岑礼点点头,“回去也没事情做,檀砚书不让我碰猫砂盆,阳台上臭烘烘的,晚上回去收衣服的时候都给我熏出眼泪了。”
她当然知道檀砚书的好意,可她嗅觉灵敏,这会儿一会想起那股味道还隐隐作呕。
“怎么,吃惯了小檀做的菜,你阿姨做的不合你口味了?”
岑肃山看了眼妻子,玩笑道。
岑礼摇摇头,“哪有。”
徐悦拿着抹布出来收拾茶几上的果皮,好脾气地说:“礼礼吃了这么多年我做的菜,腻了也正常,毕竟咱们年纪上来了味觉也不灵敏了,吃不到一起去也没什么,左右也不是每天都吃我做的菜。”
岑肃山不同意,“这和吃多少年什么的没关系,我不也吃了这么多年了,我怎么就不腻?”
“归根结底还是嫁了闺女忘了爹,要不是今天我女婿出差,还想不起来来看看我这个爹哟。”岑肃山叹口气,去岑礼的房间帮她换新的床单被褥。
岑礼端着杯温水,跟着岑肃山往里走,推着他的背笑话他:“多大的人了,还吃你女婿的醋!”
岑肃山没接话,问岑礼最近工作忙不忙,产检情况是不是一切都好。
岑礼一一回答,为了宽慰人心,她没提最近这起重大的刑事案件是她在代理,只说了隋甯给她介绍的那个原配告小三的案子。
一听说是隋甯给介绍的案子,徐悦放下手里的活,也凑过来听。
“这个案子因为没有证据所以很难打,输了的话相当于白干,我哥最近工作那么忙又准备结婚的事所以就不愿意接,这才到我手里的。”
岑礼看向徐悦,仿佛晚解释一会儿她就要变成抢哥哥案子的跋扈妹妹了。
“这案子要是赢了,能分不少钱吧?”徐悦想到儿子的房贷以及接下来结婚所需的花费,心里隐隐发愁。
岑礼点点头,迎上徐悦的目光,缓缓才开口:“要不您去劝一劝我哥?这案子如果他愿意和我一起做,不用他真的在这个案子上面花心思,就署个名,官司赢了代理费我们平分,毕竟这案子是隋甯姐介绍的……”
“我觉得行。”徐悦应得干脆,这就要出去给徐远忱拨电话。
恰在这时,客厅里岑礼的手机响起欢快的童谣,岑礼着急忙慌过去拿起电话,意外看见那便是檀砚书。
檀砚书发来了视频通话请求。
岑礼瞥了眼厨房里的徐悦和刚拿着旧床单放进阳台洗衣机的岑肃山,低头接通视频。
画面因为信号问题卡了两秒,岑礼没有第一时间看见檀砚书,只听其声不见其人。
“晚饭吃了没?”对面人问。
岑礼点点头。
“吃了什么?”
“红烧茄子,排骨年糕。”
檀砚书晃了晃手机,人才进到画面里来。
岑礼瞥见周围极具氛围感的暖灯,反问他:“怎么想起来打视频了,你饭吃过了?”
“我以为你们同事之间结束了工作会出去转转,毕竟杭城那么多风景优美的地方,虽然离得近但如果不是出差你们应该也不会过去。”
岑礼自认为懂事,所以再无聊也没主动去打搅檀砚书。
可对方却显然很不满意,摇头道:“晚上要抓紧时间整理笔记,明天上午还要早起参观实验室,这边离市中心也不近,算了。”
说着想到什么,又连忙补充道:“你如果喜欢杭城,下次咱们抽个周末一起过来,我开车。”
岑礼“嗯”了声,发现岑肃山不知何时坐到了身旁,只是没出现在画面里。
岑礼脸有些热,不想这么大了还被父母听见和男朋友煲电话粥,于是一心想要早些挂断视频。
可檀砚书偏不顺着话题走,只是笑笑,问她在哪儿,怎么看着不像是在家。
岑礼:“你不在家,我来爸这里看看他和阿姨。”
说着拿起手机带他转了一圈。
岑礼瞪他,“不是要整理笔记嘛?”
檀砚书也拿着手机带她参观了一遍他入住的酒店房间,末了照在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上,笑着说:“就是想跟你报备一下,然后给宝宝讲一讲今天的见闻,哄你们睡了我再整理也来得及。”
说完轻声问她:“今天有想我吗?”
第42章 ④②个吻 想考验我的定力?
“……肉麻不肉麻?我爸就在旁边看着呢。”岑礼神情不自在地看了看四周, 脸微微红。
檀砚书却是脸色一正,故作正经道:“我是在问宝宝,你怎么自作多情?”
说完没憋住,笑出来。
岑礼眼珠子转了转, 意识到他还在跟她开愚人节的玩笑, 怒瞪着他:“檀砚书!”
檀砚书隔着屏幕拿手指戳了戳她泛红的脸, 认输道:“好啦,问的是你和宝宝。”
两人视频了二十分钟,以岑礼催促他去做笔记结束,檀砚书小心翼翼从包里拿出岑礼送他的钢笔盒, 正好室友林峰开门进来。
檀砚书主动介绍:“这是林峰,也是我们学院的老师,今天晚上和我一个房间。”
沪江大学引进教师要求极高,评副教授更是竞争激烈,除檀砚书以外, 整个生物工程学院就没有三十周岁以下的副教授。林峰刚评上的副教授,年纪已经三十有四, 已婚已育孩子已经三岁了。
看到檀砚书在视频, 林峰眉毛一耸, “弟妹?”
前不久就听说一向低调的檀教授课上炫耀婚戒, 已婚消息在学生们之间疯传, 他吃瓜吃到最后才知道人家娶的是岑副院长家的千金。
印象中林峰见过岑礼几面, 当时他新进沪江大学, 跟在岑肃山身后学习,岑礼来过几次学校,不过她大概对他没什么印象。
喜欢檀砚书这种锋芒毕露的长相的女孩子,怎么会注意到路边不起眼的野花野草呢。
林峰自嘲笑笑, 听见岑礼隔着屏幕和他打招呼,意外看见岑礼身旁的岑肃山。
林峰忙问了声“副院好”,然后把画面还给檀砚书。
檀砚书也没再肉麻,简单嘱咐几句,不舍地挂了视频。
结束视频,岑礼去洗了个澡,回到卧室的时候看到手机上有两个未接来电,皆是来自徐远忱。
岑礼给他回过去,对方接的很快。
“你今天回家了?”徐远忱问她。
岑礼“嗯”了声,问他:“是不是阿姨给你打电话了?”
徐远忱:“嗯,我妈劝我和你一起做那个案子,我想了想,这种从零证据起手、需要律师帮助代理人搜集固定证据的案子,你之前好像也没有接触过。你师傅那边都是刑事案,证据基本都是警方提供的,到律师这边的时候都已经很完善了,我听隋甯说你还没确定要不要接,如果是这方面有顾虑,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做这个案子。你负责落地搜证固定证据的部分,我负责调查当事人和她丈夫的人脉网,以及那位徐律师的情况。”
和岑礼原本以为徐远忱会怪她多管闲事,他并不差这一个案子的钱,结果他却这样说,也是让岑礼没有想到。
有这样好的学习机会,岑礼自然不再犹豫。
“那明天我约谢女士来律所签代理合同?你时间上方便吗?”岑礼担心夜长梦多,万一这案子被其他律师签走了,她损失的可就不只是一个案子了。
徐远忱:“明天上午十点前吧,我十点半有个庭,下午也有个当事人要过来,别撞上。”
岑礼了然,“那我现在就去和谢女士约时间。”-
隔天一大早,谢语琴来到志成,和岑礼、徐远忱签订了正式的代理合同。
几乎是同一时间,徐远忱接到杭城一个朋友的消息,说是徐亦静律师这个周末要到杭城来听五月天的演唱会。
与她一起听演唱会的,还有他当事人谢语琴女士的丈夫江柏樵。
注意,演唱会当天,常海洋人并不在杭城,而是回苏城陪老婆孩子。
“你这个周末有安排吗?”徐远忱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给岑礼打了个电话。
岑礼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还是点头,像他能看见似的。
“是案子需要我做什么么?”她问。
徐远忱也不废话,“方便的话你晚上去一趟杭城,明天那边有一场五月天的演唱会,江柏樵和徐亦静会一起去听演唱会,我已经联系了我认识的一个黄牛圈的朋友,他会给你搞到一张离他们最近的位置,你到时候注意观察,如果有亲密举动记得拍照。”
说毕,要了岑礼的身份证信息。
岑礼心里一颤,五月天演唱会?她还真有点想去看呢。
然后再一想,她晚上要去杭城的话,檀砚书………
檀砚书在参观宁杭大学生物工程学院的实验室时,手机调了静音,中午吃饭时忘了调回来,回酒店拿完包被林峰拉着去找一家甜品店。
林峰说:“之前带我老婆孩子来这边过周末,路上遇到的一家手工糕点店,他们家的牛奶吐司简直一绝,我老婆特别喜欢,你陪我去买了我们再一起去高铁站,也不费时间。”
檀砚书不太善于拒绝同事这种要求,自然被拖着去了,顺便自己也给岑礼买了点。
正要付款的时候,看见几通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檀砚书点进去,才看到岑礼的留言。
岑礼:“宝宝昨晚在梦里和我说,ta想听五月天的演唱会,我看了下杭城明天刚好有一场五月天的演唱会,你方不方便在杭城多待一天,明天去现场帮我们录些视频解解馋?”
然后没过几分钟,自顾自道:“那就辛苦檀教授啦。”
说着给檀砚书发了个门票码截图。
岑礼托徐远忱找黄牛多买了一张,因为加价严重且临近演唱会开唱门票几乎已经售罄,檀砚书这张票是外场的,与岑礼的位置隔了几十米远,但已经是能买到的离她最近的位置。
檀砚书看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扬起,被林峰逮个正着。
“笑什么呢?”他问。
檀砚书抿抿唇,故作淡然地说:“我太太要来杭州,我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
林峰:“……”
“明天正好周末,她大概是想要过来过周末,找个借口让我留下来,大约是想给我一个惊喜。”檀砚书心里泛起一丝甜蜜。昨天他以愚人节的名义捉弄她两次,她却以德报怨给他惊喜,怎么能不感到幸福。
林峰酸溜溜地自己去了高铁站,檀砚书在附近闲逛着散了散步,找到一家小巧的街头咖啡馆,进去坐了会儿,一直到太阳落山。
因为工作需要,岑礼没有等到下班时间就结束了工作,在加油站将油加满,驱车直接往杭城开。
沪城到杭城开车将近三个小时,对于一般人来说并不算长,但岑礼是个怀孕五个多月的孕妇,肚子显怀以后像吹气球一样鼓起来,坐在驾驶座上低头已经可以看见圆圆的肚子。
系上安全带,怕勒到宝宝,她特意将安全带往上拉了拉。
岑礼在体育场附近订了酒店,没有吝啬,她选的是附近最高档的一家,企盼着能在这家酒店看见江柏樵和徐亦静的身影。
檀砚书哪里知道她是为了办案子过来的,满心欢喜地等着,还刻意在朋友圈透露了自己的行踪,难得发了张打卡图,并且定了位。
岑礼以为檀砚书这是出差结束的惬意,没料到此人心机深重,这就是给她放饵呢。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在五月天一首首脍炙人口的歌曲中结束,岑礼在车里给檀砚书去了电话,让他到附近一家文创店帮她买个东西。
檀砚书背上包,一路扬着嘴角走过去。
老远就看见窗边上那抹倩影。
檀砚书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后面的几步,他不自觉就加快了脚步。长长的红绿灯他长腿几步迈过去,没有直接进到店里去,而是从她背后的玻璃窗绕到另一旁,抬手敲了敲她身后的窗。
岑礼回头,看见站在夕阳余晖里的男人。
他难得笑得这样灿烂,像电影里青涩懵懂的少年,第一次遇见命中注定的女孩儿。
可是他怎么发现她的?她明明藏在货架的角落里。
岑礼指着他,嘴巴微张,想要盘问他是不是在她身上装了监控。
檀砚书笑笑,“傻瓜,我在那边就可以自动连接你车上的蓝牙,你刚才没发现?”
说着人已经走到店里面,一把将岑礼拥进怀里。
“你早就猜到我要来杭城了?”
岑礼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一些破绽。
檀砚书自得道:“我猜的。”
说完居高临下摸了摸她的头顶,笑她:“哪有人自己能抢到票自己不去看演唱会,还让我帮忙录视频的?我才不信。”
岑礼:“……”
确实有些不符合实际。
岑礼认了,主动牵上檀砚书的手,两人出门去停车场。
终于换成檀砚书开车,岑礼坐在副驾驶,一直侧着身子不好好坐,紧盯着他看。
“真要去那家餐厅?”他在手机上取号的时候看见前面还有一百多号,预计等待时长三小时,他不确定岑礼是否扛得住饿。
孕妇和普通人不一样,说饿了就要吃饭,一刻也等不了。
岑礼却是一笑,兀自抓过他搁在一旁的牛皮纸袋,看了眼里面的吐司,“饿的话先吃两片这个垫吧一下,难得来一趟杭城,我就想吃那个。”
之前林双语来杭城玩吃了一次,据说他们家的口味整个杭城首屈一指,目前已经筹备在周边城市开分店,但沪城的那家最快也要到年底才开业。
来都来了,岑礼就想尝一尝。
檀砚书自然依她,两人趁着等餐的时间将车子停好,牵手在附近看人人神往的西湖。
檀砚书还是第一次来,一路听岑礼叽叽喳喳说起她以往来杭城的经历,只觉得比什么动人的歌都要悦耳。
这样的声音,他只是一两天没听见,就已觉想念,如果不是她来了杭城,他中午吃过饭就想要飞奔回沪城去,想着晚上就可以见到她听到她或娇嗔或刻意装凶叫他的名字,他对杭城的一应景色都丝毫不感兴趣。
他哪里需要什么更广阔的世界?
他就想待在她身边,他只想围着她转。
夜里风凉,檀砚书和岑礼在大厅里守株待兔了一个多小时,没见到目标人物,悻悻地上楼回自己房间。
转念又想,演唱会在明天,他们那样的关系不比她和檀砚书,岂敢光明正大地一起出入酒店,遇不上也正常。
等待的时间,岑礼将这趟来杭城的目的长话短说,特意向他强调了自己不是因为他才过来的。
檀砚书听完“哎呦”一声,眼神受伤极了,叹气道:“原来只是为了工作才过来的,这次换我自作多情了是么?”
岑礼笑笑,叮嘱他:“明天你的位置虽然不与我在一起,但你在外场站得高看得远,你注意一下这两个人,如果有什么亲密举动及时帮我拍下来!”
“又转移话题。”檀砚书不悦,拉着人进到酒店房间里,插.上房卡,迎上一室的亮堂。
岑礼感受到他贴近的动作,人被拉着贴上他宽大的胸膛,呼吸都拍打在他身上。
檀砚书试了几次灯光,最后关闭掉房间里的主灯,只留了一圈昏黄的壁灯,并且阻止她去开大灯。
这样的灯光多暧昧,岑礼在抬头对上檀砚书眼睛的一瞬间就知道了。
因为要开车,檀砚书没有喝酒,但脖颈微红,她抬头见他喉结轻轻滚动,然后瞬间被夺取了呼吸。
是个极迫切的吻。
细细密密的雨雾喷在她脸颊、后颈,她被抱着坐上床对面的书桌上,檀砚书一手撑着雪白的墙面,一手帮她撩头发。
岑礼被动承受,却也享受其中,双手自发地环住他的腰,拉他低头再低头。
忽而,唇上的动作戛然而止,男人眼睫轻轻戳着她的眼皮,笑问她:“还记得我出差那晚你说的话么?”
那是一号零点过去几分钟,岑礼自熟睡中醒来,迷迷糊糊翻了个身,跌进一个热烘烘的火炉。
檀砚书眼皮没动,不知是醒了还是没醒,伸手将人抱得紧紧的,将她乱动的小脚也钳制住。
那样的姿势,贴的那样近,岑礼一瞬间就感受到了檀砚书的不同。
在岑礼面前,他一直是温柔的、绅士的,却在这样的时刻,意外让她瞥见他的坚硬和强悍。
孕妇敏感,几乎是同时,她就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以及心里深处想要靠近他的欲.望。
她抬头去亲他的下巴,学着公主,又去侵略他的脖子和耳朵……
檀砚书终于转醒,却并没有睁眼,只是浅笑着问她:“半夜不睡觉,想考验我的定力?”
两人已经恋爱了一段时间,也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了,之前产检时檀砚书也听到医生说岑礼这个阶段可以适当有x生活,所以也没刻意遮掩自己的想法。
坦荡如他,在喜欢的女人面前也会控制不住敬礼,这是正常的情况,没什么可羞耻的。
况且,他们也不是没有做过。
当时,岑礼自己煽风点火,却没做好真的要和他发生点什么的准备。毕竟这种经历于岑礼而言更多的是参考和想象,而她唯一一次付诸行动也是在酒精的帮助下,中间又隔了好几个月,她心慌也很正常。檀砚书也不急,只拉着她的手让她感受了一番自己的诚意,没说想要,就那么忍了一晚上。
岑礼陷入睡眠之前仍旧心痒,心里犹豫许久,最终拉拉他的手说,等她准备两天,等他出差回来。
檀砚书当时忍得难受,却又在听到这句之后甘之如饴。
他其实也不急于一时,再等几个月也不是不行,可她主动贴过来亲吻他,他探手的时候也感觉到她潮.湿的爱意,这种情况下忍就完全没有必要。
所以在等待岑礼的那几个小时里,檀砚书逛街时就准备好了安全用品,又在没有人的公园角落里看了些和孕妇同房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备不时之需。
“愚人节的玩笑罢了!”岑礼才不好意思承认她今晚也是做了心理建设以后才来的。
檀砚书笑笑,不拆穿她,手却没再过分老实地待在外面,一下下捏着。
第43章 ④③个吻 ……我想再亲亲你
檀砚书不懂技巧, 只凭本能去探索,企图用指尖在她肌肤上描摹出一副山水画,却不想灯光洒落纸上,像是打翻了一瓶粉色墨水。
室内温度高涨, 没多大会儿, 岑礼就呼热, 要到窗户边去开窗。
山里的酒店,窗外是树影草青,檀砚书将纱窗拉开一些,并不敢开太大, 怕招来蚊虫。
再回来寻岑礼的时候,她人已经先一步溜进了洗手间。
“我先洗个澡。”岑礼举手道。
隔着磨砂玻璃门,檀砚书看清她手上的动作,转身去打开刚进门就被搁在房门口鞋柜上的包。
岑礼来杭州过夜,下午抽空回家喂了下猫, 简单收拾了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装了一个小旅行包。
檀砚书自己的包也被丢在了地上。
将洗漱用品递给岑礼, 檀砚书坐在书桌前稍微平复一些, 找了个晚上可以一起看的电影。
比较小众的一部法国片子, 官方说是文艺片, 但其中有几幕唯美的亲密片段, 檀砚书之前学法语的时候看过一遍, 记忆已经不太深刻了, 但依稀记得那些缠绵悱恻的片段。
檀砚书猜测岑礼没有看过,两人洗过澡以后肯定都要假装一会儿正经,不能直接无缝接上刚才的旖旎,看一部浪漫的电影最适合酝酿情绪。
岑礼很快洗完澡出来, 换檀砚书进去。
岑礼下午开车着实有点累,但沪城周边的城市,比起高铁她还是更喜欢自驾,究其原因大概是高铁站站台上乌泱泱的一片,永远烟味弥漫。
岑礼闻不得那样浓的二手烟,怀孕以后更加不行。
在床上躺了会儿,听见浴室里花洒响起来,她下意识看过去。
磨砂玻璃在正中间,上下有两部分透明玻璃,檀砚书个子高,胸口以上在雾汽中若影若现就岑礼看的喉咙发干,起身去拿了瓶矿泉水喝。
很明显的热意涌上来,又往下走。
她知道孕妇敏感,但居然这么敏感吗?
他不过是对着她这边冲了下澡,她就……
新换的内裤微微洇上潮水,岑礼羞愧难当,终于转过身去不敢再看他。
抓起手机胡乱刷了会儿小某书,几乎全是母婴相关的内容,她的母性被激发,一连下了好几单婴儿用品,终于将心底那点火压了下去。
晚上和在沪城时一样,两人洗过澡,檀砚书给岑礼涂抹妊娠油顺便胎教,他给宝宝念了几首描写杭城美景的诗,又和岑礼一唱一和给ta讲了个白素贞和许仙的爱情故事,然后才安静下来看电影。
房间里有投影,檀砚书用手机投屏,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电影里的对白和窗外的风声。
山上风大,夜里尤甚。
檀砚书早去关了窗户,四月份江南的温度最是舒适,两人肩膀贴着肩膀看电影,看着看着就换成檀砚书斜斜地躺着,岑礼枕在他胸口。
白天开了挺长时间的车,岑礼困得很快,甚至还没到电影里的第一个重要节点她就打起哈欠,檀砚书心疼,规规矩矩看电影,待她入睡以后才关了投影,将人抱进怀里睡。
晚上睡得早,早上醒的自然也早。
岑礼睁开眼睛时,窗外的光影还不算刺眼,她没去看手机,预感也就六七点钟,她也还没饿,就那样侧着身子打量檀砚书。
从前工作日两人起的都早,周末檀砚书早起锻炼、买菜,留她一人睡懒觉,像这样她醒来还能看见他的睡颜还是第一次。
近距离看这个据说是沪江大学近几年来最养眼的副教授,还是他睡着时候的样子,岑礼忍不住伸手触上他温热的脸。
他的睫毛很长很密,闭着眼睛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弯极淡的阴影,像一轮新月悄悄沉进山涧里。岑礼的指尖落在他的眉尾,再顺着鼻梁缓慢往下滑,停留在唇峰上方。那里有他极轻的呼吸,带着昨夜残存的薄荷牙膏味,轻轻喷在她的指腹。
岑礼忽然生出一点顽心,用指节极轻地戳了戳他的睫毛。
檀砚书在睡梦中皱了皱眉,睫毛簌簌地抖动了两下,却没有睁开眼睛,只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一只胳膊去寻她,将人往怀里拉了拉。
岑礼屏住呼吸,心脏却咚咚直跳,仿佛偷到了他睡梦中最柔软的一帧。
晨光逐渐亮起来,恰好从窗帘的接缝处漏出来一抹光照,正好扫在他锁骨的位置,像一条金色的河流。
岑礼悄悄撑起身子,想要替他挡住那束光,却不小心带起了被子的一边。檀砚书无意识地伸手去捞,长臂一揽,便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卷进了怀里。
他的下巴堪堪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哑而含混,带着刚醒来特有的颗粒感,“……怎么醒的这么早?”
岑礼僵在他怀里,耳朵紧紧贴着他的胸口,听见那颗心正稳稳地、一下一下地敲着她的名字。
岑礼动了动,撑着胳膊起身,主动吻上他的薄唇。
只是她的唇刚一贴上他的,檀砚书便像被电流击了一下,睫毛更明显地抖了两下,却仍旧未睁开眼。他本能地抬手扣住岑礼的后颈,指尖插进她散乱的发间,指腹微微收紧,像是要确认这究竟是不是梦。
岑礼轻轻含住他的下唇,舌尖试探性地描过那条薄但利落的唇线。檀砚书闷哼一声,喉结滚动两下,终于按捺不住睁开了眼睛。那双眼里原本还泛着未完全清醒的雾,却在看见她的一瞬骤然清明,黑得发亮,像夜色里突然涨潮的海,将她席卷。
“……礼礼。”他嗓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她的耳膜,让她不自觉地收紧了呼吸。
岑礼没应,只是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下一秒呼吸交缠,紧密难分。
不过片刻,男人猛地翻身,把她重新压回枕头里。被子被推下去,露出他紧实有力的胸肌,晨光在那片皮肤上驻足,和她一样垂涎。
他什么时候脱掉的睡衣,
她一整晚都抱着这样赤.裸的他睡的么?
没有时间给她反应,檀砚书偏头吻上来,又深又急,带着久违的干燥与滚烫,舌尖撬开她的齿关,一路掠夺她口腔里微甜的空气。
分开时,两人都喘得厉害。
岑礼看见他眼尾泛起一丝薄红,那双向来冷静温柔的眼睛此刻像被点燃,连呼吸都带着火星。
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得近乎气音,问她:“还困不困?”
“不。”岑礼抬手勾住他后颈,指尖在他后脑摩挲,暗示意味已经十分明显。
檀砚书浅笑,目光落在她因亲吻而鲜艳饱满的唇上,喉结又滚了滚,像终于得到了某种信号一般,轻轻笑了一声。
“坦白从宽,刚才偷看了我多久?”
话音未落,没再去看岑礼通红的脸和耳垂,檀砚书俯身再次封住她的唇。
这一次,呼吸彻底乱了。
……
“等等——”
感受到他贴上来,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突然涌上脑海,岑礼轻轻推了推檀砚书,咬着唇看他。
“害怕了?”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手还拢在按摩时刻意避开的顶端,继续帮她调整状态。
岑礼轻轻摇头,声音像被碾碎,拼不完整。
“不是怕,只是有点……紧张。”
对,就是紧张。
这样因为喜欢一个人而情动,从亲吻开始,一步一步循序渐进,最后水到渠成地在一起。
这样的经历,于岑礼而言是是实实在在的第一次。
尤其两人都清醒着,面面相觑,都能看清对方眼里的情.潮。
檀砚书动作稍停,指腹却仍停在原处,低头一下一下啄她的唇。
他低头,额前的碎发扫过她的眉心,嗓音低哑:“那再酝酿酝酿?”
檀砚书想起之前那次。
那晚他喝了酒,被她一吻,像被牵着走的小狗。事后她蜷在他怀里发抖,他当时以为是舒服,此刻再想起,他心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忍不住去猜当时是不是表现的不够温柔?是不是弄疼她了?
岑礼咬着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抬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微微发颤。
这就是鼓励他继续的意思。
檀砚书明白。
……
“等等——”
又一次,岑礼睁开混沌不堪的眼睛,对上他隐忍的眸子。
檀砚书顿在那里,手指套了塑料薄膜,轻轻捻着,拨弄着去观察她的神色。
岑礼刚睁开的眼睛因为这一刺激再度闭了起来,紧紧地闭着,和那处一样。
岑礼的睫毛轻轻发颤,像两瓣被风吹得簌簌发抖的蝴蝶翅膀,还带着晨起的新鲜露珠。
檀砚书屏住呼吸,温柔亲了亲她的眼皮,指腹隔着那层薄薄的薄膜,只敢用最轻的力道描摹,像是在给一件易碎的瓷器量尺寸。
她的眉心蹙起又松开,鼻腔里溢出一声极低的呜咽,分不清是抗拒还是催促。檀砚书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唇从眼尾处上移,企图以此来熨平她眉间的褶皱,声音低得几乎化在空气里。
“不喜欢就告诉我。”
岑礼没睁眼,只轻轻摇头,攥住他手腕的手指却分明收紧了些。檀砚书便不再动,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让薄膜上的凉意一点点被体温捂热。
他数着她睫毛颤动的频率,数到第十一下时,终于听见她带着水汽的声音。
“……再多一点。”
这四个字像火星落进干草堆。檀砚书喉结滚动,拇指在薄膜边缘停顿半秒,然后缓慢地、克制地给予。岑礼的腰弓起又落下,像被拉满的弓弦骤然松手,指甲在他后背抓出两道红痕。
“睁眼。”他贴着她耳廓命令,气息滚烫,“睁开眼睛看看我。”
岑礼颤颤巍巍地掀开眼帘,眸子里蓄着一层薄薄的雾,倒映出他此刻的模样。
额角沁着汗,眼尾发红,连向来工整的鬓发都微微湿乱了,狼狈得不像平日里那个任何时候都从容的檀教授。
“檀……”她才刚吐出一个字,就被对方含住舌尖,剩下的字尽数被他吞没,空气里只剩沉重的呼吸和热。
他一边吻,一边调整角度,薄膜边缘的褶皱在他指下展开,像扰乱又像抚平。
当岑礼第三次说出那句“等等”时,檀砚书终于停下所有动作,额头抵着她汗湿的鬓角,声音哑得不成调:“够了么?”
她喘息着点头,而后又很快摇头,指尖顺着他手腕滑下去,轻轻扯了扯。
檀砚书会意,摘下护具,用床头的纸巾包裹起来丢进垃圾桶,然后重新亲了亲她潮红的脸。
“再睡会儿吧。”他拨开她黏在颈侧的发丝,吻落在她脸颊,“今天上午所有的时间,都想用和你一起睡懒觉。”
“可你……”她震惊于他没有趁热打铁的反应。
明明,他自己还什么都没有得到。
檀砚书却只是笑笑,随即翻身躺平,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让她的背贴着自己的胸口,像要把她藏进自己身体里。
“我们不急。”他柔声说。
被子重新裹住两人,他的手掌覆在她小腹上,隔着薄薄的睡衣,温度源源不断地渗进来。
岑礼听见他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而克制,像在给她的慌乱打节拍。
过了会儿,他低头,唇贴在她耳后,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她怔了怔,转过身,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可是现在……我想再亲亲你。”
檀砚书低声笑了下,胸腔震得她耳朵发痒,随即低头,吻落在她额前,然后是眉心、鼻尖,最后停在唇边,轻轻碰了碰。
“怎么抢了我的台词?”
第44章 ④④个吻 干了一件大事
从杭城回去, 岑礼下定决心去干了一件大事。
因为接连两天和檀砚书睡在一起,夜里容易擦枪走火,总是在一阵热意中陷入被推入深谷,冷静下来时长发全都汗得湿透。
连着几天夜里洗了头发, 岑礼受不了吹头发时的闷热, 一鼓作气去剪了个短发。
岑礼没提前和檀砚书透气, 上回陪他去理发时他那番话她还清晰记着,他不在意她是长发还是短发,他在意的是她喜欢长发还是短发。
他在意的是她是否喜欢。
岑礼很久没有剪过头发,长发可以做的造型很多, 或者卷着大卷,或者挽起来,都很符合她职业女性的形象,只是从来没有想过剪短发。
大概曾经有过,在她刚见到隋甯的时候。
徐远忱和隋甯恋爱好几年, 身为家人,岑礼却一无所知。
第一次见到隋甯的场景如今想来仍觉得尴尬。
彼时岑礼还没独立出来所以仍旧住在家里, 她潜意识里以为徐远忱单身, 年底时赶上徐远忱三十岁生日, 岑礼原定是要在生日当天向他表白的。所以当她按照律所最新登记的徐远忱的住所出现在他公寓, 看到一个女人从徐远忱卧室里走出来时, 岑礼毫无准备。
那天是周末, 她刚加完班离开律所, 头发还挽得松松散散,因为紧张所以来的时候在路上酝酿、纠结了好久。
她担心徐远忱对她只是兄妹的情谊,到时候碍于徐悦的关系尴尬难堪,心里曾几度打过退堂鼓, 还是卫宇哲鼓励她她才克服心理的限制。
几缕碎发粘在额前,岑礼当天穿的是一套难得淑女的裙装,抛弃了岑肃山非让她穿的厚羽绒服,不顾冬季寒冷气温只在外面披了件大衣。
她一进门,就看见公寓里的陈设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徐远忱毕业以后很快就出来单住,第一年和同学一起合租在律所附近,后面收入好一些了开始自己一个人租住单身公寓,同一栋大楼几年来换了几套户型,这一套岑礼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搬进来的。
而比公寓陈设更让人捉摸不透的,是徐远忱当时的反应。他似乎很尴尬,以为敲门的是外卖员,大中午的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出来开门时睡衣领口都没扣严实。
他脖子上的痕迹明显,在眼睛落在岑礼身上的一瞬间,不自然地扯了扯领口企图挡住。
岑礼当时虽没经历过什么,却在小说、电视剧和林双语的三重科普下懂得许多理论知识。
再然后隋甯就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头发齐肩,因为刚睡起床所以发尾微微卷着,身上胡乱披了件珊瑚绒的长睡衣,露出一截小腿。
一出来便使唤徐远忱:“帮我冲杯咖啡呗,我吃轻食要就着咖啡一起。”
徐远忱坐在沙发上,挨着岑礼,一时间介绍也不是,不介绍也不是。还是隋甯先反应过来那敲门声不是外卖,客厅里唇红齿白的靓丽脸庞,徐远忱曾经不知道多少次在她面前提起过的一个名字出现在脑海里。
“你是礼礼?”隋甯揉着头发出来看见她,倒是比徐远忱坦荡大方,主动自我介绍道:“我是隋甯,你哥的女朋友,隋是隋朝的隋,甯是张钧甯的那个甯,算是生僻字。”
徐远忱不语,只是点了点头,问起岑礼这趟过来的目的。
岑礼那一刻鼻子酸到好像眼泪随时都会下来,却不是哭,是她拼命想要挤出个笑容来,却怎么笑都感觉苦不堪言,只能胡乱编了个理由,匆匆离开。
而旁边沙发上,徐远忱的手自然地搭在她背后的沙发靠上,两人亲昵得格外刺眼。
岑礼原以为表白当天失恋是她人生里最糟糕的一天了,却不想,就在第二天晚上,岑礼再度遭遇二次伤害。
周日晌午,岑礼起床后去卫宇哲家找他一起晨跑,顺便将昨天计划惨败的经历和盘托出,两人在小区附近找了家咖啡店,大冬天的买了杯冰美式敷眼睛。
前一晚岑礼一个人在房间里哭到凌晨,无声无息,只是很平静地回忆那些年和徐远忱的点滴,又忍不住点开他的微信和Q/Q想要去找一找他这段恋爱的蛛丝马迹。
几乎是一夜没睡,岑礼周末难得起这么早,结果回家时就在玄关处看到多出来的两双鞋子。
徐悦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说:“礼礼回来啦?你哥带女朋友回来了,可你爸爸现在不在家,你陪着聊聊天呗,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语言。”
岑礼愣了愣,被徐悦拉进厨房,小声道:“你哥说你昨天去找他的时候看见了,知道瞒不住所以就和我说了这事儿,说是谈了好几年了,是奔着结婚去的,我就说今天让你哥领人上家里来吃顿饭,你也帮阿姨摸一摸这女孩子的性格、教养,我们一起帮你哥把把关。”
那一刻,岑礼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生生从后脑勺敲了一闷棍。
她走出厨房,手里捧着那杯已经不冰了的冰美式,指节发白。
岑礼看着徐远忱,后者朝她点了点头,语气平静,“礼礼,这是隋甯,今天来咱们家吃饭,也算是正式认识了。”
隋甯站起来,笑得温柔得体。
“不好意思,昨天让你看笑话了,今天正式登门拜访,给你和叔叔带了点小礼物。”
徐悦的那份已经第一时间给了,一条上等材质的丝巾,图案是敦煌壁画,她之前和同事一起去敦煌出差时在当地买的,外加一套长辈用的护肤品,完全送到徐悦的心坎上了。
送岑礼和岑肃山的就随意一些,一瓶法国香水和一瓶不错的红葡萄酒,岑礼心里顿时被某种情绪堵住,自觉在徐远忱以往的描述里,她和岑肃山都是次于徐悦的存在。
岑礼知道徐远忱在意母亲,可却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自己对他来说那么生分。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像个走错片场的演员,被徐远忱和隋甯善意却莫名伤人的眼神打了个措手不及。她甚至没换鞋,礼物也没拿,转身就回了房间。关门的声音并不算重,却足够让客厅的气氛一下子就沉下来。
那天晚上她没出去吃饭,借口不舒服,徐悦来敲了一次门,“礼礼,不舒服要不要让你哥陪你去趟医院?是哪里不舒服?”
岑礼没应,坐在床边,盯着梳妆台的镜子前发呆。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黑眼圈老大一团,眼神发直。
她伸手把发圈解了下来,长发一下子泻到腰际,像一道黑色的瀑布。
岑礼忽然想起小时候,徐远忱帮她扎马尾的样子。她刚起床的时候精神不好,眼睛总是睁不开,有段时间连着迟到,岑肃山不知道如何管教找来徐远忱帮忙,他手指笨拙,却总是一脸认真地在她刷牙的时候帮她扎头发,耐心、温柔。
他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岑礼曾经以为。
她喜欢这个哥哥,并且想要一直拥有他。
岑礼从没想过,他会带另一个漂亮姑娘回家。
那一夜她又没睡着,凌晨四点,她打开手机搜索短发发型,打算第二天就去把头发剪掉。
她想起隋甯那齐肩的短发,利落、干脆、成熟。
而自己一头长发,沉重、拖沓、像个不肯醒来的梦。
可真到了理发店,岑礼看着镜子里的长发,又不舍起来。
最终只稍微剪短了一截,为了换心情她斥巨资烫了个卷发,然后发现意外适合自己的脸型,所以一直维持这个发型至今。
岑礼原以为自己会像上一次一样不舍,毕竟和檀砚书说剪发头发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却一直未有践行,可真的第一剪下去的时候,她竟然完全没有不舍。
一缕一缕的长发落在地上,像褪去的旧壳。
岑礼望着镜子里短发的自己,忽然觉得无比轻松。
像是终于把某种执念,从根上斩断。
或许她早就该这么做了。
其实上一次就该这么做了。
短发乍一看不太习惯,但总体来说也是好看的。
理发师说岑礼脸型好看,短发减龄显气质,她之前的烫发效果还在,发尾微微有些卷,更显脸小。
到了家,岑礼意外没在客厅看见檀砚书的身影。
她微微失落,去看手机,才发现几分钟前檀砚书给她发了条消息,说是公主病了。
看上去像是尿血,怀疑是泌尿系统的疾病,檀砚书发现的第一时间抱着它去了小区附近最近的宠物医院,然后给岑礼发了消息,急得连客厅的灯都没关。
“怎么样了?”
岑礼赶到的时候,檀砚书正坐在诊疗室外的长椅上,脊背微弯,低头看着手机,回岑礼消息。他怀里空空,公主不在。
岑礼心口一紧,脚步慢下来,声音也低:“公主怎么样了?”
檀砚书抬头,眼里有没来得及藏住的歉疚。
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岑礼的手腕,掌心冰凉。
“在里间做B超。”他顿了顿,嗓音发哑:“医生说可能是膀胱结石堵了尿道。刚才已经导尿过一次了,但现在红细胞指标还是很高,得留院观察一晚,担心肾后性急性衰竭。”
岑礼没说话,只是反手捏住他的手指,一点一点把指节攥得发白。
她想起早晨出门时,公主还学着警长跳上玄关的鞋柜,用尾巴扫她的胳膊,像平常一样撒娇目送她出门上班。
那时它叫得又清又亮,根本看不出病兆。
“怪我。”檀砚书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昨天就该发现它尿频,可我以为只是换季干燥它喝水多……”
岑礼摇头,将他后半句自责堵回去:“先听医生的吧。”
两人并肩坐着,走廊的灯白得冷。
诊疗室的门偶尔开合,露出里面金属台面上小小的一团,被无菌巾包裹着,脆弱随处可见。
岑礼鼻尖发酸,却固执地睁大眼,不肯眨。
半晌,她轻声问:“我能进去看看吗?”
檀砚书起身,替她去询问护士。得到允许后,他帮她推门,自己却停在门口,“我在外面等,公主看见你,应该会安心。”
岑礼点头,走进去。
诊疗室里的消毒水味刺鼻,公主听见她的脚步声。耳朵轻轻抖了一下,虚弱地“喵”了一声。
那一声像根细线,猛地勒住她心脏。
那一刻她忽然想起在猫舍里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场景。那么小小的一点,颜值在一众布偶里都算拔尖,胆子却小,常常被周围的伙伴们挤在角落里,与世无争。
是岑礼将她带回去以后,才慢慢养成现在这般活泼可爱的性子。
养猫和养孩子异曲同工,孩子生病,为母的心疼,人之常情。
她不由地想起自己肚子里的那条小生命,忍不住祈祷……
岑礼伸手,指尖悬在公主剃了毛的肚皮上方,不敢轻易落下。公主却努力抬头,用鼻尖去蹭她的指腹,温热的触感,还是熟悉的奶香混着猫粮味。
“妈妈来了。”岑礼声音发颤,终于把掌心贴上去,感受那层薄薄皮肤下微弱的心跳。
“我们家公主最勇敢了,对吧?”
“再坚持一下,明天就能回家,再过几天就又可以和警长姐姐一起玩耍了。”
公主眨了眨眼,瞳孔在强光下缩成一条细线,却固执地追着她的视线,像要想要立刻就跟着她回家去。
门外,檀砚书透过玻璃看见岑礼垂下的肩膀在轻轻抖动。
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旋即又松开,最终只是无声地站定,像守着一场漫长的夜航。
墙上的挂钟指向八点二十,城市灯火在窗外铺开,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诊疗室里,岑礼低头,把额头抵在公主的耳侧,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妈妈是个粗心的坏妈妈,不过幸好……爸爸是个细心的好爸爸。”
可这个细心的爸爸,因为公主生病而焦虑不安,直到第二天早上睡醒才发现岑礼剪了头发。
第45章 ④⑤个吻 给未来的小葡萄
岑礼带着新发型去律所, 当天收获一大波好评,晚上回到家里和檀砚书简单吃过晚饭,去宠物诊所接公主。
公主上午状态还不错,檀砚书下了课没去实验室, 去诊所看了看公主, 在保守治疗和手术治疗之间选择了前者。
先吃半个月的药看看结石能不能自主排出, 不行再考虑手术,毕竟手术伤身、恢复又慢。
到了诊所,岑礼把公主抱在怀里,轻轻捏了捏它粉色的肉垫。公主在她臂弯里“喵”了一声, 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像是在诉说委屈。
晚风带着春夜的潮味,两人并肩穿过诊所外面的香樟小道,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公主忽然探出小脑袋, 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两点金芒,像钻石般璀璨。
“医生说得没错, 它今天比昨天精神。”檀砚书把东西放好, 顺手接过岑礼的外套, “药和猫粮我放后备箱了, 药早晚各一粒, 饭后喂。回家以后要把它和警长的猫粮也分开。”
檀砚书没急着上车, 先把后座座椅上的东西理了理, 让岑礼陪着公主一起坐在后面,他才去驾驶座。
车子启动前,檀砚书扭头看了眼后面,长臂伸出来拿指腹去摸了摸公主耳后的绒毛, 和岑礼商量:“如果半个月后结石还是排不出来,我们就约手术吧,不然一直这样它也难受。”
公主摇了摇尾巴,啪地拍在岑礼的手腕上,像盖了个无声的印章。
“它同意了。”岑礼笑,顺手扣住檀砚书的手背,“那接下来这半个月,我们多关注一下它,结石不大,说不定下周就尿出来了呢。”
檀砚书“嗯”了一声,尾音却带着些许迟疑。
岑礼听出来了,指腹在他指节上摩挲,“别自责了,人都会生病,动物生病也很正常,以后我们多关心关心它,它会恢复的。”
“不是自责。”檀砚书望向车窗外,香樟的枝叶扫过车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我只是在想,公主做手术我们都于心不忍,再过几个月你……”
岑礼倾身,吻了吻他发凉的耳垂,“我可以的。”
都说为母则刚,岑礼在决定留下这个孩子的时候,就已经想过这些,如今又有檀砚书陪着,她的处境已经比最初的时候好太多了。
想到这里,岑礼看向公主的眼神忽而柔了柔。
公主支起上半身,粉嫩的鼻尖碰碰岑礼,像是知道她在焦虑些什么一样,给予她支持和力量。
车子滑出辅路,融进城市的灯河。
公主在后排蜷成半月,呼吸均匀轻缓,像一枚被夜风吹起的羽毛。
檀砚书稳稳地开车,落在方向盘的那只手上婚戒闪烁,等下了车,檀砚书先下车去开后座的车门,让岑礼抱着公主先下车,然后才去拿后备箱的东西。
地下停车场这个时间正车来车往,带着些夜里的微凉,檀砚书伸手替岑礼把开衫拢紧,掌心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停了半秒,像确认什么似的,低声问:“ta今天动了吗?”
“可能是知道姐姐身体不舒服,ta今天可乖了。”岑礼笑,把那只手覆得更紧,让他也去感受。
这个月份,偶尔会有明显的胎动,檀砚书错过了几次,后来想起来的时候就问一下,想赶个巧。
“下次ta再动的时候,如果我在旁边,你要叫我。”
檀砚书认真道。
一路上,他一手拿东西,另一只手与岑礼十指相扣,掌心相贴的温度一路传到心里,也在无形当中告诉她他的存在。
血尿、X光、结石、手术……
所有冰冷的词汇,都被这一刻的温度悄然融化。
到家以后,警长第一个关切地扑上来看公主的情况,两小只相看泪眼。檀砚书先去给公主换上处方粮,然后又细心整理了一下她的猫窝,让岑礼先去洗澡。
檀砚书给公主喂药,边安抚边嘱咐警长照顾妹妹。
煞有其事的样子,让两小只懵懂却认真地望着他不敢走动。
岑礼进了浴室,想起来要拿东西把头发绑起来,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幕。
她不自觉走过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明明没有说一句话,却明显感觉到男人的脊背因为她而僵了一下。
随即,他转身过来抱住她,摸摸她剪了短发更显可爱的发顶,“怎么不去洗?”
岑礼:“……没什么,就是很想抱抱你。”
檀砚书默了默,笑说:“先去洗澡,晚上有的是时间给你抱。”担心岑礼一直陷在这种情绪里,他伸手拍拍她的挺翘,“或者说,你想让我陪你一起洗?”
檀砚书鲜少说这样不正经的话,岑礼脸一红,去找了个发圈飞快溜进洗手间。
夜彻底深了。
公主在诊所待了一天,回到家的时候肉眼可见的憔悴,檀砚书担心她晚上会有什么状况,左右都不放心,推了之前给宝宝买的婴儿床进主卧,给公主铺了个临时的床。
两人都洗过澡躺下,檀砚书正常涂油和胎教,结束以后想起来泡好的明天早餐的粥还没放进电饭煲里,出去折腾了一下又定上时,然后才重新回到卧室。
卧室里光暗了许多,岑礼只留了床头一盏小灯,静谧又温柔。
岑礼半靠在床上,肚子上搁着那本孕妇指南,却一页没翻,像是一直在等檀砚书回来。
先是猫窝里的呼噜,接着是卧室门被轻带上的“咔哒”声,再是檀砚书脚步靠近的窸窣,声音在暗夜里被无限放大。
檀砚书掀被子进来,他滚烫的胸膛就贴在她肩膀处,岑礼不自觉往后寻找他的肩窝,脑袋搁上去,像船回港。
檀砚书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过两天产检,我陪你去。”
“嗯。”她的声音被包在棉花里,软而模糊,“檀砚书——”
“我在。”
“如果……我是说如果,生产那天我如果出现什么意外,要切一刀才能把孩子安全带到世上,签字的时候你会不会犹豫?”
他沉默了两秒,掌心覆在她小腹上,像安抚又像一种承诺。
“不会……人命关天的事情,我会毫不犹豫地签字,尽可能给医生留足空间。”
岑礼没再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拉到唇边,唇落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啄了啄。
他的手有常年握笔的薄茧,也有昨天送公主去诊所的路上被她不小心抓到的细微爪痕,却踏踏实实给予了她勇往直前的力量。
灯影里,公主在婴儿床里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几只小爪子蜷成一朵小小的云。
窗外,午夜的城市终于肯把音量调低,卧室里只剩均匀的呼吸与公主的呼噜声交织,檀砚书伸手去熄了床头的台灯,将岑礼抱进怀里-
半月后。
复查的B超单上,那颗让公主痛苦万分的结石不见了。
医生笑着递来一张尿检报告,“自己排出来了,挺好,不用再遭罪了。”
檀砚书欣慰不已,一时激动,将公主高举过头顶。阳光穿过诊室的百叶窗,在它雪白的腹部投下细碎的光斑,岑礼举起手机,咔嚓一声将之定格。
画面里,公主的瞳孔缩成两条竖线,像两束小小的焰火,让人振奋。
四月末,沪城有一场新能源车展,檀砚书拉着岑礼去看车,终于要兑现当初答应岑肃山买车的承诺。
春末的风像一层被阳光温过的纱,轻轻覆在临江的会展中心巨大的玻璃穹顶上。
人流沿着指引线缓慢移动,岑礼把帽檐压低了些,仍挡不住身上这件孕妇装所带来的“注目礼”。
前不久林双语给岑礼买了件孕妇装,拆开快递的一瞬间岑礼还以为她是被整蛊了,结果穿上以后真香。
因为檀砚书一直注重她的饮食,怀孕到现在岑礼只长了十来斤,基本上除了肚子大起来,其他部位都还是从前那般纤细。
修身的孕妇装非但不会让她看上去狼狈,反而给她浇上一层别样的性感。
再加上她身旁的男人外形出众,来往的人很容易多看他们两眼。
檀砚书索性伸手,把她半护在怀里,低头贴着耳朵道:“要不要给你拍张照?真的很美。”
孕妇也有性感的权利,檀砚书没有那么强的控制欲,他完全尊重并欣赏她,好像在他眼里,她一直都是刚开始认识时候的样子,他对她总是那么宠溺和欣赏。
“要不要去休息区坐一会儿?”他低头,“医生说过,你最好不要连续站立超过三十分钟。”
“才二十分钟。”岑礼抬起他的手腕让他自己看表,“我答应给双鱼多拍几张照片,她最近遇到一个很懂车的男人,她之前还约人来看车展来着,不能少了素材。”
“约了怎么今天没来?”
“对方前两天出了个小车祸,来不了了,她也没什么兴趣,就让我帮忙拍些照片回去当素材,反正对方也知道她不懂车的。”
檀砚书不太理解,“那之后她不买车,不会穿帮吗?”
岑礼摇摇头,“nonono,你不懂……我们买了就等于她买了,在她的朋友圈里,公主都要管她叫妈。”
檀砚书忍不住发问:“不会以后我们的孩子也要……”
岑礼伸手捏了捏他的腰,“我才不要!”
说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已经很习惯地把他和她定义成了“我们”,而他脱口而出的“我们的孩子”也足以证明他是真的不介意给小葡萄当爸爸。
小葡萄。
岑礼最近极其喜欢吃葡萄,突然灵机一动给宝宝定下来的小名,男孩女孩都能用,檀砚书也说好听。
檀砚书失笑,掌心贴上她后腰,帮她分去些力。他轻轻摩挲一下,像给猫顺毛,“那就边看边拍,你拍车,我拍你。”
他们最终停在C馆的最里侧,一辆冰珀蓝涂装的七五座新能源suv前。
销售眼尖,几步迎上来,目光先是落在岑礼的肚子上,然后再滑到檀砚书左手的无名指上。婚戒在射灯下闪了一瞬,像是给这一单成单的概率加了两成成算。
“先生女士,要不要试坐一下第二排?航空滑轨,一键躺平,宝宝出生以后可以直接放提篮,180°旋转朝向妈妈,方便随时观察宝宝的状态……”
檀砚书没接话,先去拉开副驾车门,护着岑礼的头将她先扶进去,然后自己才绕到驾驶侧,坐进去。
座椅自动后移,方向盘收缩,隐藏式仪表盘亮起柔和的灯,像把清晨六点钟的卧室搬进了车里。
他伸手调了下空调风向,确认没有直吹到岑礼的膝盖,才抬头问:“续航?”
“CLTC 520公里,实际市区打八五折。”
销售弯腰,指节在后排的小桌板上敲了敲,“支持V2L外放电,功率3.5千瓦,以后带孩子出去露营野餐,温奶器、消毒锅一起用都没有问题。”
两句话就抓住了两人的痛点,让人有了购物欲。
岑礼低头,看见中控杯架里插着一枝新鲜的小向日葵,不知道是哪个环节放的,花瓣边缘被冷风微微吹卷,像害羞又倔强的小孩。
她忽然想起B超单上那颗曾让她悬心的“小葡萄籽”,如今化作实实在在的胎动,是小葡萄在她肚子里翻了个身。
“宝宝动了。”她轻声说。
檀砚书偏头,看向岑礼的眼睛。
岑礼伸手去拉了拉他的胳膊,握着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腹部。
“看来小葡萄很喜欢这款车。”他勾了下唇,掏出手机,在销售震惊的目光里,直接扫码定车。
冰珀蓝外漆、母婴级空气滤芯、后排摄像头、哭声检测……他一个参数一个参数的看下去,念出来给岑礼听。
下定金页面需要填写提车人信息,檀砚书将手机递到岑礼面前。
岑礼拇指悬在键盘上,想了想,输入:T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