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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不乖小狗 舟止 20049 字 4个月前

第31章

唐柠月从家里搬走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她的東西,她的味道,连她用过的手帕,全都消失了。

她每次离开都是像这样,人间蒸发了一般。

李京朗转院之后住了将近十天,直到除夕前一天他才从医院回家,唐柠月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周苏说她的新房子在她公司附近的新楼盘,也就几个街口的距离,从医院回来的时候经过她的新房,周苏还提了一嘴,李京朗头都没动,閉上眼睛装睡。

周苏好久没好好在家休息过了,年货都是阿姨帮忙临时置辦的,不过周苏还是挺高兴,晚上回去就兴致勃勃地系上围裙去敲李京朗的房门叫他。

“京朗,晚上想吃什么?”

周苏过来的时候李京朗正蹲在地上一件一件收拾行李,动作缓慢,神色淡然,一点点表情都没有,什么神態都不肯漏出来,完完全全把自己放在罩子里。

住了这么久的院,医生告诉李京朗说他的睡眠情况已经有缓和,情绪也变得平稳,已经可以回家过年,之后的再看情况处理,长时间封閉在一个空间里对他的病情并没有好处,周苏也同意。

李京朗对此没有任何表態,任凭自己被当做一个破布娃娃,一会儿被捆在床上,一会儿被扔进车里。

“医生说你要吃点清淡的,晚上简单吃点面片汤好不好?明天咱们再”

“不想吃。”

“啊”周苏是没想到李京朗会回絕的,关于吃什么喝什么之类的事情她问他,他都说好,从没有过任何意见,这么久了还是头一次反驳她。

“不不想吃没事,吃别的,你想吃什么?”周苏搓了搓手,继续问他。

这面片汤李京朗从小就喜欢,其实没什么滋味,周苏对这个東西根本欣赏不来,可是她每次晚归,李京朗都能和唐柠月乖乖坐在餐桌前吃的喷香,每次他都很开心。

不过也有可能是唐柠月除了这个别的都做不好。

“我想先洗澡。”李京朗从一堆衣服里面抽出来睡衣,依旧低着头,他的头发有些长了遮住了眉眼,该修修了。

他起身想去浴室,周苏还挡在他面前,他抿了下唇,还是说道。

“媽你随便做吧,不吃也行。”他顿了一下,“我不想吃面片汤。”

“也不想吃香蕉汤。”

话罢,李京朗已经扯了浴巾进了浴室。

他坐在浴缸边上,輕輕拨了一下旁边的金属开关,又卸力垂下手臂,脊背也弯着,整个人都呈现着下坠的状态,不想用力,也不想动。

好累,浑身都疲惫,眨一下眼睛都覺得费力气,就连洗个澡也要做足了准备才有勇气站起来。

等终于做好准备起来洗澡,他才发现架子上那瓶沐浴露没有了,唐柠月送给他的,他跟她说过他喜欢这个味道。

找遍了所有角落都没有,李京朗忽的想起来,唐柠月走了,走之前她会检查所有角落,如若有她的东西她一定带走或者扔掉,絕不留下任何痕迹。

就像是犯罪嫌疑人清理现场一样,处处小心。

不过她还不算太小气,至少她送给他的飞机模型还在柜子里,又或許是她没找到柜子的钥匙

他居然有些庆幸,呼了口气,又往下拉开放毛巾的柜子,許久没回家住,他将旧毛巾扔掉,又从中扯出来几条新的,拉扯之中,里面一条被团成球的毯子也随之涌出来。

他好久之前藏在里面的,之前是放在衣柜里后边转移了阵地,就差点忘了。

这还是唐柠月刚来那晚蓋过的毯子,里面还裹过她的内衣,李京朗眨眨眼,不再继续想那天的面红心跳。

李京朗从柜子里将它抽出来,他摩挲着细软的毯子,有些失神。这毯子他一直在用,被唐柠月用过一次之后他就再也没拿出来过,大概她是没印象了,所以出现的纰漏。

不过这本来就不是她的,是他一直用的。

他不自覺嗤笑一下,嘴角的幅度并不大,又迅速收回,“唐柠月,你也没那么厉害”

李京朗又把毯子叠起来放好,安心的开始洗澡。

前几天他在医院的时候表现一直很好,可是却没通过医院的心理测试,甚至变得更严重,医生提议讓他出院,回到熟悉的环境里。

周苏担心到晚上失眠,半夜悄悄起床看过李京朗好几次,每次听到门响他就会闭上眼睛装睡,门关了又睁开眼,就这样持续到天

亮,情况越来越严重。

没辦法,只好顺着他的意,说他的病情已经稳定可以出院了,她怕在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把自己耗死。

周苏在他卧室发愣许久,直到听见浴室的水流声响起她才从他房间离开,她从前对他这病其实一直是保守态度,总觉得算不得什么大事,现在她是真的紧张了,在厨房犹豫好久还是给唐柠月拨了电话。

连续拨了几通都是无人接听,大概是在忙,周苏叹了口气,手臂垂下来,屏幕停在通讯录的界面。

“媽。”

“啊?”

李京朗不知道什么时候洗完澡出来,也不知道在门口呆了多久,周苏连忙将手机扣在料理台上,又手足无措的塞进围裙口袋里。

“鍋扑了”李京朗大步子走过来,越过周苏将鍋蓋掀起来,翻涌的汤汁又缩回去。

“啊我没注意。”周苏接过他手里的锅盖,“我来吧。”

“那个”周苏用勺子搅着锅里汤,犹豫着有些说不出口,“明天就是除夕了,咱们叫姐姐来好不好?”

“”

“姐姐一个人,她不怎么会做饭的,而且她刚刚分手,她”周苏抿了抿唇,她怕李京朗不高兴,又怕唐柠月一个人过不好,手心手背都是肉,偏偏两块肉就是没法好好的长在一只手上。

“她想来么?”李京朗靠在流水台上,表情黯淡,“她那么忙,那么多朋友,她能来这儿吗?”

“那你呢?”周苏没抬头,依旧低头看着锅里的旋转的水涡,“你想讓姐姐来么?”

“”李京朗舌尖顶了下上颚,“我想不想的能改变什么?”

“”周苏咬了下唇,想解释,话又停在嘴边。

李京朗看着她笑笑,不以为然的。

“她不是想当我姐姐么?”

“我会叫的。”

周苏的电话打过来时候唐柠月正在应酬,几杯高度酒下肚浑身滚烫,她要喝,而且主动喝,徐青也在旁边根本拦不住,干着急。

合同签的很顺利,仅凭着恶臭的酒桌文化。

散场的时候唐柠月连走出门的力气都没了,头晕目眩直接倒在了大厅沙发上,徐青也送完人再折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吐了好几回了,只有两个男助理在旁边手足无措。

“你们先走吧。”徐青也端着杯子给唐柠月漱了口,轻轻拍着她的背,连看旁人一眼的空档都没有。

“你喝这么多是要干嘛?不活了?”

唐柠月被他拉着靠在自己怀里,徐青也不舍得真骂她,平时再凶也是对别人,她再作再如何他还是哄着,这辈子他就是欠她的。

“徐青也我分手了。”她说着,又要吐。

“分手了就分手了。”徐青也拍着她的背,“盛时扬那小子还值得你为他买醉吗?”

头一次,徐青也这辈子头一次见唐柠月为了男人喝醉,稀奇,太稀奇了。

“我还不想分手。”唐柠月靠在他肩头,委屈地撅着嘴巴,“我订的房间,我买的衣服都没用上呢,凭什么就他妈的分手了,我没够呢。”

“那你还甩人家?”徐青也臉沉下来,但还是搂着她,怕她摔下去,这些年他也是被她练出来了,能够这么毫无底线的纵容她。

“我没办法啊,我得收场啊,我必须分手,不然我没法交差。”唐柠月坐直身体,一把搂住徐青也的脖子控制自己不倒下去,“我烦死了,我还买了好多东西,一个一个都没用上,白买了。”

“就为这事难受?”

“嗯”唐柠月喝的七荤八素的,不知所云。

“没出息。”徐青也戳了戳她的额头,盯着她沾湿的睫毛,问她,“那你还想用么?”

“嗯”

唐柠月臉颊软软的,贴着他,胸口全是温热,徐青也忍不住的又收了收手臂将她裹紧。

"那我陪你玩行不行?"

“不行。”唐柠月摇摇头,推了推他的胸口,没力气直起腰又重新倒在他怀里,“我不喜欢老的。”

“”

“臭丫头,你就耍我吧。”

唐柠月被送回家的时候酒已经醒的差不多了,也不缠着徐青也了,翻脸不认人让他赶紧走,不许他赖在她家。

徐青也倒是好脾气,端茶倒水盖被子,被撵走也是笑呵呵的哄她,说明天接她去他那里吃年夜饭。

“不去。”

唐柠月拒绝。

“我得去周姨家呢。”

“你不是跟京朗那小子吵架了?还想去?”

“他是小朋友,我不跟他计较。”

唐柠月把脸埋在枕头,早就把她跟李京朗吵架的事情忘到九霄之外去了,她从不把这些事当事,跟他吵得天翻地覆了在她嘴里说出来那就是跟弟弟拌嘴。

按李京朗的话来说就是,她没把他当人,高兴了就要親他,不高兴了就要打他,把他当玩具,所以发生什么都无所谓,他没权利说话。

“那你怎么老是欺负人家小朋友?”

“我喜欢他嘛,喜欢就是这样啊。”唐柠月翻了下身,“打是親骂是爱”

“他不是小孩子了,你要有分寸。”

唐柠月终于又想起来他是个成年人这事了,不是小孩子了,不可以这样子想亲就亲想抱就抱了。

成年人弟弟

她喃喃着,闭着眼睛不知道意识还清不清醒,“你说的对他是大人了那我不该退掉酒店的。”

唐柠月转了个身,又睡过过去,嘴里不知道说的是梦话还是什么“那该让他陪我玩新玩具的。”

第32章

唐柠月醒来对昨晚自己究竟说了什么混账话记不清了,唯独看到手機上那个酒店预定成功的信息她才缓过神来自己昨天到底意淫了些什么。

她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恨不得锤自己几下。

她怎么会对李京朗有这种想法!

唐柠月拖沓着棉拖往外走了两步准备洗漱,意识不清思绪混乱的空档一脚踢到了还躺在地上硬邦邦的东西。

她撩起挡住视线的头发,眯了眯眼睛,惊愕道。

“徐青也?”

“你怎么在这儿?”

地上那人还没醒完全,只是懒懒地轉过头衝她一笑,唐柠月總觉得这场面很熟悉,像是某次事后的清晨

唐柠月被那年少轻狂的记忆惹出一身鸡皮疙瘩,一脚踩在他的胸脯上。

“你给我起来。”

徐青也闷哼一声,又揉了揉刚刚被她踢到的手臂,笑着将手搭在额头上,依旧躺在地面的绒毯上没动作,衝她笑着故意说,“昨晚我送你回来,是你拉着我不讓我走。”

“我不讓你走?”唐柠月对这荒谬的言论逗笑,又踢他一脚,趾高气昂地“我要是不讓你走,你会躺在地上?”

话罢,她又俯下身子,手抚在刚刚她踩过的那块胸肌上,轻轻揉了一把。

她笑的妖冶,像个花花公子,“你舍得拒絕我?”

她跟徐青也实在没什么好避讳的,当年该做的不该做全做了,现在的情况是,不熟也装了一阵,暧昧也有过一段,反正唐柠月分手了,只要他的个人问题不会影响到公司形象,徐青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不清不楚这么多年了,唐柠月不主动不拒絕,徐青也就跟着装糊涂,她爱怎样都随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下去吧,太较真了对谁都不好。

“行。”徐青也点点头,大早上的不想过火,他两手合十冲她认错,“我输了。”他就不该惹她。

“我给你做早飯?好不好?”徐青也没在唐柠月那里占过上风,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受气包,只要她在他身边,他做什么都行。

“我想吃藕粉羹。”

“好。”

徐青也点点头,从地上坐起来,掀开身上的绒被,下意识地低头瞧了一眼,接着没再动作,只是看了眼唐柠月的方向,轻轻咳了两下。

“怎么?”唐柠月将睡衣外套扯下来往他身上一丢,露出光滑的肌肤,里面细细的睡衣吊帶挂在脖颈上,映地人脸皮发烫,“帮我把衣服也洗了熨一下。”

她指挥着,自然地像是在一起过了半辈子一般,但仅仅是因为她一向爱使唤他罢了。

“怎么不动?”

唐柠月瞥了他一眼,朝他那边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伸手想扯他盖在身上的被子。

“别”徐青也拉住她的手,想阻止她的动作,“我咳,缓一下,缓一会儿,我刚醒”

“”

唐柠月眼睛一轉不转地盯着他,徐青也的脸倏地一下紅了半边,虽然已经不是什么纯情處男,但是他總归没谈过什么恋爱,初吻和第一次都给了唐柠月,所有的一切都是完全按照唐柠月的想法生长的。

就连现在都是被她調出来的结果。

“三十岁的人了。”唐柠月又扯了一把,惊地他浑身绷紧,“扭捏什么?”

“”

他没三十,離三十还有好几年。

但现在不是跟她辩解这个的时候。

“那我帮你?”唐柠月两只膝盖慢慢贴在绒被上,两只手抚上他的肩头,眼睛像狐狸一样勾着他,眼珠子比玻璃球还透亮,让人看了就呼吸不畅。

徐青也没有一次能抵抗住她的引诱,第一次也好,后边的很多次也罢,他发誓他没有主动惹她,但他同样没有拒绝过她。

他承认他有罪,但罪不如她。

唐柠月的唇贴上来的时候,他已经完全被蛊惑了,甚至绒被下面的反应越来越大他没舍得推开。

她很会接吻,轻啄,舔舐,撕咬,下一秒把他口腔的空气全部吸走,一通下来他已经面紅耳赤,她还睁着眼睛笑嘻嘻地欣赏他的表情。

唐柠月把他的嘴巴咬的红肿,透出些血丝,他还没有察觉,直到舔了一下唇瓣才尝到那血腥的味道。

徐青也比她的身形高大许多,却被她摁着肩膀扯着头发像个破布娃娃的一样摆弄,又咬又亲,弄得脖颈處全是褐色的痕迹。

她的帮助没有解决他的问题,反倒更严重,绒被被高高撑起来,快要爆发。

徐青也吞了下口水,控制不住的伸手去揽她的腰,他等了很久,从他回国之后就在等,等她回来,等她分手,等她主动靠近。

他对她没情绪,不像李京朗一样发疯胡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让她省心。

他从不给她惹麻烦让她困扰,不争不抢,但却从来没有走远过,随时都可以抱住她,给她依靠。

他算是十品好男人了,又体贴,又成熟,最重要的是——大度。

徐青也经不住她靠在他耳边吹气,说些不着調的情话,疯狂的回应着她,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涨地受不了,他也没去扯她的衣服,仰着脑袋贴在她小腹上,眼神晃动着等她回应。

“可以么?”徐青也不停的吞咽着,还是又强忍着去问她的意愿。

唐柠月早把他的上衣脱掉了,精壮的胸膛暴露在她面前,她摸够了贴够了,把他弄得受不了,大颗汗都滴在她身上,就是没有下一步。

她听着他发抖的声音,兴奋的要命,前一秒握着他的手轻轻摩挲,下一秒就笑眯眯地猛一下推开,溫柔地靠在他耳边,咬了一下徐青也的耳垂,又舔舔他的下巴,捧着他的脸说道。

“不可以。”

“月儿”徐青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要去周姨家过年,她昨天也给你打电话了吧。”唐柠月还在揉着他的头发,声音溫柔的像化了的糖水,“一起去吧。”

“我”

“徐青也。”她又揉了揉他的耳垂,看他隐忍的模样让她得到莫大的快感,“我说了不可以。”

唐柠月不知道扯出一条浴巾塞到他怀里:“你去冲个澡冷静一下吧。”

“别把我的被子弄脏了。”

徐青也扯了扯嘴角,又被她骗的团团转了居然盯着她的眼睛依然能哄着她说:“好。”

唐柠月对年夜飯没有什么印象了,似乎从她出国之后就再也没有正儿八经吃过一回年夜飯了,本来是打算在酒店订包厢的,听到处处订满消息她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是个很重大的节日。

许琳是从来不吃年夜饭的,她甚至很少在家吃饭,她总是忙着赚钱,唐昭鸣不止一次说过希望全家人可以一起吃一顿年夜饭,有一年外公甚至已经帶着两个小家伙做好了饭,结果是收到许琳的破口大骂。

不过她怒骂只会冲着唐昭鸣,她把对丈夫的恨全部叠加在无辜的但长相和父亲相似的儿子身上。她恨他们,却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唐柠月身上。

可她没学会如何做一个母亲,她借口说她是以朋友的身份和女儿相处,可最后却演变成了她借着这个由头不停的朝着唐柠月诉苦,怒骂丈夫,愤恨所有人。

唐柠月那时候心智还不成熟,只问过许琳一句话——我要恨爸爸么?

明明爸爸对她很好,可是她不想让妈妈伤心,她想要一个家,温暖的,被拥抱着的,幸福的家,而不是这样支離破碎没有温度的称号。

唐柠月那时候总是帮着许琳的,她安慰许琳,帮助许琳,将自己的位置完全转移,代替了丈夫的角色,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许琳的翻版。

和许琳长着一样的脸,继承她对男人的怨恨,放弃自我,接受她,变成她,乃至将崩溃的精神完全释放在混乱的私生活上。

但大家都是无辜的,包括李京朗。

她却不肯放过他。

唐柠月不知道李京朗为什么突然不理她了,晚上到了周苏家里的时候李京朗并不在客厅里,周苏在廚房里热火朝天的忙着炸小酥肉,说京朗刚刚还在廚房帮忙,一扭头人就不见了。

徐青也顺手接过李京朗的二把刀在厨房帮忙,唐柠月捏了一根小酥肉热腾腾地塞嘴里,在厨房花言巧语夸了一番,哄得周苏笑的合不拢嘴,叫她端着果盘到外边吃,不要在厨房吹油烟了。

“京朗,京朗,姐姐来了。”周苏冲着走廊叫了两句,李京朗没回音。

“京朗?”周苏又喊了一声。

李京朗从躲进房间就一直站在门口,卧室门也没关紧,耳朵竖着在听门外的动静。

“没事周姨,我去叫。”

唐柠月的话一出,房间里那人警铃大作,立刻锁上门逃到了床边上。

“京朗,出来吃水果了。”

唐柠月一边走一边叫他,人未到声先到,还隔着老远李京朗的心就开始砰砰狂跳。

唐柠月好久没和他联系了,从听说李京朗转院之后她就一直想抽时间去看他,可年前那段时间她格外的忙,每天晚上都要应酬,白天还要盯着段嘉誉,一天睡不到五个小时,整个人头重脚轻的自己都快要进医院了,更别提去看他。

再次跟周苏通话,李京朗已经回家了,周苏邀请唐柠月去家里过年。往年的时候只有徐青也会来,徐青也的爸妈是和许琳一起移民到加拿大的,徐青也回国之后每年都到周苏家里过年,今年又多了个唐柠月。

周苏喜欢热闹,但李京朗不喜欢。

没见面的那段日子唐柠月也没想起来和李京朗联络,甚至没时间给他发消息,白天忙工作晚上忙应酬,大半夜有时候还要忙着应付刚刚加上的几个新男人。

身体不支了,甚至都想禁欲一段时间调理调理。

她忙的不可开交,实在是没想来李京朗这号人物,只是今天到人家家里吃饭,唐柠月是一定要跟他说上几句话的,不然没機会彰显她在周苏面前的乖乖宝的形象,不管是不是这样,李京朗就是这么想她的。

“京朗?京朗?”

唐柠月在门外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应答,明明是刚刚才躲进房间的,现在又没了动静。

“京朗?”

唐柠月不知道哪里来的耐心,在门口锲而

不舍的叫他,一边玩着手机上的单机小游戏一边叫他的名字,非得把人叫出来不可。

李京朗在房间坐立不安,听着门外人的叫他的名字就跟在他脖子里吹气一般,浑身不舒服。

他盯着房间的门紧张的抓着床单,一动不动地等着她走,门口那人却像是觉得有趣儿似的,怎么都不走了,惹得房间里的人百抓挠心。

唐柠月一边敲门一边忙着发语音跟别人男人调情,倒是两不耽误。

手机上的男人刚刚拨了语音电话过来,唐柠月犹豫一下,没接,倒是听见房间里那人朝着门口走路的声音。

他还是开了门,他是永远赢不了她的,这是从小刻在心里的念头。

唐柠月今天化了浓妆,还特意穿了红色的包臀裙,是专门为了庆祝新年的,热烈地有些刺眼,李京朗垂了垂眸子,不再看她。

“京朗”她的声音还是那样黏糊糊潮沥沥的,像舔了一口糖浆,甜的发齁。

“你是不是身体还没好?”

“还不舒服是不是?”

唐柠月很会给他找理由,他不说话,她又伸出来带着亮闪闪美甲的手贴在他的额头上,她其实根本不知道如何测温,只是用这种方式表达她的关心罢了。

李京朗握着门把,被她的手盖着额头像是贴了封印,刚刚打算撵她离开的话噎在嗓子眼,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京朗”她总是这样叫他的名字,像是在撒娇。

“我这段时间忙的脚不沾地,没时间去医院看你,不过我看你的气色好多了,现在是不是没那么难受了?”

又在胡说八道。

但凡问问周苏就知道他根本没好,甚至病的更重了。

“京朗”

她又摸摸他的脸颊,他想躲,但被她碰到就身体僵硬,被抽干了骨髓一样根本没力气躲。

他不是唐僧,但她绝对是妖精。

“你怎么这么久都没联系姐姐啊?是把姐姐忘了吗?不想姐姐吗?”

“京朗”

“姐姐都想你了。”

“京朗”

“怎么不说话?不想理姐姐了吗?”

“京朗”

“抱一下好不好?姐姐特别特别想你,这几天晚上都失眠了。”

“京朗”

京朗

京朗

第33章

唐柠月真是不知道李京朗这倔驴是怎么了,这次居然能坚持这么久都不搭理她,任凭她怎么叫他他都不说话,甚至抱住他他依然不吭声。

哑巴了似的。

“京朗,你又瘦了。”

唐柠月双手环住他的腰,从腰肌摸到后背,上下不停的抚摸着,原本是真心想抱抱安慰他的,后来就变了味。

他的身体实在太舒服了,一层薄肌不多不少,身高差可以让她埋在他的颈窝里,贴着他的胸肌,实在太爽,差点忘了自己的身份。

都怪那个荒唐的梦,竟让她有这种非分之想。

李京朗一动不动像个木偶被她抱着,任凭唐柠月说什么都无动于衷,可明明她的手从他腰肌滑过的时候,他是紧绷的,呼吸也不是平稳的。

可他偏偏能忍,倔的要命。唐柠月叹了口气,又重新抬起头看他。

“跟姐姐还有隔夜仇呢?”唐柠月又想去摸他的脸,却被他躲了一下,指尖从他的脸颊蹭过,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痕迹。

唐柠月的手滞在空中,悬浮着,没有下文。

他还在生气,这么久了都没消气,是真的傷心了。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他,跟着他的动作转动,他却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视线,动作幅度又不敢太大,怕激怒了她,哪怕生气不高兴,他都不敢使劲作弄。

李京朗脸上的皮肉特别薄,甚至能看见淡淡的青色血管,面骨高高的撑起来,似乎輕輕咬一下就能刺破那薄皮。

他的肤色白嫩,只是眼下那块因为长期失眠留下乌青,并不难看,倒是显得格外可欺。

唐柠月曲起手指蹭了蹭他脸上那道划痕,粉色的印记快要消失了,她却好像还有些留恋,不停地剐蹭着,轻轻柔柔的,似乎有电流从她的指尖传出来,每碰一下都让他控制不住的屏息。

“李京朗,你就这么不想当我的弟弟?”唐柠月故意把话说的模棱两可,偷换概念。

李京朗呼吸加深,那股气直直憋到心口,闷得胸口疼,牙齿不由自主的咬紧,忍着,死死忍着。

“为什么?”她继续盘问。

“你不喜欢姐姐了?”

“”

李京朗转过头,对上她视线,他生气,气的的睫毛都跟着颤抖。

她那么聪明,他把话说破了,脸皮也不要了,她裝傻。现在又跑过来颠倒是非,又变成了他的错。

她欺負他,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倘若现在要他再把脸皮扔掉跟她大吵一架,他真的做不到,拼命叫醒裝睡的人,那是蠢货。

“”李京朗的眼底泛了一圈红,自己没察覺,只感覺到了不順畅的呼吸节奏。

大概他这模样称了她心意,唐柠月勾了勾唇,红唇变成漂亮的弧度。

“怎么啦啊”她明知故问,还特地用手指去蹭他眼底那块软肉,“要哭啦?”

“”

又是这样,又想敷衍了事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又来招惹他。

“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不管是当弟弟还是当什么,都随便吧,她这样欺負他也得有个够。

拿他当什么了。

“京朗”她抓着他的手,撒娇一般的,全是虚情假意,是她一贯的套路,别的男人可能看不出来又或者装糊涂,他其实也不是什么清高圣人,他比谁都吃这一套。

但现在不是妥协的时候,李京朗深吸一口气,将快到顶的眼泪憋回去,瞥开眼神,不想接收她的信号。

“我去廚房帮忙。”李京朗抓着她两只胳膊轻轻将她拉开,说话客气的过分,像是回到了她剛到北宁的那天,冷冰冰的,带着恨意。

“”

“李京朗!”

唐柠月站在他身后提高音量叫住他。

廚房是半开放式的,两个人站在走廊就能看到厨房里周蘇和徐青也的背影,但凡她再大一点声,厨房的两个人就会冲过来询问发生什么了。

李京朗停住脚,缓慢的转过身,眼底布满红血丝,眼眶通红。

“什么都给不了我就不要再靠近我。”他声音沙哑,眼睑兜不住里面晃动的泪珠,“我不是外边那些没脸没皮的男人。”被她忽悠的五迷三道。

他不要那些虚情假意的暧昧,也不要没名没份的亲密接触,他还没那么贱。

“李京朗。”唐柠月语气变重,她这辈子没想过自己会在哪个男人身上栽跟头,不论什么关系,什么身份。

“你想干什么?”

“姐姐。”两个字咬的很硬,一字一顿。

“你”唐柠月皱着眉,怒目瞪他。

看着她生气的表情,他居然有点开心:“你不是想听这个么?”

李京朗没再停顿,大步朝着厨房过去,只留下个背影,看着像是碰一下就要马上变成碎片的背影。

唐柠月深吸了一口气,嗤笑了一下,不知道在嘲笑什么。

明明是她一直强硬的要求要做他的姐姐,好姐姐,现在他好像是妥协了,如她所愿了,但她居然也没多开心,甚至还有些心口闷。

小混蛋

“我看你能硬气多久。”

“”-

吵完一架,两个人别扭吃到年夜飯。

李京朗高估自己的本事了,当着唐柠月的面硬气的要死,说那么多狠话他比她难受一万倍,幸好转身来的及时那颗泪才没当着她的面掉下来。

虽然傷心的要命,但是解气的,看到唐柠月不悦的表情他是满足的,甚至心底还盘算着到底要多久跟她和好。

他不能那么快原谅她,她都这样伤害自己了,原先就是对她太宽容了,她才会这样对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伤自己的心。

只是他还是对自己的期望太高,对她的预期太低,把一切都想的那么美好。

把唐柠月也当个好人了。

他知道她没心肝,但是没想到她能这么拿他不当一回事。

从坐到餐厅,她就一直笑眯眯的和大家聊天,嘴角的笑就没停下来过,唐柠月根本没有因为他影响多久的情緒。反倒是他,怎么都笑不出来,这会儿还伤心的难受。

明明剛才那争执是他占了上风的。

李京朗权当她是佯装高兴,怎么可能有人这么快就能从情緒里走出来,他被困扰到需要吃药住院治疗的情绪,她怎么可能調理的这么快,这不可能。

“京朗怎么光看哪,快嘗嘗菜。”徐青也先察觉他的不对劲,笑着哄他,将他的神思拉回来。

像是年少上课时走神被抓到,李京朗有些的心虚地低下头,調整了一下情绪才重新把视线落在年夜飯上,明明香气扑鼻,他却没怎么闻到,觉得没滋味。

“嘗尝这个鱼,试试你青也哥的手艺有没有长进。”徐青也笑着指了指桌上那盘糖醋鱼,“你上次说酱汁太甜了,我这次重新调了,你试试看。”

那盘鱼在圆桌的另一面,唐柠月的手边,离他有些远,徐青也想转动转盘将那鱼转到李京朗面前,唐柠月抢先一步,手摁着转盘假借力气,从盘子里夾了一块鱼放到李京朗盘子里。

她笑靥如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尝尝。”

沾着糖醋酱汁的鱼块落在白色搪瓷盘里,那黏腻的酱汁滑下来,黏糊糊,湿沥沥,跟她说话时感觉一模一样,李京朗握着木块被她看得发木,最后还是在她的注视下不得不将鱼块放进嘴里,机械地咀嚼,像是在完成必须完成的任务。

那鱼明明浓油赤酱的,他却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却被鱼身上的小刺卡了喉咙。

李京朗捂着嘴巴忍不住地咳嗽,面孔涨的通红,唐柠月最先反应过来,忙从旁边起身给他拍背,又倒了杯温水给他。

没炸软的小刺,两口水就順了下去,只是他脸上的红润还挂着,一直没消。

“你这孩子,吃之前也不挑挑刺,着急什么呢?”周蘇见状嗔怪着,又重新夾了一块,剥好刺才放在他盘里。

“怪我,怪我。”徐青也抱歉地看向李京朗,“我没把这鱼炸透。”

“没事”

李京朗缓了过来,唐柠月还没回到位置,手还抚在他背上给他顺气,她靠的太近,身上淡淡的香味再次钻入他的鼻腔,这香味有些熟悉,好像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她送他那瓶沐浴露的味道。

这个牌子这个味道的沐浴露她有很多瓶,她很喜欢这个味道,收到快递的时候顺手送了他几瓶,现在她依然喜欢这个味道,可却不许他用,剩下半瓶她也要丢掉。

明明对他这么坏,可现在又在替他顺气,一脸的紧张。

一会儿拉紧绳子一会儿松手,这根本不是关心,更不是爱,这就是拿他当狗一样玩弄。

忽冷忽热,时近时远,打一巴掌亲一口,她到底有过多少男人才修炼出来这种手段。

他偷偷恨着,手里的筷子不停地戳弄碗里的鱼块,他的动作被她的眼神捉了精光。

李京朗察觉到她的视线,在她的隐隐的笑意里放下了筷子。

“月儿,你快坐吧。”周苏说着,让她不必担心,“你吃你的,不用管他。”

“没事,周姨。”唐柠月笑的温婉,她一向在长辈中的风评很好,“我离的近,我帮他挑刺就好了,周姨你别管了,吃饭吧。”

“也就你对他这么有耐心了。”周苏笑着,眼底的宠溺快要溢出来。

“您看错了,我总欺负京朗的。”

唐柠月笑嘻嘻的,借着玩笑说了实话,可没人信,就连当事人都只能吃瘪。

“”

李京朗没说话,放弃了碗里的鱼块,不想和她有什么视线触碰,装作忙碌地又去夹桌上的肉丸。

这次唐柠月没再摁转盘,还贴心地把丸子汤转到了他面前。

“”

他没理她,也不敢说话,只好继续手里的动作。

但被她看着他浑身不自在,手像是不听使唤,刚刚夹起来肉丸从筷子里滑下去,又砸在盘子里,汤汁溅到桌面上,他抿唇看了她一样,直直地和她对上视线。

唐柠月目光如炬,好像在挑衅,又像在嘲弄,又似乎在炫耀。

直勾勾地盯地他呼吸都无法连贯,他就是没法赢她一次,从小到大,没有一次,能够得逞。

盘子里肉丸如何都无法再夹起来,不停地从筷子里滑落,直到那鱼丸被她夹住,顺利的落入他的碗里。

“傻瓜。”

她冲他嗔笑着,宠溺的语气,却让他害怕。

她要收拾他了,李京朗笃定。

他太了解她了,哪怕这么多年没见,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让她不高兴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她一定不会放过他。

只是小时候的大家都是小朋友,她只会用小孩子的方式惩罚他,比如不和他玩,不理他,或者直接欺负他,但是现在大家都长大了,她有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他不知道她会做什么。

但他知道,她会花费很多时间在他身上,这是其他男人没有的,她花了心思的,虽然是对他的惩治

他或许是真的病了,但既然治不好,就这样持续崩坏下去吧。

他已经被她抛弃过两次了,不会变得更差了。

就连那些他珍藏着的,小时候的回忆,她说不定也早就忘的一干二净了。

不会更难过了。

第34章

小时候的事情,唐柠月没忘,她虽然没良心,但是也有她珍惜的东西,比如,出国之前那段日子的记憶。

唐柠月被送到周苏家好一段时间她才见到李京朗,那时候他还是小小孩,见到李京朗的第一面她又害怕又緊张,在此之前她从没听说过周苏还有一个儿子。

她好害怕自己被抛弃,所以一直跟在周苏身后。

那天十分混乱,大人忙着吵架,小孩忙着哭鬧,她只在门缝中听到三三两两的谈话,说小小孩的父親去世了,所以孩子必须送给親妈,其他谁人都不想負责,谁也不想带一个拖油瓶。

那天李京朗被推来推去,他面无表情,只是直直盯着那个穿着公主裙被自己妈妈牽着的小女孩。

小女孩緊紧抓着周苏的手,生怕她牽住了小男孩的手就会松开她。

那天的事情在唐柠月的记憶中已经很模糊了,她只记得她后来有了一个小弟弟,只记得那天周苏声嘶力竭牵着两个小孩子的手被一群大人围剿。

只记得她歇斯底里的——

“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要他!”

那天之后,李京朗就拖着他的那个会变成小车的高级行李箱住进了她和周苏小小的家。

唐柠月虽然对这个突然造访的客人,啊不,家人,对这个家人很陌生。

年幼她的对于去世、破产这些词语——懂,又不懂。她知道这不算什么好词,每每听到这些话,身边总有大人在

伤心的哭,这次也一样。

鸡飞狗跳的那天,那个比她矮一截的小小孩躲在沙发后边哭了很久,周苏忙着和大人周旋无暇管他,唐柠月鼓起勇气从周苏身边离开,跑到沙发后边塞给他一块水果硬糖,却被小小孩一把甩到了地上。

“我不要吃这个糖,我要吃爸爸買的巧克力”

李京朗一开始的哭声很大,可没人安慰他,只有一个不认識的女孩站在旁边,起先她还哄他两句,后边她也不理他了,甚至嫌他哭的烦了还掐着他的臉威胁他不许哭。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在他小小的人生时光里,她是第一个不哄着他的人,那时候他才隐隐约约知道父亲的光环没有了,开始有人欺負他了。

只是他不知道,唐柠月并不是因为他父亲去世了才这样,而是她本就是这样的人,小时候是有点善良的壞小孩,长大了彻头彻尾的壞女人。

一开始他还会挣扎,后来发现真的没人关心他,他的哭声就变成了委屈的抽噎,唐柠月把地上的糖果捡起来,剥开,塞进他嘴里,一气呵成,李京朗被她吓得哭也不哭了,只是呆愣愣地看着她。

那一刻他真的意識到姑姑说的爸爸去世了,他真的要过苦日子了,他再也吃不到巧克力了,只能吃難吃的水果硬糖了。

其实那时候周苏已经和李和允分居很久了,她没钱,拿不到抚养权,李京朗几个月大就被李和允带走了,虽然她常常去探望李京朗,但终归少了陪伴,他并不太亲她。

只是命运是很難预料的,周苏又突然白捡了一个女儿,满足了她心理失去孩子的那块缺失的空。从唐柠月来了,周苏的运势就出奇的好,事业逐渐步入正轨,虽然生活还是很拮据,但至少还清了之前创业欠下的所有债务,终于是开始进账了。

还完钱那天周苏特地買了唐柠月想吃很久的车厘子,一口气买了两箱,唐柠月开心的要命,也是那天,李和允出事了。

在周苏和李和允短暂的婚姻里,他们的感情一直都不算好,周苏辞掉稳定的工作创业,李和允觉得她是疯了,尤其在她拒绝在家当全职太太之后,两个人彻底分居。

周苏想要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但是这真的太困难了,生活没有那么容易,创业艰难,那几年她欠了好多钱,李和允一直觉得是她鬼迷心窍,放着富太太的生活不要偏偏出去闯荡,还欠了那么多钱,他有一段时间不许她见儿子,怕她走火入魔会把孩子卖掉换钱。

周苏一直觉得唐柠月跟着她吃了很多苦,陪她风餐露宿,虽然长大后唐柠月对这些并没有记忆,但周苏依旧觉得亏欠,拼命的想对她好。但在唐柠月的记忆里,她却是一直穿着公主裙,别的小朋友有的她从没少过,她什么都不缺。

生活本来就该这样像平行线一样一直延续下去,直到李和允去世,这条直线终于被扭断了。

小少爷剛剛到周苏家里一切都不适应,周苏的事业刚刚起步忙着赚钱,唐柠月拍着胸脯说小弟弟不用她操心,她会帮忙管的。

起先,唐柠月对他真的不错,哄他吃饭,哄他睡觉,李京朗逐渐在新家适应了下来,虽然条件大不如前,但他还是接受了。

在周苏眼里,李京朗从来了就一直很乖,没惹她生气也没犯过什么毛病,完全没有之前在李和允那里见到他时的少爷脾气。就连唐柠月都说,小弟弟特别听话。

但她没说,李京朗发脾气的时候她把他丢到沙坑里,任凭他哭的嗓子快坏了她都没理他。她也没说,他不乖的时候她把他的手咬破了,她还要求他自己用另一只手涂药。

在李京朗眼里,唐柠月就是一个会吃人的惡魔。

可是惡魔又真的对他很好,恶魔会在雷雨天气把他搂在怀里,告诉他不要怕。恶魔会在别的小朋友欺负他的时候把人家揍倒在地上。恶魔会在姑姑叔叔找上门的时候把他护在身后,告诉他没有人可以把他带走。

无数个无人的夜晚,恶魔和小男孩相拥入睡。

她真的很愛欺负他,她又真的很愛他。

越长大,他就越离不开她。

他喜欢她,可别人也喜欢她,很多很多人和他抢,起先是上小学的同学,后来是上初中补习班的朋友,再后来是高中的学长,她说那些都是她的朋友,可他们分明是要把她从他身边抢走。

李京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越来越沉默,他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喜欢哇哇大哭,也不大吵大鬧,而是把自己关起来生闷气,唐柠月对他也越来越没有耐心,有时候她会问他是不是生气了,但是也只是问问,但他不说,她也不理他了。

但他知道他在她心里和别人还是不一样的,他受伤了,她真的会照顾他很久很久,直到他痊愈,那时候她会特别温柔,也不和她那些所谓的朋友出去玩了,他知道他比他们都重要。

可等到他好了,不再揪着她的衣角说痛了,她又不见了,他气得要命,她毫无察觉,她说他总是这样生气,她不喜欢他这样,所以不理他。

李京朗被她气哭过好几次,又觉得丢臉,每次都偷偷躲起来哭,换来的结果就是她真的不管不顾。

从步入青春期,两个人就一直这么别扭,除了李京朗生病,他们和好的日子几乎为零,两三句话就能闹得不愉快。

但就算这样,日子还是照过。

要打要杀都得在一个屋檐下吃饭,放学都得回一个家,衣服都得挂在一起晾。

李京朗第一次感到害怕是一个国际电话,周苏那天沉默了很久,一直盯着某处发呆,李京朗没问发生了什么,只是惴惴不安说不出话。

那天李京朗跑到高中部去找唐柠月和好,把身上所有的零花钱都掏了出来,说再也不跟她吵架了,求她理自己,不要生气了。

“你疯了啊?”唐柠月笑骂他。

李京朗低头晃了晃她的手,抿唇沉默了好久才开口,像是在跟她撒娇:“行不行?”

“行啊。”唐柠月答应的爽快,“我原谅你了。”

原来原谅那么容易,李京朗久违的笑了两下,跟在她身后一起回家,那天她没再和朋友一起出去,而是陪他在家呆了一晚上。

“你不会走的,对不对?”

李京朗憋了很久,在临睡前敲开了她的门,唐柠月被他问懵了,一边刷牙一边捏他的脸。

“我走哪去啊?”

“大晚上的发什么疯?我都说了今天不出去玩。”

“我是说以后。”

那时候李京朗虽然还在上初中,但是身高已经比唐柠月搞了一大截,他站在她面前,她下意识的去揉他的脑袋,踮了踮脚没够到,她冲他翻了个白眼。

“以后我哪知道啊?人家叫我我能不去吗?”

“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是哪个?”唐柠月耐心告急,“你梦游了吗大晚上的要干嘛?”

“我是说你不会离开我,永远都不会对不对?”

李京朗握着她的肩膀逼问他,唐柠月如何使劲都挣脱不开,她第一次察觉,李京朗居然长这么大了。

“对对对,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唐柠月被他缠的没办法,只好顺着的他的话往下说。

他终于高兴了,一把抱住她,脑袋贴在她的颈窝里,像隔壁奶奶家的大金毛一样一直蹭她,蹭的她浑身痒痒。

李京朗是一直相信她的,这个世界上他最信任的人就是唐柠月了。

后来的那一个月都相安无事,两个人如胶似漆的比上幼儿园的时候还好,国际电话也没有再打过来了。生活又重归了平淡。

李京朗权当之前那是个插曲,很快就忘记了,甚至还偷偷攒零花钱要给唐柠月买相机。

因为她说她想

要记录自己的高中生活,拍很多很多照片,他说好,那晚两个人都很兴奋。

可是最后她却把他骗了。

李京朗拿着相机回来那天,唐柠月突然消失了。家里所有关于她的东西都不见了,就像是从没有过这个人一般,人间蒸发了。

周苏说唐柠月走了,李京朗问她去哪了,是不是又跟朋友去玩了。

周苏一边掉泪一边说,她回家了,回她自己的家。

李京朗不相信,跑到学校去找,又跑到她喜欢去的甜品店,海边,游乐场,甚至她暗恋的那个男孩家他都去找了,统统没有。

李京朗这辈子都没信过外边那些人的闲言碎语,那是他第一次承认——原来她们真的不是一家人——

作者有话说:隔日更是因为快没存稿了——私密马赛。

第35章

那晚唐柠月和徐青也都没回去,几个小辈陪着周苏看春晚到十二点,终于是熬不住了,明明平时熬夜能熬到天亮,这会子就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客房是提前收拾好的,唐柠月还是睡在她一直住的房间里,被褥之类的周苏早就换了新的,虽然简单,但是一样都没少。而隔壁那间客卧是每年过年徐青也都会住的房间。

只有这一天,家里是最热闹的时候。

加上李京朗,三个小辈都住在客廳左侧那条长走廊里,周苏的房间在客廳右侧那条短廊里,一间卧室和她的书房,无人打扰。

原本周苏那个房间是给李京朗准备的,他喜欢安静,那里最合适,只是后来周苏找来风水大师,说是那里对李京朗的气运不好,李京朗当然不信这些,但周苏是生意人,她一向尊崇这些,李京朗不驳她只是听着安排,他都懶的说话,也不在乎。

那晚唐柠月是最先回房休息的,后边徐青也跑到唐柠月的房间里不知道聊些什么,很长时间都没出来,李京朗坐在客厅里佯装看春晚,眼睛时不时就不受控制的转到其他地方,电視里演了什么他全都没看进去。

他是心不在焉,但是也没多说一句话,不多问不关注,铁了心的要和唐柠月划清界限。

只是在同一个屋檐下,想要什么所谓桥归桥路归路的,难度实在有点大。

周苏心血来潮煮了汤圓做宵夜,李京朗不吃,周苏又叫他端了送到唐柠月房间里去。

他想了八百个借口跟周苏说他不去,但最后一个都没说出口。

实在太刻意了,他自己听了都不对劲,他不想事态變得更恶劣,这是他跟唐柠月之间的事情,不想节外生枝。

李京朗到厨房端了两碗汤圓,一碗里面只有三个,周苏说这东西晚上吃多了胀肚子,吃两三个就够了。

一碗花生馅的,一碗黑芝麻的。

唐柠月的房间门没关紧,敞着一个小口,李京朗能看见背对着他的唐柠月和坐在化妆椅上的徐青也,两个人在说笑,是一些很无聊的内容,根本没什么价值,但是唐柠月笑的很开心,他单看她的背影就能看出来。

两个人的状态很松弛,李京朗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覺,像認識了很多年的朋友,又像是生活在一起很久的家人,总之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既不像她和盛时揚在一起那种粘糊糊的暧昧,又不是像真的家人那样和谐的溫馨。

很奇怪,像是他和唐柠月单独在一起的时候那样,李京朗没敢再细想。

是徐青也先发现李京朗的,他两只手分别端着两只碗,没有空的腾出来去敲门。

房间里两个人似乎也并不在意,唐柠月坐在飄窗上手里拨弄着的是徐青也的手机,似乎是在找什么照片,头也没抬一下,只有徐青也冲李京朗揚扬头叫他进来。

李京朗垂了下脑袋,那种诡异的感覺在他心头越来越盛。

其实小时候徐青也并不是唐柠月走的最近的朋友,她身边很多人,徐青也的爸妈跟周苏認識,所以关系要比其他人更紧密一点,但在唐柠月那里,他绝对不是第一。

只是后来徐青也也去了加拿大,再往后的事情,李京朗就全然不知了。

徐青也先回国的,回来了好几年了,也从来没提起过唐柠月的名字。

或许,是他想多了他本来就不该胡思乱想的,他们和他有什么关系。

对,没关系。

“京朗啊,快进来坐。”

徐青也接过他手里两只碗,招呼着他坐下,好像这里不是唐柠月的房间,也不是李京朗的家,是他徐青也当主人的地方

李京朗盯着他,忽的察觉到坐在飄窗上唐柠月的視线,他偏过头,和她对视一下,迅速收回了那不自然的眼神。

他有时候很讨厌自己的敏感,明明别人什么都没做,他已经把罪犯的帽子给人家戴上了,尤其那人靠唐柠月太近,他更是要给人家判死刑。

似乎这已经變成了潜意识的行为,变成了条件反射,需要刻意制止才能停下。

两只碗被徐青也放在桌上,李京朗转身想走,又被徐青也拉着坐下,在挨着唐柠月不远的地方,那个贴着她腿的高脚凳。

“煮了汤圆么?”

唐柠月先拿了勺子,在李京朗坐下之前就站起身,和他打了个空档。

李京朗那灰蒙蒙的眼神跟着她的背影走了一圈,直到她一屁股坐在徐青也刚刚坐过的位置上他才落下眼皮遮住那带着红血丝的眼球。周苏不在,她也不装什么善解人意的好姐姐,背对着李京朗理都没理他。

“烫不烫?”徐青也站在旁边注视着唐柠月,让她不要急。

“花生的”唐柠月咬了一口没再繼续吃,转而把勺子递给徐青也,“不要了给你。”

“这碗是黑芝麻的,你吃这个。”徐青也接过勺子将剩下那半个汤圆送进嘴,又把勺子重新放进那个黑芝麻的碗里,起一个吹了吹气才递给她。

一系列的动作完成,将唐柠月哄住了,徐青也这才注意到后边还坐着李京朗,他又另外拿起那只没人碰过的勺子,问道,“京朗来吃一个?”

“我不喜欢吃。”李京朗摇摇头,盯着他手里那个瓷白的勺子,觉得有些刺眼。

仿佛他就跟这勺子一样,和他们格格不入。

从前也发生过这事,那天还是李京朗的生日,唐柠月忘了个一干二净,一大早就和朋友约了去看话剧。

她的零花錢一向比李京朗多,所以看起来好像比李京朗更自由一些,尤其后边周苏的事业逐渐发展起来,出手更加阔绰,唐柠月休息日更是不着家。

李京朗跟周苏提过,他不要零花錢了,让她把唐柠月的零花钱也断了,这样公平,只是这话一说出来就被周苏骂了一顿,说他小气,心眼小,格局也小。

他一句没反驳。

只是生日那天唐柠月也不陪他,周苏一如既往不在家,订了大蛋糕送到家里让李京朗请朋友来吃,结果一整天只有他一个人在家,手机上全是没打通的电话。

他等了她很久,发了无数个短信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一个字没理,却发了好几条朋友圈。

话剧,露天派对,live house,还有她那群狐朋狗友。

那一天她干了好多事,身边换了一波又一波的朋友,李京朗等她到深夜终于等不住了,双层的蛋糕被他丢进了外边街道的垃圾桶。

‘哐当’一声入桶

,一群流浪狗蜂拥而至。

饕餮盛宴引来了一群又一群脏兮兮的流浪狗大快朵颐,李京朗就在旁边愣神。

连流浪狗都是成群结队的,他却孤身一人。

那天说来也巧,李京朗在街上像个孤魂野鬼飘荡半天,不知道在哪个街口扔了蛋糕,一转头就看见了正在路边野餛饨摊儿瞧见了唐柠月。

白天她身边那一大群朋友已经不见了,现在陪在她身边的只有一个人——徐青也。

两个人只点了一碗餛饨,你一口我一口,说说笑笑的很开心。

李京朗就站在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下,穿着黑色卫衣,顶着灰色鸭舌帽,一天没吃饭心情又低落到极点,失魂落魄地脸色差的要死,投胎的鬼一般盯着他俩。

他胸前挂着唐柠月硬要他戴上去的涂鸦荧光胸针,此刻显得格外滑稽。

那天也是徐青也先发现李京朗的,也是他叫他过去一起吃馄饨,唐柠月也像今天这样一副没看见他的样子。

装聋作哑,惯会演戏

李京朗没再繼续想,抓着衣角的手指已经泛白,他松开手,吐了一口气。

“你们吃吧,我出去了。”

“欸?”徐青也想叫住他,还没来得及,唐柠月又被烫到嘴巴了,手里的勺子一下丢到碗里,徐青也又着急忙慌的转过头照顾她。

“烫呀,慢点,给我给我。”徐青也拿过碗里被她丢下的勺子,吹了吹冷气才递到她嘴边,“慢点吃,还烫不烫?”

“不烫了。”唐柠月试了下溫度才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又指挥着,“再吃一个。”

“小口咬,乖。”

“我给你弄开好不好?这样凉的快,好好好不急,不急。”

徐青也哄着,哄孩子一般,李京朗从没见过他这样子。他是从来是大哥的做派,但和人之间不是没距离,像这样亲密,是和温湜之间也没有的。

其实徐青也对李京朗也不错,他成熟稳重,很会照顾人,周苏一向对徐青也放心,之前好几次都是徐青也陪着李京朗去复诊,徐青也算是李京朗为数不多能接受的人之一。

徐青也年长他几岁,算是他的哥哥,他也把徐青也当哥哥。

但他好像想当很多人的哥哥

李京朗听见自己嘴里牙齿碰撞的声音,振的他脑袋疼,他回过神来,松了松了口。

算了,想这么多干嘛呢,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垂下手臂,转而朝着门口的方向走。

李京朗一只脚已经迈出门外,房间里两个人交叠的盖在他的影子上边,三个人重叠着,落在门口。

唐柠月的声音一直没断,黏糊糊,湿沥沥,一直在说话,一直要求徐青也做这个做那个。

鬼使神差的,李京朗又回过头,好心似的。

“那个”

徐青也回头看向他,“嗯?怎么了京朗?”

唐柠月依旧没说话,只是微微抬眸,脑袋还懶懒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抱着抱枕,等着徐青也继续喂。

李京朗抿了下唇。

“汤圆不要多吃。”

“晚上会不舒服。”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京朗。”徐青也温柔的笑着,“晚安。”

“”

李京朗下意识看了一眼唐柠月,她没有要跟他说‘晚安’的意思,明明她之前那么在乎的。

“你们也早点睡。”他说。

“”

直到关上门,李京朗都没等来她说那句——晚安。

算了,会有别人跟她说的,他那句,也没那么重要——

作者有话说:今夜又是心碎小狗

第36章

唐柠月往常只有工作日起的早,年初一是假日,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她在北宁没什么亲戚,用不着串门,徐青也跟她情况差不多,他倒是早早就起来了,陪着周苏在厨房包饺子。

周苏按惯例是要走亲戚,早晨吃了饺子就叫着李京朗打算出门了,让徐青也和唐柠月在家再休息一会儿,好不容易放个假,多睡会儿是应该的。

“吃过饭你们就出去玩玩,外边热闹的很,柠月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在国内过春节呢。”

“好。”徐青也点点头,“我一会儿叫她吃了早饭就出去。”

“我和京朗晚上可能回不来久住在亲戚家了,你们就安心在这儿待着,等周姨回来再给你们做吃的。”

“不用了,周姨。”徐青也推脱着,吃頓年夜饭也就罢了,大过年的一直住在人家家里算怎么回事,“您别麻烦了,不用惦念着我俩,柠月这么久没回来,我带她到周边玩玩,您不用想着我们。”

“那也行。”周苏点点头,“你陪着她,我也放心。”

两个人在餐桌一来一回,李京朗一句话没说,碗里的饺子被他戳成筛子,馅料漏了一盘。

周苏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养成了这种坏习惯,瞪了他一眼。

“我去換衣服。”李京朗将筷子一放,说自己吃饱了,離开餐桌回了房间。

“你这才吃了几个啊?”周苏在后面叫他,蹙眉瞥了一眼那烂乎乎的饺子。

“饱了。”李京朗背对着他们甩下两个字。

“这孩子”

李京朗进了走廊才听见动静发觉唐柠月已经起来了,她房间的门没关,里面也没人,他頓了一下,眼神还是微微环顧寻她的身影。

李京朗寻着声音方向微微侧身,才发现唐柠月在徐青也住的那房间里面的洗手间洗漱。

客房的洗手间靠着门边,李京朗稍微偏头就能看见她。

唐柠月穿着长袖长裤的睡衣,头发绑在一边搭在胸前,一边刷牙一边发語音骂段嘉誉,头发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颠簸,她語气恶劣,用词极端,总之是嫌弃段嘉誉过年大吃大喝没有保持身材。

“不是不让你吃,你吃完了赶紧去练呐,你觉得哪个女人喜歡满身横肉的油腻男?”

“别给我发照片,你看看你胖的,还好意思在网上发視频,粉丝夸你可爱你还真信了啊?”

“对,你说的对,我就是有偏见,我就是不喜歡身材差的,身材这么差别人干嘛喜欢你啊?有病啊?”

唐柠月似乎是起床气还没消,雖然没有大吼大叫,但是也装不了什么溫柔善良的好女人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还不得消气。

听筒对面的人似乎还想解释什么,唐柠月没给他機会,掐断了通话。

她把手機一甩,气鼓鼓地直起腰,一转头正好撞上李京朗还没来得及躲开的視线。

雖然不是故意偷听,他也没什么做贼心虚的表情,但唐柠月的眼神一打过来,总让他觉得无所遁形,似乎连刚刚饺子吃的什么馅的都能被她看穿,只得仓皇而逃。

躲的太快,腿磕到桌边,他无暇顧及突如其来的撞击,只是偏头看向落地镜里面的自己,没有脸红,耳朵根也没泛红,神色平常。

还好

但他只要将手贴在脸颊上,就能感受到那滚烫的溫度。

他的劲刚刚缓过来,门外又响起了对话。

门没关紧,李京朗透过门缝看到徐青也吃完了早餐回来了,他笑眯眯地绕到唐柠月身后,曲起一根手指刮了下她的脸蛋,语气宠溺。

“又生气?”

“谁惹你了?”

“不用你管。”唐柠月躲开他,俯下身子洗脸。

“好好好,我不管。”徐青也拢起她的长发,輕輕握在掌心,又拨开影响她洗漱的碎发,“吃早饭好不好?我一会给你煮饺子。”

“嗯”唐柠月应了一声,又抬起头来看他一眼,“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在你房间洗漱?”

“你想来就来,有什么好问的。”徐青也不以为然。

唐柠月切了一声,解释道。

“我牙刷没电了,借你的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