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逃离
要威胁人连个电话都不知道, 还需要他自己说号码,等待按键的过程中他给自己开脱:“大哥,我在他心里没那么重要, 床都没爬上去过。”
“闭嘴!让你开口才能说话,谁管他对你好不好,带在身边的就你一个人,不绑你绑谁!”
用陌生号码打过去阮北不确定瞿邵寒会接,这次居然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电话里传来他疲惫沙哑的嗓音, 问了句:“哪位?”
绑匪摁着他的头贴近到电话边上, 示意他说话。
“瞿邵寒。”阮北喊了他的名字。
“嗯你不用怕。”
看来那条消息还是发出去了, 他肯定知道自己这里的情况。
“他们让你赶紧来救我, 还要放弃什么位置。”
“我知道, 你”冷淡的声音中他听出了颤抖。
后面电话就被拿走了,背着他走到另一个房间去谈判, 开着门他也听不见,回来之后相互使了个眼色,开始收拾东西,绑他过来就是为了打通电话威胁?也不为钱, 关于赎金的一个字也没提。
其中一个人起身过来,拉着他被绑起来的手往外拖, 这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工厂, 是家不再使用的医院,外面走廊的门上还挂着诊室名字。
阮北被丢进一楼最里面的一个小房间, 是以前单独的小病房,各种宣传科普的单子一摞一摞的堆积在墙角,连病床上都是。
“后门后院都锁好了, 过来的时候没避开监控,估计还有十几分钟就能找过来。”
“十几分钟,烧个人够用了。”
阮北一下子挣扎起来,怪不得不要钱呢,早就打算要他死了。
“等等!我都按照你们说的做了!”
随着他的喊叫,房门被彻底从外面锁死。
阮北手上的绳子和床腿绑在一起,挪动着身子艰难摸出个头,定睛一看汽油已经从门缝里倒进来,没有一点心慈手软,液体进入的瞬间带着火星也烧了进来。
他努力克制自己保持冷静,床上压着重物用身子顶也抬不起来,好在东西都是年久失修的,木板的床一碰‘咯吱’作响,他憋了口气双腿抵着用力一扯,木头断裂真让他扯开了
看了看周围,一共两扇窗户,其中一扇外面有铁网护着,另一扇倒是可以出去,不过紧贴着的就是一堵墙,只能侧着身子过去。
这房间里的易燃物本来就多,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已经全都被点燃,烟尘直往他鼻子里钻。
呛了几口烟后随手从地上拿去木棍砸烂了半扇窗户。
踩着桌子小心爬出去之后只能侧着身子挪动,脚下那一小块地从未被打理过,杂草丛生,垃圾,破木头都有,一脚踩上直接陷进去,也就现在天气不热,不然得熏死他。
一边是墙,另一边通向后院的户外厕所,可是被一堆杂物堵着,背后的火势已经失控,浓烟呛的喘不过来气,阮北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周围能听见大货车驶过的轰鸣,应该靠近马路不远,不知道这种连个人影都没有的郊外会不会有人发现。
从他被绑到现在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反正天还没亮,走路反而要靠着背后的火光来看。
刚才听到那群人说十几分钟就能有人找过来,还以为只要这样等着就行了,没等他安心,后院突然传来动静,是刚才离开的人派人折返回来查看情况的,不敢从正门进,绕道后院刚好看见他逃出来。
一道手电筒的光打在他脸上,后面是一张要把他咬碎的脸。
“妈的,狗东西还挺能活,非把你丢里面烤熟!!”
“你就死心吧,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你心心念念的老想好,早就被引到别的地方了,根本没人知道你在这儿。”
阮北心脏快被吓的停滞,看见他叼着烟就要爬过来抓人,抬头看了一眼面前两米高的围墙,顶上用水泥浇灌了一圈玻璃渣子,防盗用的。
脱了外套简单把手包了一下,找了块能垫脚的木头,心一横,冒着被扎穿手掌的风险也要爬过去。
嗓子里被呛的火辣辣的疼,被绑架的时候还吸了点迷药,身上的力气险些支撑不住他这样的动作。
侧眼一看,绑匪还在拆堆在那头的木头。
冷静、冷静,只要翻过去有人就能活命。
一只脚抬上去的时候心里稍微有了点安全感,手上尽可能的把尖锐的玻璃掰断一部分,留出能放手的空间。
火苗已经窜出窗户向二楼逼近,不知道其他房间里还有什么,他能听到里面不断传来爆炸声。
那绑匪挤着壮硕的身子一点点向他靠近,他手上没办法发力,爬上来的时候胳膊被划了好几道口子,白色的衣服沾满了灰尘又被血浸湿。
看着身上的一片红,眼里有些模糊。
若不是求生的本能,他现在会立刻晕过去。
凶狠的看了一眼已经在他脚下的人,抬手要抓他那条腿的时候,阮北用劲照他脸上蹬了一脚,借力重重翻滚过去。
墙那边连接的棚子是用石棉瓦搭起来的,手摁上去扎的生疼,没等他慢慢移动开,身下的材料突然崩塌,被重重摔在地上。
阮北赶紧捂着口鼻,不顾身上的疼痛,爬起来离开。
肺里的空气本就少,一闭气眼前更是发黑。
墙上大大的‘拆’字彻底绝了他刚才的希望,脚上沾着泥,踉跄的往外跑。
刚跑出来不远,身后突然发生剧烈爆炸,阮北受惊的站在路边,极为短暂的缓和后头也不回的顺着马路跑。
他挥舞着双手想叫停一辆车带他离开,结果无一例外看见他身上的血迹连减速都没有,直接加速越过。
他不敢停下来,也不能停,有一个人会折返回来就会有其他人,能拉开的距离越大越好!
街上连个路灯都没有,他摸黑看不见哪有石头,哪是别人家的台阶,跌跌撞撞身上被磕的没一处好地方。
就在他用僵硬的双腿慢慢前进的时候,身后亮起一道车灯。
他不敢回头看,害怕是那群劫匪来抓他回去的,背后的光亮还不断向他靠近,近到一定距离后有了减速的迹象。
这更让他确定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又是一声爆炸的轰鸣,阮北弯着身子咳出一口血,耳边什么也听不见,身体被汹涌的恐惧包裹,最后惊恐的身体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阮北!宝宝?是我是我,我回来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回头看见瞿邵寒的脸,对上他那双带着心疼和担忧的眼神,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
“你怎么才回来!刚和我不会有事他们就要烧死我,还骗我说你不回来,让我等死,知不知道我快吓死了”
阮北一头撞进他怀里,不顾一切的哭喊,耳边是瞿邵寒轻柔愧疚的道歉,喊着他的名字,喊他宝宝,跟他说对不起。
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安心闻着他身上的气味,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昏死过去之前,他听见的最后一道声音是瞿邵寒的一句‘我爱你’和警笛声
阮北睁眼的时候有些恍惚,看着头顶的白炽灯,意识到自己身处医院,滞后的情绪再次涌上,身体颤抖着想坐起身。
刚有动作,一只手抓了上来。
“宝宝?”
只是听着他的声音情绪就安静下来,扭头看他,同样狼狈的不成样子。
衣服还是赶回来的时候穿的那一件,胡子拉碴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阮北身上的伤不重,但是小伤遍布全身,两双手被包成了熊掌,只露出几节手指,笨拙的摸了摸瞿邵寒的脸。
瞿邵寒轻轻抓着他的手,一点力气也不敢用,他把人送到医院治疗的时候,每一处血淋淋的伤口他都看到了,每一道都像无数把刀扎在他心上。
“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阮北立马发出一声咽唔,“我身上疼,哪都疼。”翻墙摔的那一下,摔的他浑身的骨头疼。
头上也缠了纱布,他记得头上没受伤啊,碰了一下疼的他咬着牙发出“嘶嘶”声。
“你别动,想干什么告诉我,我替你做。”瞿邵寒握着他的手从头上拉下来。
按了呼叫铃把医生喊过来。
“我又躺了多久啊?”缝伤口的麻药劲过了之后他好像短暂醒来过,瞿邵寒也不嫌他身上脏,趁着他清醒亲昵的安慰他。
“才睡了一天,你现在就好好养伤,剩下的什么都不用想,都交给我来处理。”
阮北勾着他的衣服,最穷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落魄,“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是,我以为差点要失去你了,我赶到的时候,已经发生过一次爆炸,我害怕害怕你还在里面”
他的泪落在自己手上,被慌乱的擦掉。
“那我厉害吧,能自己跑出来,你要好好谢谢我,以后对我好点。”
瞿邵寒颤着声音小声道:“好。”
医生进来查看他伤口的时候,他拉着瞿邵寒不让他走,“你看着我点,不能让我一个人。”
“好好好,我不走。”
他现在说什么都跟圣旨一样,瞿邵寒就在他边上,一点没挪位置。
揭开纱布看创伤扯的他肉疼,闭着眼咬牙不敢看。
“疼就张嘴喊出来,别忍着。”
第42章 第 42 章 你这是要把我关在这里?……
喊出来?才不要, 私下里怎么跟瞿邵寒吆喝都没事,正事上这点痛感还忍得了。
等人都走了阮北才抽着气,活动了活动身体。
他压根不知道自己身上的伤是什么样的, 不会要缝针吧?
“伤口大的地方避免不了,小的包扎好没事,你别想着什么留不留疤,身体没事才是最要紧的。”
“不在你身上,你当然不在乎。”他声音一高嗓子有点痛, 咳了两声, 水就递到嘴边了。
“你慢慢说, 要骂我都听着, 医生说你差点呼吸道烧伤, 一会儿去做个雾化吸入, 觉得喘不上气要马上告诉我。”
阮北指了指脸上重新被带上的氧气罩,摆手说没事。
“你能不能回去收拾收拾, 现在都快和流浪汉一个造型了。”
换洗衣物早就被拿过来了,瞿邵寒因为他没完全清醒,坚持要守着,这几天估计都没合眼。
给他住的是单独病房, 房间里面自带卫生间,瞿邵寒拿着衣服起来的时候还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
阮北正专著数自己身上到底有几个刀口。
两根手指头揪着病号服的一个小角, 露着肚子看, 到处青一块紫一块的,但是没伤口, 等淤血化开一点事没有。
等瞿邵寒进了卫生间的门,他脸上才露出担忧的神色。
阮北现在人是没事了,可瞿邵寒工作上的情况一点也不知道, 自己在这场劫难里就是个工具人炮灰,那伙人真正要对付的是瞿邵寒。
啧!烦人,偏偏他还不敢开口问,瞿邵寒也不让他考虑这些。
那边洗澡水声很快就停下来,他动作向来利索,没几分钟挂着湿哒哒的头发出来了,除了表情,其他清清爽爽多舒服,他看着也养眼。
“警察那边还需不需要我去做笔记啊,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活,在我面前都露脸了。”
猖狂,实在是猖狂,当时都知道他报警了一点也没害怕。
“还有你不是说那小区安全吗!怎么还能明目张胆的进去。”
瞿邵寒说那伙人是从地下车库进去的,因为是晚上,值班的门卫没注意到,跨栏杆翻进去的,监控拍的很清楚,“不需要你去说明长相,本来就是在通缉的逃犯,估计是被人雇佣来做着这件事。你不要再担心这些事情了,安安心心把身体养好。”
阮北手脚活动受限,用眼神瞪他:“你说不担心就不担心啊,场景就在我脑子里我能不想吗!有本事你别让我晚上做噩梦。”
这话一出瞿邵寒又是一脸心疼
又在病床上躺了三天后他终于被允许下床走路。
再躺下去腿上的肌肉都要萎缩了。
他四肢上缝合的伤口要十几天才能拆线,上敷料的地方已经结痂不用管。
这几天瞿邵寒还是一直守着他寸步不离,睡觉都得抓着他的一只手,半夜稍微有点动作都会醒过来问他怎么了。
阮北挣开手上的束缚,捂着肚子迷糊的说要上厕所。
马桶盖都打开了身后的人还不走。
“我上厕所你还要看啊?”
“不是要看这个,是要看着你。”
隔天阮北借着遛弯,把他领着去看了心理医生,“大夫,你能不能给他疏导疏导,我怀疑他最近精神压力太大太紧绷了。”简直是焦虑到没法闭眼的程度。
前几天晚上他背上摔得严重比较疼,躺着睡不好觉,最后是趴瞿邵寒怀里勉强闭了眼,贴的那么近他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虽然不懂医学上的知识,不过他听得出来快的不正常,有点像他之前玩恐怖游戏的时候,过度紧张心跳加速,后面有喘不上气的感觉。
阮北真的怕他这样不闭眼会猝死。
医生本来想让瞿邵寒留下单独聊聊,让他在外面等着,结果根本分不开,他必须在瞿邵寒的视线范围内。
没办法两个人只能一起听着。
医生让他写了份报告,上面有些是固定问题,剩下的让他写近况。
后面只是问了两句他哪里不舒服,最近心情怎么样,瞿邵寒就开始厌烦对话,过程极尽敷衍,问什么都说没有,最后问到有没有病史或者家庭病史的时候坐不住了,拉着他要离开。
阮北站在桌前努力想知道点。
医生推了一下眼镜,保守的说应该是对他有点分离焦虑,目前多陪陪病人看看能不能缓解。
果然还是被他吓的。
走廊上阮北拽了拽他的衣服问:“你这么反感干什么,又不是让你打针吃药,说两句话都这么没耐心。”
“我没病!”
“那你怎么不睡觉?我都在你身边了,每次一有动静你就惊醒。”
瞿邵寒以为是他的动作吓到自己了,“我以后动作小心点。”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担心我出事,我也担心你啊!你整天不眠不休还能撑几天?”
瞿邵寒满不在乎:“我睡了,睡够了。”
阮北:“”
懒得跟他说。
他住院这几天也不见有人来看他,孙杰知道他这么久没去学校肯定会问的。
“我手机摔坏了,你在家附近有没有找到我那张电话卡啊。”他为数不多的联系人记的都是那个号码,重新换的话好麻烦。
“找到了,新手机都准备好了,但是要等你病好才给,安心待在这里。”
阮北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什么意思?”
不让他跟外界联系?
“你这是要把我关在这里?!!”
瞿邵寒听见他大喊皱眉,重新倒了杯温水在他嘴边,“喝一口。”
“不喝!告诉我原因。”
僵持几分钟后瞿邵寒还是软了下来,“我现在的心愿只想让你好好的,这段时间你安稳点我也能放心,好不好?”
阮北凑到吸管上喝了一口,一根手指头慢慢推开。
“咽下去。”
“嗯嗯,咽了。”他说话证明。
“我好好待着也可以,那你呢?最近没见你处理工作上的事情。”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这是他工作以来从来没有过的,真的被开除了?
“那边的事情不用着急,回头可以慢慢处理,我现在只想专心陪你。放心,不会养不起你的。”
他在乎的又不是这个,养他也没多费钱,能吃饱穿暖,有地方住就够了,那些什么大房子,名牌衣服,饰品,有的话他喜欢,没有也不会怎么样。
“那有人找我的话你说清楚,我现在好好的没事,别让人担心。”
瞿邵寒:“知道。”
下午他还要去采血做个检查,瞿邵寒本来是想陪着的,结果刘助理找过来了。
进门看见他浑身纱布的样子神色一顿,简单问好后凑在瞿邵寒耳边说了什么。
紧接着抬头让他在病房里等会儿,看样子是要处理一些事情。
阮北随意的摆摆手:“去吧去吧。”
房间里有了片刻的宁静,他坐在床上探着身子往外看,透过小块玻璃看见助理把什么东西给了瞿邵寒。
十几分钟后房门被重新打开,进来的是刘助理,坐在病床的正对面,两个人面面相觑。
“你在干什么?”
阮北被看的心里发毛,进门就表现的这么奇怪。
“总监出去半个小时,让我看着你,哪都不能去。”
“那刚好,跟我讲讲他工作上发生了什么,别说什么机密!你答应过我要给消息的,一点点也行。”
刘助理咬牙心里博弈了老半天,无奈泄了气向他透露了东西。
瞿邵寒当天晚上赶回来是从会议桌上直接离开的,虽然最后的汇报由他来完成了,不过这种行为就是在打在座那群人的脸,内容做得再好该有的偏见一点没少。
突然得罪那么多人,上面要给瞿邵寒处罚。
“有人逮住机会借题发挥,把他之前干的一些事情牵扯出来,不是罚钱那么简单。”
“以前的事?他在国外的时候?”
刘助理眼神冰冷下来:“他的所有事情,混□□、进公安局、放高利贷、催债全部都要被人揪出来当众审判。”
阮北心里打鼓,有点害怕了。
“那,那最差会怎么样,不会把他抓起来吧!”判的话判几年啊,瞿邵寒如果进去了自己能不能去探视啊。
“不,没那么严重,最差也就是架空他的权利,最后把人逼走。”他本来觉得这已经够严重了,任谁辛苦打拼这么久都不会舍弃,没想到到阮北这里只有坐牢才算得上严重。
随后补充一句:“总监赚的钱来源都是合法合规干净的,操作也都是在制度允许的范围内,从来没触碰过法律。”准确来说,只是某些特殊事情擦线操作。
阮北这样听完也不是什么大事,辞退就辞退,缺钱的时候大不了把现在的房子再卖了,反正治安也没怎么样!哼!
两人正说着,上午的那个心理医生突然找了过来。
“我想再跟你了解一下上午你身边的那位病人。”
“他怎么了?”
阮北紧张的看完了瞿邵寒当初写的东西,上面反复表达的只有一件事,展现了瞿邵寒对他越发严重的控制欲。
“你在跟他相处的过程中没发觉不对吗?”
阮北沉默着不说话:有过,然后他以为瞿邵寒只是太在乎自己,一点点照单全收了。
这是心理疾病?不信。
“我觉得还算正常。”
第43章 第 43 章 不行!我刚才看见他眼都……
“他这样不干预的情况下会有什么危险吗?”
医生说:“这要看他平时的生活工作情况。”说着瞄了一眼阮北, 毕竟现在只针对他一个人有这个问题。
工作?“刘哥?他平时工作正常吗,会不会掌控员工啊。”
“当然不会,除了工作上的基本交流, 其他连句话都不会说。”
其实他想说瞿邵寒连员工的名字都懒得记,恨不得给人对应上编码,除了对外应酬会表现出点人味儿,其他时候冷淡的和机器人一样。
阮北反思了一下:“那他会把我怎么样?”
听说心理变态到一定程度会杀人的,带入瞿邵寒的脸, 不太相信他会拿刀对着自己。
“这说不准, 所以我建议有条件的话尽量还是要进行干预。”
阮北点头, “明白了。”
前脚刚把人送出去, 瞿邵寒后脚就进来了, 两个人应该是没碰上, 不然肯定要问到底。
把厚厚一摞文件交回去后,就该带他去抽血了。
排队前面只有五六个人, 屁股底下凳子还没坐热就喊他名字了。
胳膊上的好地方有点少,腕臂上还青着一块,是当时住院做检查的时候针眼没压好,留下一块青紫的痕迹, 被瞿邵寒看见后好一顿说教。
他现在开始担心会不会失败了,况且坐他对面的还是个挺年轻的小姑娘, 万一失败还要多挨一针。
“别紧张, 看你血管很清晰,一般不会出问题。”
结果刚流了半管血就停住了。
护士冷静道:“换只手。”
他把另一只手递过去, 看了一眼瞿邵寒的脸色,还好,脸黑的程度在可控范围内。
已经扎过的胳膊护士给他按上棉签, 弯着手臂让他自己夹着。
“拿过来,我来。”瞿邵寒把他那堆报告单往胳膊底下一夹,动作熟稔的接过。
阮北用膝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腿,“你别老冷着个脸,好好跟人沟通会不会。”他听刘助理的话,这人好像不怎么待见下属啊。
“我有好好和你说话。”
废话,敢不跟他好好说,俩人根本走不到这一步。
“也不能只跟我啊,对外面的人稍微态度好点,整天凶神恶煞的都以为你多坏呢,你还怎么社交啊。”
瞿邵寒皱眉有些不解:“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必要的社交我会处理好。”
“今天你是怎么了,老提外面外面,把我往外推?”
“怎么可能!”
护士把箍在手臂上的橡皮筋解开,瞿邵寒立刻把那只手也接过来。
“小伙子还回去后好好养养身子,血管看着明显实际都抽不出血,太瘦了身体扛不住病。”
瞿邵寒立刻察觉:“他这样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估计会有点贫血。”
“那这怎么治疗。”
护士:“最后要看检查出来的结果,不严重的先吃点补气血的食物,严重的话医生会给开药。”
“啊?”阮北哀怨一声,“我不想吃那些血块,吃着好奇怪。”
瞿邵寒一直等到他胳膊上的针眼不流血了才慢慢松手,期间一直低头皱眉不语。
“等结果出来了再说。”
这话的意思是必要时候由不得他想怎么样,该吃还得吃。
“我先跟你说好,顶多嚼点红枣,其他的我不吃!”
瞿邵寒:“”
“你听到没有!别装聋作哑。”
“听到了”
又过了五天他都符合出院标准了,瞿邵寒硬拉着他多待了两天,确认一点事没有,一部分伤口的线也拆了才离开。
从坐到车上开始他就想撩起衣服看看那些刀口,拆线的时候就看了两个,跟条蜈蚣爬在上面一样,丑的要命,心里越发难受。
现在又有点不死心想看。
“把衣服放下。”
阮北撇嘴:“你刚才看见多少?我背后的难不难看?啊?”
“你说话!”
瞿邵寒被黏的不行,看了一眼在前面开车的助理,凑在他耳边轻声说不难看。
“那些地方没人会看到。”所以他不用这么在意。
“谁说的,我还能摸到呢,而且!你又不眼瞎”
瞿邵寒明白了症结所在,抱着他在脸上蹭了蹭:“我就算浑身长满眼也不会嫌弃这些。”他心疼还来不及,怎么还会有嫌弃的想法。
“我看电视上有推销祛疤膏的,你给我买点试试?”
“三无产品你也敢信!别自己瞎买,等我问清楚再给你用。”
阮北知道不能乱来,再郁闷也只能点头答应:“行吧,那你快点,新疤用起来效果才好,等他老了顽固了就去不掉了。”
瞿邵寒:“知道。”
现在网络越来越流行之后,阮北总是不知道从哪儿知道稀奇古怪的东西,刚开始他觉得还好,自己一个人能有点事情做,让他在家等着的时候不会太无聊。
但是现在不这么想了。
他们条件好了之后阮北手里不缺钱花,买点什么东西回来玩玩还好,他开始担心会不会不知不觉从外面买回来有害的东西。
他要想个办法解决一下,因为自己不可能时刻看着他。
一连在医院里住了半个多月,不能和别人联系要把他憋坏了,刚到家就伸手要手机。
“你不是说都给我准备好了吗?”
瞿邵寒看着他的手犹豫:“给你可以。”
阮北伸手。
“有条件。”
“那你之前的话就是骗我的!”
阮北扑过去揪他衣服,弄得越乱越解气。
“大骗子!谎话连篇都是在糊弄我,你再敢把在外面糊弄人的把戏用到我身上,我就跟你冷战!”
脑震荡后遗症还没好,一上火又开始疼,现在没人了阮北开始使劲吆喝,“都怪你!气得我头疼,脑子都快炸了。”
“好好好,我给你,走,去楼上躺着。”
瞿邵寒立马把手机还回来,上手抱着人往楼上走。
阮北拿到想要的东西立马不疼了,安安心心挂他身上。
“你说我什么时候适合去学校?”
“去什么去!等一点看不出外伤了才能回去。”
阮北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会这样。
出院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还要在家待一段时间。
多住两天也不是不能接受,瞿邵寒现在停职状态,总算有大把时间能好好相处,万一以后重新忙起立,他又要到处跑。
自己这张嘴还说不出‘想他’这种话。
瞿邵寒问,他能干脆的回答,主动说不行,对他太主动就不珍惜了。
他躺床上忙着回复一连串的消息,实际就葛齐和孙杰两个人,一个问他二婶儿家的儿子有没有找他麻烦,另一个发了一连串大哭的表情包,跟哭丧似的。
他这才想起来还有那个‘弟弟’的破事。
瞿邵寒这会正拿着一本专业按摩书,学着上面的教程给他按摩头。
阮北把那天阮俊良找他哭穷的事儿告诉他,“你能不能在老家找几个人去催催债?省的还有闲心来找我,但是别闹出事啊。”
瞿邵寒听完脸色不太好,开口道:“你这次的事情,可能跟他们有点关系。”
阮北吓得一个轱辘坐起来,“他们有这个胆子?”
他一直以为他二婶贪财还胆小,就像当初他报了个警就能把人吓得消停好几个月,差点闹出人命的事她也敢插一脚?
“主谋肯定不是,被人当枪使了,但是我不想放过他们你”
“我才不管,你不是不让我操心吗,到时候跟我说一声结果就行。”
敢害他那就都抓起来吧,该枪毙枪毙,该判就判。
“他们既不是我的抚养人,也不是直系亲属,影响不到我,你放心出手吧。”
当天晚上孙杰也顾不上瞿邵寒在不在了,执意要过来看他。
“你别给我甩脸色,人家好歹是我朋友,态度好点。”他提前警告瞿邵寒不要挂脸,从知道有人要过来开始就不高兴,美其名曰不利于他恢复。
“我就要让他来,我想说说话,你不同意他来我就去外面跟人聊天,不占你这金贵的地方!”
瞿邵寒憋着把气咽下去,同意了。
背着他嘟囔:“我也能跟你聊天。”
阮北从屁股底下抽出软枕丢过去,“闭嘴!跟你说话不够生气的。”
孙杰这次来的时候没化妆,素颜下来看着还有点不习惯,不过不丑,反而能看出脸上的憔悴。
没等把人领到楼上就开始哭,“啊啊啊啊——这么久联系不上你,我他妈以为你没了,知不知道我多愧疚啊!”
瞿邵寒在身后冰冷的声音传来:“小点声,他听不了吵的,会头疼。”
孙杰变脸一样收了眼泪,恶狠狠的回头瞪他。
“他这样还不是替你背的锅,他在外面顶多招小混混抢劫,怎么会被逃犯盯上,肯定是你招惹回来的。”
此话一出阮北心一惊,瞿邵寒身体顿在原地,露出的小半截手臂上青筋暴起,握着拳头克制着。
没有想象中的发火,沉默之后,瞿邵寒低着头转身离开。
“等等!”阮北要追上去,被孙杰拦着。
“你别管他,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你这是无妄之灾。”
阮北把他往楼上一推,“你先上去等我。”
“他一个大男人又不会怎么样。”
“不行!我刚才看见他眼都红了,怕他哭。”
第44章 第 44 章 不说清楚你别想踏出这道……
“我们两个之间不存在谁害谁, 这只是个意外。”
这儿就没法理论,早就在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时候黏糊成浆糊了,分不开, 也没法分。
他知道这话是替他打抱不平,但是不需要这样。
瞿邵寒在楼下厨房热牛奶,阮北下去的时候他正握着锅把手失神,手被烫红了都没反应。
他从身后抱了一下,露出头去看脸上的表情, “你也觉得他说的对?”
刚才瞿邵寒表现出来的不是愤怒, 他如果生气根本不会离开, 应该把人赶出去才对, 这么一声不吭的下来是伤心了, 觉得是他害了自己。
“如果当初我没招惹你的话”
“那我现在还留在那个小山庄, 紧巴巴的过日子,每天被人戳脊梁骨谩骂, 那种日子我要过两年,甚至更久。”
瞿邵寒:“但是你不会有生命危险。”
“你怎么知道不会有?你当时进我家门的时候我很想活吗?”他当初的内心一点也不像现在这样,家庭支离破碎,一点希望都没有, 他躺床上的时候想的都是病死倒省事了,把丧事一起办了。
“我没你那么厉害, 能自己一个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 离经叛道的事情更是做不出来,小时候我是被宠着的, 注定我这根小草的根不会深,你想看我那么早夭折?”
瞿邵寒把火一关,不高兴的让他少说这种丧气话。
“我这只是嘴上说说, 你呢!我看你都不想要我了!”
“我没有!”瞿邵寒矢口否认,转念一想开始心虚。
阮北指着他,“看吧,嘴上说没有,心里一个劲的后悔,都开始幻想没有你的生活我会过的多滋润了。”
“总之我不会跟你分开。”他现在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胡思乱想个什么劲!
“嗯嗯,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吧。”
瞿邵寒把他扯回来,不甘心在他嘴上亲了一口:“你怀疑我?”
“不能吗?”
“不能!一点点要分开的念头都不能有。我从来没想过身边还会有别人,要娶媳妇儿这种话也只有你说过!”
他怎么还记得这事儿,那都是当初他为了劝他上进胡诌的。
也不完全是胡说,无论谁去想,让他结婚生子都是最正常平反的一条路。当时也没想到是自己坐着这个位置了,
“那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性取向,早就图谋不轨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是不是当初救你的时候你就看上我了。”
瞿邵寒轻笑,边吻边说:“是!当初第一眼我就想跟你上床,你都不知道站在那群臭男人堆里你自己有多诱人,当时就想占有你,把你藏起来,身边只有我的存在,想和你在一起,也想和现在这样”
他的话宛如一条条毒蛇,吐着蛇信子往他耳朵里钻,一点点蛊惑他堕落。
阮北红着脸回应了几次不干了,“你别给我弄出印子!等会儿还要见人呢!”
瞿邵寒索取不够,眼神中带着委屈说他答应过一周两次的事,现在都过去多久了。
“我让啊,你现在敢吗?”
瞿邵寒当然不敢,他身上有点破皮的小伤都要精心娇养上好久才敢碰,更别说现在这样。
“你现在都学会惹火了”
阮北轻巧的说:“你让我学的~”
把人勾当起来又丢在原地,就让他憋着,算是个教训。
“胳膊上的给他看看可以,别脱衣服,一点也不能露。”
小心眼!
楼上孙杰叉着腰气冲冲的等他,推开门就是一副河豚要被气炸的模样。
阮北心虚,心想楼上楼下的隔音做的还不错啊,不至于听见吧。
“你去哄他了?你真去哄他了!”
“不不不,我去教训他,谁让他甩脸走的。”
孙杰大喊一声:“撒谎!脖子上都被人‘种草莓’了,你那是去奖励他!还哭!还示弱!都是故意的,心机男一个。”
阮北下意识抬手去捂脖子,想了想还是算了,看都看见了。
“好了,你是专门来看我的,不是来跟他吵架的。我这儿最近也不太平,以后大半夜的你别自己一个人。”
他想了想,孙杰身边好像也没别人,总不能带着他爷爷来吧,一老一小更不安全。
“你以后还是白天来吧。”
让他看了自己刚拆线的伤口,孙杰倒是还能接受,可能在外面见多识广。
“人抓到没有?”
“好像抓到了一个,当时追我来着,结果卡墙缝里被炸伤了,所以没跑掉,其他的不知道。”
这事儿他知道的不多,瞿邵寒一点都不愿意跟他透露,就这么点消息还是从刘助理那儿打听到的。
“你说我当时是不是应该送你回来啊。”
阮北赶紧摆手:“不要不要,你来就是送人头的,他们是直接进到小区里面动手,就在楼下,我还庆幸你不在呢,要不咱俩都要搭进去。”
孙杰这人挺仗义的,他本来觉得之前打劫那事儿足够能看出来,到这种大事上还能惦记他,换成一般人早不想掺和了。
“我现在也没事儿了,剩下就想办法祛祛疤。”
孙杰一下子拔高了声音:“他敢嫌弃你!”
“不是不是,我自己觉得不好看。”他这个人还是挺爱面子的。
“最近我可能还要在家修养一段时间,也顺便陪陪他了。为了赶回来惹事儿了,现在被停职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感觉就算出调查结果也要好几个月,更别说大公司条条框框更多。
孙杰没觉得意外,并且非常认同他在家的打算,问还有没有需要他带的东西,等周末同意给他往这儿送。
后面摆着手指头教育他不要老被瞿邵寒牵着鼻子走,自己长点心眼,省的一装可怜还没到十秒就巴巴凑上去。
德行!
阮北低头,朋友之间的口头教育他还是听得进去的,不过最后幽幽道:“他刚才不是装可怜,那是真觉得对不起我。”
孙杰骂他没出息,听说还伤到头,不知道从哪儿买了堆核桃过来,“纸皮的,好剥,补补脑哈。”
“我脑子一点事也没有,记忆力好着呢。”
“是吗!你上次滑雪磕到头什么时候记起来的?”
阮北想起来有点难以启齿,瞿邵寒还没正式跟他表白呢,让自己一时胡说八道居然答应了。
当时亲都亲了,他没法反悔。
况且,早晚都要这样,在一起就在一起吧。
“就在他出差回来前一天,恢复了你也别告诉他,这事儿就在这儿结束,听到没。”
孙杰拍着胸膛保证,“我嘴严着呢,走了啊。”
开门后,瞿邵寒阴着一张脸站在外面。
一声不吭把孙杰吓得一哆嗦:“靠!你神经病啊,趴门口偷听人说话很没礼貌知不知道。”
“出去。”瞿邵寒侧身让出一条路。
孙杰回头看了阮北一眼,他还能站着,里面那位眼睁睁看着秘密泄漏,早就瘫在床上,不愿面对。
“我还没打算走呢!”他得留下来给他兄弟撑腰。
瞿邵寒冷冷扫了他一眼,看的人寒毛都立起来了。
“我跟你家里通了电话,你还有四十分钟,赶不回去会怎么样你自己清楚。”
孙杰气的呲牙恨不得上去撕了他,手段太下作了,阮北那脑子绝对玩不过眼前的人。
他把人撞开,出了门居然车都给他叫好了,早就巴不得他走。
等房间里安静下来,阮北坐起身,佯怒问他:“你怎么能偷听我说话!”
瞿邵寒把手里拿着的牛奶往桌子上一放:“凉好了。”
“我不想喝,宁愿吃安眠药也不想喝这东西。”
瞿邵寒不满的皱眉:“这话就只允许你说说,敢乱吃药我肯定收拾你。”
“怎么!你又想打我?”
瞿邵寒捏着眉心一阵无奈:“先不说这些,把你们刚才说的事情一字不落的告诉我。”
阮北明知故问:“什么事儿?你隔着门听得明白吗,我什么都没说。”
瞿邵寒深深叹了口气,起身一步步靠近。
“你要我去滑雪场查你的消费记录吗?还是现在自己说。”
阮北紧张的咽了口水,“我去了又能怎么样?你把我自己一个人留家里我还不能出去玩了?我不出去怎么花钱,还是你给的银行卡只给看不给刷!”
“可我再三叮嘱你别去那种危险的地方,说!伤哪儿了!”
“没有,我去的初级赛道,安全的很。”
嘴硬!瞿邵寒把房门一锁,窗帘一拉,“不说清楚你别想踏出这道房门。”
阮北起身就要往外面跑,他动作比不上瞿邵寒快,一次次被他保护来摔在床上。
“你混蛋!刚给你亲完就这么对我,亏我还在别人面前说你的好话,说你坏话我还维护你,你敢这么对我。”
挣扎间他无意识的一巴掌刚好落到瞿邵寒脸上。
“啪”清脆的声音响起,阮北自己都吓到了。
瞿邵寒挨了一巴掌,态度一点没变,“够吗?不满意再打。”
阮北这种小猫挠人一样的力道,也就他自己会觉得下手重。
对他的小打小闹,挨打就挨打了,挨自己老婆的打不丢人,更不会生气。
“你可以继续动手,只要把实话告诉我。”
第45章 第 45 章 重新表白
阮北见他这幅死皮赖脸, 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样子,一时间气不打一处,真上手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挨打你舒服是吧!”
“只要是你给的, 对我来说都是好东西。”
阮北看着他,神色暗淡,心道:那个心理医生说的没错,他就是有毛病,大变态!
“那么久的事情还有什么好问的……我当时在赛道上被人给撞了, 就这样。”
“那你刚才说记忆是什么事情。”
阮北张了张嘴, 先跟他说好, 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许多想, 不许生气。
“我先声明, 跟你在一起是因为喜欢你, 没有除此以外的第二原因,你也知道我是个不会委屈自己的, 所以到目前为止咱俩做的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不存在一丝丝被迫,听懂了没?”
他说的越多, 瞿邵寒的脸就越黑,觉得事情越严重。
眼看着瞿邵寒的怒气蹭蹭往外冒, 都快压不住了, 阮北赶紧住嘴。
“那个人撞完我之后,我稍微忘了点事, 当时检查出来是短暂性失忆。”
瞿邵寒捏着他胳膊的手逐渐收紧,阮北察觉不对赶紧解释。
“我就忘了一点点,我身边所有人记得, 当时只是记忆稍微有点错乱而已,没多久就恢复了。”
瞿邵寒黑着脸问:“什么时候?”
阮北:“……你从国外回来的前一天。”
“呵!”瞿邵寒突然失望的自嘲。
“所以之前你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谈恋爱该怎么样,只是因为记错了?”
阮北想一次性坦白算了,省的后面又出现问题,“当时是这样没错,但就算是我记错了,还能答应你,说明潜意识里我就是这么想的,如果没接受你,就算认定在俩在一起了我也会提分手。”
瞿邵寒还沉浸在他们之所以在一起是因为一场乌龙,无法接受后退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阮北见他这样,以为他后悔了。
他都还没后悔,瞿邵寒就开始退缩。
“你到底听没听明白我什么意思!就算当时没出这件事,只要你提这件事情我还是会答应。”
阮北想不明白,怎么一到这种事情上瞿邵寒脑子就不动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自卑是哪儿来的。
就他们俩这出身,半斤八两没什么可比性,论现在,他自己一个普通学生,瞿邵寒在外面都能让人称得上‘瞿总’了,要说小白脸抱大腿,那不应该是他害怕被抛弃吗!
良久的沉默之后,阮北受不了了,强硬的去掰他的头。
“你现在知道了想怎么样,这个态度,想分手?”
“不!不是!我们绝对不能分开”瞿邵寒慌乱起来。
“那是觉得咱俩这样不正式?觉得我们是稀里糊涂搅和在一起的?”
瞿邵寒:“……”
看样子是了。
“那用不着以后了,就现在吧,跪下,重新表一次白。”
“我…现在?”
阮北挑眉:“不行?”
“我没准备东西。”他说着就开始穿外套,从钱包里随便抽了张卡要往外跑,“你等着,就等我一会儿!”
“又要出去干什么?我抽屉里放着你送我的那条手链,那不就是当初给的礼物吗。”
“那个旧了。”
旧?他一共就试戴过一次,这就旧了?
“现买的话你可要快点了,说不定十二点以后我就改主意了。”
瞿邵寒拿了车钥匙认真对他说:“我知道!”
“你进去,把门锁好,谁都别开。”
“知道了~”伴随着他关门的动作,他的声音一点点从门缝里露出去,直到落锁。
阮北翘着二郎腿在客厅等着,掐着表看时间。
从这里去首饰店不堵车的话来回也要半个多小时,他等到只剩五分钟的时候,见还没有回来的迹象,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不该给他规定时间。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出了门开始在小院里等着,再也不能往外半步。
因为瞿邵寒把外面的铁门从外面锁起来了,恨不得把村里锁看门狗的链子给他用上。
终于,在最后两分钟的时候,透过栏杆看到了回来的车灯。
他迈到花池另一边,垫脚抓着栏杆往外看。
瞿邵寒下车都没来得急熄火,开了门直冲他过来。
一把把他抱下来直接开始流程,单膝跪在地上,抓着他的手颤抖不已。
“宝宝。”
“嗯?”阮北欢快的语气上扬。
“你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愿意愿意!”他两个字才说了一半,戒指都卡在他手指根上了。
要问的是他,强硬的也是他。
其实那枚戒指他带着有点松,时间这么紧,能买到赶回来就不错了,现成品多多少少不那么合适。
等他回到房间里有了灯光后再看,不得了,上面刻着他名字的缩写,怎么可能是现成的。
阮北指着那两个字母问身后的人:“这是你早就准备好的吧!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的?”
瞿邵寒捏着他的手,把戒指重新套上去,松动的在指尖绕了两圈。
“早就有了,一直没机会,怕你觉得太快,我当时偷偷量过你的尺寸,住了两天院瘦了,等养好身体,它就合适了。”
“那好吧,我就先大发慈悲的原谅你一下。”
瞿邵寒笑着把他抵在沙发上,“现在没人了能要点这些天的利息吗?”
不能做,那多亲亲总可以吧。
阮北不满意的看了看身下:“你想在这儿?”
地方太小了,伸手都困难,不舒服。
“你想在哪儿就在哪儿。”
“那回房间!”
“好~”
从上楼开始瞿邵寒就抱着他开始若有若无的亲吻。
阮北身体的重量全压在瞿邵寒身上,躲着他的吻,“你看路!”
瞿邵寒收紧了手臂肯定道:“不会摔到你。”
当天晚上阮北连根手指头都没动,唯一能做的就是承受。
瞿邵寒到底还是心疼他,接吻都不敢像以前那样深吻,通常是点到为止。
阮北自己觉得没事,想上手帮他还不让。
最后还是自讨苦吃,拿着自己的衣服洗澡解决去了。
瞿邵寒在家没到两天就被公司喊回去处理事情,这次没把他放家里,挂裤腰带上带着他去公司了。
阮北指着‘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标识,“我还是在外面等着吧。”
“这种不知道谁写的东西你就那么听话,我说的话怎么没这个执行力度,跟我走。”
瞿邵寒现在的位置来公司略显尴尬,经过办公区的时候一大片目光投射过来,又在极短的时间内转回工作上,路过的人有人选择直接忽略,有人还礼貌的喊一声‘瞿总’,不知道没停职之前他来公司会是什么场面。
电梯到达后刘助理笔挺的站在外面等候,见到他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差点没崩住。
他悄悄抬手打了声招呼,不知道怎么被瞿邵寒看见了,转头让他老实点。
“别和外面的人那么亲。”
“我只是挥挥手,连话都没说。”他们这儿的人都太严肃了,工作环境太压抑了。
他人不在但是办公室还留着,干干净净一直有人打扫,桌子上摆放着刚泡好的咖啡,进门没说一句话,身后的人已经把东西撤下去,转头给阮北放了杯凉白开。
他好不容易来一次这么高级的地方,连杯咖啡都不给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