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的初次
直到原徕的气息彻底淡去,余独白也没能从刚才的刺激中回过神来。
他很确信自己对原徕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仅有的,也不过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崇拜与臣服。
可是胸腔内的那颗心跳动得实在疯狂,咚咚又
咚咚,几乎要破体而出。
余独白坐在原徕坐过的椅子上,茫然无助地捂住了脸。
当原徕打破上下级之间的安全距离,骤然将气氛变得暧昧,他清醒之后竟莫名生畏。
他昨夜告诉自己,他和原徕就算把床单滚烂了也依然清清白白,因为他问心无愧。
但是等到真真正正被原徕触碰了之后,他才发觉自己简直单纯到可笑。
【留着,晚上去我房间再给我。】
耳边仿佛还缭绕着原徕的声音,低沉又勾人。
余独白羞耻地闭上了眼睛。
不敢想,身体光是被她抱住便有如此大反应。
晚上若是被她压着进入,他又该会表现得有多么丢人。
被留在原地的余独白,为了那一个未能完成的吻反复失神。
把人调戏一顿后就潇洒离开的原徕,满脑子却只装着研究室里画了一半的草图。
她来商家已经一周了,构想中的仪器半点进展都没有,越搞越没有搞头。
但是项目从去年就已经开始了,投进去的钱早已累积成了一个可怕的数字,没办法说停就停。
想来也是悲哀,若不是去年B区某处荒地被侦察队发现了新的虫洞裂缝,中星区除了封锁消息之外毫无作为,原徕也不至于自己拼凑了个团队尝试研究。
她总感觉若是照着这个趋势持续发展下去,人类未来可能真的会面临着灭绝的下场。
她并非想当救世主,她只是还没活够罢了。
数百年前原居住星彻底毁灭后,仅有一千万人成功逃离到了现在的第四星。
第四星之所以叫第四星,是因为它是人类探测到的第四颗与原居住星环境相似的星球。
第一二三星接连出现问题后,人类只能急切地选择了第四星降落。
但新环境总是避免不了新的生存挑战,第四星的环境虽然熟悉,可星球上的各种资源却无比陌生。
人类当时的科技好不容易到达了一个新高度,却再一次被衣食住行这种基础问题拖垮了。
起初50年,人类挖空了心思拼命活着,能够吃饱穿暖就足够满足了。
第100年,人类初步建设起一个简单社会,开始关注繁衍问题,女性被着重保护起来。
第150年,总人口到达一千五百万,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第180年,第四星忽然被发掘出大量可用资源,人类社会正式进入高速发展期。
第200年,A区虫洞出现。
第250年,大部分女性长时间未曾参与社会建设,被要求能生多少就生多少。
第300年,男性统领军政商三界,说一不二,妇联主任也是男性。
第350年,战争进入稳定期,多数女性要求参与工作与战斗,录用条件却比男性高出两倍。
第400年,总人口到达六千万,新增人口呈下降趋势。
第418年,第一位「女花」出现,两性问题正式爆发。
第452年,第一位「女副市长」出现。
第467年,第一位「女首富」出现。
第474年,第一位「女院长」出现。
第489年,第一位「女副区长」出现。
第498年,第一位「女副司令」出现。
中星区作为权力中心,无数掌权者趋之若鹜。
可惜迄今为止,还没能有一位女性进入。
好不容易一步步走到今天,原徕怎么舍得早死。
她怎么着也得进中星区见见世面吧。
到了晚餐的点,原徕不想下楼的话,会直接点餐让机器人送上来。
今天倒是特殊,餐到了之后一开门看见的居然是柳从今。
他眨了眨眼睛,捧着特制食盒笑得分外灿烂。
“原司令,吃饭啦。”
“你很闲?抢机器人的活干什么?”原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正好路过,想找个借口来跟您聊聊天。”
“聊什么?聊你那份闲到不用去上班的正经工作?”原徕接过食盒,在客厅坐下。
“讨厌,您说您不以貌取人,结果到现在还怀疑我的打工人身份。”柳从今丝滑地靠着她坐下,一只手撑在身侧,微微歪过头去跟原徕说话。
“要不是饭店被勒令停业整顿了,我也不至于这么清闲。”
“停业?天海?”原徕夹菜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嗯呐,具体原因您也知道,毕竟您就在现场。”
“你在天海是干什么的?”
“一个小管理。”
原徕没说话了。
她回想了一下Z给的资料,完全没有柳从今的详细介绍。
兴许是觉得她不会跟这种人接触到吧。
但现实却是他们差一点就负距离接触了。
“原司令怎么不说话了?”柳从今翘起指尖,轻轻戳了戳原徕。
原徕端着碗往旁边挪了挪,冷漠道:“你离我远点。”
“为什么?”柳从今长眉皱起,表情很是可怜。
“你太香了,跟菜串味了。”
柳从今:“”
他身上有一股非常浓郁的花香,靠的越近味道越明显。
原徕昨天埋在他肩窝亲他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在亲一朵成精的花,香到头晕。
“您好过分,这是我为了来见您特地喷的香水,很贵的。”
50ml就要一百万呢。
柳从今漫不经心地想了下,这应该算贵吧?
“你如果没什么事就别打扰我吃饭了。”
对面的美人笑得风情万种,原徕看都不看一眼,甚至为了手里的饭开口赶人。
“不嘛,我可以等您吃完再说话。”柳从今硬赖着不走。
原徕没再搭理他,低头专心吃起了饭。
如他所言,柳从今的确安安静静不再开口了。
但他却侧着身子笑眯眯地看原徕,深情的桃花眼里满满当当全是她一个人的身影,存在感极强。
原徕猛扒了两口饭后,把碗放下起身就往房间走。
柳从今反应迅速,他小跑上前用后背将门抵住,扬着下巴委屈地看原徕。
“您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是不是昨天我因为一时害怕传唤了余独白,让您生气了?还是说因为闹了身份乌龙,您的需求没有得到满足,所以”
“都不是,我单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而已。”原徕直接到可怕。
“哇,这话好让人伤心。”柳从今语气委屈,神情却未曾改变,甚至还敢伸手在原徕胸口缓缓地划着圈圈,“我还以为您会想知道,我小姨丈为什么要这么处心积虑地设计我们两个呢。”
“别动手动脚,就算你长得好看也会构成性骚扰。”
手被原徕啪一下拍开,柳从今反而露出了一个极其愉悦的笑容。
难得从她口中听到了一句像样的人话,他也不再故意兜圈子:“看您这一副了然的样子,是不是觉得小姨丈做这些,是为了防止我对小姨下手?”
原徕不置可否。
柳从今朝着原徕贴近几分,刻意压低了声音,“与其说他害怕我图人,倒不如说,他害怕我图钱。”
“您别看小姨一副家庭妇女的模样,她其实有很多很多钱,还都是婚前财产噢。”
这些话很私密,他却不假思索地说了出来。
原徕盯着他,眼底有些许探究。
“行,我知道了。”
柳从今正等着原徕反问,怎料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点了点头就要走。
他像是什么美丽废物一般被随意地拨开,得不到半点多余的关注。
“原司令您怎么可以把我用完就丢,跟昨天晚上一模一样,不仅把我当成鸭子还撕了我的衣服,最后却冷漠离开没有半句安慰。”
“我好伤心,我觉得我还是多找几个人聊一聊这件事好了。”
柳从今靠在墙边假意难过,唇边却明目张胆地挂着笑。
原徕进门的动作再一次被打断,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给你一分钟,说清楚你到底要做什么。”
她并不担心柳从今将这件事情说出去,因为横竖最丢人的又不是她。
她只是很讨厌麻烦,也很讨厌柳从今这种类型的人,容貌漂亮到极致,脸上永远挂着难辨喜怒的笑,纠缠起人来没完没了的。
“我纯粹就是有点好奇一件事,原司令您昨天是心情不太好吗?”
柳从今收敛起不正经的姿态,忽然试探性地问道。
“是。”
“那您心情不好的状态还挺特别啊,跟平时的您差别好大。”他耸了耸肩,言辞之间似是在开玩笑,“昨天的您真的好吓人像是一只情绪完全失控的野兽一般呢。”
话音落下,柳从今仿若能洞察人心的视线紧紧纠缠着原徕。
原徕没有针对他的这些话做出任何解释,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柳从今没见过她笑,不禁有些愣怔。
“一分钟到了,滚吧。”
趁着对方没回神,原徕敷衍地宣布对话结束。
她不顾柳从今的抗议,毫不犹豫地回到房间把门用力关上。
啪一声,嗅觉灵敏的男狐狸被隔绝在外,原徕终于清净了。
她直直走进浴室,脱掉衣服准备洗澡。
结果一低头发现大腿红了。
啊,居然来月经了。
原徕抓了抓头发,心情更烦了。
他大爸的,不能跟余独白上/床了——
星元498年7月4日,中午十二点半。
今天是商则返校的日子,中午所有人都在一起吃了顿饭。
商成才依旧不着家,叶翎和商则似乎都已经习惯了,没一个人在餐桌上提起他。
余独白也被要求一起入座,他没有一板一眼地拒绝,而是沉声道了谢。
原徕前天生理期忽然造访,只能独自度过一个冷清的深夜。
余独白第二天碰见她的时候,表情一切正常,唯有视线总是不经意地滑过她的唇。
现在也是,他坐在离原徕最远的位置,只要没有人特意与他说话,正常头都不会多抬一下。
可只要原徕一出声,他便控制不住放缓了进食的速度,将含蓄却又不可忽视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来。
原徕并不觉得冒犯,最多就是有些想笑。
他这种无意识的过度关注行为,大概是因为初夜即将被人拿走,却又不知何时到来的焦虑感所造成的。
所以他总是忍不住去注意原徕的一举一动,判断着她当下的心情如何。
“小则,妈对你要求不高,你只要少给独白惹麻烦,顺顺利利将毕业证拿了就行。”
席间,叶翎语重心长地对着商则说道。
“我知道了啦。”商则闷闷不乐地扁着嘴。
“小则,话说你停课一个月学习进度不会落下很多吗?虽然我上学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但当时我在医大念书的时候,根本就抽不出时间去玩。”
柳从今给商则夹了块肉,颇为关心他的学习。
只可惜这种关心,总感觉听起来让人不是很开心。
“我找人录课了,这段时间也有背教材,应该不至于跟不上吧?”商则语气犹疑。
原徕本来只是听着他们聊,并不参与。
但听到医大两个字的时候,她有点懵了。
“你在哪个大学读书?”她看向商则。
“医大呀,我没跟你说过吗?我学骨科的。”
原徕:“”
她感觉自己可能真的有以貌取人的毛病。
“原司令看起来好像很惊讶?”柳从今转过头,香气随着他凑近的动作飘了过来。
“没有,学医挺好的。”
只要别医她就行。
“嗯~看来原司令对学医的人还挺有好感。”他当着众人面,嘴上也没个把,“我也学医哦,普外的。”
桌上五个人,四道视线聚焦在了原徕身上。
她一抬眸,恰好跟满脸八卦的叶翎对视。
叶翎眼神飘了一下,尴尬却又不失礼貌地笑了声:“哈哈,这么说起来其实我之前念的也是医学院呢。”
“怎么没继续当医生了?”原徕这回是真的惊讶了。
“哎呀,因为毕业后就结婚啦,没过两年小则就出生了。”
后面的话她没有接着说下去,但内容却跟烂大街的俗套小说一样,人人都能猜得到。
原徕点点头,没再追问了。
吃完饭后,商则忽然扭扭捏捏地找上了她。
“那个,我有话想跟你说。”
原徕挑了下眉,示意他说。
“我要回学校了,将近一个月都不在家。”
“然后?”
“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原徕:“?”
这到底是怎么考上医大的?
她又好气又好笑,俯下身逼近了商则。
“我没什么想说的,但是亲一下可以考虑。”
商则面上一燥,哒哒哒就倒退了好几步。
他咬着牙骂出了那个非常熟悉的词:“流氓!”
“嘁。”原徕直起腰,“所以你想跟我说什么?”
商则两只手握在一起拧成麻花,接下来要说的话显然是让他很难以启齿。
但眼下都站在原徕面前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临时当个逃兵。
“就是,那个,我之前对你的态度不是很差吗?我跟你道歉。”
“因为身边有人不喜欢你,我没经过考证就盲目信了一些不太好的话。”
“我本来不想承认我笨,可是接触到网络上对你的真实评价,以及小连对你的喜欢,甚至刚认识的朋友也说很崇拜你也许,可能,大概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反正就那什么,对不起。”商则低着头道歉,两边肉肉的脸颊鼓鼓的。
原徕看着有点手痒,实在没忍住就轻轻掐了一把。
商则错愕地抬起头,用又亮又澄澈的圆眼瞪她。
“原谅你了。”
原徕不常笑,一般笑的时候,代表的基本都是贬义词。
现下她倒是难得露出了一个别无他意的笑容,很浅淡,却像冬后初春一样令人悸动。
商则心跳骤停了一下。
他的唇角有点不受控地想上扬,但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便又强行压了下去。
“咳,虽,虽然我道歉了,但是你别太得意,因为这并不妨碍我还是讨厌你!”
“你可不准趁我不在就偷偷对我的表哥出手!他那么好看的人,至今为止还没有谈过一个女朋友,你绝对不准嚯嚯他!”
自从初吻被夺,商则对原徕的道德底线是一万个不放心。
坐在不远处的柳从今似有所感,朝他们这里看了过来。
他殷红的唇勾起,随意一个眼神都万分迷人。
商则见状连忙挡在原徕身前,奈何身高堪忧,挡半天就挡了个寂寞。
“你一天天脑子都装了些什么东西?”原徕拍了拍他空空的脑袋瓜子,有些无语,“他不准嚯嚯,那余独白我就可以随便嚯嚯了?”
“你!你就非得对他们两个出手吗!”商则双手叉腰,怒斥一声后又骤然露出庆幸的表情,“哼,还好余独白接下来要跟着我走了,表哥再过两天应该也会回去,你谁都别想嚯嚯!”
原徕看他撅着小嘴一脸得意,没有反驳。
表情却颇为耐人寻味——
商则和余独白离开后,商家骤然安静了下来。
叶翎也有公事要处理,所以宅子里除了两个管家外,便只剩下了原徕跟柳从今。
她不知道柳从今究竟是找了个什么借口留下来的,明明商家人一个都不在。
原徕起先并不在意他,直到这家伙以噩梦为由,半夜硬生生靠着敲门把她敲醒了。
原徕有点起床气,但不多。
她黑着脸打量睡袍都快滑到腰上去的柳从今,开口就是骂。
“你是三十几不是二十几,一把年纪了能不能别学小男孩露胸露腰的?”
“大半夜不睡觉不仅老得快还早得死,你发癫之前能不能先掂量掂量自己到底有没有熬夜的资本?”
她平时说话很直,上火的时候说话是又毒又直。
一向都是被追着碰着的柳从
今,咬牙切齿地合上睡袍,头也不回地离开。
原徕见状迫不及待地合上门,倒头就睡。
还有一次。
柳从今又拦截了机器人,并在原徕的汤里加了半袋盐。
原徕喝了一口,没什么表情。
柳从今眼底的期待瞬间落空。
但就在他思索下一次该做点什么才好的时候,忽然被人粗暴地掐住脖子摁在了沙发上。
原徕端着半个西瓜大的汤盆,对着柳从今的嘴就灌了进去。
闲到发齁的汤水猛冲进他的咽喉,呛得他眼圈发红,泪水涟涟。
被劈头盖脸浇了个彻底的柳从今,在原徕松手之后,趴着咳得撕心裂肺。
他顶着湿漉漉的黑发,用手肘撑在沙发上楚楚可怜地看着原徕,水洗过的眼眸中尽是嗔怒。
原徕毫不留情地嗤笑了声:“真丑。”
柳从今:“”
总感觉在将原徕完全惹怒之前,他会先被气死。
往后几天,柳从今没事总会过来刺挠原徕两下。
所幸原徕有气从来不憋着,有仇当场直接报,半点亏都不白吃。
但很快,柳从今就渐渐从无厘头的试探,变成了准时等她从研究室出来。
他很聪明,即便原徕从白天到黑夜都维持着一个状态,仍旧发现了端倪。
7月9日当晚。
【YL:晚上有空?】
【余独白:有的,原司令有事情需要我去办吗?】
【YL:十点,来我房里等着】
对面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
【余独白:好的】
原徕看了眼时间后关闭光屏,决定先停下手里的活。
她这几天因为把气都撒在柳从今身上了,所以心情还算松快。
突然决定要跟余独白睡觉,倒不是想发泄什么,单纯是顾及着他还是第一次。
她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对于听话的男人,该给的怜惜还是会给。
与其在暴躁状态下匆匆摧毁对方美好的初夜,给人留下心理阴影,倒不如先给他一个好的初体验,后面接受起来也比较快。
现在是九点,距离十点还有一个小时。
原徕先回房间洗了个澡,而后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团队那边传过来的新数据。
越看,她越有点坐不住。
最后又返回研究室了。
原徕控制住自己不去深入操作,最多就稍微对照核算一下。
怎知这一来二去竟也耗费了不少时间,等到离十点还有五分钟的时候才折腾完。
她长舒了一口气,看了眼光讯表正准备离开,新鲜推送的三则新闻却忽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天海饭店三名高管与已逝B区副区长勾结,贪污金额天数#
#枪击案主角悲惨身世,据说长期遭受高管虐待吃不饱#
#前秘书长意外身亡,莫逆舟副区长或将兼任秘书长一职#
关于天海饭店那一场枪击案的处理结果出来了。
四个死人背起了所有的黑锅,也不知道下地狱的时候能不能迈得开腿。
何立退役军人的身份被隐去,只着重强调她在天海遭到了有心人的针对。
而天海饭店经此一遭,元气小伤,明天即将继续美美营业。
原徕将这三则新闻一字不漏地看完后,莫名笑了一下。
若说爆出三名高管是给大众看的,那么唯一爆出的官员,就是特意给原徕看的。
看,你重视的兵是被这位贪污的官员所害。
他现在已经死了,那么这件事情就算正式了结了。
何立本来要做的事情是指认,用原徕她们提供的说辞去将这几条蛀虫揪出来。
可她选择走血洗那条路,部分进程虽然加快了,却给了某些人捏造谎言的机会。
这个结果原徕虽然早已料到,但想和看完全是两回事,她现在糟心得要死。
恰逢此时,柳从今来了。
脸色阴沉的原徕打开门,冷不丁看见一张漂亮的笑脸,心情更差了。
“原司令,您有看到今天的新闻吗?没想到我们饭店居然有这么坏的人存在,那个女孩子好可怜啊。”柳从今虚情假意地感慨着,“听说您曾经还是她的恩人呢。”
“你想表达什么?”
“我只是过来问问您,不知道您对那女孩在天海工作时的样子感兴趣吗?”他晃了晃手腕上的光讯表,“有人给我发了一份她的视频,不允许外传的那种哦。”
原徕没说话。
她看见了柳从今眼底不加掩饰的恶意和挑衅。
他好像很笃定。
笃定原徕看过视频后会暴怒,会失控,会做出他想看见的可怕举动。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
原徕心如明镜,柳从今带着什么样的目的她再清楚不过。
她本可以选择避开,但她实在想看看,何立这三年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
所以,她决定满足他。
干死他。
“你对激怒我这件事似乎怀抱了十二万分的热情。”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成功之后所要面临的后果将会是什么?”
原徕目光冰寒,话中带着浓烈的危险味道。
“不知道,所以我很好奇。”柳从今唇边笑意不减。
他一边说,一边大胆地朝原徕走近,纤长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缓缓地顺着有力的臂膀往下一路轻抚而去。
柳从今抓住了原徕的衣角,魅眼如丝,语气轻佻放浪:“我好想看看,原司令到底会对我做什么呢。”
原徕没有制止他的手往里伸,而是冷冷道:“只要你确信自己能承担得起一切后果,那么,现在把你手中的视频给我看。”
她周身的温度已经降至零点,如同难以融化的坚冰,令人寒战。
柳从今却有些心猿意马,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她温热紧实的腹部肌肉。
他以前跟人握个手都有种被玷污的恶心感,如今竟适应良好。
本来是想忍着恶心去恶心原徕,没想到有点好摸。
不愿承认自己疑似占到了便宜的柳从今,收回手点开了视频。
他将光迅表的声音共享给了原徕,而后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
视频内的场景并非天海饭店一楼,说明何立被安排去了上层。
开头一切都很正常,何立脸上甚至还带着原徕熟悉的笑容。
直到有男人出现。
柳从今其实没完整了解过枪击案的始末,也并不关心何立与天海之间的恩怨。
他以为视频内容最多也就是何立遭受皮肉之苦的过程,直到不太对劲的声音开始传出来。
柳从今神色一变,下意识想要收回手。
原徕却狠狠攥住了他的手腕,力气大到几乎要将他的骨头都捏碎。
起初她的情绪还直白地反应在脸上,现在却静得像一滩死水,毫无涟漪。
柳从今见状,莫名脊背发寒。
“我没看过这个视频。”他强忍着痛意,咬牙解释,“如果我知道是这种内容,我不会给你看的。”
柳从今并非善茬,但他有一定底线。
用性来侮辱人是最恶臭肮脏的行径,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原徕的表情看不出来她信还是不信。
她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光屏。
“够了别看了!”柳从今也冷了脸,冒着骨折的风险强行将手抽了回来。
他压着火气摘下光迅表摔到地上,一脚蹬了上去,恶狠狠地碾了碾。
不堪入耳的声音终于消失了。
柳从今凝视着脚边细碎的屏幕残渣,没再抬过头。
他不敢看原徕的眼睛,他担心自己的下场会和这只光迅表一样惨烈。
他有点后悔了。
“发完脾气了?”原徕忽然开口,声色森冷无情,“那轮到我了。”
她话一说完,柳从今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原徕反应迅速地捏住他肩膀,不费吹灰之力地将人拖了回来。
柳从今眸中有戾气一闪而过,在原徕完全
控制他之前干脆地出了手。
他看似身软无骨像颗好捏的软柿子,可事实上,他其实也很能打。
原徕波澜不惊地偏了下头,躲开了柳从今的拳头。
他不像余独白那样,每一个动作都光明磊落,相反的是,他出手全是难以防备的杀招。
原徕生生挨了一个闷肘,即便后撤卸了力,击打处仍旧迅速变得青黑。
首次对战便占据上风,柳从今的脸上闪过轻蔑与不屑。
他胆敢如此放肆,其中之一的底气便是,他并不觉得自己会输给原徕。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原徕熟悉了柳从今的路数后,转瞬就开启了压倒性的反攻。
有一句流传千古的谎言,叫做女性的力量天生就弱于男性。
人们信以为真,将肉蛋奶都优先让给男性吃,瘦弱的女性只要等着被保护就行。
但是,这个世界上只有女与男两种性别,若男性的强壮是为了保护女性,那么,又是谁对女性造成了威胁,以至于她们需要被保护?
全是诡辩。
如果这种洗脑言论在每一个女人思想中根深蒂固,顺从地认同人类的战场就是男人的战场,逐步剔除自身的优秀基因,乖乖把应得的权利全都拱手让出,那世界将会从女人与男人,变成子宫与男人。
原徕那位伟大的老妈深谙此理,打小时候起就给原徕各种肉蛋奶喂得饱饱的。
她还经常威胁原徕,被男的欺负如果打不过那就别回家,她丢不起这张脸。
妈妈为什么这么做?这是崇尚暴力至上吗?
不,她只是很清楚身体上的强大,是普通人初尝权利滋味的最佳捷径。
当手握权力,正面感受旁人敬畏崇拜的目光,没有人会不为此着迷。
只有敌人与上位者,才会希望你瘦弱可欺,不堪一击,彻底失权。
在如此强大的慈母光环照耀下,原徕健康长大,并在男人称王称霸的战场里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二十多年来,无数人质疑她的力量,质疑她的头脑,就算她的荣誉累积成山,成就一夜道不尽,他们也只能看到薄薄一张纸上的性别栏。
像柳从今一样自视甚高,妄图践踏她的男人,原徕遇见太多太多了。
但迄今为止,无一例外,她始终是赢家。
“呃啊!”柳从今遭受连续的腹踢肘击后,最后被一记快准狠地擒拿摁倒在地。
他左耳上的银色长链砸落在地,叮叮当当的,格外清脆。
原徕摁着他就跟摁犯罪一样,不计任何后果。
她踩着柳从今一侧的肩膀,抽出一只手去解他的皮带。
“原徕,你要干什么!??”
柳从今激烈地挣扎起来,从容不再。
原徕没理会他,低头用取出来的皮带绑住他的双手。
而后弯腰一捞,直接将一米八的男人扛在了肩上。
“原徕,放我下来!”
“原徕,我劝你清醒一点!”
“你如果敢对我做什么,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如此轻飘飘的威胁,原徕一句都听不见。
但是,在原徕房中等候的余独白都听见了。
余独白用半个小时将自己从头到尾清洗干净后,十点准时到达了原徕的房门外。
原徕特意留着门没有关,人却不在。
余独白本想去找她,却担心这样做会显得自己很饥/渴,因此便入内等待。
他默默站在离门口最近的地方等候着,时不时还会侧首轻轻闻一闻身上清淡的沐浴露香味,用来掩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怎料原徕没等到,他先等来了柳从今颤抖的警告声。
“原徕,你现在还在停职期间,你这样做不怕出事吗!”
随着脚步声迅速逼近,余独白有些慌了。
进退两难之间,他一时大脑空白,竟闪身躲进了狭小的衣柜里。
嘭一声,身体砸落在地的声响与柜门关闭的动静重合了。
余独白艰难地坐靠在柜壁上,浑身肌肉猛地绷紧。
原徕房间里虽然铺有地毯,但毫无防备地被丢下地还是很疼。
柳从今痛苦地蜷缩在一起,半边脸被头发遮盖住,狼狈到了极致。
他扭头愤愤地瞪着始作俑者,妄图继续挣扎。
结果却猝不及防看到她将睡袍褪去,微微歪着头,像看死人一样漠然睥睨着他。
那是充满力量的躯体。
纵横交错的伤疤,以及右肩上那一圈白纱布,又平添了几分战损般的致命性感。
柳从今咬牙移开视线,感觉自己真是疯了。
毫无美感的东西,他明明应该厌恶才对。
更何况,这可是最不受待见的女花啊。
“原司令,我们冷静谈一谈行不行?”
“我还没有糟糕到拿那种事去羞辱一个死者,我对视频内容是真的不知情。”
原徕分跪在他的脖子两侧,腰身微躬,暂未坐落。
她就是想听听从他死到临头还能说出些什么鬼话来。
“我也不是故意想激怒你,我只是按照上面的吩咐办事而已!”
“他们担心你继续掺和饭店的事,要我过来抓住你的把柄阻止你!”
“我一个小管理人微言轻,我也没办法啊!”
鲜艳的红悬在上空,背后暗藏着一把尚未出鞘的利剑,叫人心惊胆魄。
柳从今曾了解过女花,他再清楚不过自己即将面临着什么。
他不要,他才不要。
“说完了?”原徕哑声问道。
“不,我没有说完,等等,原徕,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强——”
一瞬间什么声音都没有。
余独白摁住狂跳的心脏,一脸愧疚地当个卑劣的窥听者。
他竟不知,柳从今居然对原司令抱有不轨之心。
看样子原司令好像很生气。
幸好他来了。
“不想刚裂就给我吃下去。”
原徕饱含威胁之意的话语响起,余独白的思绪被打断。
他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便放缓呼吸侧耳去听。
外边先是静默了片刻,而后响起了小孩子吸果冻的声音。
就是那种小小的,需要掀开盖子的果冻,正常很难吸起来,要沿着边缘一直吸一直吸。
原徕伸手拽住了柳从今的头发,将半数压力都给予他。
柳从今腮帮子一动一动,眼尾泛起泪花,浓密的长睫亮晶晶的。
他很憋屈,也很痛苦。
被人追着捧着争相讨好着的日子不过,偏偏来招惹原徕。
他曾经对十万一盘的珍稀餐点弃如敝履,现在却被强行喂食着讨厌的东西。
他就像在吃讨厌的流油红烧肉。
又像是讨厌的无糖美式。
也像是讨厌的抹茶蛋糕。
可是讨厌归讨厌,他依旧含着泪眼吃得啧啧作响。
他根本没有办法啊,这东西越吃越多,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他还能怎么办。
一声浅浅的反胃轻呕声响起,余独白彻底沉默了。
第14章 残忍无情
慌不择路地进入这个衣柜,或许是一个很糟糕的选择。
只可惜他没有后悔路可以走。
随着柜外吞食的频率越来越快,余独白的思绪越混乱。
他肩膀略微内扣,双手牢牢地抓死在膝盖上,整个人憋屈又可怜。
在气氛如此诡异的情况下,余独白的脑海内居然在不断来回闪现着曾经学习过的女花资料。
他明明记得,正式开始前是有上下两条路可以走的。
柳从今是因为惹怒了原徕,所以才会落到如此下场的吗?
还是说,全凭原徕个人喜好?
若今天是他,也会被这样对待吗?
余独白不知道,他也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那对男性来说是也许还挺很伤自尊的。
对,很伤自尊。
余独白感受着骤然绷紧的西装裤,不断对自己重复着这句话。
原徕始终一言不发,像是蛰伏在暗处的凶残野兽,压迫感极强。
她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是冷的,即便周身温度在柳从今痛苦的神色中寸寸升高,眸中也仍旧凝结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
柳从今同样无话可说,能做的只有咕咚一声将混合着唾液的水喝了下去。
他看似尖利的爪牙已经
被完全磨平,可实际上被捆绑的双手紧握成拳,崩乱的表情下仍旧潜伏着一丝阴狠。
直到特殊的五分钟过去,他开始洪流破闸,泛滥成灾。
柳从今瞳孔一缩,难以言喻的耻辱感似大浪般涌上心头。
他忽然疯了一般拼命挣扎起来,修长的双腿毫无章法地踢踹着地毯。
蓄势待发的原徕如红酒拔盖般,啵哒一声抽身离开。
四面八方涌来的新鲜空气让柳从今有些不适,手肘撑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他像是病卧已久的美人,体弱到渴求怜惜,眼尾那枚俏艳的朱砂痣都快咳成了一点血滴子。
“原司令,差不多可以放过我了吧?”柳从今将脸上没有喝干净的水用手臂一点点抹掉,“再继续下去的话,对你我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他很想要拿出谈判的气势出来,可是肿疼的咽喉压根就不允许他大声说话。
原徕站在旁侧甩了甩骇人的深红花芯,觉得柳从今有些可笑。
都事到如今了,还企图跟她交涉,真是不知死活。
柳从今察觉到她软硬不吃的态度,艰难地坐起了身。
“原司令,如果你坚持做下去,那我完全可以指控你强——”
“你好像忘了我说过什么。”原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屠夫看着砧板上没有任何话语权的鱼肉,“一切后果你都要承担起来。”
“那这也并不代表你可以对我——”
“为什么不可以?”原徕语气戏谑,“半夜是谁上门来露着肉对我说害怕的?又是谁费尽心机对我暗送秋波顺带着动手动脚的?”
“一件衣服被你穿到了腰上去,嘴上却敢喊着贞洁烈夫的口号,你玩这一出不就是觉得女人和男人之间有着两套标准,你就算张了腿也能安然无恙地合回去。”
“可惜这套标准在我这里行不通。”
“柳从今,你对女人的态度就是我对你的态度。”
“你和那些烂大街的便宜货没区别,我想做什么,都轮不到你置喙。”
处在暴怒状态下的原徕,情绪基本上百分百释放,说话做事都很残忍。
但她这种状态其实也分了两套标准。
当虫族影响占上风时,她虽还有理智,却容易花头控制大头,办起事来全凭一腔冲动,满嘴都是调情的骚话。
当心情原因占上风时,她就跟个变态一样喜欢折磨人,躺在下面的人越不得她欢心,越容易被她玩崩溃。
所以心情被搞得糟糕透顶的原徕,自然不会让柳从今好过。
可是,她那一席话虽不中听,却没说错什么啊。
若原徕无权无势,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性,那柳从今的行为压根就不会反噬到他自己身上去,就算传出去,所有人也只会说是原徕下贱,大半夜给男人开门。
而那些充满着攻击性的话也没有办法中伤到柳从今,毕竟这世上会为贞洁焦虑的男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但原徕有权有势,还有一身无可比拟的力量。
这让她成为了难以撼动的上位者,可以肆无忌惮地凝视着处在下位的柳从今。
就算她说的话极度脱离现实,大多数人也都会奉为圭臬。
因为她话语权高,说话分量重,所以,柳从今不得不听见去并为之破防。
“原徕,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他卯足劲强撑着站起来,妄图挽救已经彻底堕入泥潭的形象,“你凭什么!”
“聒噪。”原徕看着步履摇摇晃晃的柳从今,一把就将他重新撂倒在地,“与其说些不中听的废话,倒不如多为自己留点力气。”
“你什么意思!?”柳从今唇边含着几缕细发,仰着头迫切地要个解释。
但原徕从这一刻开始彻底闭上了嘴,再也没开口说一个字。
她就像是蓝远时期以打猎为生的那一类人,眼神凶残,下手狠厉,一旦抓到了猎物就会直接原地绞杀,去皮留肉。
柳从今跟落网的野狐狸一般,呜呜咽咽凄切地叫唤着,奈何他无往不利的勾魂眼眸,现如今就算是眨瞎了,也得不到一丝怜悯。
他一身引以为傲的狐狸毛碎得满地都是,整个人弱小无助地蜷缩在地,像极了一捧光洁无瑕的雪花落在了灰色毛绒上。
原徕小麦色的手攥住他的脚踝,拖着,拽着,残暴地强行打开。
柳从今心一凉,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跑不掉了。
他两只脚被迫搭在原徕的肩上,被拘束的双手仓皇地往下遮挡:“至少不要在这里,我要去你的床”
他还在为自己尽力争取着最后一点颜面。
可当柳从今将视线落到原徕脸上的一刹那,唯一一点期望也死绝了。
你不配。
她脸上就明晃晃地写着这样三个大字。
柳从今的心底莫名燃起了一股无名火,可火苗才刚刚冒头,就被一阵尖锐的刺痛感搅和成了一滩灰烬。
他眼泪瞬间被逼了出来,嗓子眼里蹦出痛苦到极点的惊叫:“啊!!!”
余独白禁不住瑟缩了下。
他抓紧了自己的膝盖,心脏高高地悬挂了起来。
余独白在商家任职的这两年间,见过柳从今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这位少爷每次一出现,身上都吸附着无数人狂热爱恋的眼神,是真真正正一朵叫人疯狂成瘾的罂/粟花。
他骄矜,高贵,优雅,从不让任何女女男男靠近自己。
他也比任何人都来得薄情,永远就只有别人为他流泪份。
可这样一个柳从今,现在竟被原徕折磨到痛哭出声。
余独白没有办法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他只能听,听柳从今大提琴一般的音色骤然崩断了弦,不该出现的可怜啜泣一阵又一阵,最后全被撞得稀烂溃散。
“原徕,我不会放过你的”
“松开我,松开我啊!!”
“好疼,好疼。”
“放过我,放过我原徕”
柳从今一点都不快乐,他哭得声色都沙哑了。
若说他此前对这种事还抱有一丝好奇,好奇为什么总有人如此热衷,那么经过原徕这么一出,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做第二次了。
这完完全全就是畜牲的狂欢,正常人的地狱刑罚。
“原徕,你就是个畜牲。”柳从今红肿着眼睛像个失去所有希望的疯子,毫无负担地辱骂出口,“你就是个被XX控制大脑的纯畜牲!”
原徕没有理会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她一边听着他心态崩塌带着哭腔怒骂,一边看他紧皱的眉头在不知不觉中舒展开,最后她再那么不经意间地一耸动,他愤怒的尾声忽然一个转折,轻哼了出来。
柳从今眼神悚然,死死咬住嘴唇不再吭声了。
全程保持着高度紧张状态的余独白,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以为柳从今没了声,是直接疼到晕死过去了。
心情复杂的余独白默默垂下了头,一丝畏惧感油然升起。
作为一个在战场厮杀过的男人,他就算肉被虫子咬掉一块也不会吭一声,可是亲耳听见了柳从今的悲惨遭遇,他有点怀疑自己究竟能不能扛得住此等痛苦。
怎么说呢,他来时明明是紧张期待的,现在却对充满不确定性的未来感到焦虑,就像是排队打针的孩子,看着前头的同伴哭得撕心裂肺,忍不住开始害怕那针头落在自己身上时,又该会有多么恐怖。
但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又听见了柳从今的声音。
“原徕”
柳从今的眼神慢慢失焦,面若桃花。
等到他再去看原徕的时候,已不再怒火中烧,而是春意昂扬。
原徕埋头办事,脸上的表情始终冷淡。
她发现柳从今扭扭捏捏地抬起被捆扎的手,试图触碰她。
原徕没有
接受也没有排斥,只是保持着不给任何回应的状态。
对情绪拥有高需求的人,疼痛与欢愉都不能真正刺痛他们的心。
唯有与他亲密无间,却又视他为无物,不说话,不回应,才叫做真正的折磨。
“原徕。”
柳从今的指尖与原徕的面庞还隔着一小段距离。
她腰身挺得太直,那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像极了还在军营里,没有流露出半分叫人生厌的沉沦与癫狂。
他感觉自己被原徕精神控制了,但他没有证据。
疼痛之后带来的快乐过分凶猛,他大脑空白了片刻后,现在看原徕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按捺不住想靠近她。
她控制不住绷紧的肌肉,她蹙起的眉头,她低垂的眼眸,她脖颈上暴起的青筋,她不顾别人死活猛然加快了速度。
柳从今觉得自己一定是神经错乱了,他被迷得心脏都酥麻了。
本以为女花都是一群基因变异的怪物,没想到,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原徕,你就不想亲亲我吗?”他费尽心思终于将皮带挣开,双手掌心向上,如同献出了自己的一颗心脏,“你不想把我所有的第一次都拿走吗?”
原徕看了下他的嘴,无视了这句话。
“你好冷漠,你理理我啊,大不了我将之前那些话全都收回——嗯哈?”
变得嗲里嗲气的柳从今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整个身体忽然腾空。
原徕轻松自如地抱着他,将他的后背抵在了衣柜上。
砰的一声,柳从今狠狠一颤。
咬死了牙关的余独白也跟着颤了下。
第15章 六七小时
余独白额头沁出了汗。
衣柜虽然是智能的,但这并不代表它无坚不摧,该薄弱的地方依旧很薄弱,隔音功能也是完全没有的。
余独白想要伸手去捂住自己的耳朵,可狭窄的空间实在是不容许他做大幅度的动静,柜门又实在轻薄,他生怕自己随便一动就会被发现。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才好。
余独白心焦又彷徨,在漆黑一片的空间里,他眼前明明无法视物,可目光依旧准确无比地落在了西装裤正中间。
他不是什么磨灭了所有感情的圣人,他也会有无法控制的冲动。
尤其是,他在发现那件事并非全是痛苦后,心跳便逐渐过速。
余独白再一次后悔他没能选择坦然离开。
或者,如果他那个时候能够不那么听话,不那么要脸,或许及时找到原徕后,她就不会被柳从今惹怒,以至于发展到现在这么一个诡异的局面。
可惜再怎么后悔也没用了,他只能不断祈祷着他们能够离开。
下一秒,柜门被□□撞了一下,随后,猛烈地摇晃了起来。
余独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所坐着的高度真的很尴尬,恰巧正对着一切声音的来源。
若非隔着一层柜门,他的耳朵就等同于是贴在那上面听。
余独白没有哪一刻像现在一样希望自己可以是个聋子。
他很想强迫自己把所有的声音屏蔽在外,可柳从今就像是内心深处某个不为人知的开关被触发了一样,疯到不像样。
柳从今居然敢叫原徕宝贝。
“原徕,原徕宝贝,我好喜欢。”柳从今环抱住原徕的脖子,妖艳的男狐逐渐堕了魔,再也不想去遮掩内心的贪惏与渴望,“给我,全都给我。”
原徕不太喜欢他冒犯的称呼,故意避开他一次又一次主动献上的红唇。
柳从今似是被惹恼了,干脆露出锋利的犬牙,用力地咬住了原徕的肩膀。
血水很快就冒了出来,渐渐汇聚成小河蜿蜒而下。
原徕眉头一皱,动作凶残地将柳从今钉死在了柜门上,加剧了暴雨的击打。
终于得到了她一点点不同的反应,柳从今笑得花枝乱颤,声音高亢。
两人沉溺于互相撕咬,浑然不知余独白的煎熬。
他几乎要把自己的膝盖骨捏碎了,呼吸一声声变得越来越急促。
“怎么了宝贝,呃,不喜欢我这么叫你吗?那我叫你什么?原徕?原司令?可是人家不喜欢这些称呼,我还是更喜欢叫你宝贝。”
“宝贝为什么一直不说话啊?生气了吗?嗯哈哈你不是一直都在生气嘛,是被我说中了什么吗?为什么突然,突然这么凶呢。”
“哈啊宝贝,我叫你宝贝也没错呀,我比你整整大了六岁,我是你的长辈,你喊我一声哥哥也是没有问题的,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叫你妹妹等,等等”
原徕一声不吭,显得柳从今话很多。
单方面的输出让他逐渐失了控,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
敢对着原徕喊妹妹的,他是第一个。
柳从今四肢抽了下,无力地瘫软在了原徕身上。
他表情糟糕地微张着嘴,声音发也发不出来,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子。
可想而知原徕有多凶。
余独白由于处在黑暗中,感官功能被迫放大了一倍。
他感受着摇摇欲坠的衣柜,在某一瞬间思想忽然开了小差,误以为被原徕抱在怀中的人其实是他。
原司令,原司令。
如果真的是他的话。
余独白猛地一抖,从羞于启齿的幻想中回过了神。
他难以置信地停住了手,所有的自尊心都化成了一滩掌心水。
余独白真的要碎了。
晚上十一点半,原徕掐着柳从今的后脖颈,陪他看窗外的风景。
可惜他不识好歹,双手拍着窗反抗,还翻着白眼不愿意配合。
凌晨十二点半,原徕坐在单人沙发上,托着下巴疑似在垂眸打盹。
柳从今跪坐在地上,嘴巴叭叭叭的想要靠自己的方式唤醒她。
凌晨一点半,困成狗的柳从今假意浑身乏力,最后趁原徕不备跳上了她的床,他洋洋得意像个小人,最后被原徕摁住挨了一顿棍棒捶打才老实。
凌晨两点,原徕整整半个小时都没有换姿势,柳从今像死了一样。
凌晨三点,柳从今迎来了新一轮的崩溃,他哭着喊着说原徕无情又冷漠,他就像个廉价的XX套子一样被她使用,根本就得不到半点回应。
凌晨四点,柳从今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他扒着床头柜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弱声弱气地求着原徕给他口水喝。
原徕拽着他的脚把人拖拽了回来,好心地喂他喝了点现成的水。
凌晨五点,柳从今彻底昏死了。
他苍白无力的手最后一刻还在朝着床外伸去,一心一意想要逃跑。
原徕把手给他捡了回去,拍了拍他的脸确定没动静了,遗憾地起身离开。
她抓了一把凌乱的头发,整个人精神奕奕。
心底的积郁消除了大半的原徕,回头确认柳从今已经睡沉了后,迈着长腿毫不犹豫地走向了衣柜。
衣柜安静了一晚。
但到底是不是真的安静,还得打开确定一眼。
原徕将柜门打开,一股浓郁的气味扑面而来。
她没有后撤,而是低着头看向并没有入睡的余独白。
他西装革履,一夜过去上身仍旧整洁无比。
但柜内的柜壁,悬吊在上方的衣物,黑色的西装裤,都沾染了数量不一的白色污渍,痕迹斑斑,实在不堪入目。
余独白抬头看原徕,羞耻与惭愧感瞬间席卷而来。
他红了眼圈,放弃一切无用的辩解:“原司令,对不起”
“无论是打我还是驱逐我,我全都接受。”
他想了无数种放纵之后的惨烈结局,却仍是没能克制住自己。
像他这种卑劣又恶心的人,原徕无论对他降下什么惩罚,他都心甘情愿。
“把我的衣服都弄脏了,的确不能轻易放过你。”原徕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就罚你帮我清理干净吧。”
她走近了余独白,对准了余独白。
浑身充满了
颓丧气息的余独白,错愕地望着她。
最后听话地张了口——
星元498年7月10日,上午七点。
将从头到尾都乱成一团的余独白送走后,原徕去冲了个澡。
等她出来后,柳从今居然已经醒了,只不过眼神还很空洞。
他茫然无措地靠在床头,很像□□傻了。
“既然醒了那就赶紧走。”原徕坐在沙发上喝了口水,无情地下了逐客令。
柳从今反应了一会儿,忽然一言不发掀了被子。
刚下地站直身子那一刻,他的表情没忍住扭曲了一下,最后又是捂屁股又是扶腰,跌跌撞撞地朝着原徕走。
原徕挑了下眉。
而后手中的水杯被一把抢走了。
柳从今仰着脖子像个老大爷一样,毫无形象地一口气喝光所有的水。
“呼,还活着。”他用劈叉的声音感慨道。
解决掉眼下最迫切的需求后,柳从今终于将视线转移到原徕身上。
他打量了她一会儿,接着选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坐到了她腿上去。
原徕:“”
“原司令我们聊聊吧,我珍存了三十三年的第一次被你拿走了,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负起责任来?你们女花的婚嫁习俗是怎么样的?你是不是该拿钱来娶我?”
原徕:“?”
她一把就要将柳从今推下去。
“讨厌,累了一晚上让人家缓缓嘛,别一大清早就动手动脚。”他没脸没皮地缠抱着原徕,丝毫不在意自己未着寸缕的身体。
“别得寸进尺,昨天的事我不会再跟你计较,我们两清。”
“清不了,怎么可能清得了。”柳从今懒散地靠在原徕胸前,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他留下的猩红咬伤,“上头交待的任务我没能完成,还把自己赔了进去,你这样让我一个小管理今天回去上班该怎么应付呢。”
“你都把我睡了,你说,你就算不负责任,你是不是也该罩着我点?”
“你怎么没完成了?你不是完成的挺好。”原徕故意低头轻咬着他的耳朵,话语中满是意味不明的笑意,“你不是发现了我的把柄吗?我只要生气到了某种程度,就会蛮不讲理地把惹我生气的人当XX套子用,一用就会用上六七个小时。”
“你回去饭店后可以让上头重新派个干净的人来,让他来惹我生气被我上,最后反过来指控我强歼不就好了吗?”
她心情正常的时候说话也挺不中听,但却莫名多了几分涩情。
柳从今听着很不爽,腰却非常诚实地一软。
他轻轻哼着声,不满道:“我不准,你休想睡了我之后再去睡其他人,难道我不比其他人好看,不比其他人耐——”
“好看顶什么用,没两下就昏过去。”原徕面带嫌弃。
“什么叫没两下就昏过去!?你知不知道我是第一次,你一上来就”
“行了别废话了,滚蛋。”原徕冷不丁站起来,将人丢在了地上,“你跟我之间只会有这一次,不会有下一次了。”
柳从今坐在地上嘶了一声,听见原徕的话后忽然笑了。
他气定神闲地抬起了左手,露出手背给原徕看:“原司令,有没有下一次可不归你一个人说了算,你是不是忘了这个?”
女花群体有个特殊能力,就是通过睡一觉来判断一个男人是否干净。
如果他的的确确是第一次,前后都未曾沾染过别人的液体,那么第二天他的左手背上就会出现与女花相同的花纹。
被女花打上印记的干净男人,对女花的吸引力将会成倍增加。
男人的初次花纹会留存一周,一周内若是跟别人睡觉,花纹会消失,若是跟同一个女花睡觉,那么花纹会再延续一周。
若超过一周没发生关系,那么花纹消失,不再出现。
要是希望花纹再次出现,那就要怀上女花的孩子,刻下永久的花纹。
柳从今左手背上,赫然是与原徕样式相同的花纹。
这花纹若是放在寻常,对他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
但这花纹出现在了提裤子就不认账的原徕面前,那可真是太妙了。
“原司令,虽然我对女花不太了解,但我知道,自从女花出现后,法律就严格规定普通男女不准在手背上纹身,以免出乱子。”
“有法律在上,那别人看到我这个花纹自然就知道不是假的,而你独一无二的花纹很多人都认识,要是他们发现”
柳从今眨了眨眼睛,含羞带怯地笑了下。
“要是被他们发现了,我该怎么说呢?”
“干脆就说我被原司令当成XX套子用,用完就丢啦。”
原徕:“”
这种能屈能伸还很骚的家伙,她真的避之不及。
“可以,只要你不嫌丢人。”所幸原徕也不是什么要脸的清高人士,反正她私生活方面已经被编出花了,再加一只狐狸进去也无伤大雅。
柳从今愣了下。
他没想到原徕比他想象中的还不要脸。
“开玩笑的啦,人家现在已经是你的人了,怎么舍得败坏你的名声。”柳从今应对自如,淡定地站了起来,“但是原司令,你话还是别说太早了。”
“我可是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的,你到时候可别被我迷得神魂颠倒,主动求着要和我睡第二次。”
回应他的,只有原徕一声嗤笑。
柳从今也不生气,抢了件原徕的衣服套上后,就大摇大摆地离开。
等出了门后,他脸上能够遮盖一切情绪的笑容终于消失不见。
柳从今忍着不适快步上了四楼。
他取出真正的常用光讯表,一打开光屏,数条消息弹了出来。
“照常开业,我一个小时后到。”
柳从今选择性地回复了重要消息后,拖着快散架的身子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后看见被丢在地上的原徕外套,他转手就扔进了垃圾桶里。
狗东西,拿他当玩具插呢。
神色阴沉的柳从今看了眼左手背上的花纹,越看越火大。
他特意找了只与服装相匹配的手套戴上,眼不见为净。
柳从今到达天海饭店后,直去他管控的地盘。
有个不长眼的看到他就哭着喊着扑上来,求他再宽限几天。
柳从今左手被碰了下,眼神瞬间变了。
他面无表情地将那人的头踩在地上碾了碾,勾勾手让助理递纸。
柳从今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丝毫不受惨叫声影响。
而后他似是想起来什么一般,对着助理吩咐道:
“查一下,昨晚商家是不是来人了。”
第16章 再续前夜
星元498年7月10日,下午三点
“诶余独白,你说表哥他回家了吗?他应该回家了吧。”
商则下午没课,看书又看不进去,干脆带着余独白出门找乐子。
“需要我代您问候一声柳少爷吗?”
“不不不不,大可不必。”他急切摇头,“别搞得我想赶他走一样,我就是担心他跟原徕独处会有危险。”
“家中的防御系统我检查过没问题,有原司令在,发生危险的概率只会更低。”
“不是啦,你这木脑袋怎么就这么呆呢”商则叉着腰叹了口气,用过来人的眼神看着茫然的余独白,“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张嘴会强吻人,可怕得很!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表哥比我好看了那么多,原徕这个流氓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他。”
“不过表哥好说歹说学过一些防身的招式,也许,大概,应该,还没遭到原徕的毒手吧?你觉得呢?”
此话一出,轮到余独白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商则了。
身为唯一的知情者,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回答这个问题。
柳从今何止是没遭到毒手,他
已经由内到外被毒透了。
现在说不定还躺在原徕的床上没能爬起来。
清早用嘴帮原徕深入清理了十几分钟后,他爬出衣柜整个头都晕乎乎的。
虽然走之前他没能将一切都看得太仔细,但粗粗瞥过一眼也能发现,房内的状况并不比衣柜好多少,甚至算得上是更加糟糕。
到处都是不堪入目的白点和脏污的家具,灰色的床铺更是重灾区。
柳从今躺在上面睡得很熟,妖冶如花的脸蛋上全是干涸的泪痕,两条长眉虽不安地皱着,可表情莫名有种被喂得很饱的餍足感。
被迫回忆起昨夜的余独白略有些不自在,面对着商则急需赞同的眼神,他不能泄密也不愿撒谎,只能艰难地笑了下。
感觉得到了认可的商则把心放回肚子里,心情忽然就变得非常好,于是一拍手决定去吃他最喜欢的甜品。
今天店内人不多,商则领着余独白去靠窗的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