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两下点了四五样平日里最爱吃的东西后,抬头看了眼对甜食生不起丝毫兴趣的余独白,干脆多点了一杯加浓苦咖啡。
“商则?”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
商则转头看去,发现是曾经帮助过的女同学。
他有些意外地点了点头,问道:“你在这里打工啊?”
这家甜品店算得上是餐饮界的奢侈品了,招工一般都不招学生的。
“是啊,我磨了老板很久他才答应让我过来试一试。”女同学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虽然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但我还是要说声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现在根本就过不上正常的生活。”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商则偷偷勾起唇角,假装成熟地挥了挥手。
也怪不得他如此得瑟,毕竟他被停课一个月就是因为这个女同学。
女同学是靠着优异的成绩从A区考到B区医大的,她虽家中清贫,却一直怀揣着从医大毕业后去A区当军医救死扶伤的梦想。
B区虽然不像A区那么乱,但因为经济发达,繁华的大环境滋养出了不少狗眼看人低的富家子弟,其中就有傻鸟仗着家里有钱,差点把女同学骚扰到崩溃。
上个月商则恰巧撞见女同学被傻鸟当众扯开了衣服,女同学人狠话不多直接一巴掌还了回去,结果却激怒了烂人,差点被他的狗腿子摁着打。
商则哪能坐视不管,当即气急败坏地让余独白收拾他们,奈何那群酒囊饭袋浑身上下都软趴趴,挨了两拳就差点下去见太公。
商则有点虚,却还是顶着压力保下女同学,自己一个人担起所有责任。
傻鸟在得知他的家世后本想大事化小,可商成才却对此事坐视不管,甚至颇为赞同将商则停课的处理方式,美名其曰长记性。
“话说你也是真够厉害的,我每天背书就已经够头疼的了,你还能够有精力出来打工赚钱。”机器人将甜品端上来后,商则边吃边念叨,“最让我想不通的是,你这么拼命居然不是为了留在大医院工作,而是去A区当军医,想法挺特别。”
“人跟人的追求不一样嘛。”女同学耸了下肩,“更何况,说不定我去了A区后能够在前线看到原司令,并亲手为她处理伤口呢!到时候她要是一不小心看上我,让我去做她的随行医师,嘻嘻”
商则:“”
他握勺的动作顿了下,表情有点古怪。
到底是为什么,怎么感觉除了他之外人人都很喜欢原徕啊?
哎,搞得他都不敢乱跟别人说原徕就住在他家里,还亲了他呢,嘻嘻。
“诶哟,一个月没见你这是找到工作了啊,亏得老子还——”
一道油腻又令人作呕的声音响起,只不过在看到商则的那一瞬间便止住了。
时隔一个多月,傻鸟出院了。
商则站了起来,面上不复天真单纯,而是真正流露出了一股子富家少爷的矜贵与傲慢,环抱着双手语气嫌恶道:“别逼我在我最快乐的时刻打你,我完全不介意再停课一个月。”
“如果再让我看到你骚扰她,要么你死,要么我退学。”
这话有股少男独有的中二味道,傻鸟显然是没放在心上。
只不过当沉默寡言的余独白站到商则身旁后,他就算不听也得听了。
余独白西装革履,面庞冷肃,随便往那一站都能充满可怕的压迫感。
他的双眸天生眼白较多,更增添了几分凶煞,感觉一拳就能把人头盖骨干碎。
傻鸟咽了口口水,连狠话都不敢放,带着小弟准备撤退。
可忽然间,余独白的光讯表似是传进来了新消息,他不由得分神去看了眼。
而就是这一眼,像个西装暴徒一样的顶尖保镖神情一滞,狠厉冷漠的眉眼竟诡异地染上了几分羞涩与紧张。
傻鸟感到一阵恶寒,马不停蹄地滚了。
“哼,菜狗。”商则傲骄地哼了下,坐下继续吃甜品。
女同学再次表达了一番诚恳的感激后,离开去工作了。
余独白回到座位,整个人变得有点心不在焉。
他回完消息后,目光凝聚在自己的光讯表上,好几次都盯到了失神。
商则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默默地吃着东西。
半晌后,忽然像被夺了舍一般喃喃出口:“也不知道原徕现在在干嘛。”
重点名称出现,余独白猛然回神。
他有些慌张地将手放到桌下去,低着头减少与商则对视的可能,黑色碎发下的耳尖红得不成样子——
【YL:晚上过来】
【余独白:好的】
原徕给余独白发去消息,对方第一次隔了半分钟才回复。
她现在彻底冷静下来后,回想起自己刚从柳从今那里拔出来后,转头就塞进余独白嘴里的行为实在是有些欺负人。
他也是傻,居然还真就乖乖地吃了起来。
偌大个人憋屈地挤在那狭小空间里,艰难地伸长脖子探出头,一只干净的手撑着身体,另一只脏掉的手拼命地往背后藏。
原徕倒也不是认为自己有所亏欠,单纯是觉得她这种做法挺不地道。
她其实在带着柳从今进门后就意识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而衣柜那边隐秘的动静让她瞬间就了然了。
她明明有办法将这件事处理妥当,可她却没有去做,反而恶趣味上头故意将柳从今抵在柜门上大开大合地动作。
没办法,原徕一旦情绪爆发,虽理智犹存,道德底线却会一跌再跌,时常会做出一些比较混账的事情来。
男副官曾经就为此吃过了不少苦头,偏偏他还什么都不图,这也就是为什么原徕偶尔会纵容他的原因。
但是怎么也没想到,她就纵容了那么三两次,便让他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原徕其实不太乐意在清醒的状态下去睡无法让她心动的人,但余独白作为她选中的可持续发展对象,无论如何也不该拥有如此糟糕的开端。
所以,今夜的友好交流必不可少。
时间来到晚上十一点。
柳从今没有回来,两个中年管家早早回房休息了。
原徕敞着门,听见了一阵不太稳重的步伐声。
余独白神色匆匆地出现,轻喘着气道歉:“抱歉原司令,少爷今天在外面玩得有些兴奋,回家的时间一拖再拖,所以我”
“没事,坐。”原徕看了眼他被风吹乱的头发,平静地打断他的道歉。
她给予了坐的准许,却没有示意余独白该坐在哪里。
他定在原地愣了三秒,忽然大步朝着她走来了。
在原徕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余独白按照着记忆中原徕教导的那样,动作笨拙地岔开了腿,面对面坐下了。
腿上冷不丁一沉,原徕却笑出了声。
“你一直都这么聪明的吗?”她两只手搭在沙发上,歪着头眼神赞许地看着他,“那你还记不记得坐下了之
后应该做什么?”
“记得。”
余独白一板一眼地回答,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开始在脑海中重播。
他微微红了脸,却并没有按照原徕预想的去做,而是声音沙哑地问道:“可是与您开始之前,难道不是要用嘴先给您”
“我收回我刚才的话,你还是很笨。”原徕揽住他的腰,将人推近了一些。
余独白紧翘的臀部骤然触碰到了原徕的小腹,没忍住轻颤了一下。
他扶住原徕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开口:“原司令我不懂。”
他只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就要弥补。
就算原徕不追究他昨晚糟糕的行径,他也必须要拿出自己的态度。
如果像柳从今那样能让原徕开心,那么,他也可以。
“嗯,我知道你不懂,所以我会教你。”原徕抬起下巴直勾勾地盯着他,将人硬生生盯到视线侧移,“你和柳从今不一样,你不用那么做。”
余独白似是误会了什么,眸光暗淡了下来。
他想起柳从今惨烈的痛呼声,心中生出了几分苦涩。
“是因为我比柳少爷强壮,所以,您是要直接开始吗”
“我都还没起来,拿什么开始?”原徕眉头拧了下。
她昨晚就该把余独白弄走的,听了一晚上不该听的之后人都傻了。
“啊?”余独白有点懵。
原徕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比起他,你更讨我喜欢,我是不会用对待他的方式来对待你的。”
喜欢?
余独白更懵了。
他耳边倏地响起似乎要震破天的心跳声。
“所以你现在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了吗?”
“知道了。”
第17章 凌晨六点
柳从今趴在专用的休息室里,漂亮的脸蛋烧得通红。
小睡一觉醒来后,浑身都是黏腻腻的汗,喉咙渴得要冒烟。
他伸手去勾放在床头的水杯,却一个不甚将其打碎在地。
等助理听见声音匆匆跑进来之后,他已经火大到把床头柜一起掀翻了。
柳从今强撑着想要坐起来,但火辣辣的□□以及痛到要爆炸的头让他又无力地摔了回去,整个人的气场阴沉到恐怖。
助理不敢靠得太近,只敢小心谨慎地打扫干净后,重新端了杯水递过来。
柳从今不会胡乱朝着不相干的人撒气,他一声不吭接过水杯喝了两口,倒头准备再睡一会儿。
助理待在原地踌躇了片刻,最终还是压低声音小心道:“老板,你让我查的事情已经查到了,商家昨晚确实有人回去了,是商则的那个保镖。”
“几点。”
“夜晚十点到,凌晨五点半离开。”
柳从今倏地睁开眼。
他果然没有听错,进门的时候衣柜确实有响动。
抱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心态去查,还真查出了一只不要脸的老鼠。
居然敢偷听他的墙角,真是活腻了。
“等等,凌晨五点半?”柳从今复述了一遍后,脸色忽然变得极度难看。
他对于自己是凌晨几点昏死过去的,并不清楚。
但他知道余独白如果想离开,必然要等到他们结束。
原徕那个时候可还精神得很。
这就说明,余独白的来去其实她都知情。
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勾搭到一起去了?
不对,不该叫勾搭,原徕的品味不至于那么差。
堂堂副司令怎么可能会看得上一个普普通通的保镖。
余独白的野心看来不小啊。
“还有”助理小心翼翼地瞄了眼柳从今,默默咽了口口水,“这个保镖今天晚上也回商家了,目前还没离开。”
“哈?他几点回去的?”
“十一点。”
柳从今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十一点半。
半个小时,足以发生很多事情了。
柳从今打死都不信原徕会饿到接受保镖的投怀送抱。
毕竟有一个他珠玉在前,尝过山珍海味的嘴怎会受得了去吃粗茶淡饭。
再者,连他都疲劳过度累发烧了,原徕不可能还有多余的精力再折腾一晚。
仔细回想了下余独白强壮的体格,以及自己从未输过的美貌,柳从今十分放心地合上眼继续睡了——
“知道了。”
余独白眉目低顺,听话得不可思议。
他收敛起威慑别人的利爪,双手轻轻地搭在了原徕的肩上。
难以置信,他居然真的要跟曾经的上级发生关系了。
原徕抬着头,非常有耐心地注视着余独白。
她看着他一个三十岁的成熟硬汉,为她变得像个青涩羞赧的小男孩一般,灼热的气息三番两次降落在她的鼻尖,却迟迟不敢印上自己的唇。
他的手越收越紧,浓密的睫毛颤得不像样。
直到亲吻顺利落下的那一刻,原徕的小腹也被硌到了。
怎么说呢,三十岁的雏挺容易冲动啊。
明明昨天都快把衣柜涂成白的了,今天居然还能这么精神。
两个体型高大的成年人挤在同一张单人沙发椅上,空间莫名显得逼仄了许多。
原徕任由余独白像小狗一样不得门道地胡乱摩挲着,故意不做任何回应。
余独白偷偷睁开眼睛,正对上原徕玩味的视线后,心脏被烫了一下。
正当他想偏开头问问下一步该做什么的时候,后脖颈却冷不丁被抓住往下摁。
原徕一声招呼也不打,猛地将舌头塞了进去。
余独白喉咙里挤出唔的一声,清醒的眼神在搅动中逐渐失了神。
他有点想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只知道原徕示意他抬起手他就抬,让他挺直腰他就挺。
等他回过神后,他的西装外套出现在了沙发脚,白色衬衫被扔到了沙发后,只剩下一条黑色领带还飘飘荡荡地挂在他脖子上。
无知无觉的余独白用力搂着原徕,温热的胸膛前点总是不经意地蹭着她。
片刻后,他突然瞪大了眼睛,爆红着一张脸就要站起来。
原徕将他重新摁回腿上,触不及防感受到了一片凉意。
她表情有些惊讶地伸手在余独白后处碰了碰,指尖立刻就染上了一丝水意。
“你挺让我吃惊啊。”原徕没想到他居然量多到渗出了裤子,“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有多受女花欢迎?听说量越多的跟女化相性就越好,越适合为我们生孩子。”
“为您生孩子?”余独白还没回神,话都听不全。
实在不是他承受能力差,而是这种初体验太可怕了。
那一瞬间就像家里停了一年的水忽然来了一般,嘭一声流出来能吓死个人。
“怎么一脸傻傻的。”原徕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赶紧脱了,不然一会儿就着凉了。”
余独白脖子上疑似延伸出了一根无形的牵引绳,原徕扯一下他就动一下。
因此面对着这么鬼扯的话,他也能信得坚定不移,乖乖照办。
太听话的下场就是被反摁在沙发上办了。
余独白的腿弯挂在沙发两侧的扶手上,半个人都陷了进去。
原徕抓住了他脖子上挂着的领带尾巴故意有一下没一下地逗着人。
余独白的心也跟着她有一下没一下地动着。
明明有些不好受,他却硬是忍着一声不吭。
奈何他越是表现得若无其事,原徕就越不会轻易放过他。
毕竟没有人会不喜欢看着一个平日里稳重少言的人情绪崩塌。
她很恶趣味,她承认。
不消片刻后,她成功收获了一个隐忍委屈的眼神。
余独白深吸了一口气,眼圈微微红。
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又不敢轻易言语。
“怎么了,平时也没见你这么不爱说话,不舒服?”
“不,不是”余独白含含糊糊地回答,“我昨晚听见柳少爷不停地说话,您从始至终却都一言不发,我还以为您不喜欢话多
的人”
“我不都说了吗?你和他不一样。”
“听见他的声音我只会觉得聒噪,而你不一样。”原徕倾身上前,“听见你的声音我只会更兴奋。”
余独白身心都不受控地瑟缩了一下。
他的变化原徕感受得一清二楚,不由有些想笑。
果然,不论一个男人有多么正经老实,都逃不过虚荣心带来的快乐。
嘴上说着柳少爷一切都好,身体倒是诚实得明明白白,咬得人生疼。
“放,嗯轻松。”原徕想前进,却寸步难行,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强硬了一把。
余独白狠狠抖了一下,还没习惯出声的他下意识将嘴唇咬出血,仰着头瞳孔涣散了片刻。
奇怪了,他想不明白,柳少爷昨晚到底是为什么会叫得那么惨,甚至控制不住辱骂原司令。
虽然后面情况好转了起来,但是,明明刚开始也特别特别好啊。
想不通。
不对。
原司令说过,他和柳少爷不一样。
他比柳少爷更讨她喜欢。
所以,原司令才会对他
“呃嗯。”余独白十指掐入沙发皮内,再也抑制不了轻哼泄出。
原徕低头亲了亲他,渐渐将动作放缓下来,直至停止。
他有些迷茫地看着她,正想开口询问,下一秒却被一阵骤然袭来的疾风暴雨拍打到理智的堡垒全线坍塌。
小沙发很贵,但这并不代表它的质量强大到可以撑住两个胡作非为的军人。
吱呀吱呀的声音让余独白一瞬间想到了昨夜的衣柜,那么薄薄一层,被粗暴碰撞到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会破碎。
“表情这么有意思,在想什么,嗯?”
原徕低头能看到白浪震荡翻涌,抬头能看到一片滚烫红霞。
她趴在余独白耳边轻声问道,对方似是丢了魂,又似是在逃避什么,很长一段时间都选择咬着唇不吭声。
无所谓,她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原司令,要塌,沙发会塌的”余独白崩溃地张开嘴,剧烈的晃动让没有任何安全支撑点的他无比心慌。
“塌就塌了,你害怕什么。”原徕用尖锐的齿尖磨他,“如果不想让沙发塌的话,那就告诉我你刚才在想什么。”
余独白眼神一飘,最后被逼得没有办法,只能哑声道:“衣柜”
“你想的到底是衣柜,还是隔着衣柜外的人?”原徕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余独白又不说话了。
“想要像柳从今那样被抱着?”
原徕轻易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挑着眉笑了下。
熊抱这个动作的掌控感极强,被抱住的人需要全身心都依赖着出力的人,永远都被一种可能会摔落在地的恐慌感所裹挟着。
但与恐惧相随而来的却是难以言喻的快乐,那种双脚空空不着地,唯有一个支点顶着自己的感觉,是很多动作都无法带来的。
“不,不是,我太笨重了不合适”余独白很清楚这种动作有多么考验人的力量强弱,他这样的体格怎么敢去肖想小鸟依人的姿势。
可否定的话才刚出口,他整个人就被迫腾空了。
“原司令!”余独白的背嘭一声装上衣柜门,整个人都懵了。
“嗯呐,我在。”原徕抱着他,面不改色。
余独白的心脏差一点就破出胸腔了。
他圈住原徕的肩膀,将人摁入自己的怀中,语气酸涩道:“原司令,您完全没有必要理会我的心情,我只是来解决您的需求而已,您无需如此照顾我。”
原徕怀疑余独白不想听她说话了,因此故意将她的脸推进弹性极佳的胸肌中,连稍微侧个头都困难。
既然如此,那不说就不说了。
她专注于做就完事了。
余独白的心情还停留在自己疑似被宠爱的那一瞬,有点酸,又有点甜。
但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情绪,很快就被原徕捣烂了。
她很凶,她却又不凶。
余独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躺下的。
他的大脑感觉混沌到装进了整个不可名状的宇宙。
原徕的汗水砸落在了他的唇角,顺着缝隙滑了进去。
他悄悄用舌尖将之卷入口中,咸涩的味道转瞬即逝。
随着涌上来的,是无穷无尽的甜。
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快乐过了。
余独白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原徕,愣怔片刻后,突然落泪。
原徕顿住。
“你最好是给我爽哭的。”她咬牙切齿道。
“对不起原司令,我也不想”余独白双手颤了颤,很想主动去抱她,可是想到她并没有应允过,便又克制住了自己,“我只是很愧疚,我配这么快乐吗?”
“我本来只是抱着非常纯粹的目的来帮助您,昨夜柳少爷最开始的反应虽然让我心生了些许畏惧,但我却从未有过退缩的心。”
“我明明已经做好准备了,可是您,您却让我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快乐”
“我很害怕。”
他的面色很红,眼神却很哀伤。
他似是陷入到某段记忆中无法自拔,表情欢愉又痛苦。
“告诉我你怕什么。”原徕察觉到他有应激障碍出现的苗头,便完全停了动作。
从最开始她就发现了,余独白的配得感非常非常低。
若非必要,他基本不会主动去触碰原徕。
原徕本以为是他内敛的本性所导致,没想到居然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余独白无措地摇头,“他都死了,他再也没有办法去感受到快乐,我还活着,我凭什么这么快乐”
“他?他谁?”原徕眉头一皱,想到了余独白在体验馆里念叨的话。
【是我无能,什么也保护不了。】
看来余独白是因为目睹重要的人死在了战场,而他没能及时给予救援,所以心理才会造成重创。
这就是他退役后选择成为一名保镖的原因?
真是自找罪受。
心理问题若没有解决,那么未来无数次的成功保护,都不会慢慢抚平那唯一一次失手所带来的伤痛,反而只会在漫长岁月里变得越加遗憾,越加无法释怀。
尤其是对余独白这种内心敏感,外强里软的人来说更是要命。
“怎么不说话了?”原徕等半天没等到答案,故意撞了他一下。
“”
余独白抿着唇,显然是不想再聊这个了。
“嗯?”原徕语气带上了一丝危险。
“原司令,您还是像对待柳少爷那样对待我吧。”
他憋了半天就憋了句这么不中听的出来。
原徕气笑了。
“你在教我做事?”她伸手掐住余独白的脖子,眼眸中全是冰碴子,“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了?那时候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我稍微给你几个好脸色就开始飘了?”
余独白没有反驳。
他露出了被原徕摁着打时一模一样的表情。
非常坦然地准备迎接本该属于他的疼痛。
“好得很。”
原徕松开了手,语气戏谑道:“喜欢疼是吧?我偏不让你如愿。”
话音落下,针对余独白的漫长折磨开始了。
原徕今天本来只打算做到三点,因为余独白昨天搞得阵仗略大,若是连着两天大量流失精气,很容易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亏损。
但现在,管他呢。
原徕并不打算给余独白带来任何疼痛,相反的,她故意和他亲密无间地十指相扣,一边动作还一边爱抚他,偶尔也会低头亲亲他。
余独白从最初热情褪去的麻木,转为惊愕,再是恐惧,最后带着哭腔制止道:“原司令,不要”
原徕统统视若无睹。
或许在别人眼中,她总是残
暴无情的。
但心理上的温柔刀,她照样精通。
余独白快崩溃了。
他已经没有任何心思去伤春悲秋了,他快被玩死了。
“原司令,我没有了,我真的出不来了”
肉眼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污秽,余独白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的。
他连求饶都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嘶哑到可怕。
最可怕的是,他都这幅不堪入目的鬼样子了,依然能感觉到爽。
“你再重复一下那句‘像对待柳少爷那样对待我吧’如何?我还没尽兴。”
原徕宽厚的手掌轻抚着他的脸庞,居高临下的样子像极了魔鬼。
床头的光讯表忽然发出了滴滴的响声。
是原徕设定的六点闹铃。
“原,原司令,六点了,我该回去了,不然少爷他”
余独白似是等来了一条活路般,急不可耐地哀求道。
“喔,还有心思惦记着别人?”原徕笑了下。
“看来你还有的是力气,那就继续吧。”
第18章 门前相逢
“看来你还有的是力气,那就继续吧。”
原徕这句话一出来,余独白潮红的脸瞬间褪去所有颜色,眼神又惧又慌。
他前半夜吃的苦头虽然没有柳从今多,后半夜却也照样丢了半条命,现在是动一动手指都嫌累,再继续下去恐怕得转战医院。
“原司令,对不起,是我不该在中途做出那种扫兴的事情。”
他语气晦涩地低头认错,看来是真的知道怕了。
“嘁。”原徕啵哒一声抽身离开,表情嘲讽,“你那叫扫兴吗?你那叫脑子进水,把正常的生理感受当成洪水猛兽,你是什么受虐狂吗?”
“你那位,嗯,重要的对象如果知道你连做/爱的时候都在顾及着他的感受,你觉得他在地下会觉得高兴吗?他只会觉得你有病,强行带他玩阴阳三人行。”
余独白:“”
这些话真是糙得过分了。
余独白艰难地抬手挡住自己的脸,轻声道:“我不知道。”
原徕没再跟他聊这个,起身下床准备去喝口水。
双脚刚站在地上的时候,差点软了下去。
原徕:“”
人果然还是不能太过放纵自己。
下次还是就到三点吧。
她若无其事地扭头看了眼余独白,发现他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顿时暗中松了一口气。
原徕一边喝水,一边打开光讯表操作着。
大约十来分钟后,她听见缓过劲的余独白下了地,噗通一声跪下了。
他一只手抓在床头柜上,正用后背对着原徕。
没有办法马上合起来的地方,一条鲜红隧道深不见底。
余独白大概是察觉到了她不加掩饰的目光,连忙跪在地上转了个身。
结果又将被嘬到严重肿大的两点暴露了出来。
原徕看着他手忙脚乱地遮住这里露那里,遮住那里露这里。
她虽然有点想笑,但最后还是选择给人家留了点面子:“浴室借你。”
“谢,谢谢原司令。”
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的余独白,借着羞愤欲死的心情,猛地站起来一口气冲进了浴室里。
时间快到六点半的时候,余独白终于稳稳当当地走出来了。
水汽氤氲过后,他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变得更醒目了些。
他将四散在地的衣服捡起来套上,等到准备系领带的时候,发现上面沾了不少可疑的东西,只能红着脸揉一揉塞兜里了。
“原司令,那我,回去了?”
“嗯,回去吧。”原徕没有抬头,“我给你推了个联系人,你回头加一下。”
“啊?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办吗?”
“不是,是个心理医生。”
“为什么。”
“你就当做我不想半途再听见什么不配快乐的鬼话了。”原徕放下光讯表,临进浴室前又深深看了余独白一眼,“因为你过去的身份以及你的难处,我可以破例理解你一次,但是,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余独白愣住。
原徕事后的态度很冷硬,连床上十分之一的温柔都没有。
可他听着这话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感到心酸。
“好的,原司令。”
原徕说完便进了浴室,并没有听见余独白这声呢喃般的回应。
同样的,她也没有看见,他举起左手注视了很久。
七点左右,余独白回到了商则的住所。
在房间里闭着眼休息片刻后,便到了要送商则上学的时候。
“喔,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走路姿势怪怪的。”
商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随口问道。
余独白身体僵硬了一下,折中回答:“晚上没睡好。”
“哦,那你怎么还戴着手套啊?”
余独白沉默了。
他轻轻触碰了下左手,头一次没有正面回答雇主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跟我的西装搭配起来会奇怪吗?”
“那倒是不会,新奇啊,你个万年黑西装居然开始打扮了,虽然打扮来打扮去还是黑不溜秋的。”单纯的商则马上就被带跑偏,一路上跟余独白聊起了自己多年的时尚经验。
“哦对了,下午你不用来接我,小错要来找我吃饭。”
进学校之前,他忽然说道。
“少爷,我必须要随身保护您的安全。”
“哎呀我跟小错待在一起能有什么危险行啦行啦别拿那种看臭小孩的眼神看我,我不让你跟是因为小错胆子比较小,每次看到你都觉得害怕。”
“可是少爷,夫人说了”
“没有可是!不说了再见!”商则霸道地打算余独白,转身就跑走。
无可奈何的余独白没再说什么,决定晚上偷偷跟着便是
他伸手微不可察地碰了碰胀疼的后臀,缓缓叹了口气——
星元498年7月16日,下午六点。
商家这几天很冷清,除了叶翎回来过一次,其他人都不见踪影。
原徕和她单独吃了一顿饭,席间基本都在聊一下偏日常的话题。
用餐快结束的时候,原徕漫不经心地将话头引到了事业上。
她很直白,她问叶翎现在在做什么
“我?我正在帮忙打理我丈夫的公司。”
“商总这军/火生意看来确实不错,有你帮忙打理还忙得许久不见人影。”
“小生意,让原司令见笑了。”叶翎的笑容稍微淡了些。
叶翎的外形温婉秀丽,笑起来唇边有个小梨涡,亲和力很强。
这种人往往最容易被世俗刻板印象所裹挟,因此即便她的出身背景并不比商成才逊色多少,Z给的资料却还是将她草率地描述成了贤内助。
更好笑的是,这个贤内助的头衔还是建立在她继承了已故父母全部财产的基础上,仿佛她的一切都归属于了另一半。
“叶女士,有件事我好奇很久了。”原徕从不称呼叶翎为太太,“你们二人只有商则一个孩子,公司未来不出意外也会由他继承,为什么大学会让他去学医?”
“我本来是有意让他读工商管理或者金融的,但他坚持报考医大,我想着反正未来还有很多时间,便由着他喜欢了。”
“你有问过他原因吗?”
“有,他说因为我曾经也当过医生,所以他也想试试看。”叶翎提起商则的时候,表情明显柔和了许多。
“挺好。”原徕点点头,没再追问了。
听着挺好,其实不太好。
原徕再度回想起来这段对话后,总能在其中嗅到古怪的味道。
柳从今曾半真半假地说过,叶翎手中其实握着不少资产,这说明她并没有将父母的遗产傻傻交付给商成才,所以商成才才会担心柳从今觊觎。
同时这也侧面证明了,叶翎拥有着自由支配这笔财产的权利。
商成才天天不着家,送鸭子的业务熟练到像个老龟公,他外面绝对有情况。
看叶翎这幅样子也不像是不知情,但她却诡异地维护着表面和平。
因为爱商则,所以想委曲求全给商则一个健全的家庭?
不能够吧,若真有那么爱,她怎么会察觉不到商则都快被养废了。
原徕有点头疼。
更头疼的是,邻家弟弟发消息过来了。
【小柿子:公司的货被一群流盗有目的地拦截炸毁了】
【小柿子:我们可能要破产了】
【YL:怎么回事?】
【小柿子:这批货是拿来制作军方订购的一批武器,三周后就得交货】
【小柿子:现在公司账上已经没有多少流动资金了,就算把我们名下所有的资产变卖,也填不上二分之一的空缺】
【小柿子:他们把路全都堵死了,不管是银行贷款还是拉人投资,没有一条路行得通,A区这群蠢驴没一个能指望的】
【小柿子:你的研究团队我尽力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再撑一段时间】
【小柿子:再过一段时间我应该会去B区一趟】
原徕掐了掐眉心,看完这些消息后并没有多惊讶。
毕竟她停职本身就不单单只是停职,背后的牵扯太多了。
对她出手的人,怀抱的目的远不止是杀死她那么简单。
小柿子姓释,背靠同样经营着军/火生意的释家。
在乱成一锅粥的A区,释家能够安全吃下半数的军/火订单,原徕功不可没。
现在她走了,她的势力也要开始逐一被解构了。
【YL:差多少】
【小柿子:至少6个】
单位是亿。
原徕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回复的语气却很是风轻云淡。
【YL:公司不会破产的,等着吧】——
星元498年7月16日,晚上九点。
时隔五天,余独白再次收到了原徕的讯息,要他十一点到。
他一刻也没有犹豫,转身就走进了浴室进行事前准备。
顶上的水在哗哗往下喷淋,他的心在砰砰跳个不停。
尤其是在看见独属于原徕印记的时候,漠然的面庞都不自觉染上了笑意。
他还以为会消失。
没想到居然能够延续下去。
约莫十点半的时候,他背着商则悄悄离开了住所。
余独白很听话,原徕让他去找那个心理医生,他便去了。
初次治疗的效果很不错,至少比他街边胡乱窜门进去的心里诊所要靠谱。
结束后余独白要付钱,那心理医生却是意味深长地摆摆手。
她说:“原司令的人,不要钱。”
余独白几乎是红着耳根落荒而逃。
距离十一点还有五分钟的时候,余独白悄无声息地到达了原徕房门前。
他伸手正了正脖子上一成不变的黑领带,抬手要敲门。
“你还真是不死心啊。”
柳从今突然出现了。
他今天穿得比以往还要性感,举手投足间,空隙极大的奶白薄衫下有粉点若隐若现,勾人得很。
但这并不是余独白所在意的。
他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到了柳从今的左手上。
是原徕的花纹。
和他的一模一样。
“建议你不要肖想——”柳从今面庞带着轻蔑的笑意,他正要嘲讽,却在看见了余独白左手的那一刻,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原徕听见动静,打开了门。
两个男人齐刷刷看向她。
原徕:“”
第19章 二者择一
柳从今觉得原徕是真疯了。
他这段时间很忙,身体状况才刚好转一些,就被大大小小的事务纠缠上。
今天刚按照上面要求办好了一件麻烦事,收到满意的答复后,他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原徕暴怒阴沉的模样。
仔细想想已经快六天不曾见到她了,也不知道她这回生气会不会像上次那样,眼底积怒,身下疾风,像个野蛮人一般粗鲁地做晕他。
“嗯”柳从今舔了下唇,思及此心里莫名有些躁动。
他打从小时候起就因为一张妖里妖气的漂亮脸蛋,遭到无数脏东西的觊觎。
爱他的人愿意割肉卖血献上最美的宝石,可同时也会幻想着用脏臭的口水舔遍他全身。
柳从今很清楚自己的皮囊对绝大多数人的诱惑力有多强大,可他却从不曾弄脏过自己的一根毫毛。
因为他从始至终都认为自己的完美无人能及,再华贵的宝石衬他都显得黯然失色,所以这世上根本就没人配触碰他或者被他触碰。
而对于男人们都热衷的性,他一直以来更是嫌恶到极点。
因为他对性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肮脏的、随便的、狂乱的、粘粘乎乎的、让人疯魔又沉迷的。
直到六天前失手被原徕睡了。
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
柳从今从前还想着,就算有朝一日不得不做这种脏兮兮的事情,他也绝对会在女人的上面掌控着一切。
奈何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他不仅被狠狠压了,还被对方从十点冷暴力到凌晨五点。
更糟糕的是,事后他本该恨她恨到想杀了她,现在却只想找她再来一次。
有够贱的。
柳从今不得不承认,他食髓知味了。
谁让原徕的腰、相貌、社会地位都是天花板级别,他第一次就吃这么好,短暂上头也情有可原。
正好手上的花纹再过一天就要消失了,他就勉为其难主动找她续个炮吧。
但是。
但是
但是!!这该死的余独白是个什么情况!?
原徕居然真的睡了他!??
柳从今那天退烧后就开始忙起来,直接将余独白半夜去商家的事情抛之脑后。
他从潜意识里就觉得,余独白绝无可能爬上原徕的床。
可能想到呢,余独白不仅爬成功了,甚至还敢再来爬第二次。
等等,应该是第二次吧?
柳从今惊疑不定地打量着余独白。
在发现对方与自己拥有着同样的花纹后,他思绪立刻陷入了一片混乱中。
他实在无法接受自己和一个保镖处在了相同的位置上。
余独白到底是凭什么?凭他胸大吗?
这也太可笑太离谱了吧。
许是柳从今眼中的震惊与嘲讽太过明显,一向好脾气的余独白有些沉了脸色。
他不再像以往那样毕恭毕敬地打招呼,只随意点了点头。
“怎么,成功爬过一次司令的床就敢对我甩脸色了?”柳从今双手环胸,微微歪着脑袋皮笑肉笑道,“要是再多爬几次,下次看到我是不是就得喊小柳了?”
“不敢。”余独白面不改色。
“不敢?你连躲衣柜里偷听别人做/爱都敢,你还有什么不敢呢?”柳从今掩唇轻轻笑出声,眼尾的朱砂痣随着上下颤了颤,“原司令和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真的惊讶了很久呢,没想到你平时看着很正经,背地里的爱好还挺独特啊。”
话音刚落,余独白猛地僵住。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柳从今,对方脸上笃定的神色让他心倏地下坠。
身侧双拳不受控地攥紧,余独白彻底沉默了。
柳从今漂亮的桃花眼里闪过轻蔑,正欲再说点什么,原徕忽然打开了门。
“你们这是做什么?”她有些莫名其妙。
原徕不是傻子,眼前二人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实在过分明显了。
但他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碰撞她就不得而知了,毕竟房间在正常情况下的隔音能力还是挺不错,若非智能系统提示有人在她门口逗留了很久,她也不会开门。
“原司令,好久不见。”
柳从今率先迎了上去,抬手亲昵地圈住了原徕的脖子。
他那身衣服实在烧得很,微有大幅度动作便会被向上带起,纤细白皙的腰肢就那样自然而然地露了出来。
“我什么时候跟你这么熟了?”原徕心冷如铁,一把将他推开。
柳从今也不恼,被推开后顺势握住了她的手往自己胸口放,笑得春意荡漾。
他的薄衫是细线针织的,在明亮的灯光下什么也遮盖不住,一个一个细细密密的小洞争先恐后地展露着他的迷人风景。
原徕拧着眉将手抽回,粗糙的掌心用力碾过了某处。
柳从今用他那把好嗓子嗲哼了声,酥酥麻麻的很是要人命。
“原司令,余独白还在呢,有什么事我们进房间再做也不迟。”他又软骨头似的缠了上来,眼神带着羞涩的嗔怪,“上次不小心都被他听到了,这次不要了嘛。”
原徕闻言讶异地挑了下眉,她没想到柳从今居然察觉到了。
他这话说的没什么错,原徕没有反驳。
怎料她的无言落入余独白眼中,便是坐实了刚才柳从今说的话。
有点难过,不知道为什么。
他悄悄将来之前特意摘了手套的手往身后挪了挪。
“不要什么不要,谁要跟你有这次。”
原徕跟扫蜘蛛网一样扫着柳从今,心里窝火得不行。
她搞不懂这家伙怎么突然这么缠人,明明上回走之前他还胸有成竹地放下大话,要等着她主动求他做第二次。
“是因为我之前惹你生气,所以你才如此口是心非的吗?”柳从今余光瞥了眼身旁男人黯淡的模样,言辞越发露.骨了起来,“可我又不是故意跟你怄气的,还不是因为你碍于有外人在场,一个晚上都不肯跟我说话。”
“我到现在还记得,某些人一走你就用力抱着我说,下一次会把我当成XX套子狠狠用上六七个小时不带停的,你都忘了吗?”
原徕表情空白了一瞬。
她觉得这些话有点耳熟,却又陌生到好似从未听过。
“宝贝,你拿走了人家的第一次,我从身到心脏都已经是你一个人的了,你可不能不认账呀。”柳从今搭在原徕的肩膀语气暧.昧地落下了最后一句话。
他的气场实在强大,进攻也很猛烈。
余独白那么高大一个人,站在他身旁竟半点存在感也没有。
等原徕注意到始终一言不发的余独白时,他眼底的期待已经全被烧成了灰烬。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站着,看柳从今对原徕上下其手,自己不争也不抢。
原徕莫名觉得,余独白在这一刻像极了家门前拴着的大黑狗。
因过分乖巧而学不会争宠,只能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渴望又羡慕地看着别家的烧狗缠着自己的主人。
既叫不出声,也伸不出爪子。
好可怜的。
原徕能怎么样呢,原徕只能主动去摸他了。
“聒噪。”原徕这回是真使上了劲,一把将柳从今推得趔趄了两三步。
在对方难以置信的眼神中,她一把将余独白拖进了房间里并迅速锁死了门。
柳从今:“”
你爹。
敢情他刚才魅眼都抛给瞎子,烧话都讲给傻狗听了?
柳从今心情差到了极点。
他从不曾放下身段去引诱谁,原徕是例外,也是唯一失败案例。
他居然输给了一个保镖。
他居然输给了一个只有胸比较大的保镖。
难怪坊间有句话流传至今,人人都说越不会叫的狗越凶。
余独白真是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
“呵。”柳从今冷声一笑,打开了光讯表。
敢下他的面子,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已经完全被误会成心机男的余独白,正在房中傻愣愣地看着原徕。
他有点想不通,为什么在他和柳从今之间,原徕会选择他。
“原,原司唔!”
余独白胸口有一团郁气堵着,酸疼得不像话。
他有好多话想要问原徕,可很快就全都被对方一口口吃进腹中。
可能是因为被柳从今搅和了一番,原徕比上次凶多了。
余独白头顶即便垫着块枕头,却还是一次次将床头柜撞得砰砰作响。
他双手在皱巴巴的被褥上游动着,想要找个地方抓住。
埋头苦干的原徕发现了他的动作,咬着他耳垂低声道:“抱着我。”
余独白心尖一颤,小心翼翼地环住了她。
他触不及防摸到了她背上的伤痕。
一道道起伏不平的光荣印记,仿若能将他的掌心灼伤。
啊,等等,等等。
他是不是又一次怀疑原司令了?
“原,原”
心理医生说,永远被动的人,永远与快乐失之交臂。
如果一心自我怨恨,自我怀疑,自我虚构真相,每一次都将苦水拼命往回咽,那么只会夜夜辗转反侧,终日惶惶不已。
想治愈,至少先试着把心情说出口。
尤其是你的不开心。
“原司令,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余独白仰着头,不敢看她眼睛。
原徕抽空道:“说。”
“我,我在的事情,是,是你和柳少爷说的吗?”
“不是。”
她回答得很快。
非常非常简单的两个字。
余独白却忽然眼前花白,绷紧身体难以自抑地颤抖起来。
原徕顿了一下。
她没搞懂,这两个字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原司令,原司令。”余独白缓过来之后,黏黏糊糊地唤了两声。
他松开原徕,翻身将蓬松的枕头抱在了怀中,选择背对着原徕。
“原司令。”余独白什么都没说,只是像大黑狗找主人撒娇一样,高高地撅起了狗屁屁,无形的狗尾巴摇得格外欢快。
原徕又顿住了。
今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了??
第20章 少爷来电
商则正在房间里小脸通黄地上网。
他这几天找到了一个很有趣的网站,里面聚集的人群不是「男花」就是想当「男花」的人。
在世俗人眼里,「男花」远比「女花」更不受普通两性待见。
若说女花是存在合理的独立第三性别,那么,男花就是第三性别的特殊附属性别。
为何说是附属?
因为普通男性只有在怀上女花孩子并顺利诞下后,法律才会承认他们的新性别。
也就是说,是女花赐予了男花存在的资格。
没有女花,就没有所谓男花。
甚至就连男花诞下的新生儿,男也为男,女却为花。
商则之所以会注意到这个网站,是因为他搜索原徕相关介绍的时候打错了字,将徕打成了来。
虽然并未影响搜索结果,但还是免不了有一些其他的东西混进来。
就比如这个叫做【原来如此】的网站。
网站外壳很平平无奇,正常人根本就注意不到。
商则会点进去也是因为手滑,本想退出,结果却被首页一条飘红的求助留言吸引住了。
【留言:我和她在一起两年了,我怀疑她根本就不爱我,因为她想自己生孩子,我该怎么办啊?】
商则大脑宕机了。
什么?什么叫她不爱我,她想自己生孩子?
女人生孩子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好奇心促使商则点了进去,而后,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
【楼主:她不肯取我,我也认,她不对外公开我们的关系,我也认】
【楼主:我只是想要怀上她的孩子,成为她的男花而已,她为什么不同意】
【楼主:她根本就不知道,我每天看着邻居大哥手上的花纹有多么羡慕!】
【楼主:你们猜猜,她昨天晚上对我做了什么?】
【楼主:她居然在我快要出来的时候强行纳入了我!任我怎么哭喊她都不停!】
【楼主:她肯定不爱我了,她不让我怀孕,她连永久花纹都不肯给我】
【路人甲:看哭了】
【路人乙:我懂你,自从第一次的花纹超过七天消失后,我每天都患得患失】
商则看得脑子发晕,看半天没看懂。
秉持着至死也要将瓜吃明白的人生原则,他硬生生花
了两个小时把女花和男花的关系弄明白了。
“不是吧,这是什么狗屁啊,这对男的来说也太不公平了吧!”
男花的花纹就跟守宫砂一样,是第一次就有,不是第一次就没有。
更离谱的是,男花只要睡了除女花之外的第三人,花纹就会消失,永久的同样也会消失。
而对比起男花,女花则毫无限制。
商则气呼呼地朝着空气打了两拳,等心情平缓下来后,忍不住又打开那帖子继续往下看。
【楼主:我现在真的,真的,真的好没安全感】
【楼主:她是不是真的不爱我了啊?】
【路人丙:你实在不行就好好跟她谈谈吧,生育权本来就在女人的手上,无论她是想自己生还是让伴侣生,那都是她个人的事情,如果谈过之后她还是坚持自己生,你就尊重她的选择吧】
【楼主:哎,你说的倒是轻巧,她要是怀上之后跟我分手了怎么办?】
【楼主:她都把我从一个男孩玩成一个荡夫了,她不要我了我还能找谁?】
【楼主:大家有没有什么能够让她兴奋到丧失理智的办法?我不想失去她,我想怀上她的孩子,成为她永远的男花】
【正宫:我干你大爸!你个贱男再造谣一句试试呢?】
【路人甲:咦?】
【路人乙:哦?】
【路人丙:哟?】
商则跟着瞪大了眼睛。
【正宫:你每天跟个鬼一样偷窥我老婆,还经常发骚扰消息给她,现在干脆直接在网上造谣起她了?】
【正宫:你是当我死了还是瞎了不会上网?再让我看到你对我老婆发烧,我就把你菊花缝起来!】
【楼主:傻吊,你已经人老珠黄了,我才十八岁,她迟早是我的!】
【路人甲:@原来如此,站长,2+1入侵了】
五分钟后,这个帖子被站长删除了。
商则叹为观止。
从狗血大戏中缓过神来后,他悄悄戳开了站长的个人主页。
对方的主页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就只有一长串标了时间序号的帖子。
商则虽然兴趣不大,但为了不错过任何一个劲爆的瓜,最终还是点进去看了。
然后,他又打开了另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商则捂住了光迅表,红着脸猛冲进了被窝。
他闷在被子里一行一行细细地品味着那些文字,有点人心黄黄。
想不到这站长居然是个写X文的,字里行间甜腻到不行。
所有的帖子都是男花视角下的第一人称,而女主角都是同一个人。
【她那天穿着黑金相间的军装,身形颀长,硬挺如松,玄黑色的披风半挂在单边肩膀上,行进间随风翻飞,而另一边肩头,细碎的金色流苏小幅度摇晃着,耀眼的流光与她胸前成排的勋章交相辉映,叫人根本挪不开眼。
多么完美的她。
我从来不敢奢望的她。
今夜,竟降临在了我的面前,缓缓解开了皮带,要我跪下给她——】
商则头一次接触传说中的梦男文学,梦的是谁他不清楚,但这并不妨碍他看着看着眼睛都看直了。
他长这么大基本没有接触过任何十八禁的产品,没想到机缘巧合竟在一个隐蔽的男花网站这里学到了如此不堪入目不可思议的东西。
“嘿嘿。”商则痴笑出声,脸颊热热的。
正当他迫不及待想继续翻阅下一个帖子的时候,柳从今的话讯请求忽然弹了出来。
商则有些不太高兴地撇了撇嘴。
“喂表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小则,我有点急事想找余独白,但是他那边一直没有响应,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柳从今姿态慵懒地晃了晃红酒,佯装语气紧急,“他不是在你那里吗?你能不能去他房间看看,让我直接跟他聊一下。”
“啊?怎么会没有响应呢?哎哟!”商则听听到这话也有点急了,从被窝里钻出来后不小心蹭到了精神的某处,险些腿一软摔下了床。
“你怎么了?”
“没!我没事!我什么事都没有!”面红耳赤的商则站稳后,一路微微躬着腰冲到了余独白的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
无人回应。
“嗯?人呢?余独白,我进去了哈!”
商则提醒了一声后,直接开启屋主权限进入房中。
没人。
“怎么样,他在吗?”柳从今明知故问。
“不在。”商则皱了皱眉头,“表哥你有什么急事要不然先跟我说吧,余独白一会儿说不定就回来了,到时候我再转告他。”
“没事,既然他不在那就算了,我自己也能解决。”柳从今模糊不清地将这件事情敷衍过去,“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吵你了噢小则,早点休息。”
话讯结束后,感觉有点不对劲的商则挠了挠脑袋——
“原司令,原司令!”消失不见的余独白正咬着枕头,口齿不清地呼唤着某个人,背部漂亮的肌肉紧绷到高高隆起。
原徕覆在上方,十根手指深陷入他饱满的胸,暴力地揉搓着。
余独白睫毛狂颤,眼神失焦,洁白的枕套上是大片咽不回的涎水。
他现在亢奋得有些厉害,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原徕那句否定,以及上一次她笑着说的【你比柳从今更讨我喜欢】。
哈,这真的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他明明从没想过跟身份金贵的柳从今去比较,也从未觉得自己会赢。
可原徕偏偏就给了他一份无可比拟的惊喜,当着柳从今的面,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不起眼的他。
怎么说呢,他不该狭隘又卑劣,可是他真的好爽啊。
原徕细密的吻落在了余独白的后脖颈上,猝不及防加快了速度。
余独白拼命仰起头,想要在最后的时刻送上自己的唇,可万万没想到,他暂放在床头柜的光讯表突然响了。
是商则的专属来讯铃声。
余独白一慌,手肘下意识撑起了上半身。
原徕用臂弯勒住他的喉咙,伏在他背上不满道:“你做什么?”
“原司令,是少爷,少爷对我发起话讯了”
“不准动。”
她很霸道也很蛮横,像沉甸甸的小山一样死死地压制住他。
“对不起原司令,我得接,万一少爷有什么危险。”余独白就算再听原徕的话,可只要他一天是商则的保镖,那他就得做好一天的工作,“您能不能先出”
“不能。”原徕没停,反而抱紧了他,“如果你非要接,那就这样过去。”
余独白愣了下,表情为难。
但铃声持续响个不停,他没有多少犹豫的时间了。
“哟。”原徕的视线慢慢升高了些,看着余独白像四肢着地的大型食草动物一样,隐忍而又委屈地背负起了她这只紧咬不放的食肉动物。
他艰难地向着床头柜爬了两步,缓慢而又坚定。
原徕唇边扬起一抹恶劣的笑,故意猛动了起来。
“呃!”余独白身体一僵,无力地摔趴下去。
奈何他仍不死心,即便原徕击打得再猛烈,他也硬是拖拽出了一条歪七扭八的水迹,手脚并用一点点挪到够得着光讯表的地方。
见他累得满头汗也不敢吭一声,原徕感觉此刻的自己真有点畜牲的味道了。
“喂,少爷?”余独白强行清了清喉咙,尽量平稳地发声。
原徕趴在他的耳边,一起安静听着。
“余独白你上哪儿去了?你怎么不在房间里啊?”
听到商则的问话,余独白沉默了。
他没料到这一天竟来得如此之快。
“少爷,我”
【我会如实相告,绝不隐瞒。】
这是余独白曾经自己说过的话。
可事到如今真到了做抉择的时刻,他却犹豫了起来。
虽然他没想明白自己在犹豫什么。
“你啥?你到底跑哪去了你?”
“要不是表哥突然有事找你却找不到你,我都不知道你消失了。”
某个关键人物被提及,余独白眉头皱了一下。
他握了握拳,决定还是坦白:“少爷,我其实——呃?”
刚才莫名失去了所有存在感的原徕,在此时出现了。
她一声招呼也不打,一动就凶得可怕,仿佛要直接将人晃散架。
余独白表情逐渐变得涣散起来。
“喂?余独白你到底在干嘛啊?你怎么不说话了?”
脑子好晕,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说句话啊??”
坚持住,要好好回答少爷的问题啊。
“喂?余独白??余独白!!!!!”
不要动,拜托别再动了啊!!
“少爷!”余独白用尽全身力气捏着光讯表,强迫着自己从喉咙里挤出正常的声音来,“我在,做,做心里,治疗。”
另一头的商则顿了下。
片刻后,他有些愧疚道:“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抱歉哈,你下次早点跟我说,大半夜的打开房门没看到人吓死了。”
“那你好好治疗,有啥事等你回来再说。”
通讯结束。
余独白无法再抑制住汹涌澎拜的惭愧,无声地掉着眼泪。
“心理治疗?好聪明的谎话。”原徕没心没肺的笑声在他耳旁响起,像极了一个成功离间正义主角和忠诚朋友的大反派。
她轻轻擦掉余独白眼尾挂着的晶莹泪滴,故意刺激道:“哭什么?你正在做心理治疗呢,现在就哭肿了眼睛,明天还怎么面对你家少爷,嗯?”
“来,听话一点,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