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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GB] 陈不问 24367 字 5个月前

第51章 依依惜别

原徕心情复杂地看着释如辞略微湿润的眼角。

怎么说呢,她对女与男之间的感情真的毫无兴趣,也从不觉得对方掉几滴眼泪就值得她为此心生怜惜之情。

她但凡像某些有点权势就无法无天的家伙一样,心再硬一点,对利益的追求再无底线一点,那么这群男人都将会被她吞噬得连骨头都不剩,更遑论在那里争风吃醋。

可惜她一直以来追求的目标,注定了她将永远心怀一丝慈悲。

毕竟母亲对她影响最深刻的教导就是多的不拿,该拿的就算头破血流也绝不能少,因此她虽霸道强硬,却从不会在已经满足的情况下,继续贪惏地去掠夺别人的生存资源,踩着他们的脊梁骨站上血淋淋的高位。

那是热衷于战争的男人惯用的吸血手段,原徕不想成为这样的人。

她一直拼尽全力往上爬,为的也只是把被抢占的资源夺回来,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和平共生罢了。

因此,这也就是为什么她明明勾勾手指就能将身边人的价值榨干从而送自己更上一层楼,却拒绝这么做,反而坚定地选择划分出一条明确的界限,将所有模糊不清的暧昧都变成光明正大的合作与利用,对方愿意那最好,不愿就麻溜滚蛋。

不谈情,不谈爱,不承诺,不骗人,只看价值,把目的展露得明明白白。

绕是对方再痛恨她的无情,也挑不出她半分的错来,最终只能被迫清醒着沉沦。

但是吧

原徕虽目标清晰,心无杂念,偶尔却也还是会有点好奇这群心若海底针的男人大脑构造究竟是什么样子。

她早已直白告知过她不会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留情,他们却还在争,还在喊着爱,甚至做出一副为了她甘愿委曲求全的可怜模样来。

明明他们全都心知肚明,就算争个你死我活也不可能会在这件事上争出一个最终赢家来,却仍旧执迷不悟。

讲真的,原徕从不觉得自己的生活方式有什么问题,也不觉得她该对谁有歉疚。

她根据对方所提供的价值,把他们该得的都给了,她实在想不通他们还在不满足些什么,又在计较着些什么。

就连最为聪明识大体的释如辞,一头扎进男人堆里也开始变得狭隘起来。

即便拥有着她唯一的承诺与特殊对待,却还是会被其他人有意无意的行为言语刺激得惶惶不安。

原徕思来想去,也只能说贪惏果然是男人骨子里永远无法改变的天性。

最可笑的是贪就算了,他们又总喜欢装出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来掩饰,结果背地里相互厮杀的嘴脸比谁都狰狞。

不过倒也无所谓,只要火别烧到她的身上来,影响她正在进行的事情,那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哭也好,闹也罢,假装大方,纠缠不休都可以。

只要他们能够一直保持住自己独一无二的个人价值——

星元498年8月14日,中午十二点。

除了柳从今与商成才之外,商家的人都聚集到了一楼餐厅。

连着在房间里闷了很多天的商则,也终于游魂似的出现。

他低头默默扒着自己的饭,一眼都未曾抬头看过坐在对面的原徕和释如辞。

这几天家里闹得鸡飞狗跳的,初次尝到失恋滋味的小少爷一概不知,满心都在纠结自己日后该如何面对原徕。

他心里憋着很多话想说,可惜网站站长自他倾向于撬墙角时便不再回复,找容错吧,容错天天忙着研究,找柳从今吧,这人经常不见踪影,找来找去,最后竟只能找啥也不懂的余独白倒倒苦水。

还好余独白虽然对感情的事情一窍不通,但却是个很好的倾听者,无论被吵吵多久都不会不耐烦。

商则自从被原徕当面狠狠伤害了之后,基本上每天都要找他聊上很长一段时间,翻来覆去地讲述着自己对原徕的感情从萌芽到枯萎的过程,聊到最后甚至产生了一种他俩才是绝佳好友的错觉。

其实也算不上是什么错觉,毕竟余独白已经在商家任职两年了,抛去雇主与保镖的身份,他俩朝夕相处之下也的确算得上是好朋友,还是那种关系很牢靠,绝不会互相背叛的朋友。

“如辞,你在这里待了一周我都没能好好带你逛过B区,作为东道主我实在是有愧。”

自从跟商成才对着干之后,叶翎身上的气场越来越强势,温婉贤妻的影子变得暗淡了不少。

“叶总你别这么说,这一周我也算不上空闲,等以后真正有时间了,我再来做客也不迟。”

释如辞弯着眼眸回应道,态度较之初见的疏远变得稍微柔和了一点。

这声叶总给一直不在状态的商则听回神了。

他有些疑惑不解地看了眼表情淡然的叶翎,心底莫名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反应片刻后,他终于意识到这种违和感出自于哪里了。

平日里一般都只有商成才会被来客称作商总,对待叶翎的称呼不是商太太,就是像原徕那样叫她叶女士。

商则猛地想起来,自己在很多天之前曾帮叶翎签署过一份文件。

他出于对母亲无条件的信任,所以根本就没有去看内容。

现在想想,他的妈妈很可能正瞒着他在做某些不得了的事情。

“多吃一点。”原徕不断给释如辞夹菜,将他的小碗堆得满满当当。

容错和余独白坐在离主位最远的位置,见状都没有多少反应。

一个是还在回味昨夜。

一个是还没从当小三的阴影中走出来。

只有商则总是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看了又看,虽然已不再感到悲愤,却仍旧心酸难堪。

他之前连做梦的时候都不敢梦见被原徕如此温柔相待,现实里却真有人能如此不费吹灰之力地得到偏爱。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大,或许放下原徕才是对他来说最好的结果。

可是。

#喜欢的人有男朋友但是没结婚,我还有机会吗?#

#放不下已经有男朋友的女花该如何自我调理?#

#法律上有明文规定当小三犯法吗?#

想想自己光讯表里越来越离谱的搜索记录,商则知道自己短时间内肯定是放不下原徕的。

毕竟他都已经恬不知耻到梦见自己被原徕抱着亲,而释如辞就站在一旁傻傻地看。

没救了,他真的是没救了!

吃完饭后,内心羞耻不已的商则猫在身材健壮的余独白身旁,低着头迅速逃离。

他一边快步走,一边还意味不明地悄声问道:“诶余独白,你说,当小三是不是真的很道德败坏啊?”

表情寡淡的余独白僵住了。

“没事你可以直说,大胆发言!”商则忧愁地叹了口气,丝毫没有察觉身边人的不对劲,“你知道吗,我昨晚居然魔障到梦见跟原徕当着释如辞的面正大光明地偷青,我可真是疯了!你尽管用最恶毒的话来骂我,把我这颗坏掉的脑子骂清醒一点!”

余独白:“”

他怎么可能骂得出口。

“哎算了,你这闷油壶真的是没意思,让我自己来得了!”

商则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余独白一眼,清了清嗓子后,用两个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念叨道:“当小三真的很不道德,当小三真的很人品败坏,妈妈好不容易把我养这么大不是让我来当小三的!破坏别人的关系会遭报应,会被

雷劈,会被所有人唾弃——”

余独白:“”

他脸色差劲地看向商则,淡淡道:“少爷我有点不舒服,我可以先回去休息吗?”

“啊?哦,去吧去吧。”

终于得到解脱的余独白大步流星地冲进自己的房间,痛苦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走一步算一步,阴沉到看不见一丝光亮的死板人生,因为原徕的到来,一切都乱套了。

可他不怪她,只会感激她。

毕竟是她打碎了他,又重组了他。

但那个冲破道德底线的疯狂夜晚,还是给他的内心带来了一场大地震。

肆意妄为的原徕令他惊愕,也令他害怕。

她背着她的爱人将他干得心态崩塌,三个地方的水流得满地都是,狼狈又银秽。

结果天亮之后就跟没事人一样,继续温柔照顾着她的爱人。

余独白本可以责怪原徕,但绝对的臣服之心却让他生不出半点怨怼来。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看似崩溃,其实也从中尝到了一丝扭曲到极致的欢愉。

余独白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都只能是一条被原徕牵着走的狗了。

回到一楼。

结束用餐后,释如辞单独约谈了容错。

他还没开口,对方就先出了声。

“其实你一开始没将我放在眼底我也能理解,毕竟正常情况下,原司令的确不可能会碰我这种人。”容错不再装出一副弱小无辜的样子,神态变得成熟稳重了不少,“是我主动用加入研究团队这件事当做条件来勾引她的,错都在于我,她没有任何问题。”

释如辞听到这些话后眼里流露出明显的惊讶和疑惑。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对方说这些话的用意。

容错在不遗余力地维护着原徕的形象。

即便站在他对面的人是情敌。

“你误会了,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释如辞淡淡笑了下,大概能够猜到容错之所以对他保持着谨慎内敛的态度,应该是也将他当成原徕的伴侣了。

“我一向尊重原徕的所有选择,无论对错。”他没有解释自己的身份,而是任由对方继续误会下去,“我只是想跟你解释一下,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即使知道你和原徕的关系,我对你的态度也不会改变的。”

容错愣了下,无法理解:“你为什么”

“因为你是被原徕青睐的科研人才,她看重的,我也会同样看重。”释如辞这话出自真心,并非是在强装大方,“如果真的爱她,那就要一切以她为出发点去考虑,没什么好争强好胜的。”

“所以我想再问问你,你是否愿意为了她所重视的研究随我先回A区?你也别担心她会赶你走,她再过不久也会回A区的。”

容错沉默了。

释如辞这个思想高度他暂时无法企及。

如果坐在正主位置上的是他,他只会想尽办法将苍蝇都捏死。

但他坐在了小三的位置上,那他对于释如辞的这种想法只会乐于见成。

他不否认,他的心眼和格局都比释如辞小太多了。

“不了,她什么时候走,我就什么时候走。”容错毫不犹豫地拒绝。

“行,那没事了,你去休息吧。”

“等等,我有一件事情想问你。”容错见释如辞转身要走,赶忙出声,“你刚才说为了她没什么好跟其他人争的,可是你对柳从今的态度明明就不像你话里说的那么轻描淡写,我想知道是为什么。”

释如辞脚步顿住,面上的笑意淡了。

他叹了口气,直白道:“我虽觉得没必要争,但我从未说过我毫不在意。”

“于公,我平常心待你,不会掺杂个人感情,可于私,我是真没办法不讨厌你。”

“对柳从今我本该也是这个态度,但他这人对原徕目的不纯且心思过重,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挑衅我,泥人也有三分脾气,我身为一个正常人又如何能一忍再忍呢。”

容错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这个理由他是能理解的。

毕竟柳从今那骚狐狸确实贱得慌。

“诶但是!余独白是为什么呢!?他只是个保镖,根本就没什么值得原司令看重的,为什么你那天会主动让他顶替你的位置,难道你就不讨厌他吗?”

“余独白?”释如辞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他木讷寡言的形象,摇了摇头,“那天情况复杂,算不上是我主动让他但要论讨厌的话,仔细想想他好像还真没什么值得让我讨厌的地方。”

毕竟余独白不争不抢,看到他还会羞愧地退避,过分关注这种类型的人纯属浪费时间。

容错不知道释如辞的所思所想,听到这些话后警铃声很快就在脑海中拉响。

他虽决定要放弃跟释如辞争,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容忍其他男人的存在。

更不可能接自己被一个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保镖踩在头上!

容错告别释如辞后,一路沉思着回到房间。

过不了多久,他的唇角便微微上扬了起来。

差点忘了还有商则这个蠢蛋了——

星元498年8月14日,下午两点半点。

释如辞即将离开商家去搭乘返回A区的飞船。

叶翎跟他简单聊了两句后,识趣地离开了。

释如辞看着原徕,久久无言。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次回去后,又要等多久才能够再见到她。

光是想到这一点,他就难过到双脚灌铅,寸步难行。

很后悔,为什么要在有限的时间里跟其他男人争来争去。

明明很早很早之前,只是看到她便觉得十分幸福满足了。

“小柿子,回去后出行记得随时跟释姨报备,不要脱离保镖的视线范围。”原徕静静站着与他对视,沉声交待着,“A区接下来会越来越乱,你一定要注意好自己的人身安全。”

“我知道。”释如辞乖乖点头。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骤然没了声的原徕,无奈道:“除了这个之外,没话要跟我说了吗?”

“嗯。”

释如辞视线垂落,像极了一朵从盛开到枯败都无人观赏的雪莲花,悲伤气息无比浓烈。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妥协:“行,那我走——”

突然间,他被拽入了原徕的怀中。

一个极轻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释如辞满脸错愕。

“回去好好工作,别老是一个人闷着想七想八。”原徕揉了揉他的长发,凤眸中含着清浅笑意,“这个吻不是因为我想亲嘴,而是因为我想亲你,所以才亲的。”

释如辞:“”

他眼眶猛地泛红了。

原徕总是这样,她总是这样。

“我知道了。”

释如辞没让眼泪掉下来,而是扬起了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

够了,有原徕这句话就够了。

他就算是这辈子都不睡觉,也要为她操持好后方的一切。

第52章 主仆离心

星元498年8月16日,下午四点。

余独白找上叶翎谈离职的事情。

“太太叶总,离职申请我已经发给您了,劳您查阅一下。”

“真的准备要走?”叶翎的目光有些惋惜,“有你陪着小则的这两年,是我最省心的两年,你这突然间要走我还挺不习惯的,要不你再考虑考虑?我可以把你的薪资待遇往上提一提。”

“谢谢叶总的信任,但我还是想选择去做我真正想做的事情。”

“行吧,批准了,不过这事你跟小则说了吗?”

“还没有。”余独白垂下头,遮掩去眼中的无奈与踌躇。

讲真的,他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商则。

“找个时间和他好好说说吧,这孩子虽然看着不着调,但他最是重感情,知道你要走的话肯定会躲房间里哭鼻子。”

叶翎回想了下释如辞过来做客的这一周,商则那副失恋之后

整个天都塌掉的样子,简直没出息到了极点。

“好的,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和少爷说的。”

余独白离开叶翎的办公室后,恰巧在四楼碰见了刚走出房门的商则。

正在脑海里偷偷演练谈话场景的他的心不由得一沉,想要干脆把所有事情都全盘托出的念头忽然有些克制不住。

“少爷,我——”

“啊!余独白你来得正好!我跟小错想玩一个三人游戏,你赶紧过来凑个人头!”

商则一脸兴奋地蹦跶过来,拖着欲言又止的余独白就往房间里走。

难得空闲的容错正慢悠悠地喝着花茶,姿态优雅如贵公子。

他抬眸将余独白瞬间紧绷起来的表情映入眼帘,乖巧又拘谨地喊了声:“余大哥。”

听到这称呼,余独白脊背莫名发凉。

他摆了摆手冷淡道:“容少爷您是贵客,跟少爷一样叫我余独白就行了。”

自那天从原徕房间出来被容错撞见后,余独白终于察觉到容错可能并不像外表那么单纯。

起初明明还一副很畏惧他的样子,现在却总是给他一种越来越懒得装下去的傲慢感。

希望这一切只是他的错觉吧。

一无所知的商则迅速开启游戏,玩得不亦乐乎。

他一会儿看看容错,一会儿跟余独白掰扯两句,最后快乐地感慨道:“要是我们能够一直这样就好了!”

商则长这么大因为性格太过于别扭奇怪,朋友其实很少很少。

所以他真的很珍惜能够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人。

小连也好,余独白也好,容错也好,柳从今也好。

大家都是对他来说像妈妈一样重要的存在,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不可或缺。

如果他注定没有办法在原徕身上得到圆满爱情的话,那么能够拥有美好的亲情与友情,他这辈子也算满足了——

星元498年8月18日,晚上十一点半。

容平光久违地发来了讯息。

【Z:在军事大会开始之前,你就能复职了】

第四星军事大会,每年都将在九月一日于中星区召开,目的是为了交流讨论A区十二月大战的部署计划。

届时隶属于六大区的所有军部最高领导人都会聚集在一起。

【YL:百分百?】

【Z:百分百】

原徕见对方如此自信,便没再发出质疑。

即便她对此并不抱有乐观态度。

当然,她并不是不信政方的能力,她只是觉得有些悲哀。

政方既然能够百分百从军方的手里把她保下来,说明现在局势虽不利于他们,却尚有余力可战。

但一直等到天海饭店这种庞然大物变得坚不可摧,政方也不曾出手干预过。

究竟是因为害怕大动干戈后导致数百年来集中于中星区的政权分散,还是忧心社会动荡等等

她实在想不通,她甚至怀有怨怼。

一想到还有无数个如同何立一样的人,被错综复杂的权利大网纠缠至死不瞑目,她就控制不住负面情绪。

“百分百”原徕站在窗边眺望着远方,深重的夜色让她根本就无法分清家的方向,“最好是百分百。”

她深深叹息了一声后,将余独白传唤了过来。

“原司令。”他高大健硕的身影和原徕一起没入同一片黑暗里。

“几号走。”

“二十二号。”

“全脱掉。”

原徕不多问,干脆地进入了正题。

她连看都不曾看过余独白一眼,窗外月的清辉将她挺拔的身影映照得格外寂寥冷漠。

“是。”

余独白已经顾不上心底那点残余的背德感,顺从地展现着自己漂亮的身体线条。

他一边朝着她走去,一边试探着她今夜的心情如何,在确定她没有任何亲吻的欲望后,他乖乖地跪了下去。

扑通一声。

余独白的心也跟着扑通一声。

以前的他内敛放不开,在原徕的手下总是像条死鱼一样,翻一面动一下。

现在的他努力记住了她所有的喜欢与厌恶,不过那么三两分钟,一抬头便能看见她冷淡的眼尾染上了一丝愉悦。

“乖乖。”

余独白咽了咽口水,禁不住更加卖力地去讨好她。

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

他也不想做什么道德败坏的小三,可他真的没办法拒绝她。

深夜十二点半,余独白坐在原徕的腿上断断续续地问道:“原司令,会,会重吗”

原徕背靠着沙发,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扶在他腰上,没有回话。

她正借着浅淡的光欣赏着绝佳的风景线,兴致刚要上来,门却突然被人敲响了。

来人似乎很焦急,敲门的节奏就跟下大暴雨一样。

原徕本不予理会,看到余独白偷懒还打了他臀部一巴掌,不悦地命令他继续。

直到问外人喊出了余独白的名字。

“余独白,你是不是在里面,余独白!!!!!”

来人是商则。

余独白脸上的绯红瞬间褪去,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他正想问问原徕的意思,不料却被对方一把推倒在地,背对着她狼狈地跪趴在地。

“去处理一下。”不耐烦的原徕翘起二郎腿,眼神冰冷。

余独白肩膀颤了颤,认命道:“是。”

他捡起散落在地的衣服,准备迅速套起来的时候,忽然被原徕制止了。

她的语气危险至极:“你这是打算穿衣服走人了?”

“不,我只是想跟少爷聊几句”

“给你个机会重说一遍。”

“”

余独白抱着西装外套,穿也不是扔也不是。

最终在内外两层压力的夹击下,他只穿了布料最少的一件。

他看了眼没有任何回避打算的原徕,深呼吸一口气后,上前小心翼翼地开了条门缝。

“少——”

嘭一声,商则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将门顶开。

始料未及的余独白猛地后退了好几步,差点就又摔回原徕的身上去。

恍然意识到什么的他,一个健步捡起又被丢落在地毯上的外套,着急忙慌地想给原徕盖上。

怎知对方不仅毫不在意地伸手挡住,还坦坦荡荡地朝着商则站起来了。

商则见状,面上没有半分羞涩,反而惨白一片。

他呆滞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停留了很久。

深夜时分,满地散落的衣物,暧昧缠绵的气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在证明着他最不愿意相信的事情确实发生了。

时间倒回十一点。

容错在蹲守到余独白进了原徕房间后,第一时间回房间拿起了光讯表。

但就在音讯即将发出的前一秒,他猛地想到,与其马上把人喊来抓开场,倒不如抓半场。

他一定要余独白辩无可辩。

于是,容错一边控制着自己不去想两人翻云覆雨的场景,一边焦躁地等待着。

硬生生等到了一个小时候,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给商则谈去音讯。

正在熬夜重温一遍站长梦男文学的商则,啪一下关掉网站,心虚地接通音讯。

“喂?小错你怎么还没睡觉?”

“小,小则,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将演员的自我修养刻入骨髓的容错,哭腔说来就来。

商则听到对面明显不对劲的小颤音后,有点慌了:“怎么了?有什么事你可以直说呀?你别吓我。”

“我半夜睡不着想去客厅透透气的时候,刚好看见余独白了,他他进了原

司令的房间。”

“哈???”商则难以置信地坐了起来,表情古怪。

他目前为止还没有往坏的方向想,还好心地替余独白找了个借口:“可能是原司令找他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吧,毕竟我妈之前也说过了,原司令如果有需要的话也可以差遣余独白。”

“哎,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问题是,我从十一点半看到他进去后,他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容错语气十分小心翼翼,“其实我更早之前也看到过他大半夜进原司令的房间,但你那个时候还没跟我说你喜欢原司令,所以我就没告诉你。”

“他现在明明知道你喜欢原司令,却背着你大半夜偷偷去找人,这怎么想有点太奇怪了”

商则有点听不下去了。

他勉为其难地笑了一声,装作若无其事道:“哈哈哈,余独白他从来不会瞒着我任何事,也不会背叛我的,你就放心吧小错。这件事可能存在有什么误会,等我明天问问他就好了,现在时间不早了,快点睡觉吧,晚安!”

话音刚落,商则匆匆结束音讯,表情一片空白。

他有多希望自己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心情就有多紧张。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他无论找多少借口,也都抵御不了一探究竟的冲动。

恰好商则一向是个不顾及他人死活的行动派,所以他最终还是没忍住下了三楼。

希望无事发生。

余独白说过会忠于他的。

他们认识了两年。

他基本上把大大小小的秘密都告诉过余独白。

他喜欢原徕。

余独白半夜一声不吭去了原徕的房间,不止一次。

求你了,别吧。

每走一步心就越多沉一分,商则的眼眶也渐渐泛红了起来。

他在房间里告诉自己要冷静,结果到了原徕放门口还是为了糟糕的幻想而失控。

“余独白,余独白!!!!!”

啪嗒一声,门开了。

原徕就像是之前他们看的那部电影的女主角一样,眉眼染着欲色,性感到致命。

而电影的男主角却不是他,而是他的保镖余独白。

那个素来沉默寡言的保镖,凶戾的双眼盛满了春水,身上唯一的布料湿了大半,看起来撑得厉害。

商则要疯了。

他之前是看电影的人,现在却还是看电影的人。

他忍不了。

他忍不了一点!!!

双眼含泪的商则心一狠,跳起来朝着余独白的脸挥拳而去。

第53章 无情的她

余独白没有躲,硬生生抗住了商则凶狠的一拳。

他被打得歪过头去,抿着唇一言不发。

商则红着眼眶怒瞪他,本想二次挥拳,可看着对方那副明显放弃抵抗的样子,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再抬起手来。

他声线颤抖得很厉害,张口便要不分场合地质问:“为什么——”

“你差不多够了吧。”原徕出声打断他,眼神沉郁不耐,“这是准备想在我房间里发多久的疯?”

一直没敢正眼看她的商则,听见这番话后,眼里瞬间决堤。

他指着始终无言的余独白,委屈道:“我没想发疯,我就是想问清楚为什么他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却故意背着我跟你”

“跟我什么?跟我做.爱?”原徕懒得听他莫名其妙的指责,而是针对他一头脑热的愚蠢行为开启了无情的嘲讽,“怪了,他想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就算真有关系,那这也并不足以成为你大半夜闯进别人房间发疯,并打断别人好事的理由。”

“不管你有多大的怨气,那都是你跟他的事情,我不想听,也不想当观众,更没兴趣去了解你那一片贫瘠的精神世界,我只知道你现在就像是个既没教养又恬不知耻的家伙,劝你在我还能心平气和跟你说话的情况下,赶紧给我滚。”

冷硬的话语一字一句砸落,原徕眼中不加掩饰的厌烦深深刺痛了商则的心。

他扁着唇强压住掉头逃走的冲动,不可置信地问:“你难道还想跟他继续”

“不跟他难道跟你?”

“你明明已经有了释如辞啊!你这样背叛他真的好吗!?”

“关你什么事?”暧昧深夜的原徕不像白日里看起来那么正派,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张狂邪佞的气息。

商则愣在原地,脑海中自我幻想出来的完美原徕形象逐渐变得模糊不清了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要回到释如辞还没到来之前的日子。

“还不走?行,那就看着吧。”

原徕丢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后,走向了表情痛苦无措的余独白。

对方先是不解地看了她一眼,等到被用力摁倒墙上后,才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

“原,原司令,别”

余独白仓皇无助地开口乞求,声色嘶哑。

可惜他求来求去求了好几个夜晚,也从未能得到过一分怜惜。

毫不意外地,炙热的胸膛贴上了他的后背,一举将他仅剩无几的尊严彻底捣碎。

商则眼睁睁看着他那位外形高大凶猛的硬汉保镖,像没脾气的泥团一样任由原徕搓圆捏扁,捂着脸弓着腰顺从如狗。

而原徕也毫不顾及他的存在,一手漫不经心地撩起刘海,露出英气冷厉的眉眼,一手掐着余独白肆无忌惮地办事。

被当成空气的商则控制不住崩溃地尖叫了一声,转头慌不择路地逃离了这个窒息的地方。

等到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后,余独白才敢放下捂住脸的手。

他的掌心已经被泪水濡湿了一大片。

原徕强硬地掰过他的脸,在他充满了血腥味的唇上落下一吻,问道:“怪我吗?”

泪眼婆娑的余独白闻言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您生气是应该的,都怪我太过蠢笨,不懂得如何去阻止失控的少爷。”

“如果不是您帮了我,我今晚说不定就要被赶走。”

余独白对商则的脾气再了解不过,他情绪上头的时候很容易冲动行事。

就像是刚刚,他半点都读不懂氛围,只想要宣泄自己心中的愤恨。

“他已经没有权利掌控你的去留了。”原徕微微勾起唇角,“确定离职后,你从此就只属于我一个人,除了我之外没人有资格去指挥你斥骂你,能对你做这些事的人只有我,明白吗?”

明白吗?

你从此就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余独白咽了口口水,耳根一热,悲切的情绪淡了些。

无处可去的心在此刻仿佛又有了坚定的归所,令他禁不住动容道:“明白了,我以为只听您的话。”

“态度还行,但是你刚才的应对反应很差,竟让一个体型只有你一半的人顶开闯进门,该罚还是得罚。”

“对不起原司令,请,请您惩罚我。”

“刚才你摔趴在地上的姿势还不错。”原徕没把话说完整,意思却不言而喻。

余独白神色呆滞了片刻,而后红着脸道:“我知道了。”——

星元498年8月19日,凌晨五点。

余独白软着腿扶墙离开。

尚有余力的原徕没有冲澡也没有休息,而是随便披了件睡袍便走出房门。

她拥有着容错的房间权限,因此无需知会他就能直接进去。

原徕看着安安静静躺在床上酣睡的容错,视线落在他那张精致白嫩的脸蛋上好一会儿。

而后,她手一伸,毫无预兆地掐住了他脆弱的脖子。

浅眠的容错很快就从梦中惊醒,脸色涨得通红。

他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去掰扯那只严重威胁到自己生命的手。

可等到看清做出这个举动的人是原徕后,他未曾考虑过一秒就干脆放弃了挣扎。

“妈咪。”

容错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来,充盈上来的泪水像是在他眼里铺开了一层亮晶晶的碎钻。

他神色凄切地握住原徕的小臂,一点力气都没使上,满脸都写着无辜。

“我只警告你最后一遍,不要再做让我厌烦的事情。”

原徕并不在意他难受与否,只想简单粗暴地将自己的意思快速传达。

“我需要的是一个负责且省心的科研人才,而不是一个只知

道争风吃醋耍手段的蠢货。”

“我不知道你是哪来的错觉,认为自己已经重要到可以对我的私生活指手画脚。我明确告诉你,研究项目里有你没你对我来说都一样,如果你没有办法安分守己地去做好你该做的事情,那就趁早给我滚蛋,听懂了吗?”

容错身体一僵,骤然焦急地挣扎起来想要解释:“妈,妈咪,听我说”

“我不想听事后的无用解释,针对我刚才那番话,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

原徕周身气场凶戾,压迫感强烈到可怕。

深知自己严重踩到雷区的容错,忙不迭地点头。

他怕了,他真知道怕了。

他再也不敢得意忘形了。

容错单薄的胸腔艰难地起伏着,明明氧气稀薄到呼吸困难,却除了点头之外动都不敢动一下。

原徕一直等到确定他态度不似作假后,才缓缓松开了手。

新鲜空气猛地涌入肺部,容错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但他顾不上那么多,强撑着坐起来后就朝着原徕爬去,像极了一只唯恐被主人抛弃的小男鬼。

“妈咪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都是应该的,求你不要赶我走——”

他拼尽全力拽住了原徕睡袍的一角,哽咽着哀求。

“松开。”

原徕心硬如初,冷声下命令。

容错狠狠一颤,即便心中百般不舍,却还是听话地放手了。

“没有下次。”留下最后一句话,原徕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容错彻底没了睡意,傻傻地呆坐到了天大亮。

时间来到早上七点。

彻夜未眠的商则飘出了房间,两颗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大。

他站在走廊冷冷地看了眼余独白紧闭的房门,转头毅然决然地下楼找叶翎。

“妈,我不想要余独白当我的保镖了。”

商则开门见山。

“不是,小则你眼睛怎么了?你怎么哭成这个样子,谁欺负你了???”

叶翎并没有着急去询问他的意思,而是先关心起了他糟糕至极的状态。

哭了一晚上的商则本来已经勉强克制住情绪了,结果被人柔声一问,眼眶瞬间又热了。

“妈——”他扁了扁嘴,一头扎进了叶翎的怀中。

“妈,余独白他背叛我,他背叛我了!我一早就跟他说我喜欢原司令了,他明面上装作听得很认真的样子,背地里却瞒着我跟原司令偷偷发生关系,我不敢再信他了”

听见商则凄凄惨惨的控诉,叶翎本该心疼地安慰,但思绪却怎么着也没办法立刻集中起来。

她能够察觉到柳从今和原徕之间的不一般,却怎么着也没想到,看起来最可靠老实的余独白居然也

不愧是第一个坐上司令之位的女人,有点东西。

无论原徕靠着强大的魅力征服多少男人叶翎都没意见,甚至还会拍手夸赞。

但前提是,只要别波及到她那蠢蛋儿子就行。

“嗯余独白瞒着你这么做确实不应该,但是他其实早就——”叶翎想告知余独白辞职的事情,但转而想到余独白那天复杂的表情,又及时刹住了车,“早就在你喜欢上原司令之前,就和原司令有过接触了不是吗?”

“这不是重点啊妈!重点是他在知道我喜欢原司令,甚至还知道原司令有爱人的情况下,仍旧做出那种事来!”商则眼泪哗哗,心意已决,“反正我就是不想要这么一个阳奉阴违还没道德的保镖!”

“哎,行吧,我会和余独白谈一谈,过几天就让他走。”

叶翎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假意应了下来,实际上还是希望余独白能够在离开前好好跟商则聊一聊。

毕竟他们已经认识了两年,再怎么样也不该在最后的几天里闹得这么难堪。

“对了小则,你听妈一句劝,原司令真的不适合你,你还是趁早放弃她吧。”

此话一出,商则默默地从叶翎怀里退了出去。

他低下头戳了戳手指头,吸了吸鼻子闷闷道:“我再考虑考虑。”

叶翎:“”

完蛋玩意儿——

星元498年8月19日,下午六点。

原徕难得接到了释姨的电话,也就是释如辞的母亲,释世安。

自她老妈失踪后,释世安性子变得沉闷了不少。

虽然从前的释世安也没多外放,但有她老妈在,笑容总归还是比现在多了不少。

原徕还记得自己被收养那一年发生的某件小事。

当时她老妈还是个性格热情开朗的年轻姑娘,做事有点毛毛躁躁,尤其是在给原徕取新名字的时候,格外随性妄为。

“叫啥好呢?要不就叫原来吧!谐音一下就等于是缘分来了,你我才相遇了!”

“你能不能用脑子好好想一下?”释世安面无表情地反对。

“这咋了,这不挺简单好记还印象深刻嘛。”

释世安无语地撇了撇嘴,沉吟片刻后说道:“要不叫原徕吧,双脚落地的来,无畏且果敢,自信且稳重,不怕挫折永远朝着目标坚定前进的徕字。”

“靠北,当代大文豪啊!行,就叫原徕了!”

释世安:“”

她叹了口气,和少年老成的原徕对视了一眼,颇有种【姨只能帮你到这里了】的味道。

“喂,释姨。”

原徕接通了音讯,温和问候。

“喂,小炮仗,在商家一切都好吗?”

只有几位熟悉的长辈敢叫的外号隔了许久后突然出现。

原徕一瞬间有点恍惚,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嗯,挺好的,你放心。”

“那就好。”对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突然给你弹音讯,是想跟你说一件跟如辞有关的事情。”

“他今天早上去别的公司谈合作的时候,路上发生了一点意外,碰到了一群闹事的流匪。”

“他们看起来阵仗不小,如辞已经努力避开了,却还是被迫卷了进去。”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这群流匪似乎无意取走他的命,拼尽全力突破防线竟只划伤了他的脸。”

“小炮仗,你那边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第54章 忮忌之心

“小柿子不小心弄伤了叶翎侄子的脸,他是天海的人。”

原徕猜到释如辞肯定没将在B区发生的事情告诉释世安,因此便简单解释了一下。

“是那个叫柳从今的吗?”

“对,但我觉得这件事他应该不知情,因为他还没蠢到在这种敏感关头做出指向性如此明显的报复行为来。”原徕翘着二郎腿,语气笃定,“释姨,早上的事你现在才跟我说,应该是查到那群流匪的身份了吧。”

“是,虽然线索不算特别清晰,但也能确定他们究竟是在替谁卖命。”

“行,我大概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原徕沉吟了片刻,突然提及了释如辞的伤,“放心吧释姨,小柿子脸上受的伤迟早会还给该还的人。”

“用不着,男孩子的脸就算再重要,也没你的安危重要。”释世安淡淡叹了口气,“我跟你说这件事的重点也不在这,我想表达的是,你此前近两个月不在A区,他们还算安分守己,现在却突然找了个莫名其妙的理由来当街伤害如辞,很明显是在挑衅你,我没办法不去担心你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原徕愣了下,当即垂眸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来。

“放心吧释姨,我这里没什么问题,他们之所以会这样,应该是中星那边开始给压力了,眼看着我停职的事情即将被解决,难免会急得跳脚。”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再多过问了。”释世安顿了几秒,语气变得和蔼温柔了不少,“自从路漫不在家之后,你也鲜少回

来了,仔细算算我也有一年多没见过你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释姨。”

结束音讯后,原徕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

释世安话中所提到的那个名字,就是她的母亲,原路漫。

距离军事大会还有十天的时间,如果政方真的能在此之前恢复她的职位,那想要至她于死地的军方高层基本上就再也没机会了,所以他们没办法不急。

更重要的是,他们再怎么急也不能明着动手,毕竟无论怎么说,现在集中于中星区的政权仍旧大于被压制数百年的军权,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明晃晃袒护着原徕的政方抓到尾巴并不是什么好事。

因此,原徕现在只要耐心等待结果就够了。

忽然间,光讯表突然弹出了一条讯息。

原徕瞥了眼,发现是柳从今。

【柳从今:释如辞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我也是现在才知道】

原徕微妙地眯了下眼睛,故意回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YL:这话你自己信吗】

【柳从今:答应过你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反悔?】

【柳从今:更何况我还不至于蠢到故意让人去伤他的脸,这明显就是在针对我】

【柳从今:你不能因为事关释如辞就不辨黑白,硬要将我没做过的事情扣在我头上】

【柳从今:你为什么不回我讯息?】

【柳从今:原徕,你不能这么对我】

原徕任由他发了十几条讯息,随手退出了聊天界面,不给予任何回复。

时间来到晚上七点。

原徕正在客厅独自用餐。

她稍微瞄了眼时事新闻,发现莫逆舟的名字又一次和天海饭店并列出现了。

自从借着何立的手扫清压在自己头顶的障碍后,莫逆舟在官场混得是越发风生水起。

她深耕此道多年,若不是因为男领导们总喜欢将性别摆在能力前,她一路也不至于往上爬得那么艰难。

现在她好不容易坐上仅次于区长的高位,按理来说原徕该为她庆贺,心却莫名有几分沉重。

原徕很清楚,官场多的是利益往来,阶级问题也远比用命来换取的战场严重很多。

B区大部分权势都笼罩在天海的阴影之下,她不知道这一片浑浊的水会不会彻底淹没掉莫逆舟已经半浸泡在名利中的良心。

烦躁的原徕往嘴里狠狠塞了口菜,转头看起了军事新闻。

一股熟悉的花香忽然跟饭菜的味道杂在了一起,她不用抬头都能知道是谁来了。

“宝贝,你是因为在吃饭,所以才没能看到我给你发的讯息吗?”

匆匆从天海饭店赶回商家的柳从今,站在原徕的身旁微微喘着气说话。

原徕未曾看他一眼,连话都懒得回。

柳从今后槽牙一紧,没敢像往常一样妖里妖气地贴上去,而是一本正经地在她身旁落座。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也不管她究竟有没有在认真听,自顾自地便开始解释。

“宝贝你听我说,释如辞脸上的伤真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应该也知道伤他的人是什么身份,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饭店管理,哪有能力去差遣一群穷凶极恶的流匪。”

“更何况我都收下了你的歉意,怎么可能还会表面一套背面一套呢?你会相信我的对吗?宝贝。”

原徕依旧没说话。

柳从今无法轻易分辨出她态度上的好坏,见她始终不吭声,犹疑了半晌后,终是将隐瞒的部分也一并说出口来自证清白。

“我承认,他脸上的伤跟我没关系,但我在某种程度上确实间接导致了这件事情的发生。”

“一直到下午六点出头,我的老板才跟我说,为了替我报上次破相的仇,他特意找人划伤了释如辞的脸。”

“对于他的行为我真的毫不知情,毕竟释如辞弄伤我已经是一周前的事情了,我自己都快忘记了,怎么着也没想到我的老板居然会比我还耿耿于怀”

“宝贝,我不敢说我完全没有错,但这件事不是我做的,你就不该算我在头上,你不能为了释如辞就是非不明。”

“宝贝,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宝贝?”

“”

柳从今忍了又忍,面上那点虚伪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原徕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把他当做空气对待了,起初他还能一笑了之,现在——

“原徕!”

柳从今发了狠,用力抽走原徕手中的筷子重重砸落在地上。

他一把拽住了原徕的衣领,面色阴沉地与她对视着,漂亮的桃花眼中有凶光掠过。

“你一定要为了一个释如辞而把我逼到这种地步吗?”

“因为不想你误会我,我知道出事后第一时间就是找你解释,无论你相信与否,给句话不难吧?”

“我不明白,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这么糟践?谁的人心不是肉长的啊!”

原徕遭到粗暴对待后并未动怒,而是用一种讥讽的眼神看着情绪失控的柳从今。

她歪了歪头,疑惑不解道:“我应该没找你要解释吧?你自顾自说完一堆废话后又怪我不理你,这合适吗?”

“你是没找我要解释,但我敢不给吗?你认定我是个出尔反尔的恶人,根本就不肯相信我是清白的,在这种情况下我能不解释吗!”柳从今咬着牙说道。

“我好像从来就没说过是你伤害了如辞吧?”

原徕轻飘飘一句话,成功击碎了柳从今薄弱的心理防线。

他眼眶瞬间泛红,可却又找不出理由来反驳,憋屈到唇瓣微微颤抖起来。

“你是故意的,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回过味来的柳从今气到差点失语,想都不敢想自己现在模样该有多狼狈丢人。

“看到我因为害怕被你误会而急得团团转,不惜丢下工作匆匆赶回来低声下气地跟你解释,你是不是觉得很痛快?”

“故意不听我的话,无视我的存在,让我像头蠢驴一样演着独角戏,这种侮辱人的手段你还要对我用几次?”

“我想不通,我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吗?这么多男人,独独只有我永远被你轻视冷落。”

“我柳从今难道是什么下贱到可以被随意欺负的人吗!?”

柳从今扯着原徕的衣领将人推倒在单人沙发上,一双大长腿无所顾忌地跨坐在她腰腹上。

他俯下身,一颗滚烫的眼泪随着银色耳链一齐落到原徕冰冷的面庞上。

妖艳昳丽的美人为情垂泪,再硬的心也会为此而裂出一条缝隙来。

奈何原徕却始终不为所动,她甚至还勾起唇角笑了一下。

“听你这话的意思,好似造成今天这个局面都是我的错一样。”原徕平静地横躺在沙发扶手上,跟情绪浓烈的柳从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柳从今,人不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自己的心不干净就别怪他人也以同样的方式对你。”

柳从今神色一凝,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越来越多分不清是何种味道的眼泪砸落下来。

他安静了片刻,忽然毫无预兆地低头去强吻原徕。

他本以为对方会厌恶地躲开,结果并没有。

柳从今想起了原徕亲吻容错时的样子。

容错就像是个精致的小物件一般被她捏在掌心,被那条舌头反复在嘴里进出搅弄,缠绵到几乎要将他的魂都勾走。

一吻结束后,他脸色潮.红地软倒在她怀中,眼底的爱意与愉悦满到快要溢出来。

爱意?

柳从今当然不爱原徕。

他只是觉得心里有点不平衡,越是撞见原徕面对其他男人时的态度,他就越不平衡。

他发现自己在原徕这里根本就得不到正常人该有的待遇。

为什么他得不到这样的亲吻,得不到一句温柔的话,也得不到她的拥抱。

奇怪了,是他不够骚,不够好看吗?

柳从今总感觉他开始逐渐看不懂自己了。

兴许忮忌

之心的确是构成男人的底色,无论早晚,终将暴露。

可是。

柳从今生涩地在原徕唇上辗转了数个来回,始终得不到她的回应。

她的眼神多么清明,犹如一面不染纤尘的镜子。

柳从今和她对视了一眼,整个人彻底僵住不动。

他看见映在她眼底的自己,就像是一只自以为是、心有不甘、丑态百出的蠢狐狸。

糟糕透了。

“是,你说得对,我的心确实不干净。”眸光暗淡的柳从今退开了点身子,抓住原徕的一只手,牵引着她去感受自己那颗正在疯狂跳动的心脏,“但是你摸到了吗?我这颗肮脏的心正因为你而跳得飞快。”

下午老板在将释如辞的事告诉他时,曾半开玩笑半威胁地说了一句:

【柳从今,你的心飘了。】

那时候的柳从今仍旧在否认。

直到再一次被原徕戏弄玩耍,他不得不低头了。

“虽然你我认识以来,绝大多数时间都是一起在床上度过,还经常被你操晕过去,但是”柳从今含着泪的美目有流光闪过,“原徕,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上你了。”

话音落下。

不知在客厅一角待了多久,又看了多久的商则满脸惊恐地捂住了嘴。

第55章 兄弟反目

商则在跟叶翎聊完之后,郁郁寡欢了一天。

余独白曾找了他三次,没一次能成功跟他说上话。

还在气头上的商则,什么都不想听,更不想去面对一个已经背叛了自己的人。

他闷在房间里一边暗自怒骂着余独白,一边复盘着昨夜的对话,想着想着,竟莫名其妙对原徕生出了点愧疚之意。

他感觉自己好像确实有点冲动过度了。

原徕昨天说的话虽然难听,但细究起来还真没什么问题,不管他再怎么生气,那也都是他和余独白之间的恩怨,本就不该将其他人给牵连进来。

一想到原徕可能会为此讨厌自己,商则便颇为坐立难安,内心挣扎了一番后还是决定去道个歉。

即便对方恶劣到故意当着他的面进入了余独白,这也并不妨碍他为自己的犯下的错买单。

说做就做的商则,踩准了原徕吃晚饭的点,哒哒哒奔下了楼。

他一路上反复在心里练习着等会要说的话,垂落在身侧的两只手紧张得不断攥紧又松开。

他有点害怕原徕不听,更怕原徕听了没反应。

各种糟糕的念头在商则脑海里穿梭着,狂跳不止的心直至到达三楼客厅才变得稍微平静了一些。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推测了无数个结果,却还是被突发状况打了个措手不及。

有人竟先他一步找上了原徕。

“我柳从今是什么下贱到可以被随便欺负的人吗?”

商则听见柳从今这句压抑愤怒的话语后,抬头便看见他将原徕恶狠狠地扑倒在单人沙发上。

狭窄的座位根本就容不下他们,两道修长的身影只能紧紧交叠在一起,距离亲近到根本就不像点头之交的关系。

已经遭受过一次严重打击的商则,下意识否定了最靠近答案的猜想。

他安慰自己眼前这两人可能遇见了什么难以调节的矛盾,所以一向成熟稳重的柳从今才会做出这种失了风度的事来。

奈何现实就是现实,再怎么阻止它的到来,现实也依然会成为现实。

柳从今低头强吻了原徕。

商则呆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那位今年三十三岁,夸一句魅骨天成也不为过的美丽表哥,含着委屈破碎的眼泪强吻了他喜欢的人。

那亲吻一下又一下,辗转缠绵,乌黑的发梢全都落在了原徕冷漠无情的脸颊上。

在商则心里万万不能被任何人染指玷污的柳从今,此时此刻像极了会所里浪荡不堪的头牌,浑身都充斥着一股渴求被救赎怜爱的卑微气息。

为什么啊?

为什么他讨厌原徕的时候,大家也都一副绝不会靠近她的样子。

等到他大肆宣布他喜欢上原徕后,大家又都背着他和原徕做尽了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虽然我们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

“原徕,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上你了。”

何止,他们何止是在过去数个未知的夜里朝着原徕高高撅起臀部。

他们甚至还恬不知耻地也喜欢上了原徕。

“嘁。”原徕听见柳从今的表白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当面嗤笑了一声。

她锐利的双眼似是能洞悉一切般,在对方半是期待半是不安的神色中问道:“喜欢可不是拿嘴说说而已,如果你真的喜欢我的话,那就告诉我你的老板是谁。”

柳从今愣住,扶在她胸口的双手下意识收紧了。

“我的老板还能是谁呢?当然是”他说出了个经常出现在公众面前的人。

原徕静静看了他三秒,而后伸手猛地将人掀翻。

柳从今身手敏捷地抓住茶几一角,借力让自己站稳。

他拧着眉不解地看原徕,似乎想问问她为什么突然毫无缘由地翻脸。

“只需要一句谎言,我就有理由怀疑你之前说过的所有话也都是假的。”

原徕一双大长腿晃了晃,单手撑起上半身后,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

柳从今看着她一步步朝自己逼近,笃定的表情逐渐瓦解。

他无可奈何地扯出一抹苦笑,没再隐瞒:“你既然什么都明白,那你总该谅解我一下,有些话哪里是我可以轻易说——嗯?”

原徕猝不及防伸手搂住了柳从今的腰,将人往怀里抱。

她动作堪称是温柔地抚着他脸颊,语气淡淡道:“张开嘴。”

柳从今猜不到她要做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信誉已丢失在先,若拒不配合,今晚这场谈话怕是会直接惨淡收场。

柳从今眨了眨眼,微微扬起下巴张开了饱满漂亮的红唇。

原徕没说话,而是干脆直接地将舌头探了进去。

“唔!?”柳从今抬手圈住原徕的脖子,整个人身体僵硬得厉害。

他不知道原徕的目的,因此心底有根弦始终绷得很紧。

可想象中的粗暴与血腥迟迟未来,他又忍不住一点点放松下来。

原徕好会亲,她舌头舔过的地方都好舒服。

这就是所谓接吻吗?他之前到底为什么会觉得这种事情很无聊。

啊,讨厌,舌头被她吸住了,口水快咽不下去了。

柳从今眼神混乱迷离,柔若无骨地依赖着原徕,完完全全沉沦在她的唇舌中。

他面颊上的绯红之色愈发接近那颗艳丽的朱砂痣,身上浓郁的香水味都快被他这幅痴态幻化成催.情剂了。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那群该死的家伙每次在她身下时,都能得到这样让人欲罢不能的对待吗?

太不公平了。

这种一边被她掌控占有,一边被她温柔疼爱的愉悦感觉,他竟然是第一次体会。

想要,真的好想要她。

好想要被她压着一边亲一边干。

他一定一定会爽到当场去死的。

动情的柳从今恨不得将自己全部嵌入原徕的身体,眼底的欲海汹涌澎拜。

他艰难地从唇边泄出两声宝贝,肆无忌惮地蹭着原徕。

给他吧,好不好?

下一秒,毫无防备的柳从今被强硬推开了。

他满脸错愕地摔倒在沙发上,湿漉漉的桃花眼中全是受伤。

什么感觉也没有的原徕,若无其事地擦拭去了唇边的水渍。

她晃了晃从柳从今左手上摘下来的黑色手套,像是丢掉他的自尊一样,轻飘飘地丢在了地上。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原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一片清明,“那么我将遗憾地告诉你,自此之后不会再有了。”

无论是刚才那个缠绵悱恻的亲吻,还是始终见不得光的花纹。

从此刻起柳从今将都得不到了。

“”

原徕一句话,成功将柳从今一身火热降至冰点。

他张了张嘴,半晌后只能够从喉咙里难堪地挤出两个字来:“原徕!!”

柳从今快被气疯了。

没什么比从美好幻想中被人拉到现实狠狠打一巴掌还要再痛的了。

原徕冷眼旁观着他的崩溃,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舌头刚才还在搅着人家的嘴巴。

在回房间之前,她

视线朝商则站定的地方扫了一下,脸上的嘲讽之色越加浓重了些。

片刻后,客厅里只剩下了柳从今一人。

他低头看着今夜过后就会消失的花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表哥。”

不愿意看原徕主动亲别人的商则,在阴暗的小角落里躲了许久。

他本该也像讨厌余独白一样讨厌柳从今,可是在窥探到对方同样爱而不得的心后,他又忍不住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悲凉感。

可绕是再同病相怜,他也无法原徕最崇拜的长辈的背叛。

“表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哪样做?在明知你喜欢原司令的情况下,还主动去接近她,甚至喜欢上她吗?”柳从今平静反问。

商则点了点头,眼眶红红一片。

“小则,小姨一直以来都把你保护得太好,所以有些事情我没办法跟你明说。”柳从今交握着双手,抬头看着终于开始一步步从安全堡垒中走出的商则,“但今天你既然看见了,那我也就不瞒着你了。”

“世界并不是围着你一个人转,你喜欢的东西也并不是只能够属于你。”

“就算你先说了你喜欢原司令那又如何?难道这就代表着原司令从此只能被你一个人追求吗?显然是不能够的。”

“可是,可是你是我的表哥啊!你怎么可以背着我——”商则急切地反驳。

“背着你?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用这种说法。”柳从今理智地打断他,“你既不是原司令的伴侣,也没有明确说过不允许我追求她,我和她之间也一向来往得光明正大,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是在故意背着你做这种事?”

“我,我”

商则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他却又说不过柳从今。

“小则,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我们自然可以一直是最好的亲兄弟。”逐渐失去耐心的柳从今站了起来,有一瞬间他的无情几乎与原徕如出一辙,“可现在你我都喜欢原司令,你若继续用后辈的身份来道德绑架我,那就不太合适了。”

商则无言以对。

他感觉刚才生出了同情心的自己真是有病。

“表哥,你的意思是一定要和我争原司令不对,喜欢归喜欢,追求她本身就是一件没道德的事情!因为她早已拥有伴侣了,你这种行为跟明着做小三有什么区别!?”

商则在灵光一闪间抓住了逻辑漏洞,说话都开始有底气了起来。

怎料柳从今闻言只是无所畏惧地笑了下,脸上丝毫不见惭愧。

他双手环胸,身上骤然弥漫开一股子不将所有世俗枷锁放在眼底的邪气:“小则,做人如果太过善良单纯,会失去很多你本该体会到的快乐。”

“原司令有爱人那又如何?就算她已婚,只要我喜欢她,那我到死都会缠着她。”

“像她这样的人注定不会择一而终的,就算少了一个我,也还会有无数个我出现在她身边的。”

“既然如此,那我又凭什么要为了所谓道德而放弃她呢?”

柳从今耸了耸肩,临走前留下了最后一句话:“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再多说下去我怕小姨会打我。”

商则傻站在原地很长一段时间。

他的三观与原则正在被摧毁重塑着。

柳从今这一席肆无忌惮的话,从前的他一定会唾弃。

现在的他却动摇了。

浑浑噩噩的商则又找到了叶翎,未语泪先流。

“怎么了小则?”

隐隐有预感的叶翎暂时放下手头的公事,拍了拍商则的小脑袋瓜子。

“妈,表哥他也”

叶翎听完他语无伦次的控诉后,缓缓叹了口气。

“从今已经许久没回自己家去了,我会让他回去看看的。”

“小则,虽然我之前已经说过了,但我还是得再说一遍。”

“喜欢原司令的人很多,你性子单纯根本就争不过,与其难过得茶不思饭不想,倒不如干脆放弃。”

不然天天这么哭来哭去的,眼睛迟早哭瞎掉,她的耳朵也会被哭聋掉。

商则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突然有点庆幸自己刚才没把柳从今胆大妄为的小三宣言一并说出来。

这要是真说了,怕是少不了叶翎一顿爱的教育。

同一天内第二次从叶翎办公室离开,商则感觉自己快抑郁了。

以前被商成才打压教育的时候,他还能勉强找点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现在却是半点劲儿都提不起来。

他实在是太累了。

回四楼后,他悄悄看了眼余独白紧闭的房门,内心无比纠结。

有了柳从今这个对比后,商则感觉余独白好像也不算太过分。

至少他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后,打不还手,骂不还嘴,态度要多好就有多好。

怎么说也是朝夕相处了两年的保镖,商则觉得再给余独白一个机会也不是不行。

可是背叛与欺瞒是事实,他又不能轻易就咽下这口气。

再晾两天吧,两天后再好好跟余独白聊一聊。

22号当日。

商则在故意无视了余独白一次又一次后,终于主动敲响了他的门。

意外的是,门没锁。

人也不在。

一脸茫然的商则在干净到仿佛没人存在过的房间里转了一圈,心里突然有点慌。

他匆匆跑去找叶翎询问此事,却被告知余独白天还没亮就走了。

“走了?他走去哪?妈你不是说要多等几天再让他走吗?”

“你别跟我说,从19号到今天,你一次都没跟余独白聊过?”

商则默默低下头。

叶翎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语重心长道:“小则,余独白其实很早就跟我提出要离职了,但这件事他想自己跟你说,我就没有擅自告诉你谁能想到你居然生气到连见他一面都不肯。”

“算了,都过去了,不出意外的话你们之后应该是不会再见面了。”

“但不管怎么说,妈还是希望你能改改意气用事的坏习惯,凡事在行动之前,一定要多考虑考虑。”

“”

商家一下子就变冷清了不少。

商成才没再回来过,余独白和柳从今也都走了。

商则的情绪变得很差,整宿整宿睡不着。

他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心里却总是空落落的很难受。

可能他这人天生就是个无可救药的倒霉鬼,除了有妈妈疼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对。

他还有小错这个朋友啊——

星元498年8月25日,中午十二点。

容错自从那一天被原徕警告了之后,近段时间老实了很多。

他兢兢业业地做着研究,不敢索求拥抱,不敢索求亲吻,更不敢要求上床。

尤其从商则嘴里得知余独白离开的消息后,他态度变得越加小心翼翼了起来。

他比谁都害怕失去原徕。

“妈咪,我下午可以暂停一下研究吗?我想改良一下我的轮椅。”

吃午饭的时候,容错软着声音问道。

“出什么问题了?”

“没什么,就是我想加强一下轮子的防滑能力,以及根据研究室的行动路线和仪器摆放位置来重组改造一下,方便提高我的研究效率。”

“行,吃完了我帮你一起弄。”

原徕没有废话,当即做下决定。

两个动手能力极强的人待在一起,不出两个小时就把轮椅改造好了。

容错在研究室里试验过后觉得没问题,掉头就要去宽阔的地方测试轮子防滑度。

怎料原徕却一把将人抱

了起来,不由分说就将人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妈咪?”容错歪了歪头。

“这个让我来。”

原徕没有多解释什么,而是找了堆跟容错差不多重量的杂物放在轮椅上,远程操控了起来。

她来回驾驶了两趟,多次紧急刹停,终于确定轮椅不会再出现翻车的情况。

原徕将杂物搬离后,看了安静乖巧的容错一眼。

“介意让我坐一下吗?”

成熟稳重的大人偶尔也是会有点好奇心的。

“啊?坐,妈咪你坐,随便坐!”容错有点懵。

他呆呆地看着高大健硕的原徕坐进他那小小的轮椅中,将座位塞得满满当当,然后满客厅操纵着轮椅瞎跑。

怎么回事。

妈咪为什么突然间变得好可爱。

讨厌,这样他会忍不住又得寸进尺的。

“还行,就是坐久了容易屁股疼。”原徕将微妙的好奇心满足之后,驾驶着轮椅来到容错跟前。

她本想起身把人抱回到轮椅上,可看着落地窗外的阳光撒在他身上,为他漂亮的眉眼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光,霎时间让穿着白色蕾丝裙的他像极了一个刚刚落入凡尘,尚且懵懂纯情的天使,心不由得一动。

原徕已经快一周没有疏解过情绪了。

虽然再过不了几天她就会离开商家,但

想做就做,及时行乐。

原徕将容错抱进怀中,两个人一起挤在了轮椅里。

他的眼底有些诧异,内心拼命克制着回抱原徕的冲动,只敢柔声喊着妈咪。

他不敢多想,他怕希望会落空。

奈何原徕总能在别人最犹豫不决的时候一击即中。

她吻住了容错的唇,在温暖的太阳下。

容错眼中有泪光一闪而逝,近乎是哽咽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妈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