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内心欣喜到发狂,手上的力道却轻若羽毛挠过,黏黏糊糊地抱住了原徕的脖子。
轮椅很挤,容错却爱惨了这种动一下都艰难的感觉。
他又是张嘴又是送舌头,格外珍惜这时隔多日才终于又一次到来的宠爱。
即便光讯表里的讯息从刚才开始就不断地弹出一条又一条,他也毫不关心。
“唔,妈咪”容错扭了扭腰,脸颊忽然烧红了起来。
他不想要弄脏原徕的裤子,可又没有能力自己抬起臀,只能轻哼着撒嗲。
原徕察觉到了,但她并不在意。
她撩起了他的裙角,亲吻得深了。
“原司令?”
商则的声音忽然出现。
他来找迟迟不回消息的容错,一进入三楼就看见了背对着他的轮椅。
他认出了那是容错的轮椅,可上方露出的却是原徕那颗毛茸茸的白色脑袋。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容错猛地瞪大眼睛。
他下意识挣扎了起来,不想被抓到现行,从而给原徕惹麻烦。
可原徕却将他抱得很紧,两条臂膀像铁链一样死死纠缠着他。
甚至还故意堵住了他不停往外溢水的地方,不让他有任何一点逃离的可能。
“原司令,你有看到小错吗?”一无所知的商则咬了咬唇,慢慢朝着原徕靠近,“我给他发了很多条消息,他都没有回复,你知不知道他去哪——”
他慢慢绕到了可以看见原徕正脸的位置。
同样的,这也是一个可以看见容错正脸的位置。
“”
商则深吸了一口气,内心已经逐渐变得麻木了。
第56章 友谊破碎
很多人都对运气守恒定律深信不疑,商则也是。
他连着遭受到两个信任之人的背叛,按道理也该碰见点好事来慰藉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了。
奈何这个糟糕的世界就像是跟他过不去一般,非要让他吃尽所有的苦头才罢休。
商则实在是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他脾气是差了点,但他既没杀人也没放火,甚至还做了不少好事,凭什么要让他这么倒霉呢?
信任的保镖瞒着他跟原徕上床。
信任的表哥瞒着他跟原徕求爱。
信任的朋友瞒着他跟原徕亲嘴。
原徕,原徕,原徕,全都是原徕。
他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怎么全世界就都背着他吻上去了呢?
原徕抱着浑身僵硬的容错,手指完全浸泡进了水中。
她心底有点诧异商则为什么会接二连三地撞见这种场景,但现在的她实在是懒得去思索没意义的事情。
容错的唇仍旧被咬着,根本就没办法转头正面看向商则。
他只能够艰难地用余光去注视对方,晶莹细碎的泪珠挂在眼眶边沿,一副愧疚到了极点的样子。
“呜呜,呜”
一向被视为纯洁象征的白色裙摆垂落下来,美丽的蕾丝花边轻轻摇晃,一切的放肆与不堪似乎都能被轻易遮掩。
容错的双手撑在原徕的胸口处假意推拒,一边流泪一边摇头,如同一个被撒旦强迫着背叛了至交好友的残缺无辜者。
商则静静看着拼命挣扎却徒劳无功的容错,脸上没有多少愤怒。
等到他这位好朋友反抗的动作越来越敷衍,眼神越来越痴迷沉沦之后,他终是选择默默地转身离开,没有当场发作。
经过余独白和柳从今的教育,他也该懂得什么叫礼貌避让了。
“小,小则,等等——”
容错带着浓重哭腔的呼唤声突然响起。
商则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对,对不起小则,我,我不是故意要,要这样做的”容错依偎在原徕怀中颤抖着,身后的裙摆不断飘荡着,在明媚阳光的照射下隐隐能够看到一只大手的轮廓阴影,“我希望,我希望你能够听我解释。”
他的声音干净透亮,带着一股天真无邪的味道,很容易勾动旁人的恻隐之心。
商则勉强将碎得稀巴烂的心扫成一堆,带着最后的一丝期盼去等待对方的话。
余独白的解释他已经错过了,容错的话他无论如何也该听一听。
可惜现实再一次告诉他,他就是个宇宙无敌大蠢驴。
“对,对不起小则,呜呜呜,我,我,呃啊”大脑一片空白的容错潜意识里不想给原徕惹麻烦,但现在让他胡编个理由出来他也实在是无能为力,更何况原徕还
听着容错情感怪异的啜泣声,商则的表情渐渐从期待变得失望,再到漠然。
他这一回没再犹豫,抬起脚就急匆匆地跑走,速度快到像是背后有鬼在追一样。
“小,小则原司令,妈咪,我——”
望着商则彻底消失不见的身影,容错再也装不下去,倒在原徕身上不断抽搐着。
他哭得委实动情,乱七八糟的眼泪糊了一脸,好似真的经历了一场痛彻心扉的情感大戏一般。
“妈咪,呜呜”
“行了,别演了,要演就晚点单独到他跟前去演。”
原徕打断还没演够的容错,不留情面地戳穿了他。
别看他表面哭得很伤心的样子,实际上在商则看不见的地方,他偷偷握住了她的手腕去配合动作,生怕她会离开。
这家伙简直从头到尾都坏透了。
“好嘛,那妈咪我们”容错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原徕,语气中的迫切之意藏都不藏一下。
原徕表情复杂地挑了下眉,转头进了他的房间。
星
元498年8月25日,下午五点。
神色餍足的容错慢慢翻了个身,将脸蛋深深埋入散发着原徕气味的被褥中嗅闻着。
真好,全都是妈咪的味道,喜欢死了。
惶惶不安了数日的容错,高高悬起的心脏在此刻总算平安落地了。
但他在第无数次看向变得空荡荡的左手背,难免还是会生出几分遗憾来。
珍重的印记消失,对任性妄为的他来说无疑是一种最可怕的惩罚。
好在原徕还愿意给他最后一次机会,这一次他一定会处理好商则的事情。
想起那位缺根筋的朋友,容错强撑着疲惫的身体爬上轮椅。
他一路平静地上到四楼,敲响了商则的房门。
不久后,门后露出了一张憔悴的脸。
“小则,我们聊聊吧。”
“好,但是在聊之前,我希望你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问。”
商则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大脑从未如此清醒过:“我想知道,你愿意和我做朋友是因为原司令吗?”
“是。”容错察觉到了他的变化,淡定收起楚楚可怜的神情。
“我在天海饭店救了你那次,是你故意的吗?”
“是。”
“余独白的事情也是你故意的?”
“是。”
“你认识我之后,有过哪怕一次是真心拿我当朋友的吗?”
容错沉默了。
他撩起眼皮,用一种堪称怜悯的视线看着商则。
商则懂了。
他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苦涩道:“你还真是糟透了啊容错。”
“我觉得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聊的了,就这样吧。”
商则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关上门就要缩回房间里去。
怎料容错却忽然伸手制止了他。
“骗了你是我不该,但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些而牵连原司令,她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错都没有。”
容错在明确拥有留在原徕身边的理由后,仍旧陪着商则演戏,全是因为他了解商则是一个情绪过度发酵就会控制不住波及身边无辜人的幼稚鬼。
他不清楚当下的局势,他只知道原徕现在暂居商家,那他就最好不要跟商家唯一的宝贝儿子撕破脸,从而给原徕添麻烦。
但既然商则突然自己想通了,那他再装模作样也没什么意义了,倒不如大大大方方把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牵连她?我为什么会牵连她?做错事的明明就只有你这个践踏别人真心还知三当三的人,原司令能有什么错?”
商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嘴巴张开就是一顿针对性的输出。
容错愣了下。
他倒不是被戳中心窝了,而是对商则的态度感到有些意外。
不过这倒也正和他意。
“你说得对。”容错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
就算是骂他下贱,骂他荡夫也可以。
毕竟他从始至终的目的都是留在原徕的身边,其他的,他全都无所谓。
他只想要她,他只在意她。
商则难得处事稳重了一回,结果却还是被容错不要脸的态度给气破防了。
他双目通红地瞪着对方,恶狠狠地下逐客令:“你最好现在马上给我收拾东西滚回你自己家里去,千万别逼得我找人把你丢出去,我现在看到你就觉得恶心!恶心!!”
愤怒到极致的商则打掉容错堵门的手,大步流星绕到轮椅的后面去。
他抓住了扶手本想要用力往前一推,可是在看到容错残缺的双腿后,终是收住力道,将人推离了门口后便放手。
啪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容错呆滞了片刻。
他在思考该怎么跟原徕说他可能要被赶走的事情。
啧,真烦人。
星元498年8月25日,晚上八点。
叶翎用双手撑着下巴,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望向已经连哭都哭不出来的商则,难以置信地重复道:“小则,你是说连小错也”
商则垂下眼眸。
叶翎默默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容错乖巧稚嫩的面庞,以及那具弱不禁风的身躯,心脏没忍住颤了下。
原徕是真行。
若是以前的她,定然是不敢想一个女人居然能够活得如此潇洒恣意。
现在的她只会觉得自己被训诫惨了,白白浪费了大好年华。
相夫教子简直就是一个恶毒到了极致的词!
“妈妈知道你被他骗了很难过,但小容错的去留我无法决定,因为他除了是你的朋友之外,还是原司令重金聘请的科研人才。”叶翎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商则乱糟糟的小卷毛,“你再过几天就要返校了,妈妈会让容错先避着你走,但是等你从学校回来之后,妈妈一定保证让你再也不用看见他,好吗?”
她的语气十分温柔,一如往常地宠溺着商则。
过去的商则可能会哭着说谢谢妈妈,如今的他却一反常态,表情无比空洞。
叶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有些担忧地轻声呼唤道:“小则?”
“妈,我是不是真的差劲到了极点。”商则冷不丁开了口。
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瞬间让叶翎湿润了眼眶。
她将情绪低落的商则拥入怀中,喉咙堵塞到暂且发不出一个音节来。
怨她,如果她能早点从父亲与商成才联手编织的谎言中醒悟,或许商则就不会被养成同时拥有极端自尊心与极端自卑心的可怜孩子。
商则其实很少会向她袒露内心,每一次都是在真的忍无可忍且无处可说的情况下,才会在她跟前掉眼泪。
他这一回在感情上接连遭受了三次打击,也不知道内心世界会崩塌成什么样子。
针对此事,叶翎对原徕毫无龃龉,但却没法不去责怪让商则压抑成这样的另外三个男人。
再加上一个躲在外面也不知道想耍什么诡计的老男人。
哎,她总感觉商则上辈子可能是什么专杀男性的连环杀手,所以这辈子才会被这么磋磨。
“小则你听妈妈说,你从来就不是什么差劲的人,你明明一直都很优秀。”叶翎循循开导,努力斟酌着措辞,“你只是不小心喜欢上了一个太过优秀的人,又借着这个人认清了身边一群不值得深交的朋友,你只要慢慢放下原司令”
叶翎惯常都是商则想要什么就给什么,很少会给他灌输奇奇怪怪的心灵鸡汤。
所以她几乎是绞尽脑汁地在安慰商则,由衷希望他能够重拾自信心。
奈何等她说得口干舌燥,把自己都说感动之后,一定睛却猛地发现商则在发呆。
“”
“小则,妈妈说的话你有听见吗?”
“妈,我想不通。”
“哪里想不通了,我给你解释解释。”叶翎眼睛一亮,以为他都听进去了。
“原徕能够接受他们三个人,却唯独看不上我。”商则百思不得其解地歪着头,整个人已经陷入了魔障中去,“我真的有差劲到哪哪都比不上他们吗?我丑吗?我身材不好吗?我很没有吸引力吗?她为什么只拒绝我啊?”
叶翎:“”
完了。
第57章 扭曲边缘
叶翎发现自己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她不愿让商则把一颗心都扑在原徕身上,所以才没有过多去干预商则这段时间的可怜遭遇。
在她的逻辑思维中,商则再怎么喜欢原徕,也该在一次次的严重打击里放弃了。
毕竟这孩子自尊心强,道德观念也被她塑造得还算不错,眼见着身边人一个个都在背地里与已非单身的原徕牵扯不清,他无论如何也该醒悟自己不能够再执着下去了。
可出乎叶翎意料的是,商则非但没能从这段不伦不类的感情里走出来,反而越陷越深了。
明明她已经恳求过原徕拒绝他,明明周遭的一切人事物都在推着他离开,为什么他最终还是变成了这副模样?
“妈,你为什么不说话了?难道我真的很差吗?”商则的脸上满是浓稠到化不开的哀伤,明亮清澈的眼眸变得十分灰暗,“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原司令谁都能够碰,就是不肯碰我啊。”
叶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了出来。
她表情严肃地看着商则,眼中不再是宠溺与怜爱。
“小则,我本以为你能够勇敢地直面这些事情,万
万没想到你居然选择了逃避。”叶翎终究是了解商则的,细细思索一番后还是找出了怪异之处,“面对三个人的背叛,你的态度可以是愤怒,也可以怀疑自身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总之就是不该将问题聚焦到原司令身上。”
“你问我你是不是很差劲,为什么原司令宁可碰其他人也不肯碰你这个问题粗听起来好似是符合你当下境况的,但是,这个问题成立的大前提必然是,你在知道原司令有爱人的情况下,依旧选择了跟其他人一样知三当三。”
“可你没有啊,你在知情后并没有主动靠近原司令,那你又为什么要将自己摆在和其他人相同的位置上,并反复纠结原司令为什么独独不肯触碰一个从未主动追求过她的你呢?”
叶翎的质问听起来有些弯弯绕绕,商则没太明白,心却还是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没有吭声,脸上写满了无力反驳。
“小则,妈妈从小只教过你要懂事要善良,是因为我以为你的爸爸会教会你勇敢与理智。”叶翎一颗心酸涩至极,不动声色地抬起下巴掩饰着微红的眼眶,“可我没想到的是,他不仅没有教会你这些,还让你一遇事就变得胆小怯懦起来。”
“面对身边人的欺骗与背叛,你的第一反应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而连着被三个人伤害,你又是否感觉自己的人格乃至于存在都被否定了?所以你不敢再提也不敢再想,只能够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与这件事有关却又不那么有关的人身上。”
“小则,妈妈不会否定你,更不会伤害你,我希望你能够诚实地告诉我,你到底是想问,没能被原司令选中的你究竟比别人差在哪里?还是想问,你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话音落下,被狠狠戳中了心脏的商则嘴唇颤了颤,冷不丁便落下了泪。
他咬着牙关憋了又憋,还是没能忍住痛苦地哭出了声。
“妈,妈,我是不是真的很糟糕,是个不该活在世界上的废物,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这么对我”
自小时候起,商成才就不断地对商则说,你是废物,你什么也做不好,没人会真的喜欢你。
他从不夸奖商则,他只会否定商则,训诫商则,当众辱骂商则,并威胁他不准为了这点小事跑到叶翎跟前去哭。
过去叶翎谈不上多忙,却因为被长久灌输着以吊为尊的思想,便只能默许着商成才的特殊教导方式。
但在看见商则被打击得不轻后,她还是会纠结会心疼,最后在内心的争斗之下,选择了更加宠溺商则。
慢慢的,商则以一种扭曲的方式长大了。
他认定了母亲在家庭中的话语权低于父亲,所以他更加畏惧父亲,更加想得到父亲的认可。
可惜的是,在这种家庭环境下如果无人敢站出来打破不合理的金字塔关系,那就只会陷入绝望的死循环。
幸好叶翎迎来了新的转机。
商则看着傻乎乎,实际上却很敏感。
他之所以这段时间碰到棘手的事情敢找叶翎哭诉,是因为他察觉到了家庭气氛的变化。
看着叶翎敢明着和商成才对抗了,不知为何,他底气莫名也足了些。
奈何别扭的性格还是无法让商则全身心地信赖叶翎。
他已经习惯性在受到伤害前或者受到伤害后想尽办法去逃避,因为被否定对他来说是一件深入心灵的恐怖事情。
他真的害怕在问出【我真的很差劲吗】后,会听见【对,你真的很差劲】这种回答。
被父亲否定,被保镖否定,被兄长否定,被朋友否定,被喜欢的人否定,最后再被妈妈否定
他一定一定会死掉的。
所以胆小的他只敢问【我跟他们差在哪啊】。
只要问这种对比式的问题,那无论答案是什么,他也都不会被全盘否定。
可惜,叶翎将他看穿了。
“小则,你不糟糕,你也不是废物,相反的,你是妈妈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宝物。”叶翎紧紧将商则抱在怀中,像是哄小时候的他睡觉一样,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你只是经历了存在于漫长人生中十分微不足道的一点小挫折而已,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你的未来都还会遇见更多值得真心交付的人,所以你什么都没做错,无需为此而怀疑自己。”
“更何况,就算你身后真的空无一人,也还有妈妈在啊。”
“妈妈永远都会无条件相信你,站在你这边的。”
“真的吗?”商则吸了吸鼻子,闷声道。
“真的。”
“那如果我也选择当原司令的小三的话,你还会爱我吗?”
叶翎:“”
“我当然会爱你,但是,你真的会违背自己的原则去做这种事情吗?”
商则抿了抿唇。
半晌后,他低声道:“我不会。”
这就对了。
“可是妈,我真的很不甘心。”商则从叶翎温暖的怀抱中退出,眼神终于恢复了些许光彩,“看着别人一个接一个地抛掉道德去靠近她,而我那么喜欢她,却为了当个乖孩子就什么都得不到我实在是没办法接受。”
“那我问你,假如原司令没有爱人,你选择大胆去追求了她,最终却被狠狠拒绝甚至是厌恶,这种结局你能接受吗?”
商则琢磨了下,一时之间还真给不出答案。
他在得知对方有爱人的情况下被拒绝,还能勉强给自己找个心理安慰,如果真像叶翎所说
他可能得哭瞎。
“先去洗把脸再慢慢想吧。”叶翎拍了拍商则的脑袋,语气温柔如水,“生气就发泄,开心就大笑,想不通了就来找我,别再一个人闷在房间里憋成一个小可怜了,实在不行咱就请假几天晚点回学校。”
“知道啦,妈。”
商则破涕为笑——
星元498年8月27日,晚上八点。
原徕双手环胸懒懒散散地靠在墙上,垂眸看着特意约她谈一谈的商则。
两个月前毛毛躁躁的小少爷,眼下乍一看感觉变得稳重了不少。
果然强迫一个人快速成长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他痛苦。
“之前,嗯,半夜闯进你房间里是我不对,我跟你道个歉,对不起。”
“偷看我亲嘴不道歉?”
商则:“”
“你在公共场合做这种事情被人看到了那是你的问题!”他磨了磨后槽牙,拒不承认自己有错。
“行,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还想问问你,你真的喜欢释如辞吗?”
原徕挑了下眉:“怎么,还没对我死心?”
被戳破心事的商则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很快就定住了心神。
他握住双手,语气艰涩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不如何,我只是觉得喜欢一个人,跟一个人在一起,那就要做到绝对的信任与忠诚。”
“你把我当成人渣看待就行。”原徕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商则无言以对。
他沉默了片刻,有些悲哀道:“你还是没有正面回答我算了,反正我已经决定要努力放弃你了,喜欢你一点都不开心,还要跟一堆乱七八糟的男人抢来抢去,太亏了。”
意味不明地丢下这句话后,商则转身急匆匆地离开。
原徕望着他的背影出神了一会儿,忽然摇了摇头。
她大概能猜到,叶翎应该是跟他说了些什么。
有时候不得不感慨女人在某种意义上真的很强。
叶翎最近一直在为商成才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在这种情况下竟还能稳住情绪开导商则这小傻子。
不过她这一次的开导显然比之前要求原徕远离商则有用多了。
面对这种敏感的孩
子,堵永远不如疏,且,去父效果更佳。
莫名其妙想到商成才,原徕回研究室的脚步猛地一顿。
打开光讯表查看了几条讯息后,她直接掉头去了叶翎的办公室——
星元498年8月29日,下午五点。
“8月29日下午五点,各区司令已陆续到达中星区,明日将于第四中心会堂展开为期三天的军事大会”
中星新闻正遵照每年惯例,直播报道军事大会开展前的人员参会情况。
【AAA诚信钢材:靠北,不愧是司令啊,那眼神瞅镜头一眼都让我害怕】
【天道酬勤:雄姿英发!男儿铁血本色!向第四星大英雄们致敬!】
【六骟门:没看到原司令,有点遗憾】
【纯路人:听说如果这次大会原司令没办法出席的话,那她基本上真无了】
【两百一根:程序走了也两个月了,可能真悬了,但我是真不信她会自毁前途去杀人】
【口口是精华:少了个女的看着顺眼多了】
【喜欢白幼瘦:赞同,每次看到大块头女都吓老子一跳,第二天直接长针眼】
【两百一根:@喜欢白幼瘦,两百一根,无痛去势,童叟无欺】
【喜欢白幼瘦:@两百一根,我□□&#@……*】
【中星网警:@喜欢白幼瘦,封号处理】
【爱我四星:话说,如果原真的没办法复职的话,A区那位得狠狠松一口气吧】
【专业鸽子杀手:肯定啊,她升得那么猛,指不定再过两年就给人拽下来】
【爱我四星:不知道能不能讨论啊,中星那位总司也快退了,不出意外下一任就是在五个区的军头里选人,原没了的话,那A跟B的军头很有可能】
【中星网警:@我爱四星,封号处理】
原徕一个人安静看着直播,顺便瞥了几眼评论区。
有个人说的没错,中星区的总司确实快退了。
军方最高领导人的位置一旦空出来,整个军方势力可能得要进行一场大洗牌。
而A区和B区的两位正司令,补位的概率确实会比其他区的司令大一些。
至于为什么要在此事上提及原徕嘛
原徕出事之前跟A区的正司令争得很厉害,尤其是在战略部署上,两人经常吵得不可开交,最后往往以她更胜一筹收场。
B区的司令她接触也不算少,有一年大会被她连着指出了三个对战计划上的漏洞,散会的时候脸都黑了。
她在军部高层里就像个谁也除不掉的刺头一样,克遍四方。
如果她真的在这一次栽赃陷害里倒台了,那两位的确得狠狠松一口气。
可惜除掉她的难度真的很高。
【容平光:你的嫌疑彻底被洗清了,现在已经在走程序了】
【容平光:31号就能公开恢复你的职位,到时候上面会派人护送你去中星区】
【容平光:需要注意的一点是,这件事情想杀你的人也知道】
【容平光:31号可能不太平,你多加注意安全】
【容平光:你能让小错先回来吗?我不放心他】
【YL:1】
【容平光:谢谢】
原徕关闭光讯表,表情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起身朝着研究室走去,找到了正在认真做事的容错。
“容错,我有件事跟你说。”
“嗯?妈咪怎么了?”
“你回家两天陪陪你爹去。”
容错傻了。
他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他是不是说什么了?”
“昂,他不放心你待在我这里。”
容错:“”
话说他也确实很长时间没联系容平光了。
这老家伙大概是真急了,居然敢找原徕瞎叨叨。
“好的妈咪,我回家去跟他当面聊一聊,很快就会回来。”
容错笑得人畜无害,内心燃起的大火却快要窜上了天。
他驾驶着轮椅离开,没有注意到原徕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背影。
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得有很长一段时间会见不到容错了。
晚上八点。
一个月前热热闹闹的三楼,现如今变得很冷清。
原徕将研究室仪器的去处安排好之后,正准备回房。
路过客厅的时候,竟看到了数日不见的柳从今。
他依旧光彩照人,美得艳丽夺目。
不过奇怪的是,他左手上竟仍旧戴着一只与身上装扮格格不入的黑色手套。
原徕盯着柳从今,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对方先沉不住气,大步绕过沙发朝她走来。
“宝贝。”
一声熟悉的轻唤,莫名多了几分哀伤的味道。
“你后天是不是就可以恢复职位了?政方还承诺会护送你去中星区,对不对?”
距离原徕收到讯息不过三个小时,柳从今竟全都知道了。
他没有过多解释,而是靠近她沉声道:“不要相信政方。”
第58章 沉没成本
“不要相信政方。”
柳从今这句话,语气笃定到了极致。
原徕神色难辨地打量着他,没有嘲讽,也没有质疑。
她只是轻描淡写道:“给我理由。”
“”
柳从今喉结滚了滚,忽然伸手抱住了原徕。
他将脸埋入她的肩窝,疲惫地长叹一口气后才出声:“我不想再骗你了。”
“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天海的小员工,而是天海的控股人之一。”
“但这个身份听起来光鲜亮丽,实际上在我头顶还压着一个能够管控天海所有人生死的大老板。”
“你那天问我他是谁,我之所以没办法告诉你,是因为我也不清楚他的真实身份。”
“我只能跟你说,我是经过他的授意才来接近你的,目的就是为了监视你的行动,弄清楚你的周围究竟把守着多少人,并尽可能地勾住你的心,神不知鬼不觉地取走你性命。”
原徕听着他自曝身份,脸上波澜不惊,只是任由他越抱越紧。
“今天晚上他交待给我的最后一个任务,就是在你面前演戏,让你相信我是真的爱上你,舍不得你死,假意背叛大老板把所有秘密都告诉你,最后再在关键时候背后捅你一刀。”柳从今低低笑了一声,“可惜他一切都预估错了。”
“你没有迷上我,我也是真舍不得你死。”
“所以这关政方什么事?”原徕挑眉。
她的态度有些冷漠,习以为常的柳从今倒也没觉得有多难受,反而一脸正色道:“我前面说那些只是想让你明白,我是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们有多少人,想做什么,想怎么做,我全都知道。”
“商成才反了,保护你的也已经不全是政方的人了。”
“如果你真的听信政方的话,盲目跟他们的人走,这对你的安全来说毫无保障。”
话音落下,原徕安静了好一会儿。
若柳从今的这些话是真的,按照常规思维来应对,她应该联合政方紧急转移并加强守卫。
但根据多方因素考量,他们不仅走不了,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筛查出老鼠屎。
政方虽散发着一股腐朽之味,可他们在大多数情况下还是会选择站在民众的角度去办事。
他们一直不敢跟势力日渐膨胀的军方正面交锋,也正是因为担心此举会引起严重的社会动荡。
毕竟上层争斗,死得最快的永远是下层人。
而下层人心散了,还有谁能来拥护他们?
本身政方将原徕安排在远离普通居民区的商家,为的就是方便一边保护她,一边伪造出岁月静好的表象来。
他们也很清楚军方在31号前绝对会选择放手一搏,因为原徕如果真的能顺利恢复职位并参与大会,那军方后面再想动她基本上就没可能了。
可惜即使知道对方会搞不干不净的动作,政方也没办法大动干戈地去应对,就怕会有不可控的变数。
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在尽量避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加固防守,等熬过最后两个晚上,让原徕重新坐上司令之位,他们才会借此机会开始名正言顺地反击。
听起来很怂,但没办法,政方就喜欢既要又要,权力得有,好名声也得有。
有时为了重要的表面工程,狠心牺牲点什么也无所谓。
“所以,你跟我说这些的理由是?”心如明镜的原徕没有深问,只是重复了一遍最开始的问题。
“你听不出来吗?”
“听出来什么?难不成是听出来一个骗子在任务即将结束时幡然醒悟,竟是因为喜欢上了一直想要杀死的目标吗?”
“你倒也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柳从今无可奈何地松开原徕,朝后退了一步,“我并不觉得这个理由有多么牵强,但如果你不信的话我也能理解,毕竟我此前的所作所为的确不配得到你的信任。”
“你知道就好。”原徕点头。
柳从今:“”
“算了,我也真是倒了大霉,平生第一次动心的对象居然是你这种人。”他摇了摇头,想笑又实在是笑不出来,“今晚应该是不会出什么事,你明天记得让小姨悄悄带着小则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身,别被商成才发现。”
“看你这反应大概是不准备离开商家了,等30号晚上我会再来找你,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成。”原徕再度点头。
柳从今欲言又止地看着她,本想转身离开,可又实在是不甘心。
他忍了又忍后,还是没忍住问道:“不是,你就不问问我背叛了老板会有什么后果吗?”
“这是你的事情。”
“你这个人真的是”柳从今冷冷地勾起唇角,彻底不想走了,“行,既然如此,你应该没忘记我们之前的约定吧?就算你说过再也不会碰我,但我这一回给了你这么重要的情报,你无论如何也得满足我一次。”
原徕眼神有些微妙。
她没有反驳,而是直接推开了房门:“进来。”
柳从今懵了。
他还以为会被拒绝。
莫名生出了几分紧张的柳从今,不动声色地轻轻摸了摸黑色手套,跟着原徕进去了。
眼看着几十个小时后将会发生见血的大事,原徕和柳从今却还能淡定自若地办事。
两个人对彼此的身体都已经熟到不能再熟了,即便上一次已经是十几天前,也并不妨碍他们之间的气氛瞬间升温。
柳从今很上道,勾起落在脸颊边的碎发后,便面朝着原徕单膝跪了下去。
他已经不奢望能够从她那里得到什么温柔对待了。
可令柳从今意外的是,他即将亲上去的时候,原徕却一反常态将他强硬地拽了起来。
“怎么,你这是又反悔——唔!?”
下意识考虑最糟糕情况的柳从今,话还没说完,眼睛便猛地瞪大。
原徕环抱住了他的腰肢,正垂眸用唇舌温柔地亲吻着他。
柳从今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当即就有些惊疑不定地推拒起来。
他实在担忧这一吻结束后,看见的又会是原徕讥讽轻蔑的眼神。
“不喜欢?”
原徕没有特意禁锢他,被轻轻一推就止住了动作。
“我当然喜欢,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什么”
“既然喜欢,那就闭上嘴。”原徕抱着他朝前走,将步伐凌乱的人一把推倒在了床上,“不对,张嘴。”
柳从今怔怔地望着她,眼神有些柔弱无助。
可他终究还是抵抗不住诱惑,主动伸手圈住她的脖子,轻启红唇露出了万般渴望的舌。
他还是很难以置信。
不应该啊。
被亲得晕晕乎乎的柳从今扭了扭腰,两条腿慢慢地越来越开。
他隔着朦胧的水雾看原徕,越看越喜欢她那张冷淡英气的脸庞,还有她身上那股令人越闻越痴迷的气味。
算了,没必要再纠结那么多了。
他只要知道他正在被人人爱而不得的女花主动亲吻着就够了。
即便等一下被她粗暴地干到撕裂也无所谓啊。
“”
等等。
“等,等下,宝贝,你,你不应该”心理准备充足的柳从今,还是没能经受住原徕突然的行为。
她像是抱住什么宝贝一样,将他抱在了怀中,一边缠绵地亲吻着,一边温柔地动作着。
柳从今心脏跳得飞快,有一种在吃断头饭的错觉。
之前破罐子破摔跟原徕表白后,他虽幻想过这种场景,但却从不觉得会真实发生在他们两人之间。
他们两人之间明明只会存在着欺骗、暴力、冷漠与利益交换。
“又不喜欢?”原徕漫不经心地咬着他的唇瓣,语气中竟疑似有股亲昵的味道。
柳从今狠狠颤了一下,从尾椎骨到头顶都酥麻了。
他难得流露出了些许不符合年龄的无措,清润的嗓音变得很软:“不,我很喜欢,可你不是一直都很直接的吗?今天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难道我,我刚才又说错什么了?”
“没,你就当我今天心情好,但是你再多嘴的话我就要按照以往的习惯来了。”
柳从今闻言乖乖止住了声。
可没过多久之后他就带着哭腔撒嗲道:“宝贝,你还是对我粗暴点吧。”
他真的受不了温柔的原徕。
原徕从背后抱住了柳从今,慢慢亲着他的耳朵没有说话。
她听着他不断崩溃地哀求着,浑身上下都红成了玫瑰色,而那张叫人魂牵梦萦的脸,也性感到了极致。
“宝贝,你知道沉没成本吗?”
“嗯?”
“我明知不该,可随着我投入的成本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即便不该,我也抽不了身了。”
今夜的柳从今格外动情,已经弄脏了自己很多次了。
他明明抖得不成样子,却还是拼命地往原徕怀里钻,失控得彻底。
“宝贝,你不该这么对我的。”柳从今眼尾挂着一滴泪,脸上再也找不到过去放浪不堪的影子,“我本来是想算了的”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这是很多人在无形中被迫承受着的训诫手段。
柳从今被原徕这里碰壁习惯了,身心都只记住了疼。
可极度下贱的是,他不仅失去了一堆东西,疼着疼着还给疼上瘾了。
柳从今觉得这不行,他一定得戒。
所以他不再自我蒙蔽,十分干脆地撕开了自己的心,坦坦荡荡地去面对一切。
但是。
甜枣突然来了。
还是齁甜到一辈子都忘不掉的那种。
他都快疼麻了,结果原徕却因为所谓心情好,冷不丁就让他感受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疼爱与怜惜。
也难怪毒难戒。
也难怪释如辞那个蠢货为了原徕的爱不惜付出一切。
柳从今感觉自己现在比余独白还像条狗,为了能多被亲两口多捅两下,乖得不得了。
他根本不敢细想,若是他在原徕那里得到与释如辞同样的待遇会如何?若是他成为第一个被原徕喜欢上的人又如何?
会爽的吧,他一定会爽死的。
“我本来想算了的。”
“但是宝贝,从现在起,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缠着你不放的。”
“即便是死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柳从今阴森森的言语配合着软烂的声调出现,怪异十分。
他手脚并用死死地缠绕着原徕,像极了沾染情爱后彻底疯狂的狐狸精。
原徕闻言笑了下。
她的汗从额头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最后滴
在了柳从今红肿的唇上。
她看着他暧昧地用舌头将汗珠卷入口中,意味不明道:“好啊,只要你是真心的。”
柳从今顿了下,而后缓缓展露出一个明媚非常的笑容来。
“我怎么不算真心呢?”
第59章 一触即发
星元498年8月31日,凌晨三点。
今夜的风吹比以往都更肆意些。
原徕睁开眼,冷静地扫视了一圈房间,发现所有的窗和门都自动打开了。
她看了眼始终未曾摘下的光讯表,并不意外自己已经失去了控制商家智能系统的权限。
针对极有可能早已反水的商成才,政方那边的态度有些模糊不清。
毕竟除了柳从今的片面说辞外,他们并没有商成才背叛的实质证据,所以无法就此不管不顾地跟养了多年的老狗撕破脸。
但该来的,再怎么躲也总会来的。
双目清明的原徕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藏身进色泽沉暗的窗帘里。
她听着窗外传来的细微动静,在心中默默地倒数着时间,而后——
在敌人双脚即将触地的那一瞬,她快准狠地将人往自己的位置拖拽,在几个呼吸间有条不紊地完成了擒敌、束缚、卸掉武器等一连串动作。
原徕一只手从背后勒着敌人的脖子,一只手摸索着从他身上夺过来的武器,快速确定了枪支的型号。
她用枪口抵着怀中人的后腰,在感受到他紧绷的情绪后,沉声笑道:“放心,从原则上来讲我从不杀人。”
对方许是想到了什么,慢慢平静了下来。
他甚至还鼓起勇气劝道:“原司令,今天晚上你无论如何也跑不掉的,与其等着政方那群草包来救,你不如——”
“嘘,你的同伴来了。”
听着原徕清冷低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他心脏猛地颤动了一下。
其实作为一名经过专业训练的杀手,他从上级那接受任务委托时,并不觉得自己遇上原徕会毫无胜算。
奈何接下来她一系列的操作都将完美地证明,外界多数人将她吹嘘得犹如神迹降临,并非空穴来风。
像他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被她放在眼底。
“你猜他哪只脚先落地?”原徕突然问了个没头没尾的奇怪问题。
杀手抿着唇不说话。
原徕扳动击锤,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左脚。”
“好,那就都从左脚开始。”
话音刚落,原徕抬手朝着陆续出现的三个人开枪。
“左脚,右手,右脚,左手。”
她呼吸平缓,无视枪支带来的强大后坐力,眼也不眨地朝着前方连续射击,连瞄准的时间都不需要。
四声,四声,又四声,设有消音装置的枪按照她所念的位置顺序沉闷地响了十二次,竟无一发出现差错。
杀手瞳孔微缩,震惊地看着血花溅起一朵又一朵。
那三个训练有素的同伴就那样轻易失去了所有行动力,蜷缩着四肢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室内很快就充满了浓烈的血腥味。
杀手禁不住颤抖了起来。
他努力地深呼吸了一下,缓缓举起双手,扯掉了自己的面罩。
“原司令,只要您不伤害我,我,什么都愿意为您去做。”
该识时务的时候千万不能硬着头皮硬刚。
他作为一个杀手很清楚,原徕的打法虽然不会取人性命,但却是在断人后路。
现在的医疗水平虽然较之过去发达了不少,可若是一个人最脆弱的手腕和脚腕在受伤后无法及时得到救治,那么必定会落下不可挽回的后遗症简单来说就是这辈子都别想再拿枪干坏事了。
面对着这样的原徕,他除了恐惧之余,其实,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兴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于害怕而出现了错觉,当他看见同伴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水中,而他在原徕温热的怀里安然无恙时,竟莫名感觉自己有点与众不同。
说句实在话,他确实挺不同的。
至少他从小到大都长得比身边人漂亮。
原徕收起枪,在杂乱的哀嚎声中听见这句暧昧不清的话语后,沉默了。
她垂眸瞥了眼杀手越来越鼓鼓囊囊的某处,意味不明道:“什么都愿意做?”
“对,我什么都愿意。”
从卖命到卖色的转变如此丝滑,杀手话一出口自己也惊讶了。
但一想到自己讨好的对象是实力强劲的一区司令,他又觉得这很人之常情。
原徕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片刻后,神色冷厉的柳从今赶到了原徕的房间。
他先是看了眼正在换弹匣的原徕,又扫视了一圈倒在窗边的四个人。
每个人手脚各四个血洞,位置不偏不倚,精准到可怕。
“宝贝,外围的人现在已经被杀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会有越来越多人闯进来。”
“我昨天已经想办法拿到政方叛徒的名单,他们的人脸我全都记得清清楚楚,你先跟着我离开这里。”
原徕点点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柳从今在跟上去之前,忽然看向了那个唯一一个露出脸的杀手。
他注意到对方在他进来后,用一种类似怨恨不甘的眼神看了他很长一段时间。
而现在,这家伙湛蓝色的眼眸里正含着几分哀愁与不舍,痴痴地望着原徕远去的背影。
哈,一个三流货色也敢觊觎他的宝贝?
柳从今面无表情地举起手,对着杀手的眉心扣动了扳机。
一声枪响后,他若无其事地走出了门,与神色淡漠的原徕对上视线。
“宝贝,如果你信我的话,就告诉我他们接应你的位置具体在哪里,我现在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掩护你到达那里,不然等楼下的人全都被解决掉之后,你再想走就来不及了。”
柳从今没有解释自己的刚才的行为,而是一脸正色地告知原徕当下的情况不容乐观。
原徕半身融入浓稠的黑暗里,半身披着窗外月亮的清辉。
她深深地看了眼柳从今,最终说道:“厨房有个秘密通道。”
初来商家的时候,商则有一次进厨房拿碟子发生了意外,当时原徕粗略地检查了一下橱柜,以为是某个零部件出现了问题,实际上是橱柜暗格打通连接外界的关口久未检修,导致某个横格陷落失衡,否则按理来说有管家天天看护着,一个小橱柜怎么可能会出现如此严重的问题。
至于橱柜里为什么有个暗道,全都是多亏了商成才当初将盖房装修的事情全部甩给了叶翎一人,她借此机会多留了心眼,在商成才绝对不会踏进去半步的厨房修建了一个秘密通道,以备不时之需。
柳从今愣了一下,兴许是没想到她居然会如此痛快地告知秘密。
他霎时间有些不知该如此反应,只能够郑重其事地点头。
确定好行进方向后,柳从今直接将原徕挡在了身后。
下楼的路只有两条,一条是楼梯,一条是跳窗。
跳窗的风险太大,楼梯位置窄且两个人正好可以一前一后防守,所以选择那条路毋庸多想。
偌大的商家死寂如鬼宅,多处阴暗的角落里似乎都埋藏着要命的危险。
原徕不紧不慢地走在柳从今身后,脸上的表情始终很淡,仿佛拥有生命危险的另有其人一般。
两道急匆匆的身影往三楼奔来,他们一边跑,一边不断地回头朝着身后开枪。
等到与原徕撞上后,他们疲惫的表情上才浮现出一丝欣喜:“原司令!”
原徕在脑海中搜刮了一
下容平光传给她的人员资料,迅速确定了眼前这两人的身份。
怎料柳从今却瞬间戒备了起来,手中的枪握得死紧:“你们在对着谁开枪呢?”
“当然是对着想要追杀原司令的人啊!”
“是吗?按理来说你们在被人追赶,现在能够安然无恙地到达这里,说明子弹应该全都射中追兵了,可我听着这动静似乎不像有人中弹的样子啊?”柳从今眼中结霜,一片冰冷,“子弹击中人体和盲目放空弹的声音差别那么大,骗骗傻子就算了,难不成你们还想靠这种拙劣的手段来骗原司令?”
此话一出,对面两人齐齐一顿。
下一刻,他们没再废话,直接朝着原徕举起枪。
原徕并不惊讶,先一步射穿了他们的握枪的手。
两人的惨叫声刚刚响起,又立刻被柳从今射穿了头颅。
“宝贝,做好准备了吗?”
柳从今沉声一问,双脚踩上了缓缓蔓延下楼梯的鲜血。
原徕淡淡叹了口气,以示回应。
一过转角,埋伏在暗处的人便齐刷刷现身。
原徕依旧没有选择下死手,但等到一场交火结束后,对面还是无一活口。
看着满地的尸体以及个别人脸上尚未褪去的错愕之色,她的内心忍不住越来越烦躁了。
“宝贝,你还好吧。”
柳从今杀人杀得干脆利落,神色波澜不惊到仿佛早就习以为常。
也只有在面对原徕时,他才会出现明显的情绪起伏。
“快走吧。”
原徕不想多聊,因为多拖一分钟,今晚就会多死几个人。
两人快速跨过乱七八糟分不清谁是谁的尸体后,眼看着即将要再下一层楼时,商成才带着一批人赶到了。
商成才手里握着枪,脸上遍布狠毒之色。
搜遍整栋宅子都没能发现叶翎的身影,现在的他可谓是暴躁至极。
本想借着今天晚上这个大好时机把人不声不响解决掉的,没想到一切都落了空。
可恶!可恶!!!!
“柳从今!你居然敢背叛大老板!你不要命了吗!!!”商成才磨着后槽牙,恶狠狠地叫骂道,“我劝你赶紧从原徕的身边离开,否则你可别怪我的枪不长眼睛!连你一起杀了!”
柳从今没有什么反派必备的技能冷却时间,他一句废话都懒得说,抬手对着商成才就是一枪。
商成才被他这行为吓得够呛,嚣张的气焰瞬间委靡,抱着头就往同伙的身后躲去。
等到他再次抬头,柳从今早就跟原徕溜下楼去了。
“原司令!!!”
真正的政方护卫赶到,她浑身上下全是斑斑血迹,面容也已经看不清了。
“阿亚!”原徕丝毫不曾停顿,脱口而出她的名字。
阿亚有些意外地顿了下,在紧张的气氛下露出了一个略带羞涩的笑容。
但现在并不是适合聊天的时候,除了商成才那批人之外,大门外又涌入了另一批人。
阿亚眼中有绝望涌出。
然而下一秒,她更加坚定地挡在了原徕的身前,誓死服从上级的保护命令。
“原司令,您赶紧进厨房,我来掩护您!”
与其说是掩护,倒不如说她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
原徕听见这话,一肚子的火差点没压住。
她没想到军方今夜会下如此大的手笔,堪称狂妄地展现着自己的手段和势力,仿佛第二天就能称霸第四星。
更令她没想到的是,政方那群蠢货居然会轻敌至此,十分钟不到就快被对方杀干净了。
原徕如果没猜错的话,军方八成是在中星区放了点唬人的烟雾弹,吓得政方把大部分的护卫都调遣回了中星区。
毕竟现在正巧是军事大会,野心勃勃的家伙们都出现在了政权集中地,也怪不得政方会犯怂。
但是用脚想想也知道,军方高层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会在这种全民关注的敏感时期公然宣战。
奈何政方赌不起,他们宁可让原徕这枚棋子死亡,也不愿意让中星区面临风险。
总而言之,若今晚政方能够尽全力应对的话,战况不该一边倒。
可惜他们嘴上将策略谋划得头头是道,还大言不惭让原徕放宽心,真正实施起来却缺胳膊少腿,甚至不肯跟留守在商家的忠心护卫通气一声,任由他们为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悲惨赴死。
军方敢如此嚣张,大抵也是知道了他们的消极态度。
原徕觉得,无论最高统治权最终落在哪一方手里,这颗星球的未来都注定灰暗无光。
“一群死爹玩意儿。”
从沉默再到爆发的原徕,甩了句粗口后,一把将厚重的实木餐桌掀翻当掩体,拽着柳从今和阿亚蹲下。
三个人都是玩枪的一把好手,他们凑在一块后,对面十来个人一时之间还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从餐厅到厨房就那么几步路的距离,原徕走得格外艰难。
她一只手拽着桌子往后拖,一只手握枪射击,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原司令快!快进去!”
在靠近厨房的那一刻,阿亚焦急地嘶吼道。
原徕没有纠结,当机立断松了手侧翻进厨房。
她藏身于刁钻的一隅,对着剩下的两个人道:“快进来!”
阿亚看了纹丝不动的柳从今一眼,也紧跟进了厨房。
“柳从今!”
听见原徕的呼唤,柳从今转身看了她一眼。
他抿唇不语,只是稍稍起身朝着她而来。
倏地,一枚子弹穿透了他的肩膀,鲜血喷涌而出。
红得就像他眼尾那一粒朱砂痣一样。
眼见原徕这里少了一个可靠的战力,对面就像闻到腐肉的秃鹫一样,蜂拥而上。
藏身于最后方的商成才得意地收起枪,暗中感慨着自己的枪法可真准。
柳从今眨了眨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对着原徕轻轻喊了一声宝贝。
而后,他用力伸手将厨房门关上了。
原徕的表情很难以言喻。
可惜她没空感伤,也没空逗留,转身领着阿亚就进入了橱柜暗道之中。
在经过了一段漫长昏暗的狭窄通道后,前方终于出现了不同的亮光。
“太好了原司令!”性格稳重的阿亚在经历了命悬一线的火拼后,终是忍不住激动地哽咽道。
她快步朝着亮光走去,想要早一点跟同伴汇合,可却突然被原徕拽住了。
“让我先出去。”
阿亚没有多做怀疑,只是听话地让开了道。
心中已有预感的原徕超过她,挺直腰身走出了通道。
月色再一次洒落在了她的身上。
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也在同一时间对准了她。
原徕看了眼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政方护卫尸体,淡定地拿枪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她挡住了脸色苍白的阿亚,平静道:“放她走。”
领头人与原徕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原司令”
“走。”
如果能有幸活着回去的话,记得告诉你那傻吊上级,他们又一次被军方骗了。
军方从始至终的目的,都不是为了杀原徕——
星元498年8月31日,凌晨三点半。
原徕于商家失踪。
第60章 无耻之徒
星元498年9月1日,上午九点。
中星区最后一次军事大会准时开始。
原徕依旧缺席。
本该在昨日正式公布的复职新闻,也随着她的失踪一并没了消息。
有人无法相信原徕可能真的要就此落败,仍咬牙苦守着时事新闻不肯放弃,期盼能迎来转机。
奈何一直等到一年一度的军事大会宣告结束,也终是没能盼到她的归来。
【路人甲:原得是犯了多大的错啊,两个月了都保不下来】
【路人乙:有没有一种可能,原犯的错根本就没什么,或者说她根本就没犯错,原一直没办法复职的原因可能是被一个连她都反抗不了的人搞了】
【中星网警:@路人乙,封号处理】
【路人甲:又没点谁的名字,捂什么嘴啊】
【中星网警:@路人甲,封号处理】
眼看着网上的舆论风向出现问题,上头紧急要求肃清网络风气。
短短两三个小时,成百上千个账号被封禁。
将一手好牌打稀烂的政方,现在是真的开始急了。
31号凌晨三点,原徕虽然给阿亚争取到了一次活命的机会,但她最终还是没能走出商家。
只不过在死之前,阿亚强撑着一口
气给上级传递去了重要信息。
容平光在收到阿亚的讯息后,独自一个人坐在被原徕亵玩过的吧台旁很久。
被他用暴力手段捆绑住的容错,似是感受到了什么,拖着长时间未曾进食过的身体,艰难地蠕动到门口撞击着。
“老东西,放开我,我要去找妈咪!!!”
容平光没吭声。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容错说原徕失踪的事情,也不知道中星那边是否会后悔今夜的决定。
【阿亚:区长,增援迟迟未到,我方不敌,原司令被俘】
当凌晨第一枪打响,坚守在商家的护卫察觉到不对劲找上容平光时,他转头就向中星区发送请求增援的信号。
可惜那头的人一直打着圆滑的官腔,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让他们努力撑住。
最后撑着撑着,忠心耿耿的护卫就这么全死光了。
至此,容平光如何还能不懂,原徕这颗棋子大概率是被中星区以未知的缘由放弃了。
而之所以要在放弃的情况下还冷漠地牺牲掉一批人,估计是担心原徕运气好没死成,那还能留点回转余地。
结果原徕不仅没死也没活,还出乎意料地被抓了。
军方之前对她的围剿就仿佛烟雾弹一般,为的就是达成今天这个目的。
至于这个所谓目的是什么,政方应该是再清楚不过了。
容平光看了眼中星区那边不断弹出来的讯息,冷笑了一声。
他起身走向了容错的房间,深吸一口气后,伸手打开了门。
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容错抬起头,双目赤红。
“对不起小错。”
听见这声没头没尾的道歉,他先是愣了下。
等到反应过来后,眼中的泪水竟先恨意一步喷涌而出——
星元498年9月1日,上午十点。
原徕的双眼被蒙住了一天一夜,清醒后早已不知身处何方。
她稍微动了动,在意识到双手被吊起来的同时,还感受到了一种被强喂了未知药物的脱力感。
“啧。”
原徕想过自己被抓后的待遇不会好到哪里去,却怎么也没想到竟会差到如此地步。
好歹她身上还有利可图,居然连把椅子都不给她坐。
啪嗒一声,右前方传来开门的声音。
原徕脑袋一垂,先继续假装昏迷。
“你们在外面守着,没我的吩咐不准进来,我要替父亲先会一会她。”
严肃冰冷的命令声落下后,相伴而来的还有门再度被关上的动静。
原徕凝神听着不断靠近的脚步声,大致判断出了来人的体型。
男的,瘦高瘦高的,没专业训练过,有点虚。
她如果没被喂药的话,正常情况下用腿就能轻易把来人的头踢断。
可惜现在的她虚得跟对方不相上下,甚至可能还更严重一些。
原徕双手暗中使了使劲,尝试着慢慢去积蓄力量,以防万一。
很快,脚步声在她面前止住了。
完全封死的房间缺少一定的空气流通,沉闷的味道不是很好闻。
艾因一路嫌弃地捂着口鼻,等走到原徕跟前后他才慢慢放下手,用惊叹的眼睛打量着她。
原徕随意套着的白衣黑裤有些破损,身上不少地方还沾染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由于双手被吊着,只能靠双腿勉强站立的她看起来格外高大健壮,轻薄的衣衫根本就遮盖不住她漂亮的肌肉线条,即便尚在昏厥当中,身上那股强大生猛的气势也在止不住地在往外散发着。
这就是女司令的体格吗?
好棒啊。
艾因湿湿粘粘的目光在原徕身上来回流转,最后停在了她因为衣服上翘而若隐若现的腰腹上。
过去他一直都只能隔着光屏垂涎她,现如今,他终于能够伸手触摸她了。
兴奋到控制不住颤抖的艾因肆无忌惮地贴了上去,一边从衣服下摆探进去抚摸原徕的肌肉,一边用嘴咬开水瓶盖子,故意问道:“原司令,你想喝水吗?如果你想自己喝的话,就嗯一声,想让我喂的话,你就别说话。”
原徕:“”
浑身无力的原徕在此刻直接无力到了极点。
感觉这世界上男的一个两个的,脑子里都跟长了两个蛋外加一根香肠般银荡下三滥。
他们不分场合也不分时间,一拉裤链就能原地发情,随性到就跟未开化的畜牲一样。
可惜她现在力气还没恢复,开口驱赶很可能会激起这种变态的反骨,所以只能够再忍上那么几分钟。
再几分钟就好。
“不说话?那你就是想让我喂了。”
艾因恬不知耻地对着一个昏迷的人做出此等结论,阴柔俊美的脸庞爬满了红晕。
他迫不及待地灌了一大口清水,依依不舍地抽回手来扶住原徕的下巴,猛地亲了上去。
昏迷中的人通常是无法做出反抗动作的,因此艾因非常顺利地就撬开了原徕的牙关,将水喂了进去。
他痴痴注视着对方因为蒙着眼睛而显得格外涩气的面孔,笨拙的舌头伸进她的口腔毫无章法地乱舔着。
尝到一股子浓郁巧克力甜味的原徕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
“还渴吗原司令?如果还是很渴的话,我就继续喂你喝了。”越发食髓知味的艾因脑袋退开了点,暗爽着舔了舔舌头后,决定将不要脸贯彻到底,“还是不说话啊,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明明喂的水全都顺着原徕的唇角流下了,他却还是乐此不疲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等到原徕上身的白衣湿了大半后,他才像是完成了一个艰巨的任务般,微微喘息着丢掉水瓶子。
“原司令,你衣服都湿了可怎么办啊?”
这男的还真就没完没了了。
心底有簇大火越烧越旺的原徕,感受到刚才还在她嘴里胡来的舌头转头缠上了渗透进她衣服里的水渍后,高高吊起的手没忍住攥紧了拳头,恨不得现在就扭断对方的头。
毫无所觉的艾因差点就要爽死了。
艾因性知识刚启蒙的时候就被诊断出性无能,正常女与男的情事基本上与他无缘了。
不愿意让父亲蒙羞的他在成年之前尝试了各种治疗方式,结果都收效甚微,慢慢的便也只能放弃了。
但是在了解到女花的性生活方式后,一直憋着一股无名火的他,某天突发奇想学着影片的方式手动当了回男花。
从那一刻开始,他另类的新世界大门彻底打开,往后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
不过艾因过惯了人上人的生活,在床上屈居于人下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憋屈,更重要的是,他是偷摸走的后门,这件事情他死都不敢让他的父亲知道。
因此他常年只能在半夜一个人悄悄边看影片边满足自己,起初这么搞一搞还觉得挺不错,可时间一长,他发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满足,内心也越来越空虚饥渴了。
想被女人摁着干想到疯魔的艾因,碍于父亲的权威始终不敢迈出第一步。
直到三年前,他第一次从父亲的口中听到了某个女花的名字。
原徕。
父亲的语气里有忌惮,有不屑,有赏识,也有惋惜。
艾因第一次去真正了解了原徕这个人。
在看到对方穿着黑色军装授勋的视频后,他忽然止不住地颤栗了起来。
太适合了。
这种内外兼备,手握重权的女花,太适合当他的妻子了!
又能给他长脸,又能堵住他父亲的嘴,又能日日夜夜满足他,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只可惜他的手够不着她。
已经无法再将目光从原徕身上转移开的艾因,将深夜的影片一点点变成了原徕肃穆冷厉的面容。
他像个变态一样对着她被军装裤包裹严实的位置张开腿,脑海中幻想着的全是她伏在自己身上汗如雨下的性感模样。
艾因真的快要馋死了。
在得知父亲的俘虏计划后,他几乎是举双手双脚赞成,每一日都在期盼着她的到来。
等她真的到来后,他为此失眠了整整一个晚上,绞尽脑汁地想理由去说服父亲让他先见她一面。
“原司令,现在有觉得好一点吗?”
艾因的声音变远了些许,听起来很是软和。
忍无可忍的原徕不动声色地尝试着发力,等到有一定把握后,她冷静判断起了艾因四肢的准确位置。
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眼前这家伙就像是中了不可言说的药一般,整个人烧进了骨子里,居然直接跪
下来隔着一层布料就开始砸吧砸吧嘴。
更令她费解的是,他一边埋首在中间咬着布料,一边莫名其妙伸出手去挤压她的小腹,行为举止又怪异又下贱。
不过这一点疑惑很快就在对方含含糊糊又惊天动地的可怕话语中被解开了。
“原司令,你已经被关了一整夜了,刚才还喝了那么多水,难道你就不难受吗?”
“就算我这样做你也毫无感觉的吗?我不信,我明明看到你眉头皱了下,是不是很想出来了?没关系的,你就当你现在正在卫生间里,尽情对着我,对着马桶放水就好了”
“”
他大爸的,神经病吧。
原徕总算是知道艾因为什么刚才会那么执着于给她喂水喝了。
她活到这么大,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男人,唯独没见过这么疯癫扭曲的,比容错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一定要弄死他。
渴到抛弃三观道德的艾因,抽空看了眼光讯表上的时间。
他之所以不敢做更过火的事情,是因为父亲只给了他十五分钟,等十五分钟过后,室内的监控会再度开启,若他那时候正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他可就死定了。
艾因不敢冒着风险去尝女花真正的味道,他生怕自己会迷了心智当场强行送上屁股。
于是他只能选择另辟蹊径,简单尝点别的味道来聊以慰藉。
至于脏不脏的
只要是原徕的就无所谓。
“原司令,快啊,快啊。”
只剩下半分钟了,给他,快给他啊。
焦急的艾因疯狂嗅闻着原徕的味道,阴沉沉的黑眸中全是浓稠到化不开的欲望。
在察觉到原徕的身体出现了反应后,他眸光一亮,愉悦地张开了嘴——
暴躁的原徕反手抓住将她束缚死的锁链,凭借着强大的核心力量将全身重量支撑起来,硬生生用双腿绞住了艾因的头。
双眼蒙布的她什么都看不见,却还是能够精准地低头面向脸色瞬间青紫的下贱男人。
艾因呼吸一窒,冷不丁听见了自己骨头嘎巴嘎巴作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