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无知恶犬
大门突然被人猛地打开了。
数道凌乱的脚步声朝着原徕的位置快速逼近。
艾因在濒临死亡的前一刻,紧急摁下了光讯表上的求救键。
守在门外的护卫毫不犹豫地冲进来,及时将他从原徕的手中腿中救出。
既愤怒又恐惧的艾因,明明正在经受着死亡的威胁,可是当他贪惏的唇即将离开那层距离他渴求之地最近的布料时,却又忍不住偷偷轻舔了一下。
忙着救人的护卫自是没注意到他下三滥的糟糕行径,只顾着合力去制止不知为何一身杀气凛冽的原徕。
“咳,咳咳咳咳”
获救的艾因被护卫搀扶着后撤了几步,苍白纤细的脖子上印着两道可怖的青紫勒痕,疯狂涌入胸腔的新鲜空气让他控制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虚弱到仿佛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
他勉强抬眸看向身形狼狈,却气势慑人的原徕,缓过劲来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道:“你,难道一直醒着?”
原徕清楚感受到了艾因脱身前搞的恶心小动作,她只恨药效还没完全过去,无法一击即中,更恨这狗爹养的玩意儿摇人的姿势太过熟练,没能多勒一会他的脖子到他完全断气为止。
面对着艾因试探性的问话,她态度自是好不到哪里去,冷冷嗤笑一声后讥讽道:“我不仅醒着,我还记得你像条发情的狗一样对着看似昏迷的我又亲又摸,甚至跪下哭着求着要给我当马桶用,让我直接尿进你——”
“你给我闭嘴!!!”
人后烧浪贱,人前极度要面子的艾因气急败坏地出声打断原徕。
他咬牙扫视了一圈,在场所有的护卫都统一避开了他的视线,大气不敢出。
艾因性无能的秘密虽然知道的人寥寥无几,但他常年高调带着女伴四处晃悠却又从不在外过夜的行径还是让人品出了几分不对劲来,只不过他背景太硬,无人敢当面冒犯他罢了。
“现在让我闭嘴是不是晚了点?你刚才亲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你分明是恨不得让我把嘴张得越大越好,方便你这个饥渴到发疯的老处男伸着狗舌头到处乱舔。”原徕唇角勾起,丝毫不在意这些下流的话从自己口中说出是否合适,“建议你摸一下屁股看看是不是已经湿了一块,毕竟跟女花舌吻可是会出水的。”
艾因一顿,下意识伸手朝后探去。
但还没摸到屁股,他就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在没有监控及第三人在场的时候,他想如何狡辩都可以。
奈何现在他犯蠢顺着原徕的话去作出相应动作,基本上是坐实了她话中的真实性。
几个护卫默默把头压得更低了。
艾因的颜面就此碎了一地,整张脸都窜红了。
失去理智的他一边骂着毫无攻击力的脏话,一边不顾护卫的劝阻朝着原徕冲过去试图动手。
不料力气已经恢复了大半的原徕,竟猛地挣开了护卫的钳制,抬脚精准地踹中了艾因的胸口。
艾因不仅没能碰到她一片衣角,反被她踹得踉跄了好几步,最后跌坐在地上痛苦地捂住伤处,额头的冷汗如雨落下。
“大少爷!”
护卫一惊,连忙冲上去查看他的伤情。
艾因暴躁地推开护卫,狠狠喘了好几口气,猩红的眼睛里盛满了阴郁之色。
他怨毒地瞪着气定神闲的原徕,决定不再执着于把她变成妻子,而是要将她变成专属于他的性虜。
他一定要敲碎她的傲骨,让她冷漠无情的面孔染上堕落的欲望,没日没夜地哭着求着要干他。
“去把那条疯狗给我牵过来!”艾因强忍着痛苦站起来,转头阴森森地下达命令。
“大少爷,司令说过不能随便让人见到二少爷”
“如果不让那条疯狗来,那你们这群废物敢对她动手吗!去带过来,有什么事我自会和父亲解释!”
“是。”护卫人微言轻,无可奈何地转身离开。
“把她眼睛上的布条给我换成眼锁,没我的命令不准取下来!”艾因又指挥着另外几个护卫去办事。
眼锁,顾名思义,一种暂时夺取使用者光明的物品。
其特殊的地方就在于,虽形似护目镜,却通体漆黑不可视物,且在未输入正确指令的情况下去强行拿取,眼锁将会通过脖子上连接的项圈释放电流,电流不至于毙命,但轻则会造成肌肉痉挛、头晕恶心等,重则昏迷。
这玩意儿市面上不太常见,毕竟毫无军事价值,日常也用不到,基本上都沦落到灰色市场中去,专门卖给一些有着特殊癖好或者包藏祸心的人。
原徕被戴上眼锁之后,一头张扬的白发被衬得更醒目了些。
她高举过头顶的双臂结实有力,漂亮的青筋盘绕在上面,暗沉的护目镜遮盖住了大半张脸,只剩下高挺的鼻梁和淡红的薄唇,水渍未干的脖子上还锁着一条泛着金属光泽的项圈。
这样的她,如同凶残的野兽被上了枷锁,也像高岭之花被折了枝,不可侵犯的禁欲味道浓郁到让人心底发痒。
艾因看着看着便看直了眼,两条纤细的腿不动声色地磨了磨,后面好不容易止住的水似乎又有了复发的迹象。
若是没有监控,若是旁边没有护卫,他真的会发着疯把原徕舔大之后将自己玩死在这个小房间里。
原徕不知道眼前的变态又在暗中觊觎她的□□,她的脑海中全是对方刚才的谈话。
话中一共出现了三个重点人物,虽然没有具体提及姓名,她却也能借此果断分析出自己现在究竟身处何地。
能在B区用尽手段避开
政方抓到她,同时还拥有两个儿子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B区正司令,艾尔森。
一个五十八岁还顽强奋斗在一线的老东西。
要不是军事大会还没结束,她昨天凌晨刚被抓怕是就得马上面对那张皱巴巴的老脸了。
“大少爷。”前去找二少爷的护卫很快就回来,身后还跟着一道陌生的脚步声。
原徕侧耳仔细一听,心脏不由沉了沉。
这个所谓的二少爷怕是不太好对付。
“哥。”清亮干净的声音响起。
原徕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
“谁准你这么叫我的?”欲求不满的艾因正愁一身怒火无处发泄,当即就抬手打了二少爷,也就是艾兰一巴掌。
啪一声,很清脆。
艾兰的侧脸迅速红肿起来。
周围的护卫似是早已习惯,皆是漠然地无视。
“对,不起,错了,我。”艾兰垂下眼眸,磕磕巴巴地道歉。
艾因嫌弃地摆了摆手,懒得再跟傻子去计较这种小事。
他指了指一直没作声的原徕,用不容抗拒的口吻命令道:“去给我狠狠教训她一顿。”
“她,不动。”艾兰轻声反驳。
“啧。”艾因烦躁地哼了声,示意站在原徕身边的护卫解开原徕的手上的锁链。
“大少爷,这”
艾因不语,只用阴冷的目光盯着对方。
护卫不敢再多言,动作利索地将原徕放开。
双手重获自由的原徕还没来得及活动一下酸疼的手腕,迅疾如风的拳头便直冲她门面而来。
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够凭借多年的战斗经验以及听力去躲避回击。
深知艾兰认真打起来就跟疯狗咬人一样恐怖的艾因,快步退到了安全的地方去。
他看着原徕一边谨慎地试探着周围的障碍物,一边手忙脚乱地抵挡着艾兰的攻势,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活该。
把她打得满地求饶最好。
这样他就能够跳出来当一个大发慈悲的救世主,哄得她主动脱裤子塞他的洞。
原徕没想到拥有着那么干净的嗓音的一个人,动起手来会如此狠辣致命。
艾兰的每一拳都很重,随便落到一个普通人身上都得干成骨折,除此之外,他的进攻招式非常杂乱无章,就跟没受过系统训练,全靠着在街头没日没夜斗殴练出来的一样。
简单来说,原徕觉得自己不像是在和人对打,而是像在跟一条吃肉喝血长大的野狗厮杀搏斗。
艾兰不认识原徕,只将她当成普通猎物一般去追杀。
但令他焦躁的是,这一次碰到的猎物似乎比以往那些难缠很多,明明没有眼睛,却还是能跟他打得有来有回。
这很不好,特别不好。
时间一拉长,哥肯定会生气的。
无法思考太多的艾兰一着急,出拳的速度猛地加快了。
他一个侧踢没能击中原徕,反将一根坚硬的钢管踢弯了。
嘭一声巨响给原徕听麻了,更麻的是对方似乎丝毫感觉不到痛,攻势依然凶猛无比。
她的力气还没能完全恢复,再加上双眼被遮蔽,再这么打下去肯定要吃亏。
敏锐的她忽然闻到了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血腥味,可惜还没想到什么对策,脚下便被未知的东西一绊,整个人毫无预兆地仰摔了下去。
下意识把艾兰拽住的原徕,拉着他一起倒在了低矮简陋的板床上。
刚才还打得你死我活的两个人突然抱作一团,不禁双双愣住。
“”
除了跟早逝的母亲以及保姆亲近过之外,这是艾兰长这么大第三次如此近距离地触碰一个女人。
满身戾气就这么消去大半,他一时之间竟不懂得该接着做点什么才好。
原徕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心思,她趁着这个空档快速摸索到了艾兰受伤的地方。
面对敌人从不讲什么武德的她,刚准备痛击对方,可手才刚抓上他后背血肉模糊的伤口,还没来及用力,就冷不丁听见一声软糯委屈的轻哼,像可怜巴巴的小狗一样。
原徕的手僵住。
她可以确定她正在对付的人是一个身强体壮且极具攻击性的成年男人,而不是一只爱撒嗲的小狗。
但是。
偶尔还是可以破例一下。
毕竟她现在面临的处境真的不适合硬拼。
“怎么受伤了?疼不疼?”
原徕尽量放平情绪,柔着声音问道。
她清晰感受到对方听到这话后身体一僵,随后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艾兰没有意识到原徕看不见他,只一个劲地点着头。
他攥紧的拳头逐渐松开,傻傻回应道:“疼。”
没办法观察对方神情的原徕,斟酌着开口:“那我们不打了好不好?不然你会更疼的。”
“嗯嗯。”艾兰继续点头。
两人对话的音量并不高,站在远处观战的艾因根本就听不清楚。
他不悦地瞪着趴在原徕身上不肯动的艾兰,怒声道:“你在发什么呆啊疯狗!接着给我打啊!”
艾兰闻言一颤,为难地看着原徕。
原徕轻抚了一下他被艾因打肿的脸颊,又一次问道:“疼吗?”
“疼。”
“那就不听他的,我们不打了。”
“哥哥,打我。”
原徕大脑宕机了几秒,稍微想了一下才明白他所要表达的意思。
他大概是想说,如果违背兄长命令的话,事后会被兄长打。
什么叼毛兄长,连傻瓜蛋都欺负。
“行吧,那就听你哥哥的,我们接着打。”原徕将他推开,重新站了起来。
艾兰有些无措地扣了扣手心,既不敢违抗艾因的命令,又不愿意再对原徕动手。
她关心他,她是好人。
好人不该挨打。
“你在发什么呆!?”越来越觉得不对劲的艾因走近了几步,张嘴就是威胁,“你是不是又想跟狗睡一屋了?”
触发关键字眼,艾兰周身的气场明显不同了。
他眼中有恐惧一闪而过,被迫对着原徕再度出拳。
“对,不起,我也,不想。”
艾兰从喉咙中蹦出几个压抑的字眼,情绪差到了极点。
他的战意比起初弱了不是一星半点,攻击消极到只要稍微挪两步就能轻松躲开。
可原徕却一动不动地站着,躲都不躲。
艾兰眼看着就要打到她,下意识便收住了拳。
他无助地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提醒,见她还是不动,急得张口:“躲,要躲!疼!”
“不躲,我还是不想再跟你打了。”原徕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又无奈,“我舍不得打你,我怕你会变得更疼。”
“”
艾兰的心被深深震撼到了。
他呆呆看着原徕认真的面庞,张了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她,好人,跟小妈,跟老妈一样的好人。
绝对不可以打她。
“你这疯狗是要气死我吗你!!!!”艾因的咆哮声传来。
“错了,哥,少爷,不打,兰兰,不打!!!!”艾兰断断续续丢下几个字后,推开拦路的护卫崩溃地跑走了。
他宁可承受来自于亲人的残忍惩罚,也不愿去伤害初次见面便温柔关心他的人。
傻瓜蛋真的很好骗。
原徕在被四五个彪形大汉
齐齐控制住时,没忍住这么想着。
反抗失败的她被重新吊住双手,再一次失去了自由。
艾因森冷的视线粘了过来,许久后意味不明道:“你倒是厉害,三两句话就让一个傻子为你卸下心防,宁可接受他最害怕的惩罚也不肯打你。”
“抬举了,我再厉害也没你这种残害手足的畜牲厉害。”
“残害手足?呵呵。”艾因轻笑了一声,一点都不在意原徕的讽刺,“他本来是不会被我残害的,可现在因为你,他晚上将要跟五条一周没喂过肉的野狼睡在一起,这话你听着可还开心?”
原徕沉默了。
艾因似是觉得自己戳中了原徕的痛处,狞笑着离开了。
很快,闹腾的房间恢复了寂静。
原徕舔了舔嘴唇,脑海里想着的都是艾因刚才提到过的肉字。
她一天一夜没进食了,现在实在是有点饿得慌。
至于那位被她蒙骗的二少爷。
真正该对他感到歉疚的,应该是畸形残忍的家庭,而不是她这个自身难保的人。
理智无情的原徕闭上眼,安静等待着漫长的时间一点点流逝。
她反复闭眼又睁眼,看见的永远是一片黑,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不知道军事大会结束了没,不知道外面是白天或者黑夜。
疲惫的原徕淡淡叹了口气。
忽然间,房间的某个角落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原徕眉心一蹙,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她先是听到了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而后又闻到了一股渐渐变浓的血腥味。
她大概猜到是谁了。
艾兰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瘸一拐地靠近了原徕。
他凑近打量了她几眼,分辨不出她是否清醒着,也不太好意思出声打扰。
无比纠结的他,最后选择悄悄朝着原徕伸出手。
“你要干什么。”
原徕骤然开口,声色冰冷。
艾兰吓了一跳,随即紧张道:“药,伤口,涂药!”
原徕顿了下,放缓了语气:“我现在没办法给你上药。”
“不是,不是。”艾兰傻兮兮地摆手,耐心地解释,“给你,血,受伤,涂药!”
原徕没说话,正在努力理解着他话中的意思。
等到听懂后,她更说不出话了。
这傻瓜蛋身上血腥味那么重,走路的节奏也有问题,明显是受了不轻的伤。
可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衣服上沾着干涸血迹,疑似也跟他一样受了伤的原徕。
原徕心情突然有点复杂。
第62章 好骗小狗
“涂药,帮你!”
艾兰又重复了一遍,自顾自揪住了原徕的衣角想要掀开。
“等等。”原徕及时出声制止,“我身上的伤不疼,不需要涂药,你身上的伤疼,你才需要涂药。”
“你疼!我,不疼!”艾兰着急地反驳。
“你妈妈没有告诉过你,好孩子是不可以撒谎的吗?”
艾兰扁了扁嘴,耷拉下脑袋不说话了。
“现在再回答我一次,你身上的伤疼不疼?”
“疼。”这回心思单纯的艾兰没再逞强,老老实实地说出了真实的感受,“你好,你先。”
简单四个字,让原徕的大脑再一次宕机了。
她琢磨了片刻后,才理解他大概是想说,她人好,所以让她先涂药,他再疼也不要紧。
“我没受伤,不需要涂药,该涂药的人是你。”
原徕说话的方式不自觉就跟着艾兰一样变得一段一段的。
“衣服,血。”艾兰不信,“好人,不,撒谎。”
原徕为他聪明的现学现用深深叹了口气,无奈道:“不骗你,不然你摸摸?”
“好的,摸摸。”
完全看不懂脸色也听不懂反话的艾兰,说摸就摸。
他表情认真地靠近了原徕,两只布满了细密伤口的粗糙大手伸进衣服内,不带任何肮脏心思地游走着。
摸着摸着,他就摸到了原徕身上那些凹凸不平的陈年旧伤。
艾兰滚烫的泪水瞬间就涌了出来。
“骗人,骗人,你坏!”他带着可怜的哭腔大声控诉着,掌心触碰着伤痕的力道却如同羽毛落下般轻柔,“疼,很疼,很疼!”
艾兰的反应会强烈到不寻常,大概率是感同身受了。
原徕能够感受到他急促呼吸时吐露出的热风,却看不见他委屈落泪的面庞。
耳边不断传来像小狗痛苦哼唧一般的声音,绕是她心再硬,在这种情况下也说不出什么风凉话来。
“那都是旧伤口,早就已经好了,你摸摸看,是不是没流血?”
原徕跟哄小孩似的,低哑的声线温柔到不可思议。
艾兰哭唧唧的声音一顿,傻乎乎地又摸索了两下,惊奇道:“对,没血。”
“既然没流血,那就代表我没受伤,不哭了。”原徕觉得在这种气氛下特别适合搓一搓艾兰的脑袋,只可惜她的手还被吊着,所以干脆缓缓朝前倾了倾身子,用额头轻轻碰了碰他湿润的脸颊。
“不哭。”艾兰自然而然地回蹭着,甚至在原徕后撤站直停下安抚的时候,他还黏黏糊糊地继续追上去蹭。
“对了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兰兰。”
“哪个lan?”
“花花。”
“噢,兰花的兰。”原徕阅读理解做的越来越快了,“我叫原徕,呃,原地的原,来回的来再加个双人旁。”
“人旁?什么?”
“算了,你记住这个音就行了,我叫原徕,原徕,原徕。”
“好的,徕徕。”
“行吧兰兰。”
原徕摇了摇头,没有特意去纠正艾兰的叫法,毕竟连喊她妈咪的都有,徕徕算什么。
沉默数秒后,她感觉到身上这只小狗在交换姓名后越蹭越黏糊,环抱在她腰上的手越来越舍不得松开,没忍住提醒道:“兰兰你是不是该涂药了?”
“嗯嗯。”艾兰软软应声。
“那你有办法自己涂吗?还是我来帮你?”
“你帮。”
“好,我帮你。”原徕晃了晃锁链,语气变得为难起来,“可是徕徕,我现在双手被困住了,没办法帮你。”
“啊,怎么,帮?”艾兰依依不舍地从原徕温暖的怀抱中离开,退后几步焦急地转着圈圈。
“很简单,你今天不是有看到别人把我从这里放下去吗?你学着他们的动作就好了。”原徕耐心地诱导着他,“只有我的双手能动了,我才能帮兰兰涂药,兰兰才不会疼。”
“好!”
艾兰重重点了点头,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早上护卫解开锁链的方式,很快就照葫芦画瓢地行动起来。
他的性格与沟通能力虽然看起来跟幼稚园小朋友一样,但行动力却又和成年人并无二致,做事几乎不会出差错。
终于又一次骗到自由的原徕,放下酸麻的双手甩了又甩。
她活动活动身子后,推开摇着尾巴扑上来的艾兰,淡淡道:“离我远点。”
艾兰一僵,眼眶又红了。
他满脸受伤地站在原地,委屈巴巴地喊道:“徕徕。”
原徕没搭理他,而是伸手抓住了脖子上的金属项圈。
她大致估计了一下项圈的厚度,以及衔接口的位置后,暗自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她不顾恐怖电流的威胁,猛地发力将项圈往两边掰扯开。
“徕徕?”
艾兰看着双臂使劲到条条青筋接连暴起的原徕,声量不自觉压低,有些担忧地凑上前去。
他指尖才刚触碰到原徕,一股强大的电流便迅速窜到他身上去,吓得他本就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面容变得更难看了些。
所幸原徕并未耗费太长时间,十秒不到便将坚硬的金属项圈掰开了。
她强忍着头晕恶心,立刻将一整个眼
锁装置从自己身上剥下来,而后扔到地上暴躁地踩烂。
得以视物的原徕第一时间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空间挺大,有床,有桌,有独立卫生间,乱七八糟的杂物也不少。
唯一的小窗户被封死,只能透光,不能通风,如此一看这房间大概率是个地下室。
“电到了?都让你离我远点了。”
得知现在是深夜的原徕,一手扶着墙壁稍微缓了会,才歪头看向被电到失语的艾兰。
初次正视艾兰的模样,她不免愣了下。
怎么说呢他居然比她想象得还要漂亮很多。
跟艾兰交手的时候,她一直以为这傻子只是声音听起来嫰,外表估摸着是五大三粗的类型。
结果真实的他不仅生得唇红齿白,金色的短发和湖蓝色的眼眸还莫名为他增添了几分与众不同的贵气,只要乖乖闭上嘴巴不说话,伪装成一个小王子也不会有人怀疑。
可惜他的傻气实在过于浓郁,再加上他此时正红着眼眶楚楚可怜地望着原徕,越看越像一只急需主人安慰的金毛犬。
“徕徕,疼。”艾兰不懂什么叫做亲疏远近,也不懂什么叫做分寸感与社交距离,他只知道原徕是难得会心疼他的好人,所以他要肆无忌惮地对着她撒嗲。
原徕神色复杂地看着跟糯米团子一样软唧唧的艾兰,实在是无法想象他表情狰狞一脚踢弯钢管的样子。
她缓缓将手放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揉,无奈道:“药在哪里,我帮你上药。”
“嗷!”艾兰在口袋里掏了掏,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管药膏递给原徕。
“就这个?”原徕将东西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药膏外壳上的介绍。
这不看不打紧,一看不得了了,这玩意儿居然已经过期十几年了。
原徕人傻了。
“你确定你没拿错吗?这个药膏已经过期了,不能用了。”
“啊?老妈,给,兰兰,疼,涂药,不疼,有用!”艾兰艰难地解释着,语气又慌又急。
“老妈?你妈妈还在?那你干嘛不让你妈妈给你涂药。”原徕眉头皱起。
“不在,小妈,不在,老妈,不在!”
“小妈?老妈?啊?你对你妈妈的称呼怎么”原徕正奇怪他表述上的问题,但细品了一下这句话后,莫名又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你有几个妈妈?”
“两个!”艾兰比了个耶。
原徕抿了抿唇,感觉自己真是个天才。
她琢磨了一下,又问道:“你的两个妈妈都不在了吗?”
“嗯嗯。”艾兰后撤了几步,忽然弯下了腰。
他伸手在自己膝盖的地方比划了一下,傻傻道:“小妈,不在。”
而后又抬高了点,在自己胯骨的位置比划了下:“老妈,不在。”
比划完之后,艾兰站直了身,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原徕,期待她能听懂自己的意思。
原徕静静地看了他很久。
她大概听懂了。
小妈跟老妈这样的称呼,应该是他用年岁来区分两个截然不同,却都像母亲一样关怀他的女人。
原徕伸手想抱艾兰,却在触碰到他后背的时候,摸到了一手的血。
她摁住他的肩膀将人转了个面,毫不意外地看见他血淋淋的后背。
这傻瓜蛋可能是为了见她而特意把破破烂烂的衣服换了,结果伤得太厉害,新衣服也被血水浸湿了。
原徕差点就气笑了。
她听那些护卫嘴里毕恭毕敬地叫艾兰二少爷,实际上他在家里的生存处境连条狗都不如。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习惯大量失血后带来的一系列身体反应,脸白得跟鬼一样还能笑得出来。
【跟五条一周没喂过肉的野狼睡在一起。】
原徕掀开看了眼艾兰后背的伤,忽然就想到了艾因说过的话。
她目光所及之处全是被利爪撕裂,以及被啃咬的伤,确定那个马桶不是在开玩笑。
“我只能先给你止血。”
原徕除此之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转头就翻箱倒柜地去找干净的布料。
她最后勉强翻出了一块被完整封存在透明袋子里的桌布,干脆利落地动手撕扯成好几块碎布条。
“把衣服脱掉。”
“徕徕”艾兰有些害羞地扯了扯衣角,可看见原徕严肃的表情后,还是乖乖照做了。
他白净漂亮的躯体露了出来,部分位置还泛着点可爱的淡粉。
原徕看都没多看一眼,一心惦记着先用加压包扎法来给他的伤口止血。
她现在跟阶下囚没什么两样,很难去要求监禁她的人提供药品。
更何况,她头顶的监控正在照着,若监视的人足够重视她或者受伤的艾兰,早在艾兰进入的时候就该出面阻止了。
对方一直默不吭声只暗中观察,抱着必然不会是什么好心思。
“徕徕,疼。”艾兰轻声哼着,湖蓝色的眼眸湿漉漉的,看着格外招人疼。
“忍着,快好了。”原徕加快包扎速度,结束后还不忘好心提醒了声,“晚上回去记得趴着睡。”
“”
艾兰突然就没声了。
原徕不解地扭头瞥他,却冷不丁看见一张俊秀美丽的面孔朝她快速靠近。
“啵。”
艾兰在原徕脸颊上留下了响亮的一吻。
原徕:“”
她难以置信地碰了碰脸,深深质疑艾家的畜牲可能还乱教了他什么别的东西。
毕竟艾因那只下流无耻的马桶就是一个很好的个例。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奖励!”艾兰笑颜天真可爱,丝毫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做错了,“谢谢,小妈,谢谢,老妈,谢谢,徕徕!”
已经可以秒懂他意思的原徕,再一次认知到自己不该用平常人的眼光去看待他。
饥肠辘辘的她现在笑也笑不出来,只能平静道:“好,谢谢你的奖励,赶紧回去睡觉吧。”
“徕徕,不笑。”艾兰疑惑地点了点自己的脸,表情有点难过,“兰兰,亲,小妈,笑,老妈,笑,徕徕,不笑。”
原徕有点不耐烦了,但她拿一个傻瓜蛋又能怎么样呢?
她别无他法,她只能扯出一个敷衍的假笑来。
结果很好骗的艾兰突然就变得不好骗了。
他扁了扁嘴,快哭了。
“徕徕,不,开心。”他眼底有水光涌动,双手无措地搅弄在一起,像极了一个犯错的孩子,“因为,兰兰,亲,徕徕,吗?”
“不是。”原徕扶着额头,实在是说不出口因为她太饿了。
即便她现在不再被限制住身体,也无法轻易做到突破一个防守森严的司令住宅跑出去。
而跑不出去,就代表着她至少得一直饿到艾尔森回来为止。
至于为什么不让艾兰给她弄点吃的。
算了吧,他都混成这样了,大半夜做贼被抓到那还了得。
“徕徕,骗人。”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样才不算骗你?”
“徕徕,要,奖励,笑。”
得,艾兰这是要她提出一个真正能让她开心的奖励要求呢。
“行,那徕徕就告诉你,能让徕徕笑的奖励不是这样,而是这样——”
原徕态度强硬地搂住艾兰的腰,还顺便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她先是模仿了一下艾兰刚才的动作,在他侧脸上用力亲一下,而后一个不经意的移位,吻上了他柔软的嘴唇。
艾兰的脑袋在这一刻差点就烧坏了。
他不懂,他不懂为什么刚才还温柔为他包扎伤口的人,忽然就吸住了他的嘴巴,甚至用滑滑的舌头粗鲁地捅进来。
这种超出认知的亲密行为让艾兰感到了害怕,他忍不住伸手推拒着原徕。
可是很奇怪的是,他明明力气很大很大,不知道为什么嘴巴被吸住了之后,力气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可
怕,可怕。
“唔唔!”艾兰拼命眨着水光莹润的眼眸,惨白的面容染上了几分昳丽的红。
他想要喊徕徕,想要叫徕徕停,结果嘴巴张得越大,徕徕吸他就吸得越厉害。
头晕,头晕。
无法适应这种猛烈亲吻的艾兰,很快就觉得眼前有白光不断闪过。
他舍不得打原徕,只能够脆弱无助地软成一滩水,浑身脱力地倒进她的怀抱中。
没什么旖旎心思,单纯是想使坏吓一吓艾兰的原徕,越亲越饿,越饿她亲得就越狠。
她紧紧地搂住艾兰,几乎要把人揉碎在自己的怀里,即便有咸涩的泪水不断流入她的唇里,她也不曾心软半分。
等到艾兰真的撑不住要窒息的时候,她才不紧不慢地将人松开。
“徕徕徕,徕徕,坏。”满脸通红的艾兰不停地喘着气,唇角还残留着几分来不及吞咽下的水渍。
原徕笑了下,正想借此警告他以后少对她做些有的没的,结果
艾兰在控诉完之后,忽然腼腆地垂下眼眸,不敢看原徕。
他的双手早在不知不觉中圈住了她的脖子,说话时还扭了扭身子:“兰兰,舒服,好怪。”
原徕:“”
她突然有点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畜牲了。
第63章 阴森男鬼
“好了,回去睡觉吧。”
原徕捡起艾兰丢在地上的衣服,坏心眼揪住起一个小角给他擦了擦唇边黏糊糊的口水。
而后她又让他举高双手,贴心地把衣服给他套上。
艾兰被哄得一愣一愣的,望向原徕的目光变得越来越依赖。
“啊对了,这个你收好。”原徕将瓶身磨损严重的过期药膏交还给艾兰,叮嘱他好好保管,“药膏过期了不能再用了,不然伤口会更疼,但这是妈这是你老妈送给你的,那你就好好藏着别再拿出来,知道吗?”
她想说,药虽然过期了,但妈妈的爱不会。
但艾兰估摸着也听不懂,所以干脆说点浅显的让他照着做就是了。
“只给,徕徕。”艾兰珍而重之地捧着药膏,认真地表明目前为止只拿出来给原徕看过。
“嗯嗯知道了,谢谢你愿意分享老妈的药膏给我。”原徕好脾气地搓了搓他的脑袋,转头在四下扫了扫,“话说你是怎么避开别人偷偷进来这里的?”
“洞洞!”艾兰蹭了蹭原徕温暖干燥的掌心,对着卫生间的方向指了指。
“嗯?什么洞?”
原徕带着好奇走进了卫生间,一抬头就看见墙壁最顶端直通屋外的排气扇被踢烂了。
黑漆漆的方形口边长目测也就四十公分左右,也是难为他憋着口气硬往里钻了。
“你可真行啊。”原徕实在是憋不出什么好话来。
艾兰还以为她在夸他,骄傲地抬起下巴说道:“我,厉害!”
“厉害厉害,去吧,我还真想看看你要怎么钻出去。”
“好,徕徕,看,兰兰!”
艾兰挥了挥拳头,提醒原徕将视线集中在他身上后,一个飞身蹬墙挂上了通风口。
他宽厚的肩背远超四十公分,硬塞自是塞不进去,因此实践出真理的他非常熟练地选择了斜着塞。
原徕双手环胸,皱着眉头看这条小狗费劲巴拉地钻狗洞。
眼瞅着他肩膀好不容易出去了,硕大浑圆的翘臀却因为习惯性上顶而不慎卡了下。
半截在外,半截在内的艾兰,两条修长笔直的腿晃了又晃。
饱满的臀肉在洞口处挤了又挤,不断收紧的裤子把中间的深缝都给勒出来了。
“”
原徕默默撇开了脸,没再接着看了。
庆幸的是在她移开视线没几秒后,艾兰就顺利出去了。
“徕徕!”
傻呆呆的艾兰趴在室外的草地上,手伸进室内对着原徕兴奋地摆动着。
原徕抬头看向他,内外约莫三米的高差,让她莫名感觉自己像个被探监的罪犯。
“好了,快回去睡觉吧。”原徕也学着他挥了挥手。
“徕徕”艾兰无形的狗耳朵耷拉下来,清澈的眼眸中盛满了眷恋不舍。
“我不喜欢跟不听话的小孩一起玩。”
“兰兰,听话!徕徕,再见!”有被威胁到的艾兰猛地站了起来,一溜烟就跑没了影,生怕被原徕讨厌。
原徕见状摇了摇头,转身离开骤然变冷清的卫生间。
她在地下室转了几圈,下意识想要用光讯表去探测一下监控的数量和位置,结果一摸手腕却是空的。
她表情有些恍然,最后归于平静,走到还算干净的板床上坐下了。
正窝在房间偷偷看监控的艾因,又怒又恨的狰狞表情终于收敛了点。
他拨弄了两下特制的玩具,脑海里正反复播放着原徕强吻艾兰的画面。
这条疯狗,话都说不清楚的傻子!
他搞不懂父亲为什么都通过下属得知了艾兰大逆不道的小动作,却故意放任不管。
真该死,若是早知道艾兰脑子不清不楚还懂得勾引女人,他就该冒着被父亲惩戒的风险划烂那张贱脸!
居然敢跟他亲同一张嘴。
还是被她主动亲的。
可恶,一看艾兰那傻子爽到要翻白眼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很会亲。
“啊啊啊啊啊啊啊!!!”馋到发疯的艾因死死盯着光屏中正在出神的原徕,一顿不要命地瞎捣鼓后,没过多久就猛地倒在床上失神地抽搐着。
怎么办,怎么办,他之后到底该怎么瞒着父亲跟原徕上床。
好想跟她做,好想跟她做,真的好想跟她做!!!!
寂静无声的黑夜里,有个人因为欲求不满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崩溃了。
什么都不知道的原徕,正在一件件捋着从停职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
毫无睡意的她躺在板床上辗转反侧,慢慢的,慢慢的,窗外就透进来了一律清晨的微光。
嘎吱一声,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了。
彻夜守在门口的几个护卫谨小慎微地低下了头,自觉地贴着墙站让开路。
一道沉稳从容的脚步声逐渐在原徕耳边放大。
她淡定地继续躺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直到来人站定于她床边,她也没有丝毫要起身的意思。
“原司令。”
浑厚而又威严的声音响起。
原徕撩起眼皮,斜着看从中星区赶回来的艾尔森。
她恍若是才发现这个人的存在,吊儿郎当道:“诶哟,艾司令,你怎么也在这里啊?难道你也被抓起来吊着一天一夜不吃不喝还被人耍流氓了?”
艾尔森闻言面不改色,只是抬手招来了待命的护卫。
“把艾因带过来。”
“是。”护卫恭敬应声,转头马不停蹄地跑离了地下室。
“原司令,这两日我在中星区参会,无暇管理家中事务,但我先前便已经交待过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你是我特意请过来的贵客,可他却趁我不在如此怠慢你,是我教子无方。”
艾尔森今年五十有八,除却两鬓白斑,其余头发倒是乌黑油亮。
他虽快要步入花甲之年,双眼却很是清明凌厉,周身还萦绕着强烈的上位者气质,叫普通人不敢轻易直视。
按理来说,艾尔森一个正司令根本就无需对原徕一个副司令那么客气,正常直呼姓名即可。
兴许是他真觉得自己亏欠了原徕,所以才会面对着晚辈将姿态放得很低,谦逊大方到不可思议。
看着客气过头的艾尔森,原徕想着,如果她和艾兰换个大脑的话,说不定她就信了。
心如明镜的原徕收回视线,没有对他那番话发表任何看法。
艾尔森也不恼,唇边甚至还挂着一缕礼貌的笑意。
等到一脸茫然的艾因出现,地下室沉闷的气氛才被打破。
“父亲,你找我是有什么——呃!”
艾因话还没说完,凶狠的一
巴掌便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被打得踉跄了几步,等到尖锐的耳鸣缓和一些后,他才难以置信地捂住了脸。
没料到艾尔森会如此直接的原徕,诧异地转过头去。
黑发黑眸的艾因身材纤细瘦弱,相貌秾丽靡艳,唇红似血。
本该被称赞一句美色动人的他,却因为眼神过分阴冷刻薄,再配上那苍白的面色和眼下淡淡的青黑,比起被叫做美人,他更像是一只怨气极重的厉鬼,剖开胸膛整颗心脏都在咕噜冒着黑水。
眼下他被艾尔森狠狠甩了一巴掌,捂着红艳艳的脸蛋垂着眸颇有种弱柳扶风的味道。
可一旦和他对视上,都会被他眼中滔天的怨毒之色给吓死。
“原司令,逆子擅自对你做了大不敬的事情,合该受到惩罚。”老当力壮的艾尔森优雅地卷起袖口,露出他粗壮的小臂来,“我今日便会好好教训他到你满意为止。”
“父亲!”艾因似是想要辩解一二,可紧随而来的第二个巴掌无情地打断了他的话。
本就虚弱的艾因被常年驻扎在战场的艾尔森怒打两掌,看东西都开始模糊了起来。
感觉世界都在晃动的他扶在了一旁的杂物堆上,努力地调整着急促的呼吸。
可惜艾尔森根本就不给他半点喘息的空间,很快就将第三巴掌也落下。
再也无力支撑住自己的艾因摔趴在地上,唇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终于反应过来的他,抬眸楚楚可怜地看向正撑着脑袋看戏的原徕,艰难道:“原司令,对不起。”
“是我不该忤逆父亲的意思,擅自对你做出不该做的事情。”
“全部都是我的错,拜托你原谅我吧。”
他不清楚艾尔森是为了他偷亲原徕的事算账,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先把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保准没错。
原徕看着艾因红肿扭曲的面庞,眼底没有半分怜惜。
毕竟她昨天还想直接杀掉这家伙。
但是,艾尔森都献出亲儿子的半条命,硬是把戏唱到了这个份上,她再拿腔作调也不合适。
“不愧是艾司令,公私分明,佩服。”原徕终于舍得离开那张硬邦邦的床,站起来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这事就算过去了,地上凉,赶紧起来吧。”
她随口挑了句不咸不淡的话讲,顺着艾尔森给的台阶下了。
头晕眼花的艾因被踹了一脚后,也摇摇晃晃地爬起来。
他看了眼神色不明的艾尔森,咽了咽口水,扭头对着原徕继续说道:“谢谢原司令。”
原徕顿了下。
她突然发现这大少爷身上也有一股子狗味,甚至还有点难以言喻的虜性。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比不上艾兰的一根狗毛。
“不客气。”
并不怕拉仇恨的原徕扯了扯唇角,故意大方地回应。
她毫不在意对方转瞬变得森冷的眼神,步履闲适地随着带路的护卫先一步离开。
不消片刻,地下室便只剩下艾家父子二人。
艾因表情麻木地站在原地,不敢走,也不敢开口。
最后还是艾尔森先叹息了一声。
他上前拍了拍艾因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艾因,你是我最器重的孩子,即便你没有延续我们艾家香火的能力,我也还是将长子的殊荣都给了你,所以,我希望你能够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刚才那些疼痛究竟是谁给你带来的,我想,你一定会明白的,对吗?”
话音落下,艾因眼中的阴翳越发浓郁。
只不过他针对的人并非是他最敬重的父亲。
“我明白,父亲。”
第64章 耿直徕徕
星元498年9月2日,上午九点。
原徕随着护卫上了四楼客房,把一身馊了吧唧的破衣服换掉。
从浴室里出来后,她莫名感觉自己人都轻了几斤。
片刻后,房门被敲响。
“原司令,司令在一楼餐厅等您,请您随我来。”
一个做佣人打扮的中年妇女朝着原徕恭敬地点头,退后了几步示意她跟上。
原徕没有多言,慢悠悠随对方下楼。
途径其他楼层的时候,她看见了不少与中年妇女穿着相同服饰的人。
无一例外,全是女性。
在智能机器普及率极高的当下,这个景象实在少见。
明知人力成本很高,艾尔森却仍愿意花大价钱雇人来伺候自己,还真是有意思。
原徕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这栋足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的住宅,脸上并未表现出什么异样来。
“原司令,快请入座。”早已等候在餐厅的艾尔森朝原徕做了个请坐的手势,“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我就干脆让厨房多做一些不同的花样,希望你能喜欢。”
容纳十二人也绰绰有余的长条餐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早点,琳琅满目。
“艾司令早上的胃口还挺好。”原徕在艾尔森的右手边坐下,针对他这种铺张浪费的行为暗中嘲讽了一句。
艾尔森风轻云淡地笑了下,大大方方道:“我日常一人粗茶淡饭即可,今天之所以如此隆重,都是为了向你这位贵客赔罪。”
得,这话一出来反倒成原徕的不是了。
“之前的事我说过去就过去了,艾司令你作为我的上级和长辈,何须再耿耿于怀,显得我多得理不饶人似的。”原徕明着解释,暗中却是在嫌弃他心眼子多,喜欢胡乱揣测人,一点都没有司令该有的气度和容量。
“呵呵,你说话真是一如既往得直接。”艾尔森扯了扯嘴角,本就松松垮垮的老脸,看着更垮了。
“还有更直接的你想听吗?”原徕毫不客气地拿起雕成凤龙的馍馍往嘴里塞,一边快速填充着饿到没知觉的胃,一边态度自然地谈论起正事,“你我之间打交道也不是一年两年,有些面子工程没必要在我跟前做了,你蓄意绑架磋磨我的事情,我不再跟你计较,但我想知道,你一定要把我抓到手的目的是什么?”
她总是这样,懒得铺垫,懒得打官腔,向来就只喜欢开门见山。
艾尔森一口粥递到嘴边还来不及喝下,听到这话后默默放下了勺子。
他优雅地擦拭了一下唇角,决定遂了原徕的愿,直接进入正题。
“你为什么会觉得是蓄意绑架呢?”
“你这个反问的意义是?”
原徕挑了下眉,对艾尔森这种说话弯弯绕绕的习惯感到很不耐烦。
她被抓获后虽然全程都蒙住了眼睛,但她又不是傻子,艾尔森的人带着她离开时,特意在B区绕了一大圈留下各种烟雾弹,以确保政方无法顺利摸到他这边来。
若非蓄意,谁能做到临时起意把尾巴收得如此干净。
“我这句反问的意义在于,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是绑架,而非营救呢?”
原徕:“?”
有你这样救人的?
“我已经向你解释过了,此前针对你的种种行径都出自于我儿子的私心,而非我的授意。”艾尔森叹了口气,眉心的竖纹加深了些,“你是不是觉得,三十一号那天的局面就是军部的人想杀你,而政府想保你?”
“实际上大错特错,政府从很早之前就已经准备放弃你,并对你动了杀心。”
“因为比起你,有一颗更强大,更好用的棋子出现了。”
“哦?”原徕胃口被吊起来了。
“总司即将要退的消息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到时候副总司之一顶上去,必然有个位置要空缺出来。”艾尔森面色沉重地攥起拳头,“通常情况下,副总司的人选将会从五区正级司令之中选择,但你还记得这几年不断更新的选拔条件吗?”
原徕当然记得。
早在十年前,外五区升职进入中星区的条件还算正常,一般都是要求任职满一定年限,或者功勋到达一定程度。
但在近几年,上头将选拔条件修改了一次又一次,先是最高年龄不得超过六十岁,再是最低年龄无
条件放宽到三十五岁,只要功绩够了,任职年限不够也可以破格进入中星区。
针对性最强的一次修改,是自从原徕在战场上崭露头角,疯狂降低伤亡率后,上头对于军部人才的提拔条件猛地提高了不少,凡是想要参与中星军部要职选拔的人,必须得在当年得到十二月大战杰出指挥官的荣誉。
搞笑的是,年年的杰出指挥官都是原徕。
她距离选拔最低年龄还差八岁,若是被她一直这么卡下去,五十八的艾尔森再过两年就可以放弃做总司梦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关键点,A区的正级司令,也就是原徕的顶头长官曲行令,今年正好满三十五了。
这么一盘算下来,原徕实在是很难不猜到政方新找的棋子是谁。
也很难不猜到,政方一次又一次搞大动作针对的人是谁。
“政府垄断权势数百年,非但无法给人民提供更好的生活环境,还让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了!”艾尔森额角青筋暴起,愤怒地一拳砸在餐桌上,“我们的将士在前方出生入死,用命来保卫星球,他们在后方滋润快活,一边眼睁睁看着虫族入侵的问题愈演愈烈,一边还故意压制我们军部,生怕我们来一出功高震主,分散了他们的权!”
“我多年来在战场挥洒鲜血,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进入中星区,发挥掉我最后的余热,为仍旧驻扎在战场上的兄弟们谋一份未来!可是在政府的恶意操纵下,我硬生生被拖到垂垂老矣,眼看着还有两年就要失去选拔的进入中星区的资格了。”
艾尔森说话声音中气十足,显然是气得不轻。
原徕还在嚼吧嚼吧,美美吞下一口肉后,发出灵魂一问:“所以这跟你救我有什么关系吗?”
“我一开始不是说了吗?局面看似是军部要杀你,政府要保你,但实际上却是军部有一波人想杀你,一波人想保你,而政府因为找到了新的棋子,也就是曲行令,为了能让曲行令名正言顺地进入中星区,那政府就必须也跟他联手杀掉你。”
“哦,军部另一波想保我的人不会是你吧?”
“自然。”
“你保我干嘛?我若是死了,杰出指挥官的位置不就让出来了,你跟曲行令公平竞争不就好了。”
艾尔森:“”
艾尔森:“原司令,我觉得有些话没必要说的太过明白,我们心知肚明就好。”
简单来说,就是他能力不足,根本争不过曲行令。
如果原徕真死了,那曲行令上位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心知肚明什么?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原徕托着下巴明知故问。
“好,那我就直白讲了,你若是死了,我能力不足根本就争不过曲行令。”艾尔森深吸了一口气,甩手就把老脸丢地上,“所以由此可见,政府想杀你的动机很明确,我想保你的目的也很明确。”
“问题是你保了我也没用啊,我总不能张张嘴就把杰出指挥官的位置给你坐,是不是?你还不如把曲行令和我都一起杀了。”
“原司令还真喜欢开玩笑。”艾尔森闻言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此事我之后自会与你好好协商,我知道你还是信不过我,这样,过几天曲行令会来B区指导练兵,我已经邀请他来家中短住了,届时你便看看,我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得,先把我的光讯表还给我吧。”原徕摊开手。
“抱歉原司令,你的光讯表里很早就被政府植入了定位系统,为了你的人身安全着想,离开商家时便已经销毁了。”
“”
“我一会儿差人给你买一个最新款的。”
“行。”原徕还算满意,“诶对了,你那两个儿子怎么回事?大儿子怎么还把二儿子跟狼关一起?”
艾尔森愣了下。
他脸上的神色几经转变,最终定格为悲伤:“我二儿子,也就是艾兰,自从小时候他亲生母亲去世之后就傻了,天天喜欢跟一些动物待在一起,还模仿他们的行为,长大之后连话都说不清。”
“这几年他偶尔还会犯疯病,狂躁起来的时候见人就又咬又打,看了心理医生也没用,只有把他跟狼关在一起后,他才会稍微镇定一些哎,我的大儿子艾因许是看艾兰又犯病了才会这么做。”
原徕拧着眉无话可说。
算了,别人的家事她还是少掺和为妙。
“艾兰住哪间房?”原徕突然问道。
艾尔森眼角一抽,淡淡道:“他伤得太严重,现在正在我的私人医生那接受治疗,等他回来了我再让他去找你。”
得到这句话的原徕点点头,没再去提艾兰的事情。
因为艾尔森敢这么说,他就必然得去这么做,虽然改变不了什么,但至少傻瓜蛋可以看医生了。
用餐结束后不久,最新款的光讯表被送到了原徕手里。
她通过虹膜以及特殊指令验证后,成功将储存在云端的资料选择性地下载回来。
几乎是刚下载好,上百条讯息就齐刷刷地猛弹出来。
有释如辞的,有释世安的,有容错的,有容平光的,有商则的,有叶翎的。
余独白也发了两条讯息,内容很干巴,大概就是汇报了一下他在军队的现况。
原徕一个也没回。
经过他人之手的光讯表,并不安全。
她查找了一下两天前的新闻,发现没有一条是有关于商家的。
看来那一晚的事情,双方都处理得非常干净。
政方承诺让她复职的事情也没了后续,网上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给她点蜡了。
不过再等一段时间后,民众兴许就慢慢忘记了。
毕竟普通人真的很少会密切去关注政治军事的一切风吹草动。
这同样也是政方敢多次变动选拔条件的原因,只要不伤及大部分人的利益,一般都不会闹出什么水花来。
百无聊赖的原徕在艾家四处瞎转,逛了小半天才逛了个大概,有不少地方都严格设置了进入权限。
艾家一共地上六层楼外加地下一层,每一层都有护卫,粗略估计得有上百个人。
一区司令通常出行都会带护卫队,但远远不及艾家的护卫数量庞大。
这大宅子监控无数个,肉眼上百双,跑都没得跑。
原徕虽被艾尔森称作贵客,可实际上她待在这里就是一种变相的软禁。
艾尔森敢把光讯表给她,就是仗着她不会蠢到去联系外界人来救她。
联系政方,那是另一个大坑,联系自己人,那只会害了自己人。
所以,原徕现在只能够等曲行令过来了。
星元498年9月2日,晚上十一点半。
原徕看了会书,等酝酿出睡意后,立刻关灯摸进被窝。
等她思绪开始变得迷迷糊糊,窗户莫名其妙被人敲响了。
叩叩,叩叩,又叩叩。
原徕翻了个身,出声让智能系统打开窗帘。
窗外的月光没能全部倾泻进来,因为有一个傻子正趴在窗上挥手。
原徕:“”
她猛地坐起来,让系统把窗户也打开。
不知道是靠着什么信念支撑着徒手爬上四楼的艾兰,像是皎洁月牙儿的化身,身披清辉翻进了原徕的房间。
他眨了眨星光璀璨的眼眸,露出八颗大白牙,笑得格外傻气:“徕徕!”
“徕什么徕,你有门不走翻什么窗啊?”原徕凑到窗边往下看了眼,发现十几米高的光滑外墙面上唯一的落脚点只有每一层楼突出一个脚掌宽的窗沿。
无知者无畏啊。
但凡他再稍微聪明点,投放到战场上去得是多厉害的一大杀器啊。
“门,有人,兰兰,不能。”艾兰缩了缩脑袋,像做贼似的戳了戳房门。
“这有什么不能进的,之后你想来找我就走门,谁不让你进来你就喊我名字,我去揍他。”原徕倚靠在窗边嚣张道。
“嗯嗯!”艾兰用力点头。
“所以你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啊!兰兰,医生,不痛,床,香香!”艾兰突然激动了起来,本就支离破碎的话变得更像一盘散沙了,“爸爸,说,徕徕!”
“嗯你今天得到治疗还睡在香香的房间里了,艾尔你爸告诉你是我帮的忙?”
“对!兰兰,开心,很,开心!”他疯狂摇着无形的尾巴,张开双手就扑向原徕,“徕徕,好人,奖励!”
“不用奖励,两句话的事情而已。”
“不!奖励!奖励!”艾兰
肆无忌惮地蹭着原徕,湖蓝色的狗狗眼水汪汪的。
“行行行,奖励奖励,给我吧。”吃饱喝足不想再当禽兽的原徕,扭过头点了点自己的侧脸。
她都摆好姿势了,可艾兰却迟迟没有动作。
“怎么了?”疑惑不解的原徕用余光瞥着扭扭捏捏的艾兰。
他两只手搭在原徕的肩上,轻轻咬了咬唇。
过了老半天后,才红着脸颊磕磕巴巴地开口:“兰兰,想,想”
“吸,徕徕,嘴巴。”
原徕:“”
一个不小心居然把心灵纯洁的孩子带坏了。
她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之前不是还说我坏吗?”
今晚的月色正好,床也正软。
原徕还想挣扎一下。
“兰兰,错了,舒服。”艾兰越贴越紧,眼底的水光越来越荡漾,“喜欢,奖励,徕徕,吸,嘴巴。”
他嗲里嗲气地噘起果冻般莹润柔软的唇,邀请之意再明显不过。
原徕人麻了。
第65章 兰兰脏脏
艾兰无疑是很漂亮的。
表达并不流利,常识严重缺失的他有时候看上去真的很像个智力受损的傻瓜,可与他接触之后,原徕却觉得他更像是一个未得到正规教育开化,被人遗忘在角落无法再继续长大的孩子。
虽然词汇量有限,脑子里就一根筋,但艾兰该听懂的都能听懂,还会快速学以致用,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怎么不算正常人呢。
所以,面对着像月辉化身一般的纯洁男人,只要撇开心里那点若有若无的罪恶感,原徕基本上不会生出拒绝的心思。
毕竟她这人的取向一直都很明确,她就喜欢乖巧的、听话的、干净的、耐用的漂亮男人。
“徕徕,吸,吸。”艾兰抓住原徕的衣角扯了扯,与头发一样泛着金光的羽睫颤了又颤。
他说他是来给予原徕奖励的,可现在的他怎么看都反而像是渴望得到奖励的那个人。
原徕微微眯了眯眼睛,故意坏心眼道:“还是不吸了吧。”
艾兰闻言有点急了。
他理直气壮地劝阻道:“给,徕徕,奖励,要的!”
“嗯?我感觉你不是真的想给我奖励。”原徕在近距离的美颜暴击下面无波澜,甚至还有功夫批评起对方不讲道理的行为,“我做了让你开心的事情,你想给我奖励,不应该先问问我想要什么吗?哪有一上来就要求我吸你嘴巴的,是不是?”
“”
艾兰扁了扁嘴,空空如也的大脑根本就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做错事的他,瞬间失落地垂下了眼皮,软声软气道:“那,徕徕,要,奖励,什么?”
“你应该说,徕徕想要什么奖励。”
“徕徕,想要,什么,奖励?”
“要这个。”
话音落下,原徕将人圈进怀中,温柔地吻住了他的唇。
她不似昨日那班急切粗暴,没有不由分说就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而是轻缓而又耐心地吮吸着唇瓣。
没有一点点防备的艾兰狠狠抖了一下。
无法处理复杂情绪的他瞪着圆润的大眼睛,感觉心脏扑通扑通跳得跟要死了一样。
他莫名意识到,眼下这种微妙的害怕跟昨天的害怕好像有点不同。
昨天是为原徕粗鲁且直接的陌生行为而不安。
今天是对胸腔中前所未有的酸涩情绪而产生恐惧。
好上瘾。
那种在认知里已经失之交臂,结果却还是得到,且得到了更好的感觉,太上瘾了。
原徕环在他腰上的手,随着吻的加深,慢慢地滑落到了昨天卡在排风扇口很久的地方。
她肆无忌惮地用手去掐去揉,亲自体会着那种饱满到用掌心托不住的感觉,终于理解为什么他会卡着了。
只要不讨厌便会很热情的艾兰,主动扭了扭腰肢。
他回抱住原徕,乖乖地将嘴巴张得很大,任由口中的津液顺着唇角一泻而下。
几分钟后,艾兰纯情的面孔布满春色,像极了被引诱堕落的无知天使。
然而正沉溺于奖励中无法自拔的他,忽然一震,吓得挣开了原徕的怀抱。
“啊,啊”
艾兰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后面,脸上的快乐被羞耻所替代。
他一边远离原徕,一边难过地道歉:“对,不起,我,水水,脏脏。”
“嗯?噢。”原徕先是愣了下,很快就反应过来,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不脏,和我吸嘴巴吸太久就会变成这样。”
“不,脏脏!”艾兰用力地摇了摇头,他认定从那个地方流出来的都不会是什么干净东西,“兰兰,脏脏!”
原徕看着眼中已经浮现出愧疚泪光的艾兰,卡在喉咙里的正常女花生理科普怎么都讲不出口。
她思索了片刻,最后放弃理论知识,转而选择实际行动:“兰兰,你信不信我?”
“信。”委屈巴巴吸着鼻子的艾兰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你想不想变得更舒服一点?”
艾兰纠结地低着头,半晌后才低声道:“我,脏脏。”
“不管你脏不脏,你就告诉我,你到底想不想更舒服一点?”
“想。”
“那你过来。”原徕拍了拍手,招呼他过来。
没能抵挡住诱惑的艾兰捂着后面扭扭捏捏地走向原来。
脑子乱糟糟的他才刚站定,唰一声,膝盖以上骤然变得冷冷的。
无比震惊的艾兰低头看了眼,顾不上再捂什么脏脏,感到危险的他转身就想跑。
奈何才迈出第一步就被层层堆叠的裤脚绊了一下,差点就摔个脸着地。
及时把人扶住的原徕,叹了口气,迅速用手滑溜进去了。
“徕徕!徕徕!徕徕!”抗拒到五官乱飞的艾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够焦躁又可怜地喊着原徕。
他两只手拼命推着原徕的肩膀,却没料到身子越是往后靠,越是正中对方的下怀。
跑又跑不掉,喊又没有用的艾兰,红着眼睛气呼呼地看原徕。
疼痛难忍的他正要骂一句坏人,下一刻却猛地软了脚,表情瞬间一片空白。
那是脏脏那可是脏脏啊!!!
三观受到了严重冲击的艾兰埋在原徕肩窝里,整个人抖成了筛子。
起初的他僵住身子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这只是一种可怕的幻觉,可越集中精神感官越清晰,快乐也越来势汹汹,他最终还是如同昨日那般,从抗拒到无意识迎合。
“讨厌吗?”原徕漫不经心地问道。
“羞羞。”
“那就不要了。”原徕作势要走。
永远诚实的艾兰抓住了她的手腕,不愿让她离开分毫。
他抬头像小狗舔人一样舔了舔她,语调黏腻道:“兰兰,喜欢,徕徕,钻,脏脏。”
他话中使用的诡异动词让原徕顿了下。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错。
“知道为什么会舒服吗?”不想把傻瓜蛋教歪的原徕掌握好时机,开始给他洗脑。
“嗯,不懂,嗯。”小狗哼唧。
“因为我比较特殊,你跟我吸了很久的嘴巴之后,你,呃,脏脏就会水水,水水就会舒服。”原徕不好去用一些艾兰不懂的
词汇来解释,只能偷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描述词来使用,“所以,你一点都不脏,明白了吗?”
“嗯嗯,嗯哼!”
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的艾兰,最终将原徕这一席话理解成,只有原徕来给他带来与众不同的快乐。
失神的他不受控地咬住了原徕的肩膀,在眼泪决堤之中,他心里对于原徕的感激之情就这样开始变质了。
“徕,徕徕,徕徕。”被狠狠打开了撒嗲开关的艾兰,一边小声啜泣着,一边眷恋地蹭着原徕。
原徕不动声色地甩了甩功成身退的手,表情有点哀愁。
她用另一只手揉了揉艾兰的脑袋,低头附在他耳边轻声问道:“喜欢吗?”
“嗯嗯!”
“奖励一般都是让人快乐的,你刚才快乐吗?”
“快乐!”
“那刚才被奖励的人是谁?”
“兰兰!”
“兰兰以后还想要这样的奖励吗?”
“要!”
“那听话的孩子才会有奖励对不对?”
“对!”
“那为了奖励,兰兰会听我话的对不对?”
“对!”
“好孩子,真乖。”
原徕吻掉艾兰眼尾要落不落的泪珠,给人哄得魂都飘了。
食髓知味的艾兰缓过劲来之后,缠缠绵绵地勾住了原徕的脖子。
他那双水洗过的眼眸清澈灵动到不像话,嘴巴一张就是:“兰兰,还要,可以,吗?”
原徕:“”
“不可以,我要去洗手了。”她推开艾兰,伸出黏糊糊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万万没想到的是,艾兰嗷一口把她手指含住了。
他一边细致地用舌头清洗着,一边含含糊糊地说:“我帮,徕徕,手,干净,可以,吗?”
看着艾兰那副涩而不自知的模样,原徕眸色暗了。
但她还是无情地抽回手拒绝了:“不可以,你该回去睡觉了。”
“我不”
“你刚刚答应我什么?这么快就要变成不听话的孩子了?”
艾兰老实了。
完全没吃饱的他慢吞吞地收拾着自己,期间不断用渴望的眼神偷瞄着原徕。
可惜原徕一向说一不二,她说停就停,仿佛之前什么都未曾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