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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GB] 陈不问 26584 字 5个月前

第71章 应激的狗

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黑漆漆的房间,每一个未知的角落似乎都暗藏杀机。

若非那湿滑的舌头舔上来的架势太过熟稔自然,原徕差点一拳就要干上去。

“”

尴尬到恨不得原地消失的艾兰,缓缓地收回了诚实的舌头。

他稍稍朝后挪了挪脚试图逃跑,结果还没能跑出去一步,就被原徕眼疾手快地抓住了。

原徕扯着艾兰的后衣领,强硬地拽着他去往窗边,哗啦一声将不透光的帘子扯开。

顷刻间,温暖的阳光肆无忌惮地涌入屋内将黑暗吞噬,紧张的气氛就这样被打破。

精神上有些畏光的艾兰瞳孔一缩,头发被吓得根根炸起,像极了一颗金灿灿的海胆。

原徕注视着拼命要往暗处冲去的艾兰,感觉慌乱无措的他跟偷油的耗子被人逮住了一般,滑稽又可怜。

奈何她的笑意才刚刚从唇角蔓延到眼中,结果一歪头就看到了他正咬着嘴唇偷偷掉眼泪。

艾兰一反常态,哭得不声不响,任由悲伤的泪水盈满了眼眶后再一颗颗滚出去。

现在的他跟大街上那种没人疼没人爱,还被狠狠揍过的流浪狗很像,明明心中对人的恐惧已经到了极点,唯一的反抗方式却不是尖牙和爪子,而是恳求怜悯的眼神和瑟缩的躯体。

原徕抿了抿唇,摸着良心将笑脸收了回去。

她慢慢松开了艾兰,正想开口说句话,不料他却突然像颗炮弹似的发射出去,唰一下就缩进了自认为安全的地方。

嚯,应激了?

原徕走到书桌旁,双手搭在桌面上蹲了下去。

蜷缩在桌底的艾兰感受到她的气息,拼命朝着墙面贴过去。

“怎么回事啊兰兰,昨天还想着怎么学习讨我开心,今天就突然开始不搭理我了。”原徕没再去碰他,而是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去和他对话,“兰兰,你妈溜地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本想说你妈妈没教过你要懂礼貌吗,可脑子一拐却猛地想到了药膏的事情,于是硬生生改了口。

艾兰把乱糟糟的脑袋埋进了膝盖里,没有半点要理会原徕的意思。

他外露的伤口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一身新伤叠旧伤,再厚的血条被这么折腾一遭也该见底了。

原徕皱了下眉头。

“你不想跟我说话也可以,至少先出来把伤口处理一下,你难道感觉不到疼吗?”

她可还记得艾兰嗲里嗲气喊疼的模样,那张秀美精巧的脸蛋看着很是惹人疼惜。

奈何艾兰还是不肯吭声。

“你真的打算一直不理我?”原徕的耐心有限,不可能一直跟他耗下去,“行,不理就不理,就你现在这个臭烘烘脏兮兮且要死不活的样子,我也不乐意再接着跟你讲话了。”

她丢下这番极其不符合人设的话,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等周围再次恢复成一片死寂后,艾兰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他整张脸都是肮脏的血污,一双漂亮的眼睛却湿湿软软,委屈巴巴地望向了紧闭的房门。

人在时他惶惶不安避而不见。

人走后他倒是开始后悔了。

窗外的天色随着时间流逝一点点暗下去,黑暗很快就又反过来吞噬掉了光明。

艾兰始终维持着看门的动作不变,他其实不太明白自己到底在看什么,可眼睛就是死犟着不肯移开视线。

直到房门再一次被推开,客厅的灯光像早晨的阳光一样透进来,他拧巴麻木的心忽然就酸疼了一下,无法被解开的疑惑也在这一刻得到了答案。

是徕徕又回来找他了吗?

“二少爷,还请您从桌底下出来,我得为您处理伤口。”

只服务于艾家的私人男医生蹲下身,露出了一张表情讨好的老脸。

只一眼,艾兰希望破灭,苦涩的眼泪喷涌而出。

不是徕徕。

徕徕生气了。

徕徕真的不要他了吗?——

星元498年9月4日,下午三点半。

艾尔森收到手下传来的讯息,处理好手头上的事情后直接回了家。

他堂堂一介司令能在军营以及家中来去自如,不像原徕一年到头都休不了几天假,大抵是因为过去的B区非主战场,上头相对来说关注得不那么严密,手底下的人也没胆子说什么。

可现在的B区都有了沦为次战场乃至新主战场的风险,他却依旧一天天如此快活自在。

“原司令,非常抱歉,都怪我对艾兰疏于管教,害得你受伤了。”

“我一直以来限制他白天在人前活动,便是怕发生像今天一样的意外奈何事已至此,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无论你提出什么要求,我都将会尽我所能去补偿你。”

艾尔森找上了原徕,一开口就是诚意十足的道歉。

但问题是,他竟一点不提先行做出了挑衅行为的艾因。

正常情况下,只要不直接触及到原徕的利益,她一般不会插手去管别人家的私事,即便艾兰未来很可能会被艾家父子俩用惨绝人寰的手段活生生磋磨死,她眼皮也绝不会多眨一下。

可是吧人她可以不在意,但那管药膏她没办法不在意。

换一种更通俗易懂的方式来讲,其实她很怜惜艾兰背后的两位妈妈。

艾兰不知从几岁开始,每天和凶残暴躁的狼相伴而眠,于露天的室外饱受风吹雨打,时不时还吃了上顿没下顿,更可怕的是唯二的男性亲人可能一个不顺心就将他丢进狼圈里折磨取笑,等到他濒死后再拖出来草草救治,过一段时间继续开启新的轮回。

在这样扭曲又血腥的环境下长大,试问谁还能够保持住人的理性?

艾兰偏偏就保持住了。

他为骨子里被强行种下的疯狂与暴力设定了一个难以启动的开关,清醒的时候虽然不太聪明,一颗心却纯净无比,牢记着妈妈们早已经被岁月磨旧了一层又一层的教诲,让善成为他性格中最基本的底色。

当有幸遇见泥潭里开出一朵纯白的花,大多数人都会感慨它难得的美丽。

原徕不一样,她透过这朵花,清晰地看见了死去的栽花人。

她不知道她们该是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能在一个濒临崩坏的娃娃心中种下一颗充满温暖与爱的种子。

“”

真烦,她突然也有点想妈了。

“我不需要补偿,我只需要艾司令回答我一个问题。”越看艾尔森越面目可憎的原徕,脸上半点笑意都没有,“如果艾兰的疯病有办法治好,你会不惜一切代价给他治疗吗?”

“当然。”艾尔森毫不犹豫地回答,“如果我不在意他,又何必费尽心思为他打造起一个狼院,源源不断地为他供给着发病时用来泄愤的东西。”

“那正好,我认识一个水平还不错的心理医生,艾司令不介意的话,可以让她来给艾兰看看。”

艾尔森没想到原徕会如

此直接,眼角没忍住抽搐了下。

他没有立即发作,而是有意试探道:“原司令,你与艾兰不过相识数日,为什么这么在意他?”

“你瞧你这话说的,亲眼看见一个疑似智力有缺陷的人跟狼关在一起杀个你死我活,他的家人一边站在台上看,一边解释说这是为了给他治病,但凡是个正常人都没办法不在意吧。”

原徕一番话给艾尔森堵得哑口无言,脸色肉眼可见得变差了。

“呵呵,原司令还是一如既往爱开玩笑。”艾尔森勉强扯了扯唇角,“我可以接受你为艾兰介绍心理医生,但我作为他的父亲,秉持着对他负责到底的原则,我只有在查清楚这位心理医生的过往履历,确定无误了,才会让艾兰去接触,你没意见吧?”

“当然。”原徕耸了耸肩。

“啊对了艾司令,你白天不让艾兰出房间,那我偶尔进房间里去见他可以吧?”

“自然可以,只要艾兰同意。”

只要艾兰同意?

她管他同不同意。

星元498年9月5日,中午十二点。

听张雅说艾兰自从回房间起就不吃不喝,原徕用完午餐后便直接去找他。

门刚打开,一抹熟悉的身影咻一下就窜进了桌底。

原徕:“”

“听说有个坏小孩挑食不吃饭啊。”原徕弯腰端起单独送来给艾兰的餐食,面无表情地说着幼稚的话语。

艾兰听见她的声音后颤了下,紧紧环抱住了自己的双腿。

他拼命忍着抬头的冲动,大有一种想要彻底与原徕断绝关系的意思。

他昨日虽难过于原徕的离开,可比起难过,他更多的其实是庆幸。

像他这种一疯起来连重要的人都会无差别攻击的家伙,原徕远离他是正确的。

走吧,全都走吧。

小妈也好,老妈也好,原徕也好。

跟他待在一起的人,只会变得不幸。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别再靠近他了。

“你不饿吗?”原徕跟逗邻居家的胆小狗似的,端着餐食缓缓走上前,一点点试探对方的底线。

在距离艾兰还有一米远的时候,她细细打量起已经处理好伤口还换了套衣服的他,蹲下身把餐食放地上了。

“我给你放这里了,你多少吃点。”

倒也不是原徕不想再凑近些,主要是艾兰那颗金色的海胆头阻拦住了她的脚步。

她深知在这种情况下多说什么也没用,只能叹着气离开了。

不出所料,第二天张雅跟原徕说,艾兰还是不吃不喝。

一不做二不休的原徕,端着色香味俱全的饭就进了艾兰的房间。

她这回一声招呼也不打,任由对方顶着海胆头瑟瑟发抖,直接气势汹汹地盘腿坐在了他身旁。

“诶,这鸡腿喷香。”

“哟,这烧肉喷香。”

“嚯,这西兰花喷香。”

原徕在撰写虫族报告的时候,随随便便就能写上万字,各种形容词信手拈来。

但对于只要能够填饱肚子就无所谓好不好吃的食物,她的表达能力便显得格外蹩脚。

不过所幸她这点匮乏的言语,对付起词汇量更为稀少的艾兰还算绰绰有余。

她看见那小子偷偷咽唾沫了。

“能够吃饱饭真是太幸福了。”原徕将自己饭一扫而空,转头看向了艾兰的那份,“你要吃吗?你不吃的话我可要吃了,浪费粮食可不是什么好的行为。”

“”

艾兰听着胃中传来咕咕咕的声响,再三纠结过后,还是不抬头。

原徕气笑了。

“我还是第一次发现犟种居然这么讨人厌。”

星元498年9月7日,中午十二点。

原徕没再去找艾兰了。

饿到双眼开始发黑的艾兰,盯着近在咫尺的美食,嘴里不自觉冒着水。

可是犟种如他,心里一旦做好了决定,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小妈的模样他已经记不清了。

老妈留下的唯一一管药膏他没能护住。

自从变得高高壮壮后,第一个对他释放善意的原徕也被他弄伤了。

人一旦没了寄托,就会变得脑袋空空的,心脏空空的,身体空空的。

死亡好像成了一种最好的选择。

可老妈说,他得活着,他不能死。

那他就不死。

他只是没胃口吃东西而已。

疲惫的艾兰躺倒在了地上,看着眼前的餐食被人端走又放下,端走又放下。

他攥紧的拳头渐渐摊平,恍惚间好像看见了小妈牵着老妈走过来,用一种爱怜又心疼的眼神注视着他。

“兰兰————”

“你个傻鸟。”

原徕蹲在地上一巴掌打下去,愣是将饿晕的艾兰扇醒了。

第72章 讨她开心

星元498年9月7日,中午十二点。

张雅第三次向原徕汇报了艾兰的情况,脸上难得出现除了畏惧之外的其他神色。

她见艾兰受重伤之后又连续三天不吃不喝,无论曾经有多害怕他,现下也不免生出了些许怜悯。

然而令张雅感到意外的是,原徕今天居然没去找艾兰。

难道是放弃了?

放弃了也好。

主动接近一个有暴力倾向且喜欢绝食自虐的男人,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事。

张雅对艾兰的态度,全都取决于原徕对艾兰的态度。

她的怜悯之情来得快去得也快,甚至在看到原徕受伤的右手后,她转而又开始讨厌起了艾兰。

狗爹养的狗儿子,居然伤了原司令用来建功立业的手,不可饶恕!

原徕莫名其妙地看了眼情绪突然高涨起来的张雅,默默将右手揣进了兜里。

等到人走后,她才认真在网上搜寻起某样东西的踪迹。

她想看看能不能用钞能力让药膏死而复生。

遗憾的是,老妈送给艾兰的药膏在五年前就停产了。

但绝大多数的东西都不可能在短短几年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原徕并未放弃,直接匿名发布了求物帖子。

约莫一两个小时过去,她成功以上翻了百倍的价格买到别人打扫屋子时找出来准备扔掉的过期药膏。

东西很快就被送到了原徕手中。

她打量着不值钱,却可能值一条命的药膏,按照记忆中的样子想将它做旧。

“嗯”

手工活稀烂的原徕,在沉默了整整一分钟后,痛快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算了,碎掉的镜子无论是修复还是再买,都回不到最初的样子。

但镜子所承载的记忆和感情却不会像物体一般被岁月腐蚀,只会随人生而生,随人死而死。

晚上舒舒服服睡了一觉的原徕,第二天清早就被张雅找上了门。

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焦躁不安,原徕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得到了一个深鞠躬。

“非常抱歉原司令!我不是故意这么早来打扰您的!”

“我同事刚才给二少爷送饭的时候,发现他饿晕了,我见您昨天特意买了一支老药膏,便没忍住多想了些”

“谢谢。”原徕拍了拍张雅的肩膀,回房拿起药膏就赶去了艾兰那里。

艾兰绝食的事情,恐怕整个艾家只有原徕在

意。

因为他明明已经饿倒在了书桌下,餐食也只是不远不近地放着,更无人会去通知私人医生来为他做检查。

“兰兰。”

原徕蹲下身,用正常偏大的音量呼唤着艾兰。

他始终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跟死了一样。

若非原徕还能感受到他微弱的呼吸,见到此情景早就给他盖上白布了。

“想死能不能选个有骨气点的死法,靠着绝食来一点点等死也太窝囊了。”

“快点给我爬起来换个死法,听见没有啊,你个傻鸟!”

暴躁的原徕顾不上艾兰有多虚弱,一巴掌就打了下去。

正梦见妈妈们前来接人的艾兰,吓得一个激灵,猛地睁大了眼睛。

“啊?”

“啊什么啊,你快饿死了知不知道!”原徕一把将人拽起来往床上扔去,行为举止半点都不怜香惜玉。

可怜的艾兰被摔了个头晕眼花,他还没来得及坐正,掌心就冷不丁被塞进了一个冰凉凉的东西。

茫然无措的他下意识攥紧了手,将东西拿到眼前定睛一看——

老,老妈显灵了!?

艾兰难以置信地盯着药膏,整个人像是被灌入了力量一样,猛地坐起来。

他两只手颤抖得很厉害,毫无血色的唇瓣张开又合上,老半天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最后他只能够像是获得了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捧着东西展现给原徕看。

“看,徕徕,老妈,药,没坏。”

嚯,终于舍得开口了。

原徕看着艾兰憔悴的面孔,静默半晌,还是选择揭穿他的自欺欺人。

“不,你老妈送你的药膏早就已经坏了。”她的语气很冷淡,丝毫不顾对方哀求的眼神,“这管药膏是我买的,你别误会了。”

艾兰金色的长睫一颤,渴望得到认同的表情如同一朵枯萎凋谢的花,逐渐变得灰暗又难看。

又饿又疼又累的他情绪再度崩溃,突然像个得不到糖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哇!!!!!”

原徕额角青筋一跳,又一巴掌下去。

啪一声,艾兰哭声渐弱,人都老实了。

他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只敢可怜巴巴地小声抽噎着。

“我问你,你一直不肯吃饭是想把自己活活饿死吗?”原徕拽住他的领口,凶巴巴地问道。

艾兰低下头,想逃避回答。

原徕抬起手,第三个巴掌蓄势待发。

艾兰:“是,是的。”

“就因为药膏没了?”

“不。”

“不是因为药膏,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艾兰擦了擦眼泪,鼻尖粉粉的,“全,没了。”

“小妈,老妈,药,徕徕,全,没了。”

“我,不想,好疼,好饿,好累。”

“等一下,你再说一遍,你说谁没了?”原徕眉头高高扬起,“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我什么时候就给没了!?”

“我,疯了,打你,流血。”艾兰不仅没能擦干眼泪,反而越哭越有大坝决堤之势,“对,不起,徕徕,不听,我,完了。”

“”

认命做起阅读理解的原徕,这一回想了很久。

她那天一直没能搞明白艾兰走之前说的是什么,现在总算是懂了。

敢情是在跟她道歉啊。

她那时听不见也看不懂,所以没什么反应,他却因此误会成自己被厌弃了。

看吧,闭着嘴一直逃避不沟通就容易闹这种本不该出现的小乌龙。

“我不知道你在跟我道歉,你说话说得那么小声,我离你那么远,怎么可能听得到啊。”原徕恨铁不成钢地给艾兰脑袋来了一下,“更何况,你就因为这种事情生气不搭理我?还闹着要去死?”

“不!”艾兰拼命摇头,脸上全是愧疚,“我,疯了,徕徕,危险,走,不管,我。”

“哦,你之所以不理我,是害怕以后又失控弄伤我?”

“嗯嗯。”

“你在小看谁?你忘了你失控的时候是谁把你揍趴下的?”

“”

艾兰双眼失焦了一瞬,脑海里忽然跳出原徕那张凶神恶煞的脸。

他一向是被一群人打得很疼,这还是第一次被第一个人打得很疼。

艾兰抿了抿唇,更老实了。

他拿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摸了摸原徕,笑得讨好又傻气。

“我知道在你看来,远离你是一件正确的事情,但这关乎你我两个人,你不能够越过我擅自下决定。”原徕松开艾兰的衣领,坐到了他身边去,“我以为我和你已经算是朋友了,可你突然一句话都不跟我说,非常伤我的心啊。”

“错了,我,错了。”听见朋友二字的艾兰,眼睛倏地亮起微光。

他明白自己误会了原徕,还做错了事,顿时急得不断用手去扒拉原徕,还黏黏糊糊地往她身上贴。

冷漠无情的原徕拒绝了小狗的示好,还往他心口多插了一刀。

“现在知道错了有什么用?嗯?如果不是我想办法买了管相同的药膏回来,你会搭理我?你尸体都凉了!”

原徕一把将艾兰推开,正打算站起来。

结果不知何时学会了耍无赖的他,直接扑进了她怀中,靠着掉了好几斤的体重来挽留她。

“不走,不走,错了,兰兰,错了!”

心脏堪堪回温的艾兰,此时急需亲近之人的安抚与陪伴。

他用双手双脚牢牢地圈住原徕,水光荡漾的蓝色眼眸盈满了脆弱与不安。

无可奈何的原徕伸手环抱住他的腰,以防他一个后仰滚下床去。

“你真的知道错了吗?”她语速放缓下来,掌心轻抚过他的后背,感受着那些凹凸不平的伤口,“老妈送的药膏被人弄坏,你觉得难过很正常,却千不该万不该为此放弃自己的生命。”

“每一件东西存在的意义都是由人赋予的,因为你的妈妈们爱你,所以她们给你的每一样东西都拥有了爱的意义。”

“可若是那样东西坏了,难道这就代表着她们不再爱你了吗?”

“不,她们还是爱你的。”

“即便她们已经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她们为你留下的记忆却是永远不会消失的。”

艾兰听得半知不解,眼神懵懂,手却不自觉捏紧了药膏。

原徕惆怅地挠了挠头,尽量把话说得更简洁通俗一些:“我的意思是,如果连你也死了,那么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人会记得你的妈妈们,你舍得让这么好的人彻底消失吗?”

艾兰摇头。

“那就不要轻易去死。”原徕伸出手指戳了戳他心脏所在的位置,“只要你活着,她们就会永远活在你的这里,如果你死了,她们也会跟着你彻底死去所以,你现在还想死吗?”

“不。”艾兰情绪逐渐平复下来,顺着原徕的动作也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心脏跳动的节奏就像奇迹的回响,令他倍感神奇:“小妈,老妈,在,这里?”

“在,她们会看你在她们走后有没有好好吃饭,当个听话的好孩子。”原徕面不改色地编织着恍若童话故事一般的谎言,“你饿肚子那几天是不是感觉心脏很难受,跳得也很快?那是因为她们在生气,气你变成坏孩子了。”

“啊?怎,怎,么办!?”艾兰信了,艾兰慌了,艾兰轻轻拍了拍心口回应着。

“还能怎么办,乖乖去吃饭啊!”

“噢噢!”艾兰恍然大悟,匆匆从原徕身上跳下去,端起地上的早餐狼吞虎咽起来。

“吃慢点,噎到了妈妈也会生气的。”

“噢噢!”艾兰听话地细嚼慢咽起来。

原徕双手撑在背后,见状心情复杂地移开了视线。

她也不想撒谎哄小孩,可谁叫艾兰就只吃这一套,不,是只能听懂这一套。

“既然想开了,那你把药膏还我。”等艾兰心满意足地把餐食清空后,原徕伸手向他讨要东西。

艾兰呆了下,控制不住打了个饱嗝。

他将始终不曾放下过的药膏又捏紧了些,无助道:“为,什么?”

“既然你都知道这不是原来的那管药膏了,过期的东西留着有什么用。”

“不!这是,徕徕,送的,礼物,第一!”

“这算什么礼物算了,随你便。”原徕摆了摆手,见他饭也吃了,精神头也恢复了些,转头便要离开。

“不走,不走!”艾兰急急忙忙追上来,从背后死死抱住了原徕,“不,丢下,兰兰!徕徕,不,生气,好吗?”

原徕停下了步伐,扯开了艾兰的手。

她转过身挑着眉问道:“你从哪看出来我生气了?”

“徕徕,不笑。”

不笑等于生气,好无理取闹的等式。

“行,那就当我生气了,你准备怎么办?”

“徕徕,坐!”艾兰眼见有机会弥补,连忙拍着床。

似曾相识却又一时半会想不起来的原徕,走回到床边坐下。

她习惯性放松地岔开腿坐,却万万没想到艾兰会直接顺势嘭一声跪在她的腿中间。

原徕:“?”

她好像想起点什么了。

“吸,徕徕,开心!”艾兰指了指某处,纯真的面庞越看越邪恶。

原徕:“”

原徕:“如果你说的让我开心,指的是给我做这种事的话,那还是算了。”

“那,徕徕,教,兰兰,让,徕徕,开心。”艾兰虽脑袋空空,但记性是真不错。

原徕某天晚上曾经说过的话,就这样被聪明的他在恰当的时机搬了出来。

原徕没话讲了。

她现在颇有一种想教小孩改邪归正,结果却反被小孩当着面挖出了过往劣迹的无力感。

“等你伤好了之后我再教你,现在不合适。”

“不要!”

犟种艾兰紧紧抱住原徕的腰,一脑袋猛扎了进去。

他一边用咬碎过恶狼喉咙的利齿轻磨着布料,一边不断呼出热气,闷声道:“兰兰,错了,必须,补给,徕徕。”

原徕垂眸看着他挤压到变形的唇,以及那双想凶却怎么也凶不起来的可爱眼睛,最终淡淡叹了口气。

她这几天见他的时间虽然很短暂,但也能发现,他将她随口一说的话放心上了。

明明受着伤不方便碰水,他还是坚持每天都将自己梳洗得干干净净,生怕又被她嫌弃臭烘烘脏兮兮。

嘴上说着要远离她,实际上却在意得不得了。

既然都这样了,那就那样吧。

原徕看了眼光讯表,确定了一下时间。

她拍了拍艾兰的脑袋,让他站起来:“好,既然你想学,那我就教你。”

满心欢喜的艾兰双眼发亮,丝毫意识不到自己接下来将会面临什么。

直到窗外耀眼的日光照射进来,落在他被空气包裹的躯体上时,他才不安地发出了疑问:“徕徕,为,什么,光光?”

衣冠整齐的原徕捧住他漂亮的脸蛋,似笑非笑道:“为了教你怎么讨我开心。”

思绪混乱的艾兰说不上有哪里不对劲,只能咬着唇伸手挡住翘头直指太阳的地方。

他身上缠绕着大片大片的纱布,沐浴在金光下就像是一尊被愚蠢后人修了又修的雕象,带着一股残缺堕落的美。

原徕没有理会艾兰的不自在,偏头含住了他的唇。

温柔细腻的亲吻很快就让他放松了下来,甚至还学会了主动张开嘴乞求垂怜。

“唔啊。”

饱受痛苦煎熬了数日的艾兰,时隔多日再度感受到快乐,灵魂尖尖都颤栗了起来。

已经习惯了突然大发洪水的他,熟练地将原徕的手往背后扯去。

但是令艾兰没想到的是,原徕非但没顺着他的意思走,反而将他的手给拽到了别的位置去。

疑惑不解的艾兰抓了抓,而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徕,徕徕,你,你,我”他倒退了两步,慌到语无伦次。

瞬间领悟到他在想什么的原徕,淡定地摆了摆手。

她指了指他的,又指了指自己的,解释道:“你和我的不一样,我这个只有女花才有,至于女花是什么,这个你不用管,反正你只要知道女花也是女人而不是男人就对了。”

“噢,噢”认知又一次被冲击的艾兰傻傻地点了点头。

“别噢了,来,手放在窗户这。”原徕强迫他走到了大约有一米二高的窗户边,抓住他的手摁在玻璃上。

“徕徕,我,害怕”艾兰的认知不够,却拥有着一定的羞耻心。

他稍稍一低头就能看见繁花紧簇的后院,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佣人或者护卫走过去。

“怕什么?”原徕靠近他。

“怕,怕——呃!?”

心绪不宁的艾兰话还没说完,瞳孔便疼得猛然一缩。

他的十指全都蜷缩了起来,用力到都泛了白:“徕徕,疼,好疼。”

原徕在他红透的耳垂上落下一吻:“一会儿就好。”

“不,徕徕,停,兰兰,不要。”

“嗯?不要停吗?好的。”

原徕学着艾兰一样,在一句话中只挑出了自己想听的字眼。

她伸手抓住他高高举起的双手,上身尽量远离了他伤痕累累的背部,至于其他的,那她可就管不着了。

“嗷,呜呜,呜呜”

泪眼婆娑的艾兰痛苦难耐地呜咽着,心中默念着以后再也不要惹徕徕生气了。

可是痛着痛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痛麻木了,还是痛习惯了,慢慢的感觉居然变得奇怪了起来。

艾兰双目失神地望着窗外,见洁白的飞鸟在空中盘旋了两圈,最后落在了一朵艳丽的花上,用尖锐的鸟喙刺穿了它。

他狠狠一个哆嗦,险些软烂成一团倒进原徕的怀中,清纯干净的面孔变得比被刺穿的花还艳。

就在此时,一个佣人和一个护卫相伴着出现在了后院。

精神高度紧张的艾兰绷紧了全身,目光紧紧地追随着他们。

他一边闭着嘴大气不敢出,一边努力地顶开原徕,想要逃离这个随时有可能被看光的地方。

只要他们轻轻一抬头,就能清晰无比地透过二楼的房间窗户,看见他们那位美丽又残暴的傻子二少爷,正无助地用双手撑在窗玻璃上,细碎的金发甩来甩去,口水和眼泪疯狂乱流,狼狈不堪到了极点,仿佛正在遭受恐怖的凌虐一般。

无法承担暴露后果的艾兰哭出了声,苦苦恳求着原徕带他走:“徕徕,害怕,我,害怕,走,走”

纯粹是恶趣味发作的原徕见他实在害怕,终是大发慈悲将人带离了窗边。

就这么一点点小刺激都受不住,他压根就不知道等他手背上的花纹生成后,她又该面对着什么。

总算放下心来的艾兰,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原徕身上。

他看不清原徕到底开心没开心,反正,反正他现在是挺开心的。

徕徕,好厉害。

迷迷糊糊的艾兰想起了自己在狼院被迫喂养狼的时候,曾看到过公狼叠着母狼嗷呜乱来。

之前的他哪里懂这是在干什么,还以为是狼群什么奇怪的打架方式。

现在乖顺趴下的他懂了。

他不仅懂了,他下次若是再看到这种场景,一定要把两匹狼分开,让母狼叠在公狼身上。

他想,等母狼像徕徕一样让公狼快乐,那么公狼就一定能理解他的。

原徕不知道艾兰的小脑袋瓜里正在想些什么糟糕的东西,她只知道她快要刹不住车了。

可是当视线触及到艾兰慢慢渗出血的后背时,她又硬生生将心底那股子强烈的破坏欲压了下去。

算了。

一声不吭的原徕将艾兰的脑袋深深摁进了枕头里,额头覆上了一层薄汗。

她不顾艾兰的挣扎与反抗,只一心面无表情地办事,办到艾兰维持不住动作,浑身无力地瘫软下去。

眼前发白的艾兰不受控地抽搐了下,长睫上沾染的泪珠紧跟着被抖落了。

被塞了嘴小菜的原徕波澜不惊地站直身子,将出现了轻微褶皱的衣服整理好后便打算离开。

走之前她不忘拍了拍艾兰被撞红的翘臀,顺手再把被子给他盖上:“中午好好吃饭。”

“徕徕。”

艾兰窝在温暖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被滋润过后的俏脸。

他湿湿软软的眼眸似乎发生了些许变化,绝不该给予朋友的依恋与情愫,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你,开心,吗?”

原徕顿了下,淡淡道:“开心。”

她只说了这么两个字,艾兰便又来了感觉。

他眼神炽热地目送着她离开,等到房门关上后,才嗷一声把头缩进了被子里。

艾兰其实仍旧不懂他们这样做代表着什么。

说是补偿,说是教学,一切到最后却统统都变了味道。

但一件事他很清楚。

他清楚知道自己喜欢原徕的拥抱,原徕的吻,原徕的欲望,还有原徕赐予他的温柔与照顾。

好开心。

除了小妈老妈之外,他最喜欢的人出现了。

艾兰傻笑着用手掌去感受蓬勃跳动的心,喃喃道:“小妈,老妈,也,开心。”

第73章 自讨苦吃

艾兰还在被窝里反复回味并傻笑的时候,私人医生又来了一趟。

他的个人隐私与意愿一向不被人放在心上,因此医生只是敷衍地敲了下门,不等他回应便直接闯了进来。

于是,赤条条的艾兰懵了。

对气味很敏感的医生也懵了。

“”

进退两难的医生拳头硬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选择性忽略掉眼前的一切。

“二少爷,司令让我来给你检查身体,请你起床配合一下。”

“噢。”心情明朗的艾兰没有异议,唰地掀开被子下床。

他脸上没有半点面对原徕时的羞涩,动作自然地将脏脏擦干净后,弯腰捡起衣服就麻溜地往身上套。

医生身为一个兢兢业业的五旬老人,按理来说应该已经对任何怪异情况都免疫了。

可是他看着前几天半死不活,刚刚还被紧急告知快要饿成干尸的人,现在上身血红,下身黏白,背后洞口合不拢,一脸的精神奕奕,他终是忍不住有些崩溃。

这万一是什么不可说的龌龊秘密,那他还能保得住被捏在艾尔森手里的小命吗?

医生偷偷憎恨起了将艾兰饿昏的事情上报给艾尔森的人。

一个体质跟牛似的傻子多饿一会儿又死不了,却偏偏要害他陷入如此糟糕的境地。

他该怎么报告,他该怎么跟艾尔森报告啊?

难道他要跟艾尔森说,你小儿子都快死了还找人一起玩屁股吗?这分明是要他死啊啊啊啊啊啊!!!

未被知识污染过大脑的艾兰,只被妈妈教导过不能被女孩子看光光,男的则管他去死。

因此在医生面前毫无羞耻心的他,一边看着对方摆弄设备,一边大大咧咧地问道:“医生,我的,脏脏,洞洞,大,很,凉凉,能,变小,吗?”

医生:“”

听不见,听不见。

“二少爷,麻烦把手伸出来给我。”面无表情的医生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只想尽快结束折磨。

他调试好医疗机器后,抓住了艾兰乖乖抬起的手,正准备开始检查的时候,却意外看见了一抹与众不同的青黑色。

医生咽了咽口水,眯了眯远视眼,仔仔细细打量起那花纹。

“二少爷,原司令是不是来找过你了?”

“嗯嗯。”天真的艾兰重重点头。

“她,是不是强迫你做什么事情了?”

艾兰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下,他想起原徕恶趣味地把他摁在窗边戳脏脏,犹豫之后还是点了点头。

医生皱巴巴的老脸上猛地露出了笑容。

他没有预料到情势竟出现了转机,心情不由大好:“二少爷,你若是在原司令那里受了委屈,记得等艾司令回来后一定要跟他说,顺便把这个花纹给他看。”

“嗯?”没理解医生是什么意思的艾兰,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自己的左手背。

“噫!?花花??”——

星元498年9月9日,早上七点半。

艾兰被禁锢在房内养伤不准外出,但他与原徕的事却传得整个艾家上上下下都知道了。

张雅早上习惯性候在原徕房门口等待吩咐。

只不过今天的她表情看起来有点忧愁。

她感激原徕并无条件信任原徕,可,可对于原徕强上了一个身负重伤的二傻子,感官还是不免有些复杂。

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性,并不懂什么太深奥的大道理。

她就是觉得原徕身为生理构造特殊的女花做出这种事情,很容易被人幻视成一个品性糟糕的男性

“在发什么呆?”

原徕开门走出来,冷不丁出声。

张雅被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倒退了几步,表情有些许心虚。

洞察力极强的原徕扫了她几眼,很快就反应过来。

她心底没有掀起什么波澜,只是似笑非笑道:“都知道了?是不是突然觉得我看起来格外面目可憎?”

张雅一愣,连忙摇头:“不,原司令,我”

“好了不用解释,有些观念一时半会是改不掉的。”原徕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留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后便离开了。

她早在上艾兰之前就已经预料到这种结果了。

无论她上的是一个受伤的傻子,或是一个健康的傻子,亦或者是一个健康且自愿的正常人,在外人看来都是她占便宜。

因为什么?

因为千百年来,插入早已成了人们思想中根深蒂固的第一性行为。

不论她是卑微如尘的乞丐还是位高权重的司令,只要她插了人,那周围人都将自动无视她的身份性别以及使用工具,打从心里把她抬到跟男性一样高的位置。

张雅是普罗大众中的一员,同时也是个在艾尔森那里吃过苦头的女性,若原徕与她性别相同,那么原徕强迫艾兰的事情在她那里将会成为一个莫须有的谣言,毕竟连法律都不认为第二性行为会犯下与第一性行为性质相同的强歼罪。

可偏偏原徕是个女花,拥有着可以被男性纳入的英蒂,那么即便她强迫艾兰的事情只是口口相传,张雅也会下意识认可这个谣言的真实性。

即便,女花存在的原因之一便是想让英蒂成为不再被无视的第一性.器官,消减女性对无感纳入的追求热情。

可惜她们只要一挺腰,绝大多数人第一时间想到的都只会是男人。

原徕到餐厅后,看见了自艾兰发疯后便未曾再见过的艾兰。

他眼下的青黑色浓重无比,苍白的脸蛋憔悴到吓人。

“原司令,早啊。”艾因破天荒主动打了声招呼。

原徕并不打算在他那里展现自己的素质,因此她没有搭理他。

“没想到原司令还挺不忌口的,饿急了什么东西都能往下咽。”艾因也不在意她的冷漠,自顾自说着话,“我那疯狗弟弟打小便痴傻,本以为他这辈子都体会不到男女之间的快乐,结果一不留神竟被原司令强行拿走了清白之身。”

站在不远处的护卫和佣人闻言齐齐竖起了耳

朵。

原徕镇定自若地嚼着菜,等到一口咽下后才淡淡道:“他本来确实是体会不到的,还不都是多亏了艾少爷那晚的言传身教让他开了窍,懂得了怎么跪着讨好女人。”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言传身教!??

艾因眼皮一跳,皮笑肉不笑道:“原司令过奖了,可即便如此,他知道的也不过是皮毛,后面的事情若是没有原司令亲自诱导着他去做,恐怕他根本就不懂得做到最后吧?你好歹是我们艾家亲自请来的贵客,有那方面的需求完全可以直接我们说,何必饥渴到去强迫一个还在养伤中的傻子呢?”

“强迫?是你亲眼看到的还是艾兰跟你说的?”原徕喝了口粥,情绪依然没什么起伏。

“呵,你又要如何证明你没有强迫他?”

“我为什么要证明?”原徕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两个你情我愿的当事人都没话讲,你个局外人倒是跳得挺欢,怎么,你也想要了?”

“你少给我岔开话题!所有人都知道昨天早上你进入艾兰的房间后,他的左手背上就生出了跟你一样的花纹!别以为没人了解你们女花的特性,只有被你们女花拿走第一次的男性才会出现这种情况!你还敢说你没强迫他!”艾因避开了原徕的问题,又将话题绕了回来。

“原司令,我知道睡傻子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但你身为堂堂司令,至少要敢作敢当吧?没人会为此看扁你的。”

艾因反反复复提及强迫两个字,似乎是真的很想将原徕钉死在耻辱柱上,逼迫她从此远离艾兰。

可惜主体性极强的原徕根本就不会陷入到自证中去,更遑论被他的话搞得自乱阵脚。

她不紧不慢地放下干净见底的碗,猝不及防起身朝着艾因快步走去。

心里升腾起恐惧感的艾因以为她是恼羞成怒要动手打人了,也站起来想跑。

但他很快就想到,若是任由原徕对他动了手,那不就能让她坐实了强迫艾兰罪名?

深入骨髓的恶毒最终还是战胜了生理上的恐惧,艾因杵在原地嚣张地抬起了下巴。

打啊,有种就打他啊!

只要打了他,原徕这辈子都别想摆脱强歼傻子的罪名!

原徕走到了艾因面前,抬起了手——

把艾因抱到了餐桌上坐着。

艾因一脸错愕。

就在他挣扎着想跳下去时,原徕忽然在大庭广众下撩起了他的上衣。

“啊!”吃痛的艾因绷紧了修长的脖子,眼尾染上了一丝脆弱的薄红。

他垂眸看着原徕埋在他胸口的脑袋,顷刻之间心中涌上来了千万种情绪。

但是他的感觉何时来都行,万万不能现在来。

他不能彻底在下人面前丢尽脸。

周围的佣人与护卫震惊地看着艾因像盘菜一样被原徕端上了餐桌,他暴露在空气中的细柳腰身颤抖得很厉害,一闪而过的淡粉色很快就有一点被人纳入了口中品鉴起来。

他们不知道是否该上去阻拦,因为艾因阴沉森冷的面庞像极了一朵被滋润的花,变得格外艳丽多情。

“放,放开我!”回过神来的艾因愤怒地推着原徕的肩膀。

可由于她的齿尖深扎入肉里,他越是用力,便越是痛苦。

原徕一只手撑在桌上,一只手牢牢桎梏住艾因的腰肢。

衣服柔软的下摆半遮盖住她的脑袋,即便她没做多过火的事情,在外人看来也涩得没边。

艾因匀称纤细的双腿胡乱踢着,眼中似乎溢满了屈辱的泪。

遭到原徕当众玩弄的他无法凭借一己之力逃离,最后只能扭头求助起了护卫。

“快把她给我弄开!!!!”

歇斯底里的怒吼声终于唤醒了周围人,他们如梦初醒般,一窝蜂涌了上来。

不过还没等他们近身,原徕便轻飘飘地放开了艾因。

细碎的白色刘海垂落在了原徕冷锐的眉眼上,使得气场凛然的她看起来多了两分不正经的玩味之意。

她漫不经心地舔了下湿润的唇角,对着气到表情狰狞的艾因说道:

“现在知道什么叫强迫了吗?”

第74章 好久不见

“现在知道什么叫强迫了吗?”

对于自己刚才的行为,原徕只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么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艾因没能理解她的意思,只是抬手扯下衣服遮住印着一圈鲜红齿痕的地方。

在湿软唇舌离开的那瞬间,他心里便不由自主泛起了一丝空虚瘙痒,可为了颜面他又必须得继续找事:“怎么,你做这一切是为了给我演示你昨天是如何强迫艾兰的吗?原司令你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你想多了,我哪里舍得这么对艾兰,你还不配跟他相提并论。”原徕淡定地耸了耸肩,一句话就噎得对方脸色铁青,“我只是用实际行动来告诉你,强迫到底是什么意思,而强迫带来的结果又是什么。”

“结果很显而易见,强迫行为带来的必然是被强迫者的愤怒反抗。”

“你故意忽视这个重点,一直将强迫这个词挂在嘴边反复说起,看似是在给艾兰讨公道,实际上却是在故意诱导他人无视掉艾兰的个人感受与意愿,只一个劲地把脏水往我头上泼你很奇怪啊。”

“你!”艾因张了张嘴,反驳的话半天都编不出来。

感受着周围人逐渐不对味的视线,他直接胡搅蛮缠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无视了艾兰的感受?行,我就当艾兰身上没有反抗的痕迹,但这也并不足以证明你没有强迫他,毕竟他心智不全,谁知道你背地里是否有对他进行言语或者行为上的威胁!”

“你有病吧?你为什么这么希望我强迫你弟弟啊?”原徕成功把人带偏,看艾因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头蠢驴,“艾兰又不是什么智力残障者,被强迫了哪能做到无动于衷还笑嘻嘻的除非这人天生贱骨头,就像你一样,嘴上怨恨我强迫,□□里不起眼的小东西却诚实地抬起了头。”(没搞黄色,这是在骂人)

此番粗糙下流的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呆住了。

艾因脸色爆红,下意识伸手挡住了。

可是如履平地的手感让他又猛地想起来,自己是个性无能啊。

“”

完了。

现在的他手伸开就等于坐实自己性无能的传闻,手继续放着就等于是成了原徕口中的天生贱骨头。

艾因表情痛苦地低下了头,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在原徕手里吃瘪了,怎么就是死活不长记性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徕站在离艾因最近的地方,清晰地将他所有神情变化都纳入眼帘。

她毫不掩饰自己嚣张的嘲笑声,双手插着裤头非常潇洒地离开了餐厅。

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始终坐在餐桌上没有动弹的艾因才暴躁地怒喝道:“全都给我滚!!!”

其声音之洪亮,情绪之猛烈,原徕即便走得老远也还是能听到。

她脸上的笑意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在旁人看来,她自进入艾家后,有不少行为看起来都挺蛮令人费解的。

她明明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也知道艾尔森是个轻易不能招惹的人,却还是敢肆无忌惮地让父子俩出丑再出丑。

男人本就是这世界上最小心眼的生物,她这么搞下去怕是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但原徕就是无所畏惧。

她不过是在替自己以及那些还活着,或者已经死去的人先收取几分利息罢了——

星元498年9月9日,中午十二点。

艾尔森回来了。

与他一起踏入艾家大门的,还有A区的司令,原徕的上级曲行令。

两位正级司令站在一起,明明气势不相上下,在场所有人却还是忍不住将目光都投向更年轻的那位。

倒不是艾尔森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丑陋不堪,而是曲行令的容貌实在是过分迷人。

曲行令的两名男副官神色冷厉地站在他身后,宽肩窄臀,剑眉星目,委实是一道极其靓丽的风景线。

可那风景线再美,也美不过身穿黑色军装,胸前挂满勋章的曲行令。

他眉如远山,目含星辰,薄唇自带一抹恰到好处的红,让冷峻如冰的面容多了一缕不俗的艳。

那身军装虽穿得一丝不苟,半分不露,可服帖的剪裁却还是展现出了他精瘦的腰身,挺翘的臀部,笔直修长的大腿以及饱满的胸肌,浑身上下都充满着强烈的荷尔蒙。

像曲行令这种身材外貌的军官,少不了有一堆人追

着捧着。

但这家伙却靠着不近人情的性格以及凶残无比的训练手段,硬生生给自己熬出了一层孤独的结界。

简单来说就是,他既没朋友,也没对象,是个兵见兵怕的灭绝老处男。

难得中了基因彩票长着一张漂亮的脸,结果为人十分正经无趣,没人情味,像极了一台已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不过话又说回来,曲行令之所以能从一介草根拼命爬上司令之位的根本原因,兴许就是因为他足够有原则,不易被影响,冷冰冰的外表下是一腔永远沸腾的正义热血。

原徕与他之间虽然存在着竞争关系,但她一向欣赏拥有天赋又足够努力的人。

因此,当那道冰寒不善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时,她仍能笑着主动打招呼道:“好久不见啊,长官。”

曲行令闻言并未回应,他甚至直接无视了原徕,转头吩咐男副官去安置随行而来的护卫队。

艾尔森笑眯眯地站在旁边,来回打量着气氛并不和谐的两人。

一直等到入座用餐,曲行令也不曾再正眼看过原徕一次。

“艾因,去叫艾兰一起过来用餐,不管再怎么样曲司令的洗尘宴也不能缺了礼数。”

听见艾尔森命令的艾因愣了下,随及面色古怪地起身离席。

没过多久,气色红润的艾兰便被带到了餐厅来。

昨天晚上没能偷摸翻窗溜出去找原徕的艾兰,在见到她的那瞬间眼睛立刻就亮了。

他满脸都写着想要扑过去贴贴的欲望,可碍于艾尔森在场,心底再怎么着急,他也只能够乖乖地呆站着等候命令。

“艾兰,你坐到原司令旁边去吧。”艾尔森低沉浑厚的语气中含着一丝诡异的温和,“记得小心一点,别再惹原司令生气了。”

“嗯嗯!”艾兰欣喜地点了点头,在艾因阴郁的目光中奔向了原徕。

“徕徕!”

“嗯?”原徕偏头看他。

“开心!”

“开心就好,我走之后有好好在房间里吃饭吗?”

“有!肚子,很饱,嘴巴,嗝!”

“那你还挺厉害。”

“嘿嘿。”

原徕跟艾兰旁若无人地聊着没有营养的天,气氛相当融洽。

尤其是艾兰,那拉丝的可爱小眼神跟刚谈了没什么两样,背后的大尾巴都快摇上天去了。

坐在对面的曲行令和艾因表情一个赛一个冷漠,只不过细看之下,还是能看出一定差别。

大清早才被原徕整治过的艾因不想再给自己找麻烦,干脆垂下头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曲行令的眼神倒是很直接,在发现艾兰可能存在某种缺陷后,他毫不遮掩地皱起了长眉。

“曲司令,你身边那位是我的大儿子艾因,原司令旁边那位是我的小儿子艾兰,他稍微有点特殊,之后的日子他如有冒犯,还请你见谅。”艾尔森像是控局的人一般,密切地注视着所有人的表情变化。

他本想装作不经意间地提起艾兰手背上的花纹,哪曾想根本就用不着他多言,艾兰就主动张了口。

“徕徕,花花!”艾兰向原徕展示着纹路诡谲的花纹,语气十分兴奋,“跟你,一样!”

“喜欢这个花纹吗?”

“喜欢!”

原徕听见他毫不犹豫的回答,轻声笑了下。

曲行令夹菜的手一顿。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艾兰的左手,那再熟悉不过的花纹深深刺进了他的眼睛。

原徕居然在艾尔森眼皮底下跟一个疑似有智力缺陷的人发生了关系。

他的对手竟已经堕落至此。

曲行令彻底失去了跟原徕对话的念头。

他敛去眸中浓重的失望之色,不再观察对面,专心跟艾尔森聊起军事基地的事宜。

“曲行令,去往基地的路途并不长,我们无需着急,你和原司令已经有段时间没见了,是否需要留点时间给你们叙叙旧”艾尔森虚情假意地劝了一句,一副老好人的做派。

“不必,我与停职的人没什么话好聊,用完餐就去基地。”曲行令冷声拒绝。

他这话给原徕听笑了。

她擦了擦嘴角后,直接站起来给曲行令竖了个大拇指:“你个死爹脸,两个月没见了还是这么爱装。”

过去在A区经常被原徕贴脸开大的曲行令没有半点反应,甚至还有闲心多喝了两口汤。

原徕冷嗤一声,转身就走。

一脸茫然的艾兰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曲行令,原司令她这几天可能心情不太”

“艾司令不用解释,我并不在意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哎。”艾尔森眼神微妙地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星元498年9月9日,深夜十一点半。

似有所感的原徕看了眼紧闭的窗,忽然对系统下达了打开的指令。

她还记得中午把艾兰送回房间后,他那个依依不舍的可怜眼神。

不知为何,原徕即便很清楚艾尔森有特意加派人手对艾兰严加看管,却还是觉得他会千方百计地逃出来。

只不过没能等到飞檐走壁的小狗出现,某个爱装的人便先一步敲响了原徕的房门。

她打开门后看见曲行令那张冷硬的臭脸并不意外,歪着头示意他有屁快放。

忙碌奔波了一整天的曲行令军装都没来得及脱,一回艾家便找上了原徕。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沉声道:“聊聊。”

原徕笑了下,迎面一拳就干了过去。

第75章 挫败长官

原徕一拳就干了过去。

曲行令并不意外她目无上级的行为,毕竟在原徕停职前,他们两个就没少私底下约着打架,偶尔在会议室意见不合吵着吵着吵上头了,还会当着下属的面直接干起来。

因此,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之间形同水火,关系严重不合。

面对原徕并不留情的攻势,拳头已经寂寞了两个多月的曲行令有些蠢蠢欲动。

但他碍于现在的时间地点都不太合适,只能够匆匆偏头避过后,张嘴来了句:“原徕,军规第一百七十二条,恶意挑衅上级——”

“哈?”原徕露出戏谑的笑容,无视不远不近跟在曲行令身后的两个男副官,几个回合下来直接用手肘将人强硬地抵在了走廊墙上,“你现在跟我讲这个是不是晚了点啊?你以为这还是在A区基地吗?”

“更何况中午是谁说,和我这个停职的人没什么好聊的?你知不知道是谁啊,长官?”

她挺拔的鼻梁几乎要戳到曲行令的脸上去,一双凤眼凉薄又嘲讽,言语间吐露的热气悄悄氤氲了曲行令的唇。

曲行令波澜不惊地舔了下嘴,伸手阻止了男副官的靠近。

他并未因为对方的挑衅而动怒,反而格外心平

气和地说道:“我不想在艾尔森面前和你虚情假意地聊一些没用的东西。”

“你以为单独和我聊些有用的东西他就听不见了?”原徕意有所指。

“无所谓,我只是单纯不希望有第三个无关紧要的人在旁竖着耳朵听。”

话音落下,疑似被自家司令内涵到的两个男副官表情一僵,默默吹着口哨走远了些。

原徕神色莫名地挑了下眉,慢慢松开了手。

她看着眼前这个身着正式军装,每时每刻都板着一张严肃臭脸的男人,淡淡道:“进来聊。”

曲行令没有异议,脚上光洁如新的长筒皮靴被踩得发出咯吱轻响。

“快说说吧,你这大半夜的特意来找我是想聊些什么重要的事。”

“原徕,我不说你应该也知道,我之所以会放弃更安全的基地转而跑来艾家的原因是什么。”曲行令看着在深夜里大开的窗户,语气不似白日那么冰冷,“是因为艾尔森跟我说,你在这里。”

“他说我在你就信?你的戒备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弱了?”

“他动不了我。”

“嚯,有政府在背后做靠山的人说话就是硬气啊。”

“你没必要如此阴阳怪气,自你失踪后,政府没有一刻放弃过找你。”

“你这话的逻辑有漏洞啊,艾尔森一周前就告诉过我你会来,说明你很早就知道我在哪,而对政府忠心耿耿的你会不上报这件事吗?”原徕双手环胸,一点面子都不给曲行令留,“既然他们那么在意我,这一周怎么都没动静?”

曲行令面不改色:“艾尔森的狼子野心早已是不争的事实,政府在没有搞清楚他掳走你的目的前,怎能罔顾你的安危擅自行动。”

“你瞧你这话说的。”原徕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若不是在商家的那一晚我是因为艾尔森而侥幸活下来,兴许我就真信了你的鬼话。”

“原徕,你”曲行令揉了揉眉心,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你也很清楚,近几年召开军事大会的时候,非一线兵力绝大部分都会被集中调往中星区,原先已经为你多加了两倍的护卫数量,但中星区恰好遭遇了事变,所以才会又暂时调走了一批。”

“政府本以为事情很快就能解决,护卫也能提早再调回B区给你,可是谁也没想到,背后筹划这一切的人竟用了上百条人命来放这一颗烟雾弹,政府也实在是无法选择在中星区冒险”

各家都只说各家的话,原徕站在中心竖起八只耳朵也难辨谁是真心。

因此她选择谁的话都不听,逮着谁就刺谁:“哦这样啊,那我更得感谢艾尔森那晚的慷慨解救了。”

“你刚刚说我戒备心弱,你又何尝不是?他的话你就这么轻易地信了!?”

“那不然呢?难道你要我去体谅差点把我小命玩没的政府?做人不能连道歉都这么高高在上。”原徕失去了和他继续掰扯下去的兴趣,摆摆手表示可以结束了,“早点回去休息吧长官。”

“原徕——”

曲行令看着油盐不进的原徕,下意识就抓住了她的手。

结果下一秒,窗外猛地出现了一道高大的人影,伴随着夜风一同闯进了室内。

“曲行令你个老处男,少在这里给我拉拉扯扯!”

原徕对艾兰的脚步声很熟悉,所以并没有转身去看,一心只顾着甩开曲行令。

但她也不知道曲行令是突然吃错了什么药,竟反手将她拽到背后,呈现出一种保护的姿态来。

原徕的脸色瞬间如同吃了苍蝇一般。

他大爸的,说实话有点恶心。

在这种情况下被人当成弱者甩到身后去,比杀了她还诛心。

“徕徕!”

艾兰声音清脆地呼唤着,脸蛋上还挂着纯真可爱的笑颜。

奈何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躲开护卫爬上四楼,第一眼对上的却是曲行令那张死人脸。

他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曲行令,曲行令却认出了他。

那个智力有障碍的艾家二少爷,一个被原徕荤素不忌睡了的傻子,深更半夜的居然敢翻窗找原徕。

他胆敢做出这种举动,看来是否真的痴傻还有待商榷。

“你,坏人,放开,徕徕!!!”

艾兰依旧读不懂当下的氛围,他只能够通过原徕不太爽快的表情,断定曲行令不是一个好人。

护徕徕心切的他根本顾不上自己的伤,龇牙咧嘴地就挥着拳头爆冲了上来。

曲行令冷哼了一声,放开原徕跟艾兰打了起来。

“什么东西。”

未曾将艾兰放在眼底的曲行令,几个狠戾的重拳下去就打得对方节节败退。

他越发看不上这哪哪都一无是处的家伙,准备动真格打得艾兰再也不敢来装疯卖傻骚扰原徕。

“曲行令,你越界了。”

随着原徕毫无感情波动的一句话落下,如梦初醒的曲行令猛地停下了动作。

他那如同黑曜石般坚毅的眼眸,悄无声息地闪过了一丝被看穿的难堪。

“他,他配不”

曲行令直勾勾盯着疼到眼眶湿润的艾兰,看他像条被欺负的家犬一般无声地朝主人撒着嗲。

胸腔中明明有万般复杂的情绪在翻腾着,可惜连一句简单的他配不上你,曲行令都无法说得完整。

有点挫败。

“就算我房间里进了个杀手拿枪抵着我的头,你也没资格把我当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受害者晾在一旁,自以为是地借着保护的名义去替我解决麻烦。”

原徕再度开口,一边说话,一遍皱着眉走到了委屈巴巴的艾兰身边。

她毫无顾忌地对曲行令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就差把手指戳到他脑门上去:“你这菜狗在基地里就没打赢过我,现在跑到我面前来耍什么垃圾威风,赶紧滚回去睡觉。”

曲行令听到原徕的这一番话愣了很久。

他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口,内心的言语酝酿到最后只剩下几个硬邦邦的字:“我没输,我们是平手。”

原徕:“啧。”

原徕:“两个月不见,你的嘴还是一如既往得硬。”

她的眼底没有半分跟情情爱爱有关的东西,全都是对曲行令的嫌弃。

谈不上是庆幸更多,还是失落更多的曲行令,最终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他走之前又看了眼扒着原徕不放,眼里闪着小星星的艾兰,表情绷得很紧。

他猜都不用猜,等他走后这个房间里将会发生些什么。

烦人。

“徕徕”后背阵阵发疼的艾兰软绵绵地哼了声。

原徕回过神来,直接绕后把衣服掀开看了眼。

确定伤口没有开裂到需要重新包扎的程度后,她才松开手。

“现在知道疼了?谁让你一言不合就冲上去跟人家打架的,活该。”

原徕掐住他水嫩嫩的脸蛋晃了晃,冷嘲道。

这傻货在察觉到她并未置身于危险中时就失去了战意,甚至连反抗都忘了,硬是白白挨了曲行令好几拳,然后红着眼睛可怜兮兮地偷看她,想要得到她的垂怜。

要不是知道艾兰身上有伤,她压根就不会出声阻止,毕竟她还挺好奇清醒状态下的艾兰跟曲行令交手能几几开。

“他,好凶,徕徕,危险。”艾兰跟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讨好地蹭着原徕,“兰兰,傻,急了。”

“敢情你知道自己儍极了啊。”

“啊?”迟钝的艾兰呆愣住,想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不,是急,急!”

“小孩子不要乱说脏话。”

“啊?”艾兰又懵了。

“没事,这个听不懂就不要思考了。”原徕伸手揉乱他一头毛茸茸的金发,“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养伤吗,怎么又乱爬窗上来找我。”

“想,徕徕,眼睛,不睡。”

“那你现在见到我了,可以下去睡觉了吧。”

“嗯”艾兰依恋地窝进原徕怀中,意味不明地拉长音哼唧着。

他以前也跟妈妈们这么撒过嗲,通常在得到一个拥抱后便满足了。

可是现在不知为何,他抱着原

徕怎么抱也抱不够,只想时时刻刻跟她黏在一起不分开。

徕徕的味道香香的,徕徕的怀抱暖暖的。

“说你像个小孩,你还真把自己当小孩了是吧?”原徕将黏黏糊糊的艾兰扯下来,表情略微无奈,“我是不是告诉过你要乖乖听我的话,你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徕徕,不气,不气,兰兰,走。”艾兰体贴地用手顺着她的胸口,完全变成了狗腿子的做派。

原徕气笑了。

她发现傻瓜蛋有时候比一个普通人还懂得得寸进尺。

她目前为止都没有真的凶过他,他估摸着也是知道她对他会多几分容忍,便总是忍不住在底线旁反复横跳。

想要把他调.教好很简单,主要是她觉得真的去凶他,威胁他,驯化他根本就没必要。

因为她不需要一条唯唯诺诺且不太聪明的狗,漂亮的男孩子偶尔有点特别的小性格也挺可爱的。

不过受伤的艾兰就像是一盘没煮熟的肉,她想吃却又无从下口,看久了难免心烦。

所以有时候该教训,还是得好好教训一下的。

“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原徕将耷拉着脑袋的小狗拽回到身边,眼神有一丝丝耐人寻味,“你当好孩子的时候总是不会忘记跟我讨要奖励,那你当坏孩子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得到惩罚?嗯?”

“”

艾兰缩了缩脖子,有点不敢吭声。

他用十分纯洁无辜的眼神望着原徕,希望她能够放过自己。

没有小孩子会喜欢惩罚,大人也一样。

“不说话?那以后连奖励也没有了。”原徕耸了耸肩,将他推到了窗边,“走吧。”

“不!”最喜欢的奖励被剥夺,艾兰说什么也不能再装哑巴了,“兰兰,错了,徕徕,惩罚,兰兰。”

他展露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身子禁不住微微颤抖了起来。

原徕起初有些无法理解他恐惧的来源,随及猛地想到了狼院。

是她忘了,惩罚这个词早已有人用最惨痛的方式为他来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诠释。

“放心,我给你的惩罚一点都不会痛的。”

原徕温声安抚着艾兰,扭头指了指桌上的纯净水。

“去把那些水喝掉就行。”

过分简单的要求让艾兰有些难以置信。

他顺着原徕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确定道:“惩罚,喝水?”

“嗯哼。”

原徕好脾气地应声。

“徕徕,好人,喜欢!”

喜笑颜开的艾兰在原徕脸颊上响亮地啵了一下,转身冲向了桌子,拿起纯净水就咕咚咕咚地喝。

他喝得有些急切,干净清透的水液顺着唇角不断地往下流淌着,很快就打湿了领口。

“徕徕,空了!”狂饮一升水的艾兰将杯口倒过来晃了晃,眨着眼睛等表扬。

“真厉害,过来。”

原徕倚在窗边勾了勾手,笑得人畜无害。

艾兰摇着尾巴就奔过去,傻傻地亮出一口大白牙。

“徕徕,再见——嗯?”

艾兰以为这是原徕放行的信号,道别之后便利索地爬上了窗台。

怎料他还没能站稳,就被原徕勾住腰横抱起来,而后轻轻放到被褥上就是一顿亲。

“徕,唔,徕?”艾兰晕晕乎乎地看着她,口中发出不成调的声音。

他水润润的蓝色眼眸中全是疑惑,不明白为什么惩罚之后紧接着的便是奖励。

难道,喝水很快也是好孩子行为吗?

不懂。

但是好开心。

酷爱撒嗲的艾兰自从被原徕彻底拥有了之后,收敛都不舍得收敛一下。

他熟门熟路地打开口腔放原徕长驱直入,她如果走了,他还懂得伸过去继续给她含着玩。

喜欢,喜欢。

一直到艾兰趴着口水乱流的时候,脑海里也都只有喜欢喜欢喜欢。

他用那只生长出原徕花纹的左手死死地抓着被单,张牙舞爪的花似是通过寄主得到了充足的滋润一般,恍惚间拥有了更加蓬勃旺盛的生命力。

只不过艾兰才美了不到二十分钟,某种怪异的感觉便涌了上来。

他在原徕的压制下艰难地挪了挪,被挤压到的膀胱突然恶狠狠地传来了一股酸楚之意。

艾兰石化了。

羞耻又无措的他努力地扬起了脖子,试图让身后的原来给予他片刻自由。

“徕,徕徕,我,我想”不曾经历过如此至暗时刻的艾兰,快要尴尬哭了。

他小心翼翼地拽了拽原徕的袖子,磕磕绊绊地说了半天,也无法将自己的诉求说清楚。

心如明镜的原徕知道他想干嘛,但她就是要故意装作听不懂。

“你要干嘛?你说明白点,不然我听不懂。”

“我,我想”艾兰白净秀美的脸蛋涨得通红,声音弱到几乎听不见,“嘘,嘘嘘。”

“嗯?不会吧,你是不是感觉错了?”

“真,真的!我想,我想,嘘嘘,徕徕,放开,我。”艾兰带着哭腔卑微地乞求,“对,不起,很快,兰兰,很快,就好。”

“你现在自己一个人也不方便吧,后背好像都有点渗血了。”原徕看着白到看不见一点脏污的纱布,脸不红心不跳地鬼扯,“我还是好人做到底带你过去吧。”

“不,不,不,不,不不!!!!!”

艾兰疯狂地摇头拒绝,声音凄厉到嗓子都劈叉了。

奈何脏脏一被戳圆就变成糯米团子的他,半点反抗的力气都使不出,只能被原徕以一种哄走路摇摇摆摆的小孩放水的方式抱了起来。

进入黑漆漆的盥洗室后,艾兰呆呆傻傻地望着墙壁,两只脚在半空中绷得死紧。

他无助地靠在原徕热烘烘的怀抱里,最后挣扎了一下:“徕徕,我,可以,你走,你走!!”

“不,我觉得你不可以。”原来义正词严地拒绝,“没关系,我不会看的。”

“不!羞羞!老妈,说,女孩,不能,看!”

“女孩确实不能看,但问题是我不是女孩,我是女人。”

艾兰大脑宕机了。

他真的快要爆炸了。

物理意义上的那一种爆炸。

“嘘——”

就在此时,恶劣到极致的原徕吹出了口哨声。

艾兰的眼泪瞬间飙出来了。

他哇一下大声嚎哭起来,疑似想用哀切的哭声掩盖掉令他自尊破碎的哗啦水声。

可惜盥洗室无论地板还是墙壁用的都是方便清洗的瓷砖,在狭小封闭的空间里,水滴砸碎在地面的声音不仅会变得格外响亮,还能造成一定的回声效果。

遮掩失败的艾兰从头到脚都红透了,头顶都快要烧冒烟了。

更令他觉得这辈子也无法在原徕面前抬起头的是,他居然在如此糟糕的处境下嘘了两次。

前后不一样的那种两次。

艾兰一边哭得撕心裂肺,一边不忘断断续续地问原徕刚才闭上眼睛了没有。

始终不曾停下过的原徕听见他天真的问题后,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糟糕,我忘记闭眼睛了。”

艾兰狠狠抽搐了一下,心态崩塌了个彻底。

“好了,别哭了,等你伤好了之后我就不会这样了。”将人放回到窝里去的原徕,见他哭得实在是伤心欲绝,便敷衍地安慰了一下,“快点回去睡觉吧。”

咬着被角嘤嘤嘤流泪的艾兰根本听不进去一个字。

原徕抽身离开他在哭。

原徕把他用被子卷成一团他在哭。

原徕将他扛在肩上带出门他依然在哭。

“呜,坏蛋,徕徕,坏蛋”

艾兰低着头呜呜咽咽个没完,像个坏掉的报警器。

被骂了一路坏蛋的原徕抿着唇,强撑着不在艾兰最难过的时候再度笑出声。

哭吧。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总该消停了。

第76章 黏糊的狗

艾兰的门口杵着两个打瞌睡的护卫。

他们听见了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后,用朦胧的双眼望过去,下一秒猛地被原徕给吓清醒。

原徕仿佛刚干了一场架回来似的,身上的衬衫被摧残到不成样,一头白发乱得扎眼。

她宽阔的肩膀上正扛着瘫软无力的艾兰,一步步伴随着哀愁的哭声不断逼近,恍然间像极了一个拿着战利品四处耀武扬威的土匪头子。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默契地咽了下唾沫。

“原司令”

“把门打开。”

原徕懒得多废话,直接下达了命令。

“好,好的。”

护卫心中虽疑惑不解,却也不敢轻易怠慢。

他迅速将艾兰的房门打开后,自觉地和同伴退到了两旁去。

不过在原徕进屋闭门之前,好奇心还是驱使着他大胆抬头偷瞄了眼艾

兰的模样。

嚯,哭得好惨,眼睛都肿成核桃了,恐怖疯狗的影子简直是荡然无存。

他开始有点怀疑艾兰真的是自愿和原徕发生关系的吗

“呜呜,徕徕,坏蛋。”眼皮和鼻尖都哭得粉粉嫩嫩的艾兰,捏着拳头轻轻敲了下原徕的后背。

他浓密长睫上残余的泪珠随着他的动作坠落到了地上去,美丽的脸蛋如同一朵鲜艳欲滴的玫瑰,再搭配上那软糯可欺的语调,瞬间使得他所有表现越看越像是被狠狠疼爱过后的嗲嗔。

护卫:“”

恁爹,错付了。

姓艾的这一家子就没一个正常的。

放开了去想,被强迫的人是在一群疯子对比下显得无比正常的原徕也说不定啊。

护卫的心理活动很精彩,可惜原徕无从知晓。

她将突破了羞耻底线从而情绪崩溃的艾兰送回房间后,本不打算多停留。

只不过她在转身前的那一刻忽然想到,艾兰这个犟种惯常是吃一堑再吃一堑,皮糙肉厚根本不怕疼,即便自尊心已经被玩弄得支离破碎,他也很可能睡一觉起来就心大地都忘了。

“兰兰,被人看到嘘嘘是不是很羞羞脸?”

原徕一只手撑在艾兰脑袋旁边,弯下腰意味不明地问道。

艾兰似是被她直白的眼神灼烧到了,慌里慌张地拿手捂住了脸。

他虽然没有出声回答,却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如果不想再被人看着嘘嘘的话,你就乖乖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养伤,不许再爬窗了知道吗?”原徕强硬地扒开了他的手,就像脱他的衣服一般不留情面,“要是再让我看到你爬窗来找我,我会直接抱着你到一楼大厅去,让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嘘嘘。”

艾兰听见这魔鬼般的话语,吓得小脸哇白哇白。

他忙不迭地点着头,生怕原徕真的会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见艾兰是真的害怕了,原徕也是真的满意了。

她摸狗似的揉了揉艾兰的脑袋,直起身就要走。

不料对方竟还有勇气去拽她的衣角。

“想,徕徕,不见,徕徕,难过”

原徕顿住。

她挠了挠下巴,稍微放缓了语气安抚道:“你想我的时候,我会来见你的。”

“真的?”

“真的。”

如果她能记得的话。

“嗯嗯!兰兰,会,听话,待着!”

“真乖。”

把傻瓜蛋哄好之后,原徕面无表情地走出了房间。

她毫不在意护卫奇怪的眼神,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的,都是曲行令说过的话。

艾尔森未必会真的干出窃.听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行为,但曲行令在明知有风险的情况下仍旧选择把话摊开来讲,这侧面说明了政府跟艾尔森之间已经不打算再维持虚伪的和平关系了。

眼见十二月大战在即,面对着这最后的决胜局,双方心里的那根弦必然都绷得死死的,不管是谁都绝不容许出现任何一点差池,因此能够坦然摆到明面上来讲的话,能有几分真呢?

曲行令的人品有保障,但同时他也是坚定不移的政府拥护者。

他曾说过,如果没有政府,就没有他的现在,所以他将永远相信政府的领导方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