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挑好了机器,抬上了拖拉机,月竹和芳芝又拐到菜市场买了菜、变蛋、啤酒、汽水来支应马上到来的麦收大忙。
学校给孩子们也放了五天的麦收假,全被家长们撵到了地里割麦子。农村的娃娃们早习惯了,家家户户种的都有地,谁不是打小就是被父母喊着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儿,多一个人干活,父母就能轻松一些。
芳芝是个特别能体谅人的,从不愿给人寻麻烦,她是个干活的好手,两个儿子也是懂事的,本来芳芝起了个五更准备自己一个人去地割麦,但两个儿子听到动静就也起来了,跟着母亲便下了地。尽管弯腰弯的腰疼,志雷志强也没有一句抱怨的话,自己多割一把,母亲就少割一把,常常是芳芝怕他们年龄小累着,时不时的喊他们休息,他们才停了手里的活,站起来直直腰歇一歇。
一望无垠的金色麦田,微风吹过麦浪滚滚,地面一片热闹和火热,各家各户都是全家出动,谁都不愿落在了人后。娘仨个到了八九点便割完了一块地,不远处的建国已经发动了拖拉机过来帮他们拉。
爱玲和建民看到了这一幕心里极不是滋味,不用说二大的麦子大哥也是要帮忙着拉的,咋张口跟大哥借车去,让孩子们慢慢割着他套好牛车,便也要开始装车。牛车装的少,得两三趟的跑。
上午割麦拉麦子,到了下午便是要打麦,三家人上午割的麦子都堆在场上,建国和二顺安装着打麦机,拖拉机响打麦机便也呼呼的响了起来。建国站着往里面塞麦子,二顺给侄子递,月竹拿了木杈叉了麦子往他们身边送,芳芝挑麦秸,晓梅,志雷志强站在出麦子的地方,三个人负责将麦子灌进口袋里。
二顺大声的对侄子喊“真是干净,不用扬场了!”
场上的几个人听到了都是笑,顾不上抹脸上的汗,各自忙碌起来。
呼呼两三个小时,三家人上午割的麦子便打完了,几个娃娃把干净的麦子装进了袋子里,大人们坐在场上休息,晓雪和弟弟晓刚提着在家里井水里冰着的啤酒汽水来了场。
几个人喝着啤酒汽水,二顺不住的感叹这高科技,“今年可麦罢的快喽!”
歇了一晌,众人将各自的底子趁风一扬,将麦子装了车回家去。
这速度把建民和爱玲眼气坏了,三家人上午割麦下午打麦,人家忙的不亦乐乎。两个人却因为谁借拖拉机在地里又拌起嘴来,爱玲让建民向大哥张口借,建民却让她向她娘家借,说她在大哥大嫂面前说要向娘家借的,他是没那个脸向大哥借。
爱玲那天说的话无非也是气话,气嫂子小气,不愿让他们用拖拉机,现在都是收麦子,爱玲回娘家借也是没底气,就算哥哥们同意,嫂子们面前她当小姑子的也是难言,因着母亲的事,几个嫂子联合起来围攻她一个人,她忘不了啊,怎肯低了头去回娘家借。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竟演变成吵架,爱玲气呼呼的扔了镰刀回家去,关上门躺床上气愤难平,心里对建民越发的失望起来,让你朝大哥张口借个车就这么难,那是你亲哥,你张嘴了他能不借给你?什么事都要我去做,我都办成了,要你这个男人干嘛去!
越想越委屈,只觉自己当初嫁错了人,这些年跟着建民受不尽的心酸,明明自己也是那么能干的一个人,偏偏日子过不起来,还不是男人不靠谱!烦事种种让爱玲只觉这日子过得没有一点儿盼头,忍不住的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