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玲是头疼的，看着闹哄哄的一家人，真正挣钱的只有晓玉，老的老少的少都闲在家里坐吃山空，债务如山进项却少。逼晓川出门又不现实，儿媳才怀孕又初来自己家，自己也不能丢了家里这一摊子出去，将来必要受儿媳的埋怨。想让建民出去，眼瞅着秋收就来，他这次恼透了自己，多日都不跟她说话，怎么跟他说让他出去。

反正家里有粮食，这几天卖些，一来支应家用，二来晓辉开学缴学费。

想起来就心慌，村里像她这样四十来岁的年纪，多多少少的都攒了一笔钱，存了一些家当，谁像自己背了这好几万的债，几时能翻身啊。

建民端了饭就一个人上了房顶去吃，本来他是极爱跟人说话的，但这些日子着实觉得无脸出去，现在黄昏还不如一个人坐在这上面清静呢。

他闷头喝汤，爱玲也跟着上来了，主动找他说话“建民，锅里还有菜呢，你咋不吃？”

“老子不想吃！”建民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又臭又硬，头也懒得抬。

爱玲心里那个恨啊，你还矫情上了？这么多天了还不解气，老娘先低头还不行？她走到建民跟前一把夺过他的碗“你别吃了！”

建民拿眼瞪她，“又发的什么疯？有屁快放！”

爱玲有心缓和关系，他们夫妻俩个不说话，几个孩子都是惶惶不安，她耐下性子说道“明天没事，咱们把麦子灌了卖些，晓辉快开学了。”

建民不吭声算是同意。

到了次日，建民便领着两个儿子拿了化肥袋子装麦子，晓川和父亲拿了铁簸箕站在麦屯那里灌，爱玲和晓辉撑口袋。

装了一阵子，建民把铁簸箕给了爱玲，喊晓川和自己一起往外扛。

一袋小麦百十来斤，建民干了多少年的活自是不在话下，两手抓起绑好的袋子，晓川给他助力抬起，他扛上便往外走。晓川却是不行，他扛不动，试了几下还是不行，爱玲也心疼他，到底是没有出过大力，便让晓辉同他一起抬。

建民把麦子扛到院里的拖拉机上回来，一见晓川那个干活样子就来气，一脚就踹在他身上，晓川一个站立不稳就摔倒在一边。建民厉声呵他“德性！大劳力家的干个活跟个女人一样，过来，扛肩上，以后你小子啥都要干！”

爱玲想骂又不敢，建民说的是实情，农村孩子，你不学会这地里家里的一套，将来我们老了怎么办？她也是硬下了心肠，喊着晓辉撑口袋。

晓川敢怒而不敢言，忍着痛也忍着父亲的羞辱，学着父亲的样子，双手抓紧口袋用力，建民替他抬起，小麦袋子重重的压在他的肩膀上，似有千斤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