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越来越低，到三十七的时候已经没有声音。

陆战北刚把风扇调整到合适的角度，见小家伙眉头拧成个小疙瘩，伸手轻轻揉了揉。

小家伙的睫毛颤了颤，嘴角无意识地动了动。

像是想说什么，没能发出声音，只在睡梦里蹙了下鼻尖。

陆知瑶在小书桌前忙自己的事，彩笔在画纸上沙沙作响。

陆战北跟女儿交代了句“乖乖在家，有事给我打电话”，才拿起公文包，转身去办公室。

今天的工作得抓紧处理完。

他心里头有些莫名的急切。

明明他小时候，常跟三哥两个人锁在家里，半天不见大人也没事。

换成这两个孩子，他总觉得放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工作提前一个小时处理好，陆战北就去食堂打了饭菜，脚步匆匆往家赶。

饭菜摆在桌上后，推开陆知衍房门看了一眼，发现他还在睡梦中。

陆战北放轻动作关上门，没舍得叫他。

陆知瑶拿着画板从房间里走出来，小跑到他面前，把画板高高举起来。

“爸爸，你看我画的好不好看？”

画板上是个扎着马尾的女孩，穿着条缀着花边的连衣裙，眉眼间竟和知瑶有几分像。

陆战北仔细端详了半天，笑着点头。

“画得真好看，这小模样，跟我们知瑶似的。”

陆知瑶脸上泛起浅浅的红晕，小声道：“谢谢爸爸。”

陆战北把画板递还给她，随口道：“洗手吃饭吧。”

陆知瑶乖巧地应着，走到水池边洗手，手指捏着衣角犹豫了一会儿，才转过身小声说：“爸爸，其实……我刚才想让你看的是衣服。”

陆战北：“……”

衣服？！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回想。

画上那女孩穿的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条挺花哨的裙子？

他赶紧切换到夸夸模式，语气认真了几分。

“哦，那衣服画得也特别漂亮！领口的花边、裙摆的褶皱，都画得很仔细，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款式吗？知瑶真厉害！”

陆知瑶被夸得脸颊更红了，头埋得低低的。

“是我给我自己画的，等妈妈让人做好了，穿给爸爸看。”

定做？

看样子不是第一次了。

陆战北这才恍然。

难怪家里老婆孩子的衣服总有些特别，款式既不像商店里卖的，也和家属院其他人家穿的不一样。

原来竟是孩子自己画了样子，让沈青枝找人做的。

“定做衣服”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这习惯，可真够奢侈的。

陆长生是农村出来的泥腿子，陆家的生活习惯一直是艰苦朴素。

陆战北从小到大一直有吃有喝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