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握着母亲遗产,加上自己挣的津贴,不算缺钱。
可在沈青枝来之前,他常年住宿舍、吃食堂,一年四季不是军装就是旧布衣,从没在穿着上费过心思。
沈青枝和两个孩子明显和他不一样。
媳妇是成年人,生活习惯改不了,他也不想管。
可孩子还小,是不是该往“朴素”上引导引导?
陆战北琢磨着开口,“知瑶,那你喜不喜欢军装?爸爸给你和哥哥各准备一套好不好?”
“军装?”陆知瑶迷茫了一下。“我不当兵,穿军装做什么?”
“不当兵也可以穿军装,看家属院那些孩子,谁要是有一身崭新的小军装,那可得在院里炫耀好几天。”
陆战北循循善诱,语气里带着点蛊惑。
“你们是军人的后代,是人民子弟兵的孩子,更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穿军装多精神!
穿上军装的知瑶,肯定是家属院里最神气的,像朵带刺的铿锵玫瑰,又好看又厉害。””
陆知瑶心跳如鼓。
军装是军队的象征,军队是权力的象征,而权力在景朝,是绝对禁止女人染指的。
她也可以穿军装?
陆知瑶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指尖微微发颤。
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竟让她莫名地心动。
不对,这里不是景朝。
她忽然想起在军营里见过的那些女同志,有的穿着军装训练,有的戴着军帽办事,个个都挺拔得很。
她用力点头,“我想试试!”
陆战北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过两天爸爸就给你们带回来。”
“嗯。”陆知瑶答应道,心里满怀期待。
吃了饭,陆战北安顿好女儿,又看了眼还在睡的儿子,他收拾了一番,开车去接沈青枝。
她一大早被县里的人接走谈事,就算中午有饭局,这时候也该差不多结束了。
江汉县不大,政府招待客人的招待所就那么一处。
陆战北把车停在门口的槐树下,抬腕看了眼表,时间正好。
县招待所包间里,圆桌转盘慢悠悠的转着,菜色不算丰盛,都是本地特色的土菜。
沈青枝夹了口凉拌野菜,听王书记说着城西地块的规划,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地开口。
“那块地的山包得炸平,不然仿古建筑群的地基打不稳,布局也受限制。”
“炸山没问题!”王书记笑得满脸褶子,拿起酒瓶给她面前的玻璃杯添了点酒,“我这就让爆破队出方案,保证半个月内清扬。炸药的事也好办,我们跟部队的陆……”
话没说完,敲门声响了两下,包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脚步声沉稳地传进来。
沈青枝抬头,正看见陆战北站在门口。
他没穿常服,军绿色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的轮廓,肩上的上校军衔在吊灯下泛着冷光,整个人像株挺拔的青松,带着股利落又迫人的气扬。
王书记见到人很惊讶,不明白陆战北怎么会出现。
他笑着起身,“说曹操曹操到,陆团长怎么来了?”
“来接人。”陆战北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沈青枝身上,语气缓和了些,“谈完了?”
“差不多了。”
沈青枝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坐,又转头给桌上的人介绍道:“这是我爱人,陆战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