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何意,什么反噬,什么无情道?”
见龙傲天乱了心绪,于是苏云玉这才满意地晕了。
很好,又保全了自己的清白。
第86章 谋划
醒转在榻上时, 苏云玉依然是怔了一会,才起身摸了摸心口。
身边寂静无声,他心脉处的伤口已经被极力愈合, 却仍旧留有伤痕。
111忍不住唉声叹气了一口:
[每次一有点能量就要倒贴给你,好烦]
苏云玉已经无所畏惧,反正都够差了,再差也差不到哪去,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
“放心, 这次我的计划一定会天衣无缝!”
以前他是太过心急, 而且舍不得放长线,这次他就不信了。
[哦?你打算怎么办?还有什么好办法能完成任务?]
“完成任务就算了,”苏云玉叹了口气:
“我现在只想着先跑路再说。”
[……]
111欲言又止, 转念一想这龙傲天确实过于难杀, 不怪宿主。
[那你打算怎么跑路?首先应该把你身体里龙傲天的灵气给剔除了吧?]
“……”苏云玉皱了皱眉, 总觉得无比诡异, 默然片刻他猛然想到:
“有了, 原主曾经有过一枚九品灵丹,可以掩蔽灵气!”
不过那丹药只有七天功效,但是七天, 怎么说也够他浪迹天涯之后再自寻了断了。
所以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怎么跑路。
不出所料的话, 龙傲天现在肯定把四周都加重防备了,之前的法子是行不通的。
但是他有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赤焰玄凰, 据说这神兽的凰火可以灼烧世间万物。
如果成,他就干脆死遁。
如果不成,他还可以借口说失手。
思量完整后, 苏云玉勾唇一笑,不料牵引得心脉作痛,忍不住抽气一声,暗暗道自己那时为了保全清白,竟然有如此魄力。
自断心脉的痛可是完全不亚于彼时那穿心一剑,正后悔于应该轻点对自己下手时,萧疏影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碗东西,辨不清楚是什么,直到近了,才从那微微淋浪的碗壁瞧清,是赤红的,混杂着血腥气。
于是萧疏影刚一坐下榻边,苏云玉就被那血腥气给吓得往后坐了坐,不待他问,萧疏影就道:
“师尊但饮此物,心脉之伤自然会好。”
他眉间拧着股焦躁,薄唇比往日要苍白,神情却依然淡淡,一手捧着那碗血,一手揽住苏云玉,想让他靠进自己臂弯里。
苏云玉却抗拒地挥开他的手,眸光警惕:
“你让我喝的是什么?”
说着缩进床角,披散的发尾飞扬扫过萧疏影手背,一阵痒意,叫他心底那恼怒于为何总要不听话的戾气,也随着这冷香,一阵风过了。
见着苏云玉那过于苍白的面容只有巴掌大,偏偏还故作气势地瞪着人。
像精怪一样,徒有吓唬人的手段。
萧疏影另一手仍稳稳端着那碗血,见苏云玉如此,不禁微微勾唇,反倒颇有闲心:
“师尊大可猜猜这是什么。”
“不过……”他垂眸看了眼,语气漫不经心:
“无论猜对猜错,可都得喝下去。”
“让我猜?”苏云玉微扬起下颌,似挑衅,不知想着什么从床角又爬出来。
他双膝挪动至萧疏影身前,往他肩上一靠,笑得笃定:
“我猜你肯定不会让我喝别人的血。”
“所以……”
在感受到萧疏影呼吸一错后,苏云玉得逞般暗暗笑了笑,继续说:
“我猜是你的血。”
说着,根据自己阅文无数的经验,抬手搭上萧疏影肩头,又缓缓往下滑,正要滑至他心口时,手腕猛地被攥住,头顶传来萧疏影沙哑的声音:
“师尊这番,会让我误会的。”
要的就是你误会。
苏云玉微微勾唇,不顾他的阻拦,挣开他不怎么牢靠的桎梏,不容分说就扒开他衣领,一看,果不其然,心口处有刀痕。
“你用心口血给我疗伤?”苏云玉手里还攥着他衣领,抬起眼尾看向萧疏影,眸光冷俏。
有光落进他眼里,那其中色彩几乎叫萧疏影眩晕,他有些分不清,苏云玉眸底的情绪到底是厌恶那血,还是责怪他自伤。
他总是不能明白苏云玉在想着什么,或许有些时候是明白的,但他一笑,一靠近,就什么也糊涂了。
默然片刻,萧疏影才找回神思,淡笑:
“师尊即使是厌恶,也得喝下去,不然心脉的伤难以愈合。”
三界之灵体质特殊,一滴血就能引得无数灵修妖魔垂涎,如今这碗里的血还是心口血,更是无价。
这一滴难求的东西,若是给旁人早争夺疯了,如今拿来给苏云玉疗伤不说,偏偏他还看不上,萧疏影心底苦笑,也不知到底是什么样的宝物,才得讨得他稍微的欢心。
几天之前,还以为苏云玉会喜欢竹蜻蜓,如今却是明白了,喜欢不过是幌子。
萧疏影正心神不嘱之时,苏云玉却接过他手里那碗血,强忍着不适一饮而尽后,才对已经微怔的他说:
“以后,别再为我这样了。”
“……”
凝视着他唇角那抹未擦去的血,鲜明得就像此刻的心跳,如此不容忽视。
萧疏影顿了顿,才讽刺一笑:
“即使是这样又如何,师尊难不成也会心疼我?”
幌子,一定又是幌子。
苏云玉这时却云淡风轻,淡然而笑,眸光看起来无比不容置疑:
“若不心疼,我又怎会被反噬?”
“……”
萧疏影差点要掐碎手里已经空空如也的碗,神情空白了一瞬,很快才恢复自若,试探:
“师尊若是再说这些引起误会的话,可别怪我一时冲动……”
话还没说完,苏云玉扑过来,贴近几分,轻轻亲了一下他脖颈,紧接着他的话茬说:
“你要怎样一时冲动?”
咔啦一声,苏云玉靠在他胸口转眸看去,就见他已经掐碎了那只空碗,碗壁留下的血痕浸润了他五指,可他却恍若未觉,只是语气涩然:
“师尊今日怎的如此反常。”
明明以往,他亲一下都是无比抗拒,恨不得以死殉节的,就是有时候态度好点,那也是为了放松他心神。
对,假的,这次也是假的。
萧疏影正平静下神情,将自己掐碎的那些凌乱碎片收进空间时,苏云玉又双手勾住他脖颈,在他耳边道:
“无情道可骗不了人,你还不知道吗?”
这个世界无情道确实骗不了,喜欢一个人就会被反噬,可是苏云玉有金手指,111能帮忙伪造出反噬的假象。
他简直是天才,他就不信这次萧疏影不上当。
也不对,以前萧疏影也上当,只不过这次恐怕要被骗得惨点。
“师尊……”萧疏影语气已然有些沙哑:
“果真是被反噬了?”
语气极轻,不似问话,反倒像是自我确认。
他修为高强,也确定了苏云玉那伤非同寻常,更笃定他确实修行着无情道。
难道……
难道苏云玉也对他……
想到这里,萧疏影难免心头火热,正欲说话时,苏云玉却和不耐烦了一样,从他怀里挣了出去,又躺去了那片角落,背对着语气冷漠:
“不信就算了,我又何必解释。”
“信,”萧疏影忙说着,翻身过去也躺在他身边,伸手揽住他一个翻转,就将他揽进自己怀里,抬手抚他后背:
“我当然相信师尊。”
如果这是一个梦境,一杯毒药,那也要沉醉不醒,大醉不归。
萧疏影眸光微深,眸光低敛,看向怀中苏云玉白皙的侧脸,如水中月影般皎洁,他心头躁动,啄吻过去,语气模糊:
“既然师尊如今不抗拒我,那想必我过分一些,也是可以的了?”
苏云玉面色一黑差点就要忍不住挣扎,但一想到自己的二次跑路计划,愣是忍住抗拒,故作为难地推了推萧疏影。
在他冷下眸光看来时,自己把头一偏,有些羞怯:
“我还没……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以退为进,欲拒还迎。
比男人更懂男人的,还得是男人。
不出所料,萧疏影冷下的眸光因这番话,炽热好几分,那纯黑的瞳孔里,燃烧起明亮的火焰,一簇簇地将人烧灼。
在他眼中,只看到苏云玉长睫不安颤动,看到他因怯而紧咬的下唇,还有视死如归般,全然打开的身体。
“师尊……”
这一刻,好像什么也不愿去想,什么也无法辨认般,萧疏影低头下去亲了亲他侧脸,爱怜:
“我不强逼你,就让我亲亲,好吗?”
苏云玉呼吸急促了几下,预设好的最坏结局倒是没有发生,因此很快就坦然,故作纠结后同意:
“那你轻点……”
话还未落,剩下的语句已经被堵在了覆上来的唇舌之间。
这一次,苏云玉不再是严防死守,因此,那强势猛烈的攻势就一发不可收拾的攻来。
呼吸被湮灭在了交缠中,彼此近的只能听到心跳,他每一寸攻掠都那么凶猛,苏云玉吞咽不及,只能任由水声滑落……
“唔……”
渐渐的,空气逐渐稀薄,苏云玉有些喘不过气,感觉自己要这么被亲死,不禁着急捶打了两下萧疏影胸膛。
“松……开……”他费力吐出的话语被淹没在亲吻中,捶打也被萧疏影伸手握住手腕。
半晌萧疏影才松开他,亲了一下他鼻尖,笑:
“都这么多回了,师尊怎的还不会换气?”——
作者有话说:再跑路一次,然后基本上就差不多写完了[狗头]
第87章 忍!
舌尖一阵阵发疼, 连唇角也被亲破了皮,惹得苏云玉气恼不已,一把推开自己身上的萧疏影, 浑身瘫软着缓过劲。
他衣领半解,长发如墨流泻在床榻上,裸露的肌肤白皙胜雪,微红的面颊染着粉光,无力地喘着气时, 似被风雨蹂躏过的海棠花。
天下第一等绝色也不过如此。
只是看着, 萧疏影就心头火热,贫瘠的土地一寸寸燃烧起火焰,他凑过去想要耳鬓厮磨, 苏云玉再一次推开他。
只不过这次, 苏云玉手微微滑落, 落在他衣领处后, 顿了一下, 才轻轻解开。
只见敞开的衣领下,是一大片火红刺目的纹身,作展翅欲飞状, 燎原之火般鲜艳。
“师尊……?”
萧疏影不明就里,心头狂跳, 只当苏云玉想跟他进一步亲密,便往前倾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
苏云玉有要事在前, 忍着龙傲天的占便宜,眸光紧盯那片纹身,正揣摩着该怎么不动声色把赤焰玄凰为自己所用。
偏偏萧疏影越亲越深, 苏云玉感到自己舌尖被吮得一阵刺痛,身上压着的人就和不知饥饱的犬科动物一样惹人厌烦,终于他眉头一跳,忍无可忍。
双手将他推倒在榻上,自己翻身坐在他腰间,苏云玉正欲就着居高临下的姿势,索要赤焰玄凰,不料还没开口,却感到自己坐着的地方一阵火热。
等等,火热?
苏云玉浑身一僵,眸光暗藏震惊地低头瞥了一眼,果不其然,小龙傲天已经直矗矗抵着他腿心了。
“……”
苏云玉还没来得及恶寒,萧疏影已经呼吸沉重,双手扣住他腰肢,将他上半身压在自己胸膛上,紧紧抱住后低头亲了亲他头顶发旋,哑声:
“师尊今日为何如此热情。”
苏云玉眼见着自己身下那火热愈发膨胀,只觉头皮发麻,忙不迭挣脱开他束缚后翻身又回去了,扯来薄被将自己浑身戒备般的包裹住,抢声道: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纹身。”
苏云玉缩在被子里只留一双眼睛警戒,看到萧疏影那隐隐烧红的眸子,心里一阵害怕。
早知萧疏影这么不禁刺激,他就悠着来了。
见苏云玉好像被吓到,萧疏影深吸了口气,阖眼敛下那些躁动,再次睁眸时俨然克制许多。
他连带着薄被一块抱住苏云玉,无比轻盈却又充盈他心底所有空缺,低低问:
“为何想看我的纹身?”
苏云玉不动声色瞟了一眼小龙傲天的位置,见似乎消下去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吓死他了,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办了。
见话题终于上了正路,苏云玉眨了眨眼睛,有些艰难地从萧疏影的桎梏里,从薄被中抽出自己的手来,抬手抚了上去,故作欣赏:
“很好看。”
好看吗。
萧疏影低眸看了一眼,自己这纹身正随着呼吸而一深一浅,若是情绪激烈,那颜色则更刺目。
但他从未觉得还有什么稀奇,如今见苏云玉喜欢,不禁庆幸自己还有东西能讨得他侧目。
萧疏影握住苏云玉的手,带动着他将手贴在自己纹身上,语气诱哄:
“不光好看,也很好摸,师尊摸摸。”
“……”
简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除了颜色不一样外,哪里和寻常肌肤有半点区别。
但为了哄骗,苏云玉忍着抽回手的欲望,故作流连地摸了摸,在即将不知分寸,要把龙傲天摸硬之前,又迅速抽回手去,平淡点评:
“太烫了。”
“不烫的,”萧疏影捉住他要逃跑的手,五指紧紧相扣,滚烫的呼吸呵在他面颊上,低声道:
“我还有更烫的,师尊若是这就受不了,日后可如何是好。”
“……”
苏云玉大惊失色,怀疑龙傲天在开车,生怕这破路要越开越快,顿时转移话题:
“我想看看你的赤焰玄凰。”
可恶,就为了这个神兽,细细数来自己竟然牺牲了这么多。
呵呵,等着他神兽到手,自己果断死遁,到时候龙傲天对着空气撸去吧。
萧疏影眉头一挑,虽不知为何苏云玉突然对自己神兽起了兴趣,但也没觉出古怪。
于是从识海里将赤焰玄凰放了出来,只听得啾啾一声,一只火红色的,和麻雀一样大小的鸟团子,降落在二人中间。
神兽开了灵智,但并不能和人类媲美,故而出现在外界后,它先是眨着黑豆似的眼睛看了看,随即直接跳到了萧疏影肩头。
苏云玉盯着那火红团子,又是想摸又是酝酿阴谋诡计,手刚一想要摸上去,那凤凰却低头一啄。
尖尖的鸟喙啄起来毫不留情,疼的苏云玉抽气一声,抽回手去,心底又哭又气:
针对,一定是针对!
偏偏那凤凰啄完后还啾啾啾叫了两声,听着无比高傲,就和嘲笑一样,气得苏云玉暗暗冷笑一声,随即将手凑到萧疏影眼前,语气柔弱,言简意赅:
“疼。”
灵宠高傲又如何,主人还不是要给他当狗?
不出所料,萧疏影将他手揉进怀里,亲了亲那被啄红的地方,也知道苏云玉是在告状,心底却无比爱怜,将凤凰捉下来,点了点它小脑袋道:
“下次不可以啄。”
凤凰啾啾两声,没有异议,于是苏云玉再摸的时候,就十分顺利地摸到了凤凰一身柔软蓬松的皮毛。
“我也是摸过凤凰的人了。”
111嘎吱嘎吱笑:[原来你这么喜欢摸龙傲天的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绝交吧]
“……?”
在扬言要向总部举报111后,111这才老实巴交滚回角落去了。
摸够了凤凰,苏云玉打算再接再厉:
“你的神兽是不是看不起我?”
此话非虚,凤凰作为神兽,向来高傲,除了主人外谁也不服,如果不是碍于苏云玉身上有主人的气息,恐怕凤凰还没那么快就让他摸。
“怎么会,师尊莫要多想。”
萧疏影一手抚着苏云玉后背,一边让他别多想。
苏云玉冷哼一声,故作矜持:
“你把我关着,我会无聊,你把凤凰留给我,我要和它玩。”
恍若稚语般天真可爱,萧疏影低低笑了两声,哪里有不答应的理由,便满口应下:
“自然可以。”
苏云玉斜了一眼,依然冷哼:
“那你得让它心甘情愿的和我玩。”
话落,就见萧疏影从空间里拿出一件东西,苏云玉眸光还没瞧仔细,就被他捉住手腕,那东西套了上来。
“这是什么?”
苏云玉警惕收回手,看着自己手腕上一串天青色羽毛状链条,满肚子狐疑。
“师尊别怕,是青鸾羽毛做的。”
萧疏影攥住他的手腕,欣赏着他那截白皙,又骨肉匀停的皓腕,此刻带着天青色羽毛,简直无比迷人。
偏偏苏云玉手腕太纤细,那手链戴不住,正顺着他手腕齐整地往下落,一气落到小臂处,这才能够圈住。
见状萧疏影又将那手链改紧了几分,还没改的完,凤凰就飞过来好奇地左右打量着,苏云玉盯着凤凰的一举一动,问:
“青鸾羽毛能吸引凤凰?”
“那是自然,”萧疏影改着手链,目不转睛,明明施个法术一秒就能完成,但他贪恋苏云玉盈盈一握的手腕,愣是舍不得放开。
边调试着这青鸾羽毛做成的手链,萧疏影边和他解释:
“凤凰与青鸾是同族,同族之间互相吸引,师尊只要戴了它,凤凰就会将你认做同族了。”
能让此等神兽热眼相待的,也只有它的同族家人了,然而世间大多数人不知道,故而找到了凤凰,也折服不了它。
话落,手链也改好了,正好圈住苏云玉的手腕,一整根羽毛被金丝掐紧了好几段,蓝黄色眼状斑处更是镶嵌玉石,美感无与伦比。
苏云玉抽回手晃了晃,一点也不扎手,而且他一晃,凤凰就十分热情地飞过来,左右盘旋,黑豆大的眼睛盈盈期待。
难道现在,凤凰真的将他认做同族了?
苏云玉心底浮现一个念头,指向萧疏影,坏笑着对凤凰说:
“他欺负我,帮我啄他。”
也不知道同族和主人,谁的优先级会高一点。
凤凰着急地啾啾了好几声,一边啾一边左右飞来飞去,看起来难以抉择,无比焦灼,整个鸟就和要着火了一样。
还是萧疏影眉头一挑,看着苏云玉那坏坏的笑,将他抱过来掐住他两颊,看似斥责实则宠溺:
“师尊怎说我欺负你,那我可真得叫你知道什么才叫欺负。”
说罢,萧疏影低头吻住苏云玉那一片薄唇,粗粗喘着气舔舐着他唇上脉络,又探进去捉住他舌尖,强迫他承受这狂风暴雨般的怜爱。
“你……”
苏云玉想要挣扎,但双手被挤压在了萧疏影胸膛前,想要骂,但被亲的浑身没了力气。
萧疏影微敞衣领下的纹身,此刻刺目地像一团火焰,与苏云玉肌肤贴着肌肤时,他只觉得自己像被困在了熔浆里面难以逃脱。
偏偏旁边还飞着一只赤焰玄凰,啾啾叫个不停,看起来左右为难,焦灼不已,扇动翅膀时燎起热浪,愣是叫苏云玉快要融化一般。
可恶……
苏云玉晕晕乎乎地想,为了死遁大计,他忍!——
作者有话说:开启日六模式,一周就可以更完啦!感情线的话其实受就是嘴硬而已,后面会安排剧情让他直面内心的~[狗头]
第88章 死遁
成功和赤焰玄凰混熟了之后的几天, 苏云玉一直在找机会。
赤焰玄凰的火焰,只需要保存住一点,再借机放出来, 依然可以有燎原之势。
故而苏云玉偷偷摸摸用法器保留住了赤焰玄凰喷出来的火焰,期间又忍着萧疏影各种亲亲摸摸,终于是等到了萧疏影不在的功夫。
离开之前,苏云玉被他抵在床榻上亲了个天昏地暗,好不容易盼到他走了, 苏云玉从榻上翻身起来, 笑容扭曲。
呵呵,终于让他等到机会了。
赤焰玄凰留在了房间内,正在窗边晒着日光浴, 悠哉惬意, 丝毫察觉不到即将到来的风波。
苏云玉正欲把赤焰玄凰放出去好实施计划时, 111冒出来幽幽说道:
[我觉得你死遁之前是不是应该整理一下仪容?]
“仪容?”
111刚想变出个镜子, 苏云玉警觉挑眉, 立马道:
“等等,我自己看,不用你的镜子。”
虽然不知道上次111变个镜子花了多少能量, 但是本着能量就是金手指,苏云玉现在可是宝贵极了, 因此又道:
“你以后能不能别把能量花在没有用的地方?”
111哈哈一笑:[你管我]
“……”
苏云玉明智地没有再和111呛声,现在时机宝贵,指不定龙傲天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于是他在心里盘算着, 待会得火速支走那小凤凰,变出水镜先揽镜自照时,猛地被自己的仪容吓了一跳:
衣衫凌乱不用多说, 他这几日都是散着发,墨发扬泼,倾在肩头,自己脸色还和被榨干了一般,偏偏唇又红得不行。
更要命的是……
苏云玉愤恨摩挲了下脖颈,试图把自己一脖子的草莓印给抹去。
该死的龙傲天,一定是属狗的。
看看自己被又亲又咬糟蹋成什么样子了,怪不得111要提醒他,如果自己顶着这草莓印出去,定要被误解为放浪形骸了。
迅速将草莓印消除后,苏云玉压下愤恨,故意拿出一张白纸,叠出信件的样式,走到窗边戳了戳晒日光浴的凤凰,道:
“我有信要交予你主人,帮我带给他。”
神兽的灵智仅限于可以理解话语,但是理解不了人心。
凤凰歪了歪头,火红羽毛在日光下就要烧起来一样,它啾啾叫了两声,用冠羽蹭了蹭苏云玉指尖,随后叼起那所谓信件实则白纸的东西飞出窗去了。
指尖仍旧停留着羽毛柔软的触感,那是凤凰将他认做同族的亲密,苏云玉站在阳光下,觉得有点心虚,下一秒又将锅推给了萧疏影。
反正都是龙傲天逼得,要怪也不能怪他。
凤凰飞出去了,这里只剩下苏云玉自己,现在就可以实施计划,一想到为了这个计划的忍辱负重,每天忍着羞耻故意装出无情偏有情的样子,苏云玉微微一笑,笑容颇为狰狞。
111见状恐慌:
完了宿主疯了。
之前,苏云玉将凤凰的火焰保存在上品灵器里,为了避免火焰把天机阁也烧了,故而只是取了那么一丢丢的火焰。
如今死遁在即,苏云玉掏出灵器,将瓶盖一掀再一倾倒,顿时火焰迅速吞噬眼前一切,苏云玉先是狂笑了一秒:
幸好赤焰玄凰的火焰威力惊人,他连一副装作自己的死尸都不需要,真是天助他也。
下一秒刚要迅速跑路,又觉得少了点什么,于是赶在眼前彻底灰飞烟灭之前,在一张特质白纸上面写了两个字:
再见。
又将手中青鸾手链褪下后,苏云玉这才满意跑路,吞下那枚掩蔽灵气的丹药,再一次飞驰在天际时,苏云玉恨不得哈哈大笑:
自由,他终于又自由了!
就让龙傲天对着那张火烧不化的白纸哭去吧!
*
今日有魔族要拿天机阁开刀,扬言天机阁总是以天机等玄之又玄的东西来影响他们魔族名声。
要说以前的魔族,擅长制造混乱,抢夺资源,玩阴的,但不会高调要打一个组织。
只不过如今的魔族换了新的魔尊,这新魔尊自觉自己比上一任凤溟夜要厉害,又想要快速立威,当即决定攻打天机阁。
天机阁本来想转移阵地,他们也不是争强好胜的,比起对上魔族白白损失,还不如一苇渡江。
不过此事传入萧疏影耳中时,便告诉星主不必转移,届时他自会处理。
要迎击魔族,放着苏云玉一人独处,萧疏影虽不放心,却想到这些日子他对自己也不是全无好感,便又觉应无大碍。
临走前苏云玉甚至还在他怀里说,过几日想要去頻花洲,其实不用过几日,等处理完魔族,萧疏影立马就能带他出去。
天机阁前,那帮魔族气势汹汹,一个个手里不是那着砍刀就是流星锤,而为首的新魔尊更是趾高气昂:
“拿下这天机阁,什么好东西都是我们的!”
那些手下听了兴奋地怪叫,张牙舞爪就要冲进来,却在即将踏入天机阁领地时,一道血红屏障突兀拔地而起,如横断的血刃般触目惊心。
魔修们登时一个急停,惊疑不定看了看屏障又看了看尊主,那尊主为了凸显威风,故意大笑嘲讽一番:
“装模作样,不足为惧!”
说罢抬手就要劈过去,熟料刚一触碰屏障,魔气竟然被吸收了个彻底,如同水滴入水里般,了无波澜。
!!!
魔尊心头大怵,却又怕丢了面子,故而强装镇定,正要挥手让手下先身先士卒时,有玄黑身影而来,一道足尖轻点地面,猎猎衣角舞动,如踏过地狱,来向人间。
魔修们顿时警戒起来,魔尊看向那人,先是怒呵:“你是何人!”
随即又两眼一眯,怎么也看不透他修为,顿时心烦意乱,蠢蠢欲动:
“敢挡我的路,看来是不知死活。”
那些魔修顿时为尊主的威风而耀武扬威,尊主刚要攻上前去,下一秒凛冽寒风闪过,刮起沉闷的衣角,带来丝丝缕缕的血腥气:
“这……”魔尊一手捂住自己心口,那里已经血流如注,虽不至于一击致命,却叫他一下子失了气势,断断续续:
“这不可能……”
怎么可能有人如此强大,他修为虽然不如上一任尊主,但起码也不是混迹之辈,而眼前此人,明明看起来无比年轻,竟然一招就能将他重伤至此?!
尊主捂着心口,掌间全是淌下来的血,血嘀嗒着在地上汇聚成一小滩,伴随着尊主的落败,那些魔修顿时噤若寒蝉,打起了寒颤。
尊主连一招都没挡住,他们还不是送死的啰啰?
血红屏障愈发深沉,透出血一般的凄厉,那人衣摆随风,眉心火焰纹闪烁,眸光冷然,轻讽:
“真是废物,魔界也真是不成气候。”
他下颌轻扬,语气简傲,十足地没放在眼里,可魔修压根不敢动怒,只是想要先溜为上,甚至连重伤的尊主都懒得管。
魔尊以魔力暂时止住了一些血,知道今日自己自寻死路,大势已去,十分不甘心,死也想死个明白:
“你到底……是谁?”
“萧疏影。”
平静说出名字后,萧疏影抽过腰间骨鞭,那锋利鞭忍闪着寒芒,将他眸底映地愈发冷冽无情。
在场魔头皆被他威压逼得动弹不得,纷纷欲哭无泪,胆战心惊,萧疏影正要挥鞭破空取性命时,啾啾鸟鸣传来——
他身形一顿,眸光轻转,那赤焰玄凰已经叼着东西,穿过屏障飞到他肩上。
满场的杀意,凤凰并不知道,它只是将喙里叼着的所谓信封,抵给萧疏影。
与此同时,空气中传来微弱的古怪气味,萧疏影接过凤凰叼着的信封,玉展开时嗅觉敏锐察觉,那味道是灼烧,是大火。
可是为何会有这种味道弥漫……
心底愈发不安,连带着威压也松懈几分,那帮魔头眼疾手快趁着这时候,带上受重伤的魔尊火速跑路。
场地一瞬死寂起来,萧疏影却没有了追的心思,眉心微皱展开了信封,想要知道苏云玉托凤凰想告诉他什么,可是展开后,却是一片空白。
不光是信封一片空白,这一刻,萧疏影心神都空白了一瞬。
他捏着信封的指尖攥紧,又翻了个面,紧紧扫过这纸张的每一寸,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一个字也没有。
为什么会是空白的?
这时灼伤的味道已经越来越明显,天机阁里传来惊呼声:
“不好了不好了,着火了!”
像某种不好的预感,萧疏影心头一紧,将信封收进衣领内,也顾不得地上那些血血浆浆,飞身朝灼伤味道传来的地方飞去。
一瞬间他闪过无数种猜测,甚至隐隐知道什么是最坏的,可是偏偏他不敢去想那个最坏的,就好像一种禁忌,只是深入一点也会神魂震荡。
那大火灼伤的味道已经呛人,来源无比清晰,萧疏影了然是苏云玉那里出了问题。
飞进屏障时擦肩而过天机阁几个星主,他们被困在屏障外面进不去,只能望眼欲穿。
穿过屏障,眼前霍然出现的一幕让萧疏影足尖踩地时踉跄了一下,他眸底倒映着一大片衰败的色彩,而眼前,是烧至一空的所有。
大火仍旧留有余晖,星星点点燃烧在所剩无几的地基上,一大片烧焦成粉碎的黑色粉末横尸在地上,火焰燎烧而升腾的灰烟,几乎要将天穹遮蔽,寸日无光。
时间好像悬停,风吹着粉末一阵阵催发肺腑的呛烈,催动着双眸的涩然。
萧疏影看着,连眸也不曾眨过,渐渐的,那眸底也像烧之一炬的烟尘一样,透出无机质的刺骨寒冷。
他走过去,脚步踩过那些星星点点火焰时几乎灼伤肌肤,他知道这是赤焰玄凰的火。
一片灰烟里他看见地上躺着一块黛青色,那是唯一的亮色,是青鸾羽做成的手链。
明明不久前,正戴在苏云玉那皓腕上,如今却被丢弃一样,压着一片纸,在那里等候着萧疏影这个同样被丢下的人。
他走过去捡起手链,紧紧握住手链坚硬的质地,任由手心被放任刮伤,也只是一手捡起那张纸,上面倒不是空白了,只有两个字:
再见。
再见?
萧疏影笑了一声,是嘲讽,可是整个心催疼的厉害。
握住手链的手已经淌下血,站在升腾的灰烟里,他整个人,像随着这火一同烧尽了一般。
半晌,萧疏影才抬眸望了一眼渐渐暗下来的天穹,眸底已经再度燎原起了偏执的病态,喃喃自语:
“师尊,我还没有放你离开呢。”——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
第89章 心魔
一把火烧了那个破宫殿, 逃出天机阁领域后,苏云玉吸取教训,火速吞下那个可以短暂屏蔽灵气的丹药。
飘立空中环顾中洲时, 他略一思索,当机立断决定去往最偏僻的地带。
俗话说山高水远,虽然修真界未必车马很慢,但跑远一点,好歹有个心理安慰。
不过版图苏云玉记不太清楚, 只是随机挑了一个方向就急奔而去, 往下看时,自己掠过了一大片的林野,直到有村庄出现, 才缓缓下落。
白衣翩然, 足尖落在一处黄土上, 往远看, 一道界碑正歪斜压着土地, 边上高高建起的牌坊上面提着几个字,是个村庄。
古朴且桃源般的风气,苏云玉感到些安心, 但并未不着急进去,旁边有一棵参天大树, 他就过去坐到树下,小憩起来。
如今安定下来后,那种后怕立马又反弹上来, 生怕龙傲天下一秒就要追来似的,苏云玉靠在树上平息情绪,阖眼感受起洒落的树荫。
他有许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了, 日头熟烂,树叶摩梭,一时之间,不禁疲惫地陷入了昏睡……
迷蒙睡梦中,似乎有听见一声微不可查的笑意,有什么力量将他托起,随着颠簸又将他放置在平稳的地方。
好像睡了很久很久,一直到太阳穴发涨,眼皮也酸重,苏云玉才缓缓醒转过来,下意识想,自己有这么缺觉?
他起身揉了揉眼睛,一手撑在“地面”上,尚未清醒,手无意识摩挲着身下的地方,直到那冰凉且平滑的触感越来越清晰,苏云玉登时心里一警——
他猛地睁眼往身下看,只见自己哪里还是靠着树干睡在土地上,身下赫然是木质的硬榻。
再望榻边一看,不巧对上一双含笑的双眸,那眸子如同狐狸一样,眼尾上挑,眼头内勾,久违的陌生又熟悉。
“你醒了?”
他轻佻中带着揶揄的声音传来,随着他说话间的细微动作,一片红衣的刺目,在这片经暗下来的天色里弥漫着。
窗外黄昏的余晖灿烂投照进来,不巧将说话这人面容映了个十足,可不就是差点忘记还有这号人的凤溟夜?
“你……”
苏云玉往角落缩了缩,欲言又止,一时之间情绪复杂,不知道该是害怕还是害怕,总之先打算稳住局面:
“你怎么在这?”
“噗嗤……”凤溟夜笑了起来,如同鬼魅般的面容上带着谑意:
“这话不是应该我问你?”
他又自顾自说了下去:“天下第一宗的仙尊,竟然跑到村口的树下面睡着了,你说离奇不离奇?”
“呵,”苏云玉冷笑两声:
“那你一个魔界尊主竟然也在村口,岂不是比我更离奇?”
凤溟夜眸光微眯,语气平淡:
“我早就不是尊主了。”
见苏云玉还想打岔,他倾身双手撑在苏云玉身前,那仅用红绸挽着的长发垂落丝缕下来,惊得苏云玉又往里缩了缩,目光警惕:
“你要干什么,杀我灭口?”
想到这一个可能性,苏云玉拨云见日,豁然开朗,本来他就是要自我了断的,如果凤溟夜能代为下手,岂不是美事一桩?
本来还害怕凤溟夜要做什么的苏云玉,此刻又是一副随你要杀要剐的心态,神情放松下来。
这番变化落在凤溟夜眼里,一目了然,他眸光深了深,抬手抚过苏云玉额前披到眉尖的碎发,语气意味深长:
“你似乎一点也不害怕?”
苏云玉傲然迎上凤溟夜目光,似乎浑然不惧,并且心里还在雀跃着让凤溟夜赶紧下手。
虽然丹药生效的这七天,他还没来得及寻欢作乐就落到了凤溟夜手里,但横竖都是死,无所谓。
“也是,”凤溟夜喃喃两声,误解了什么,唇角笑意更甚:
“看来你知道的,我舍不得动你。”
话语间,似乎将苏云玉的无畏无惧,当成了料定他的骄矜放纵。
???
苏云玉眸光呆滞了一瞬,什么叫舍不得?
识海里看了一会戏的111冒出来:
“你怎么从龙傲天的榻上又来到男二榻上了?”
“……”
他不想说话,深感自己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正在心里痛骂天道不公时,凤溟夜低头过来,鼻尖在他颈侧摩挲了下,语气着迷:
“仙尊身上这冷香,真是令人躁动。”
坏了。
看着凤溟夜眸光里闪烁着的火焰,苏云玉一瞬间联想到了萧疏影,顿时猜出了他不轨的意图,整个人都僵硬了,语气急促:
“你想干什么?”
凤溟夜未回答,只是大半个身子都挪近了苏云玉,一双手就撑在苏云玉身边,几乎将他困在怀抱里。
他双眸看着苏云玉浑身僵硬,笑意愈演愈烈,自打上回血印那唇角一吻,他就难舍难忘,如今人自己跑到了他的领地,可就不能怪他由着欺负了。
正低头下去寻过那片薄唇时,苏云玉也正要奋死抵抗时,屋外传来动静:
“尊主,尊主——”
凤溟夜动作顿住,苏云玉趁着这个空挡迅速将他一推,推离了暧昧边缘,正要决一死战时,凤溟夜起身手抚过衣袖,垂眸看了眼苏云玉,道:
“仙尊可要在此等我回来。”
刚刚还火热的眸光似乎因为屋外那人的唐突而冷下来,说罢凤溟夜推门而去,见状苏云玉松了口气,连连向刚刚打断那人隔空感谢。
殊不知那人正是因为新魔尊被萧疏影打出重伤,故而怀揣着整个魔族希望,跑到这里祈求凤溟夜回去的。
只不过苏云玉对那场魔界动荡并不知情,他现在只想趁着机会火速跑路,看了眼木窗,顿时三下五除二,破开菱条跳窗跑了。
[啧啧啧,宿主你现在跑路是越来越熟练了]
111嗑起瓜子,为刚刚那中断的戏码微微遗憾。
“……”
苏云玉一想到每次跑路都是为了节操,不禁热泪盈眶,但很快热泪就清醒了,因为他发现身边空气发生了震荡。
周遭的一切看起来还是一模一样,看苏云玉知道,他已经进入了阵法,和刚才的现实世界,如同隔了层毛玻璃。
“沃靠,”苏云玉不禁怒骂,心想自己还真是步步坎坷,哪有这样玩他的,好不容易从龙傲天那死遁,好不容易又逃离了凤溟夜,结果又遇上阵法。
自己这天道之敌还真不是盖的。
事已至此,苏云玉只能满腔幽怨地寻找起破阵之法,虽说阵法一般有阵眼,但高端阵法往往如同解谜,需要根据阵法内搭找到关窍。
还不待苏云玉仔细考察,身边竟然传来说话声,他寻声一看,顿时愣住,因为身边光景俨然变幻,变成了白天,村庄也比看到那时更加欣荣。
说话那人,是一女人,再寻常不过的粗布麻衣打扮,可露出的侧脸却无比漂亮,她的对面,是一男子,浑身散发着阴邪之气。
女人目光含情,语气期盼:
“你会娶我吧?昨夜我已经把自己交给你了……”
说罢俨然羞怯得不行,低下去去,自然没有看到那男人露出的不耐烦:
“那是自然,你放心,我不会辜负。”
那个男人,苏云玉总觉得眼熟,思索了半晌,才赫然发觉,这人不就是很久以前,出现在凤溟夜编造的幻境里,那个要年幼凤溟夜杀了月虎楼楼主的人吗!
等等,这样一来,这两个人的身份就很值得玩味了,如果是这个一看就是负心汉的人,是魔族中人,凤溟夜的爹的话,那女子岂不就是……
不出所料,眼前光景再次变幻,这次没有了那男人,只有一间略微破败的屋子,里头女子坐在榻上缝制东西,仔细看是小小的衣物,再一看,她肚子隆起,已有身孕。
苏云玉似乎猜到了接下来的情节,果然,女子摸了摸即将临盆的肚子,那时候还满脸倾慕的面容此刻深深惆怅:
“到底去哪了,为什么不来娶我……”
看来这就是凤溟夜的身世了,接下来光景再一次挪转,似乎来到了几年后,一个瘦弱的小孩劈砍着木柴,目光时不时就看向村口那棵大树下,正痴痴守望的母亲。
木柴砍累了,小孩就跑过去问母亲:
“娘,别等了,我爹就是个负心汉。”
刚一说完,女子脸上浮现怒容,让他闭嘴,可随即看到小孩一脸悲伤,自己又忍不住愧疚地哭出来:
“不会的,他不是这样的人……”
光景一幕幕变幻,女子站在树下等了一天又一天,等到那树都枯了又绿,等到小孩都长高了许多,可始终村口都没有那个人出现。
就在苏云玉痛骂男人真不是东西时,眼前又变幻了,那个男人竟然出现了!
但是,他并不是来找女子的,而是直接找到了来后山挑水的小孩,这小孩自然也就是凤溟夜。
阵法里的他,只是一个六七岁的人,面对那个一身肃杀气的男人,不禁胆怯,看起来想要逃跑,男人目光十分挑剔地大量着,随即点头:
“不错,天资卓越,正可为我所用。”
这话极低,说完男人就告诉凤溟夜:
“我是你父亲,你生来就是魔界的人,跟我回魔界。”
“魔界?”
尚且年幼的凤溟夜满脸惊诧,然后摇头:
“我要和我母亲待一起。”
可男人脸色一沉,极其可怕,随即就冷声警告:
“我可没有再和你商量。”
说罢竟然直接牵起凤溟夜的手,身上魔气涌动,是传送阵法,凤溟夜意识到什么,大声叫起来:
“娘,娘——”
“你带我走之前,让我和娘说一声——”
可是叫喊和祈求都是徒劳,紧接着,魔气消散,两人已经不见了,阵法里时间好像又过了几年,这次,却是一座新立的坟墓,有村里人一脸可惜:
“唉,这个凤琴,被男人骗了不说,生的孩子也丢了,命苦啊……”
“少说几句吧,”另一个村里人唏嘘:
“我经常就看她在那棵树下等,又是痴情,又是怨恨,孩子一丢,更是积郁成疾了……”
一阵风过,哀悼的村里人变成灰散了,坟墓也生出了杂草,村庄逐渐衰败,可是被强行带走的人,一直也没能回来。
至此阵法里想要呈现的东西,似乎已经一干二净,苏云玉有些闷,心想李清源塑造这个角色时,有写这么悲催的一段吗?
眼前的坟墓无比荒凉,苏云玉想要上去拔掉那些杂草,可手径直穿过,这时才意识到,他只是一个透明体。
那么到底该怎么从阵法里出去?他以灵气探索过了,没有阵眼,那么还有什么?
整个阵法,似乎都在告诉他最后的遗憾,看着那落灰的墓碑,苏云玉眸光微眯,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心魔需要破除执念,那么阵法是否也同样?——
作者有话说:走一下男二的线,一开始思考这个角色是直接淡出还是给一个结局,寻思还是写个结局吧,虽然人设没写好,但也不想敷衍[小丑]
第90章 花灯会
虽说这个阵法看起来无比古怪, 但苏云玉打算试试自己的猜测。
他能感受到自己可以参与进这个幻境,尤其是在眼前场景倒流,变回到最初那个女子等待在树下的场景时, 苏云玉更觉验证猜测。
心神一转,他变幻身形,将自己变成幻境中凤溟夜的年幼模样,走向女子。
学着本来的称呼,苏云玉叫了一声:
“娘。”
稚嫩的童音传来, 仿佛不是自己所发, 而伴随着声音落下,女子并没有什么反应。
苏云玉眨了眨眼睛,继续自顾自道:
“娘, 我要走了……”
如果执念是被迫的不告而别, 那么一个完整的告别, 能否打破阵法?
可出乎意料的是, 眼前并没有什么变幻, 反倒是女子闻言,转头瞪过来,语气恶狠狠:
“走?你也要像那个男人一样, 一走了之?”
“我知道了,”女子的声音愈发沙哑, 那张面容逐渐变幻。
“其实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她的身形如鬼魅扭曲起来,逐渐扭曲成散发着红光的, 看不出原本样貌的怪物,苏云玉有些错愕,他察觉出那红光分明是魔气。
奇怪, 这个阵法明明不是杀阵,怎么会攻击性如此强烈,顾不得深思,苏云玉刚准备以灵气应对时,整个天地震荡了一下,光斑变幻——
“啊啊啊啊啊啊!”
那怪物发出尖叫,一只手直接穿透了她的身体,生生将那团扭曲在一起的身体给撕裂,眼前构建出的所有,也逐渐裂开道道痕迹,伴随着嘎啵一声,全部成碎玻璃那样轰然倒塌。
苏云玉怔住,尚且有些茫然,直到看到那只手的主人,在阵法倒塌后显露出身形,一身红衣如血刺眼后,顿时又释然了。
原来是阵法的主人,怪不得直接破了。
等等。
刚刚还松了口气的苏云玉突然意识到自己跑路失败,又紧张起来。
而凤溟夜先是垂眸睨了眼掌间已经不存在的血,随即笑了一声,语气浮动着戏谑:
“这心魔可是我好不容易隔离出来放在阵法里的,结果你没触动阵法,反倒进心魔了。”
原来是心魔,怪不得,毕竟他可不觉得凤溟夜是会把自己过往做成阵法让人观看的人。
不过究竟是怎么回事,苏云玉也无暇关心,估量了一下自身修为,知道打不过凤溟夜,只能偷偷画起了传送阵法。
“既然你也无事,”凤溟夜笑意愈发浓烈,走近几步逼近过来,语气危险:
“那就与我再续前缘吧……”
话语暧昧,再续前缘分明说的就是被打断的之前那档子,苏云玉眉头一跳,皮笑肉不笑地转移话题:
“你对刚刚的心魔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譬如过往全被自己看见了,譬如表面威风八面的前任魔尊,实际上小时候是个小可怜……
但凤溟夜并未有什么情绪,只是有些疑惑:
“你想要我说什么?”
“哦~”凤溟夜恍然大悟,站在苏云玉身前几寸的地方,俯身抚上他脸颊,语气变得可怜起来:
“我的秘密都被你看到了,仙尊可要对我负责啊……”
神情好似被辜负的弱女子,说话时轻微气流好像蛇吐出的信子,他高大却阴暗的影子笼罩过来,蕴藏迷惑的危险。
苏云玉连忙往后几步,却不小心撞到个什么东西,转头看过去是个舂米的石臼,里面还有几把米粒。
“……你为什么要在这里生活?”
他继续转移话题,却加快了灵气施展阵法的速度。
“有何不可,”凤溟夜歪一歪头,眸光微深,一把搂过苏云玉,在他要挣扎时轻笑:
“你的阵法刚刚是不是有点偏差?”
“……”
苏云玉心跳骤紧,眸光一瞬间浮现的不可思议,取悦到了凤溟夜,他笑了两声,满是笑意:
“你的修为如今怎的愈发倒退,连我都能看出你的小手脚……”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语气轻起来,他搂着的手也缓缓抚过腰间,激得苏云玉一身鸡皮疙瘩,顿时破罐子破摔,狠狠推开他道:
“我告诉你,你强迫不了我。”
凤溟夜眸光沉了沉,不以为然:
“你打不过我,我大可把你关起来,日日与我厮混。”
“当然,”似是又想到什么,凤溟夜笑道:
“若仙尊在这村庄里过不惯,那我就带你回魔界,只是可惜我已经把刚刚那个小卒子杀了……”
苏云玉嘴角抽搐,心想自己连龙傲天都避之不及,怎么可能再落入凤溟夜的魔爪,顿时冷笑一声,故意刺激:
“你若强迫我,总有一日,我会在你不知道的时候离开。”
“……”
凤溟夜神情有了一些变幻。
果然如此吗,苏云玉几分了然,他已知道凤溟夜最大的执念,估计就是没能和母亲做一个告别,而从魔界回来后,母亲已经变成了一座坟墓。
聚散终有时,可若是散的不明不白,散的一片凄怆,想必是不行的。
苏云玉又说道:
“你那时问萧疏影,天道如何,其实你对天道,应当是怨恨的吧?”
凤溟夜又笑了,语气却是欣赏他的敏锐:
“确有几分。”
那个心魔,那段过往,他从未想过会有第二人知道,可偏偏苏云玉看见了,若是旁人,早一杀了之。
既然苏云玉已经知晓,积压在心底的那些隐秘,倒有了得见天日的地方,凤溟夜顿了顿继续:
“从前我当天道无情,可后来知晓三界之灵,又以为天道有情,结果萧疏影并不比好上几分,那天道算什么?”
他冷笑一声,眸光凛冽,语气轻蔑:
“不过只是束缚。”
苏云玉听得生怕天道大怒,要降下雷罚,这只是个书中世界,所谓天道,他也很难说得清。
而且他作为书外之人,知道书里个人命运都是被设计出来的,因此听着实在有种诡异感,便把当务之急放在了跑路上。
“你说得有道理,”苏云玉假意附和,在凤溟夜并未察觉的档口,终于把传送阵法进行到了最后一步!
一刹那灵气涌现,冰蓝色灵气漾在月色下,苏云玉跑路之前,轻快一笑:
“但是我要先走了——”
话落,灵气随着传送俨然消失。
“——苏云玉!”
凤溟夜下意识大喊了一声后,看着已经空荡的庭院,眸光怔了一瞬。
为什么没有制止他的阵法?
也许自己还是在意的,所以才让他走……
但,若是下一次,就不会如此了。
*
见终于从凤溟夜那里传送走,苏云玉松了口气,心想这家伙怎么总是粗枝大叶,给了他破窗的机会不说,戳穿了阵法却又不绑起他。
不过管那些作甚,反正他现在是真的自由了!
只是……现在这个地方是哪?
苏云玉转眸看向四周,流淌的河水铺满整个月色霞光,来往船只画舫络绎,街道挂着红绿交映的绸缎,灯笼忽明忽暗,挂满目之所及。
街道十分繁华,人多密集,几乎摩肩擦踵,很快苏云玉又注意到这些人都戴着面具。
看到面具,苏云玉反应过来迅速也带上了雀纹面具,庆幸还没有人关注到自己。
不是他自恋,而是他天下第一的容貌,如果不遮掩,真的会引发骚动,至于是什么样的骚动就不知道了,他也不敢惹火。
身边传来许多嬉笑的声音,空气中弥漫脂粉香,以及烧香点火的某种热灼味道,苏云玉来了兴趣,他喜爱热闹,尤其是带点烟火气的热闹。
宫灯琳琅,穿插在人群里,苏云玉看见一伙伎乐,正在临时搭建起的低台上表演杂技,踩高跷、喷火、走索、飞禽,五花八门。
一阵阵的鼓掌吆喝里,苏云玉向身边一人打探起来:
“今天是什么节日?”
那人也戴着面具,一面对台上表演目不暇接,一面胡乱解释:
“花灯会。”
“为何要都戴着面具?”
“这你都不知道?”
那人有些恼火,终于从表演里抽回目光瞥过来,随即瞧见苏云玉一身华贵,衣袍滚着金丝暗纹,头顶白玉冠又垂落霜色帛条,俨然仙人之姿,顿时愣了愣。
可看见苏云雀纹面具遮掩面容后,又面色遗憾,边遗憾边解释:
“因为戴上面具,谁也不知道彼此是谁,若有中意的,就会送上一盏灯,但送完灯,还是谁也不知道彼此是谁。”
说罢那人将手里提着的灯递过来,语气不言而喻:
“我把我的灯送给你,你收下吧。”
听到这个解释,苏云玉了然这是露水情缘,若是女子他还会不好意思驳意,可送灯此人是男子,和男人露水情缘还是算了。
于是苏云玉匆匆婉拒后,连伎乐也顾不上看,又混迹回人群里离开了。
这回走在街上,苏云玉发觉许多画舫停靠河上,其中一盏最引人注目,它鹏翼垂江,灯火重重,珍奇五色,有红牙金缕,说不出的佳丽风流。
只是看了一眼,苏云玉就心潮涌动,决定充分发挥出吃喝玩乐的享乐主义,带着空间一大堆货币,底气十足赶了过去。
结果刚踏上画舫的甲板,一看守之人拦住他,公式化的语气说道:
“不好意思,你不能进去。”
“为何,”苏云玉不解,同时想发挥一下金钱的作用:
“我可以付很多钱。”
“我们画舫不需要钱,只是有一项条件,若是能过关,才能让你进去。”
“什么条件?”
侍卫瞥了他一眼,继续道:
“我们画舫,能进去的都是丰姿昳貌,能消费的也不是金钱,而且根据你容貌获得的花灯。”
“哦?”
还有这种事?
苏云玉顿时来了兴趣,这不就是卡颜吗,不就是根据颜值消费吗,这他熟得不能更熟了。
早在原世界他就吃了不少颜值红利,没想到来了修真界,这红利更加夸张,苏云玉微微一笑,问:
“那请开始吧。”
侍卫顿了顿,随即说了句稍等后,拿起腰间传音玉佩,向那端之人恭敬道:
“盟主,有人要进来。”
那头传来某种倦怠:“马上。”
话落,下一秒就有脚步声从一头走来,苏云玉转眸看去,见一人公子哥似的,长相不俗,金玉叠戴,手中洒金折扇微微扇动,来到面前,颇为轻视:
“我们‘’金樽不下’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我劝你还是想清楚再决定。”
“金樽不下?”
这公子哥见苏云玉连这都不知道,更加轻视了:
“夜潇湘最负盛名的势力,我就是盟主,只招揽容貌卓越之人做会员,想必以你之姿容,不知道也是寻常。”
一听他这明晃晃的轻视,苏云玉依然微微一笑,决定不与之反驳,而是用事实说话,抬手摘下面具,歪了歪头,问:
“如何?”——
作者有话说:[星星眼][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