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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金眠花 灼垚 15802 字 5个月前

第24章

泠川出于耻辱用袖子遮住了自己的脸,从前顾时至少会在明面上遮掩一番,现在越来越放肆,连装都不装了。

宫女们刻意眼神躲闪的样子像一根根剑一样扎在泠川的心里,真不知旁人会怎样想她。

所幸的是这种日子不会持续太久了……最多再拖一个半月,她会给自己找好出路。

她轻轻拉着顾时胸口的领子,问:

“你就不怕别人看见吗……”

他眉头微皱,嘲笑道:

“这种事以后多了去了,怕什么。还能怎么样……”

他心里纳闷,横竖都要结婚了,还怕别人知道做什么。

再说他和泠川顶多就是没那么规矩而已,又没伤天害理,他现在觉得自己没做错任何事,有什么可遮遮掩掩的。

如果泠川愿意把婚礼提前到夏季的话,那他们完全可以现在筹办婚事。

莫名其妙的不安感让他想要把婚事早点敲定下来,赶紧告诉全天下泠川是他的妻子。

“泠川,夏天的荷花也是很美的,你不喜欢荷花吗。”

可泠川没读懂他的言外之意,只怔怔地盯着他笑道:

“荷花嘛……出淤泥而不染?是这样背的对吗?和我完全相反,我是出淤泥而全染。”

她根本没把自己放在过顾时妻子的位置上,连一丁点对他们二人婚姻生活的想象力都没有。

特别是顾时要登基成为一国之君,她根本想象不出自己坐在皇后位置上的样子。

她只是一个平民的女儿,体面优雅的皇室离她太远太远了,只有凶神恶煞的收税官吏离她很近很近。

曾经她还天真幼稚地以为花顾时的银子就能报复他,实际上对于顾时来说,她花的那些银两连屁都不算。

她埋低了头,她对于顾时来说根本算不上一个完整的人,她除了他无人能依靠,只能依附于他。

官吏收走的税是百姓的血汗,又变作首饰上的一颗宝石来讨人欢喜。

他送她的首饰实际上还是他的,他花银两维护她的容貌,受益人还是顾时。

平心而论,手握权力的顾时已经算是一位非常宽仁的主子,从不搞劳什子繁文缛节,也不用酷刑去体罚别人,可是泠川始终觉得融入不了这种生活,她不是那种会因为没有挨打就感恩戴德的人。

她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在这过于强大的牢笼里反抗一下,两个根本不平等的人结为夫妻……泠川根本想象不出来。

就算顾时想娶的人是她,她也没办法认一个能掌管她生杀大权的“主子”做她的夫君。

一个吻落在泠川的唇上,她把眼睛闭上了。

他若是喜欢这具皮囊便拿去吧,反正他即将登基,这天下也没有什么是他想要却又得不到的。

她在他手里,和一条奢靡的宝石腰带没什么区别。

泠川想让魂魄离开身体,可感官刺激又把她转移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顾时亲着她的脖子,近乎虔诚。

泠川被这个吻吓了一跳,她忽然觉得顾时爱她。

这不是她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想法,他们之间的的确确构建过太多温情脉脉的细节。

可不管那些细节是怎样的真切,不平等的关系都会让爱情滑向无底洞一般的深渊。

她把帕子拉在自己脸上,忍不住开始想,如果她与顾时以另一种方式相遇,他们之间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他不是王爷,没有压人一头的权势……如果她还有父母庇佑,家产傍身……

泠川发现她不敢想,如果继续想下去,她又会自欺欺人地爱上他。

“泠川,看看我。”

顾时把她脸上的帕子拉下来,恳切地看着她的眼睛。

他拉起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手背。

泠川看着他苦笑:

“顾时,你这样会让我误会的。”

“误会什么?”

他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背上,咬着她的侧颈,埋得更深了些。

“误会你爱我。”

她的尾音越来越模糊,糅杂在小声的呻吟中,顾时听得并不太真切,但却听见了。

他现在不知道自己是喜是忧,到底应不应该为了泠川不知道他爱她而感到高兴。

如果泠川不知道他爱她,那她自然就不敢利用他的爱反过来操纵他……至少不敢太放肆,按理来说他应该高兴才对。

可他现在却莫名其妙地高兴不起来。

泠川不知道他爱她……

每默念一遍这句话,他就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被撕裂了一般,身下又用力了几分。

不安全感像蜘蛛,在他的心底结了密密麻麻的网。

顾时有几分恼怒,泠川不可能看不出来他爱她,很明显,她只是不信任他。

可是她凭什么不相信他爱她,她有什么资格质疑他。

她就是瞧不起他,把他当成了一个冷血的爱无能,没把他当成人。

他摸了摸她微微出汗的鬓角,心又软了几分,看在她主动向他提出成亲的份上,他可以原谅她。

遇见泠川之前,他从未对自己的婚事有过什么期许,也从未想过他会爱上什么女人。

他生命里的所有人都是灰色的,像某种规章制度规训过的傀儡,只有泠川不是,她似乎根本不屑于隐藏自己的情绪和感情,什么都写在脸上。

顾时又握着她的手,咬了一下她的指尖,心里酸酸的。

她觉得他不爱她,竟然还敢主动提出来要嫁给他。

他忍不住思考这是不是一个出于世俗考虑和伦理纲常,迫于无奈的选择。的确,他有权有势,泠川又早早失身于他,如果出于现实的考虑,她最好的选择就是千方百计嫁给他。

可顾时了解泠川,他知道她很意气,很骄傲,对于婚姻中要有爱这件事十分偏执,绝对不会轻易低头。

她究竟是出于什么想法,才接受了自认为无爱的婚姻……是因为她非常非常爱他吗……

还是因为她找不到比他更好的?

他突然开始怀疑泠川私下接触过别的男人,但被拒绝了,失魂落魄才回头来找他。

这场情事在顾时莫名其妙又来势汹汹的醋意当中,收尾收得略有些暴虐,泠川觉得自己被在美妙和恐怖的两个极端抛来抛去,像是受了某种怪异的惩罚。

她抖了抖,心想自己不会死在这吧……

这种死法也太丢脸了,她不想这样死。

顾时的手划过她的下颌,又轻抚她的睫毛。

曾经他觉得泠川可有可无,现在他承认自己是太自负了。

“泠川。”

顾时装作一副平静的样子,像是在问她今天吃了什么一样。

“你有找到称心如意的对象吗……”

他的心脏悬得很高很高,手指一直紧张兮兮地绞着泠川的小衣,他希望泠川笑意盈盈地告诉他,那个对象就是他自己,又真怕泠川真报出一个别的男人的名字。

那一片小衣在他的指尖被来回搓揉,恐怕要命不久矣。

泠川顿时深吸了一大口气,她真想把茶壶丢到顾时脸上,告诉他说她早就找到了,而且比你强一百倍。

确实,她沉不住气且冲动易怒,可她想到秦思昭的那句“一切如常”,又硬生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泠川孤注一掷地相信了他。

“没想过这些。”

泠川故意把声音放得很平,怕被发现什么蹊跷。

她其实知道自己不擅长伪装和隐藏,她不想骗人的,可她还是对顾时说了谎,太多种情绪一起冲上心头,泠川竟然觉得麻木了。

她看着顾时熟悉的轮廓,只反反复复地念着一切如常四个字。

这六年来无数个日日夜夜过去,顾时已经占据了她近乎三分之一的人生。一切如常……究竟什么才是她的日常?

泠川一件一件把衣服穿回去,所有的情绪糅杂在一起,变成了一把刀刃向内的剑,她开始对自己感到恶心。

“当真没想过吗……”

虽然这不是顾时最想听到的回答,但也不差,至少不是最差的那个结果。

他觉得泠川如果真的喜欢上了别人,那她一定瞒不住他,她的感情非常简单直率,喜欢别人是藏不住的。

就像在之前,他一眼就知道泠川喜欢他,泠川根本就不懂得掩藏自己的心意,他认为她也不屑于掩饰。

只是最近,他怪异的直觉总是扰得他患得患失了起来。

他抱住泠川,把脸埋在她的颈间,她身上不知何时已经没了脂粉香气,只有很干净的味道。

在这种味道里,顾时回避着自己的直觉,自欺欺人地想着,泠川既然愿意同他结婚,那她就一定还爱他。

“你烦不烦,还一直问……”

泠川皱着眉头应付他。

“你还喜欢我吗……”

他轻吻了下她的手腕内侧。

对顾时的那一点点感情又因为一个吻而从身体里反上来,闹得她五脏六腑不得安宁。

泠川不知道自己怎样说才算诚实,也不知道怎样说才算撒谎。

“别问了……”

她破罐子破摔地回答。

“我不想喜欢你。”

泠川确实藏不住心事,说出口的总是真心话。

顾时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我不可能让你离开我。”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所以你只能喜欢我。”

第25章

泠川没忍住开始捂着肚子大笑,笑到眼泪滚滚往下流。

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笑着擦自己的眼泪。

“顾时……你可真是……”

她用袖子拭泪,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声,她笑得呛住了,弓着背不停咳嗽,后颈的衣领微松,露出一截凸出的脊椎骨。

泠川眼睑低垂,嘴唇微张,她清醒着,沉浸在自己的感觉中。

顾时抿着嘴唇,把手用力地扣在她的下巴上,泠川是那么近在咫尺,却令他心生疑窦。

“你想用什么手段让我只能喜欢你?”

泠川笑着说道。

“顾时,我想不到……我真的想不到……”

她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又柔情款款地,笑着把这杯茶倒在顾时的头上。

“天下竟然还有这样的招数,难道你要给我下蛊?”

温热的茶水顺着顾时的头发低落而下,顺着他清晰的腹部线条向下滑。

泠川皱了皱眉,

“赶紧把衣服穿上,真碍眼。”

顾时一言不发,只用泠川的帕子擦了擦发梢,又擦干了顺着小腹往下淌的茶水。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按理来讲他应该因无故受辱而觉得愤怒,可他却莫名觉得和泠川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些。

他摸了摸她的脸,有时候他觉得像泠川这样的女孩只会在他的梦境里出现,他离这个世界总是太远,很容易陷入无边无际的妄想。

可她不是一个虚妄的幻想,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他没什么可感到惊奇,早就习惯了。

不把茶杯丢在他脑袋上,弄得他满头是血都算好的。

反正他会纵容她。

“你没听到吗,我叫你赶紧把衣服穿上!”

泠川背对着他,转过头去,露出愤怒的神色。

“我很难看吗……”

顾时低头问,睫毛在眼角拉出两道狭长的阴影。

“我不想看见你,和你好看还是难看都没有关系。我就是不想看见你。”

泠川坐在床上,背对着他说道。

“泠川,你没得选。”

顾时只丢下这样一句话。

她紧紧抓住床单,咬紧牙关,怒火从身体深处往上翻腾,她知道顾时不值得她为了他发火,又拼命把怒火压制住了。

“我有东西忘在了王府没拿。”

泠川平静地说。

“是什么东西,很重要吗……”

顾时没想到泠川竟然岔开了话题。

“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一支银簪。”

泠川没有说谎,只是把真话说了一半。

那并不完全是一支银簪,而是一把簪刀,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她会跟顾时摊牌,如果他不肯放她走,那她就把他一刀捅死,之后上吊,同归于尽就是了,省得被活捉了还得凌迟。

至于她的尸体会被怎样对待……死都死了,她不在乎。

只要别跟顾时一起合葬就行。

“好吧,你回去拿吧。”

顾时会派人好好跟着泠川,监视她的一举一动的。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

“泠川,我皇兄已死,下个月便是我的登基大典。”

他真的不想再拖了,只想在登基大典上直接将他和泠川的婚事公之于众。

“哦。”

泠川对此事没什么反应,从王爷变成皇上,更让她反感恶心了。

他说的那句“你没得选”所言不虚。

她确实越来越逃不脱他,只要他想,她一辈子都得当个玩具,在他手里和一只宠物猫没什么区别。

她从他的腿间钻进去,俯身趴在他身上,从他的喉结一路摸到喉管,来来回回的摸着。

顾时对她没有防备,想趁他不备一刀捅穿喉管,恐怕并不难吧。

她小时候会杀鱼,那些鱼活蹦乱跳的,按都按不住,不过被狠狠敲两下脑袋也就老实了,顾时想必也是一样。

他反手扣住她的腰肢,用腿夹住了她。

“你还想再来一次吗……泠川……也不是不行。”

她笑着趴到他的脖颈之间,轻轻咬了咬他的耳朵。

“不是,你肯定猜不到我在想什么。”

“你想杀了我。”

泠川一下怔住了。

他看着泠川,伸手去摸她的脸,苦笑道:

“我知道,你一直都想杀了我。”

他只把泠川紧紧搂入怀中,寻求着最大角度的皮肤接触。

被泠川爱,和被泠川杀死没什么不同,都是顾时的性幻想。

“要不要再来一次。”

泠川在他的手下开始挣扎。

“你疯了,顾时,你真是疯的不轻。”

她坐在顾时的身上破口大骂,奔着他的鼻子来了一拳,顾时用小臂挡了一下,震得她的手生疼。

她夹着他的腰,觉得韧带拉得生疼,又狼狈地从他身上爬了下去。

他只微笑看着她。

“我已经立好了旨意,如果我在和你接触后意外亡故,侍卫就会立刻扭断你的脖子,让你给我陪葬。别担心,我不会把凌迟之类的酷刑用在你身上……不会让你死得太痛苦的。”

他伸手去扣住泠川的下巴,强迫她看着他,泠川目光游移,他不满地抿了抿嘴,手上又施力了几分。

“泠川,你当然可以杀我……但我们必须死在一起。死了都要和我躺在一个棺材里的感觉怎么样?”

“你在说什么呢……”

泠川的牙齿发颤。

“我这细胳膊细腿,怎么可能杀得掉你,开什么玩笑。”

他冷笑着说:

“哦,原来不是没想过杀我,而是觉得自己杀不掉我是吧。”

她就是一条每天睡在主人身边,将身体用力伸长,丈量着能否把主人生吞入肚的小蟒蛇,还沾沾自喜地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把嘴张开。”

顾时将两根手指塞入她的牙关。

“不准咬。”

他的手指压着她的舌头,她习惯性地想反驳,却只发出了近似于呜咽的声音。

“好好含着吧。”

泠川被吓得退后了两步,直接从床上狼狈地摔了下去。

她的衣裳松松散散,和乌黑的长发一起散了满地,她像一块绸缎裹着的白玉掉在地毯上,绸缎散开,露出晶莹白皙的玉体。

泠川吓得面色惨白,却故作镇定。

“顾时,这个我可做不来。”

她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冷笑,双手却哆哆嗦嗦地紧了紧衣领。

“如果你逼我,我肯定会一口咬下去,我保证。”

顾时没有掩饰自己的目光,只顺着她衣服的间隙往里看,双腿撑开坐在了床沿。

“过来些,赶紧吧,别磨磨蹭蹭。”

“你想得美!”

泠川按着胸口上的衣物站起来发脾气。

“你究竟是从哪学来的这种折辱人的招数……真看不出来,你竟然有去逛青楼的癖好。”

顾时冷着脸,斜眼看她,语气里略带嫌弃。

“信口开河,血口喷人。”

泠川的呼吸因紧张而变得急促,冷笑道:

“怎么?是我平白无故污你清白啦?”

顾时点了点头,他注意到泠川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在心里颇为恶趣味地品味着她的窘迫。

“简直太污我清白了,我可从来都没做过那种事。”

他是实话实说,他真的没碰过泠川以外的女人,泠川也对此心知肚明,这么说不过是故意羞辱他罢了。

“怎么?难道你就喜欢那种花花公子?我只有过你一个女人难道不好吗?”

泠川被他噎得满脸通红,顾时唯独在这件事上牢牢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他故意她摆到了他伴侣的位置上来发问,弄得泠川十分难为情,她根本没法从这个角度来给出回答……

好也不是,不好也不是……

她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一个回答能跟顾时撇清关系。

见她被噎得满面通红,顾时*便知道她还爱着他。

“快点回答我,好不好?”

他轻轻晃了晃泠川的肩膀,坏心眼地催促她给出回应。

“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是开心的不得了吗?”

他直接动手把她抱到腿上,亲了亲她的耳朵。

泠川的耳垂上挂着嫩绿的翡翠耳坠,他想起她的耳洞还是他亲手穿的。

他们的初次体验确实有些冲动的成分,甚至她差两天才及笄,他也没想到会那么快。那一晚后,他不知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用绣花针毫不留情地贯穿了她的耳垂。

事后她不知为何突然开始发疯,恨不得将他们见不得人的关系公之于众。他费了好大功夫才勉强堵住她的嘴。

在那之后,泠川总是招摇地戴着耳环,面无表情地跟别人说她没结婚。

一般来说,只有已婚女性才穿耳洞,她在暗示什么不言而喻。

曾经他厌烦她这样,现在又渴望她这样,可她却不知怎么学乖了,对他们之间的事闭口不谈,就好像他们什么都没有一样。

他使劲捏了捏她的耳坠子。

“你如果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你现在一定是在心里暗喜吧,你只有我,我也只有你,咱们怎么就不算一对佳偶天成?”

“顾时……你不要脸!”

泠川只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只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这种程度的辱骂没有一丁点攻击力。

“嗯,我不要脸。所以现在可以开始了吗?没那么难吧,你只要跪在我腿间不就行了吗?”

他其实并非一定要泠川怎样,只是热衷于欣赏她咬牙切齿的样子。

“别想太多,无非是从一些画上看来的,觉得新奇,想试一试罢了。”

他紧紧搂着她的腰,把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

泠川似乎很不舒服似的扭了扭。

“顾时,你别碰我的肚子。”

他把手松开。

“不愿意就算了,不勉强你。”

他把她抱在床上,趴在她的腿间。

“那不如换我来帮你。”

泠川骂了一句粗话,给了他的眉弓骨一拳。

“不要脸的东西,呸!”

她脸涨得通红,呼吸急促。

顾时怎么能用这么……下流的方法来讨好她?

一个吻落在她的膝盖上,泠川的脸更红了几分。

她闭上眼睛……顾时和她实在是太过熟悉了,他能用一种熟练到恶心的手法来取悦她,她也知道怎么才能让他满意。

她恨不得他赶紧消失,身体里却留下了他来过的痕迹,这种感觉真是……恶心极了。

泠川心一横,索性豁出去了。

既然他愿意俯首在她的身下来取悦她,那她就安然享受又有什么不可。

横竖他都欠她的,不要白不要。

“泠川,你好像挺喜欢的……”

顾时在她的脖颈上擦了擦濡湿的嘴唇。

“不睡白不睡。”

泠川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侧身躺在榻上,反正他是自己上赶着的,她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人在这种时候就会觉得疲惫,脑子也无法思考。

她四肢疲累,大脑放空,嘟囔一句这次是自己嫖了他,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一觉竟然睡到了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没完全出来,只微弱地有一点光。

她觉得身上很重,迷迷糊糊地挪了挪身子,低下头却吓了一跳。

顾时正把头枕在她的肩膀上,鼻梁顶着她的锁骨。

他的手只是轻轻搭在她的身上,抱着她。

泠川猛坐起来,面色有些慌乱。

她搜刮了下自己的记忆,顾时很少和她一起睡觉……也许有过一两次他做完直接睡了,但和她一起入睡绝非他的习惯。

更不会像现在这样主动过来同她一起入睡……

她粗暴地推了推他的头,他现在真的好像一条狗啊。

“起来,别睡了!你碍我事了!”

“别叫我……我再睡一会儿”

他直接把泠川搂在臂弯里,他生得高大,骨架子也粗,正好能把她结结实实地搂住。

反常……顾时实在是太反常了……

泠川一只手把他往外推,另一只手捂着脸,泪水不知为何从指缝里溢了出来。

她脑子里一团浆糊,什么都思考不了,只有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怕被顾时发现,她用袖子抹干净了眼泪,可泪水越擦越多,两边的袖子尽数湿了。

她粗鲁地从床上爬起来,独自出去走走。

不知为何,院子里移来了很多月季,一些花骨朵看起来不那么精神,恐怕是仓促搬来的。

泠川咬了咬下唇。

她不喜欢月季,这些花半死不活的,看了真碍眼。

清晨的风很凉,她穿得有些单薄,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一个值班的宫女殷勤地拿了件外套过来,轻手轻脚地给她披上。

“娘娘,春寒料峭,您还是把外套穿上吧。”

“谢谢。”

她把外套穿上后才觉得身子暖和了些,搓了搓手,面色忽然一变。

“你刚刚叫我什么!”

她质问道。

宫女赶紧跪下。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奴婢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泠川的只觉得像是吞下了许多根钉子,面色惨白,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是谁让你这么叫我的?”

“是陛下呀!陛下马上就要登基了……虽有些不合规矩……但宫内也都先这般叫着了。”

“别这样叫我,我有名字,叫我泠川。”

她厌恶地皱起了眉,背过身去,不想让宫女看她泪流满面的样子。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现在才……

泠川忽然觉得很恶心,扶着树根开始干呕,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在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作用下,她的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小宫女殷勤地过来扶她,用帕子给她擦脸。

“娘娘怕不是有喜了……请个太医过来看一看吧。”

“闭嘴!不可能!”

泠川吓得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小宫女以为她是觉得不好意思,赶紧扶着她,柔声安慰道:

“娘娘不用觉得为难,这是宫中的喜事呢。”

“你不许瞎说!你若是敢胡说我现在就弄死你!”

泠川在用愤怒掩饰自己的无助,却把小宫女吓得脸色惨白,不管是顾时还是泠川,她可都得罪不起。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奴婢不敢瞎说……不敢胡说……”

小宫女吓得跪在地上,打自己嘴巴,泠川看不下去,冷着脸把她拉了起来。

“你记住就好。我跟顾时没什么关系。”

泠川虽是这么说,可她连自己都不信。

小宫女欲言又止,只敢低声称是。

她瑟瑟发抖地想把泠川搀回宫里,泠川却把她往外推。

“我自己会走路,用不着你来扶。”

“您要是有什么闪失,奴婢可担待不起……”

泠川很奇怪地看着她。

“我又不是七老八十,怎会连走路都要人扶。”

小宫女不敢多话,只战战兢兢地跟在她后面,万一她真的有孕,她若照拂不周可是大罪。

她那天看见了,陛下给她端茶倒水,殷勤的很……

实在是不知为何泠川的火气这般大。

把泠川哄回了殿内,小宫女松了口气。

“想必您饿了,我去给您拿早点来。”

她从内务府拿了几样最精致的点心,摆了满桌。

“太铺张浪费了,我只吃面前这盘,剩下的你拿回去吧。”

泠川皱了皱眉头,其实她不怎么爱吃官府菜,冷冰冰没有锅气,做法上像是故意折腾人似的,动不动就是十几道没必要的工序,留下了很多给底下人刮油水的空间。

与其吃甜嗖嗖的点心,还不如来碗油泼面呢,配上点酱肉便算奢侈了,蹲着吃完,站起来便饱了。

她撇了撇嘴,顾时说什么都不让她蹲着吃饭,真是讨厌极了。

“娘娘不知……后宫里没人,已经是非常俭省了,断不敢再在吃食上短了您的。”

若是陛下起来,看到她的桌上没什么好东西可吃,不知道要怎样呢……

泠川叹了口气。

“好,我知道了,剩下的你们几个姑娘拿去分了吧。”

这种被优待的感觉让泠川浑身不适,头皮发麻。

为什么他偏偏要这样待她……

他只要和她成亲,给她这样的优待……之前的那些伤痛便能一笔勾销了吗?

泠川咬紧牙关,歇斯底里地锤了下桌子。

第26章

小宫女吓得差点没站稳,倒吸一口凉气,一个趔趄跪在了地上。

“娘娘……可是奴婢有哪点做错,惹怒了娘娘……”

泠川被她噎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权力的副作用就是会放大愤怒的后果。

她小时候街头总有泼辣的妇女抓着男人痛骂一顿,人们要么是熟视无睹,要么是嗑瓜子看戏,从来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泠川咬着下唇攥紧了拳头,看着吓得面色惨白的小宫女。

心想怪不得人人都说位高权重之人,需得喜怒不形于色,原来如此。

上位者的一点点愤怒,都足够让弱者把血流干。

她果然不适合在这里呆着。

泠川努力收了脾气,装出一副宽和的样子道:

“我不是生你的气,如果我觉得你做错了会直接跟你说,我只是容易生气,平常你不用理我。”

小宫女连连称是,心中疑惑,陛下与娘娘感情甚笃,她哪有那么多的气要生呢。

她不敢妄议,只低着头,摆出一副恭顺的模样。

泠川把脸撇到一边,她现在说不上心头是什么感觉,只觉得酸楚。

小宫女一口一个娘娘的叫着,她不是傻子,不会到了这个地步都对顾时的想法一无所知。她何尝不也是自欺欺人。

泠川就像一拳打到棉花上一样,感到无比的恶心。

若是顾时不愿继续,大可以把她随便找个人嫁出去,若是再狠绝些,悄悄把她弄死也未尝不可,她只能作困兽之斗,根本无力与皇权回击。

但现在顾时低头了,她之前所有的困兽之斗又都成了不知好歹,她就应该对他的一往情深感激涕零。

她曾经鼓起的勇气,下定的决心,与友人的承诺,全部都成了笑话。

这就是特权。

上位者只要稍稍低头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一切,路上的乞丐磕碎了头也得不到一个怜悯的眼神。

她捂住胸口,像是有一根箭贯穿了她所有的痛苦和愤怒,把她的情绪化为湮粉,

“泠川,你怎么起得这般早。”

顾时走了出来,他半披着头发,眼睛里亮闪闪的。

泠川躲闪着他的眼睛,沉默着。

他如此轻而易举,就让她的努力全都付之东流……

“为什么不多睡一会儿?”

顾时走过来搂着她的肩膀,亲了亲她的额头。

他们之间的肢体接触非常地自然,就像一个人的左手拉右手一样。

泠川对此感到恐惧。

“没什么,起来了就出来走走。”

她推开他的手敷衍道。

他们根本就不应该在一起,从一开始就不对……根本就是两个孩子在偷尝禁果,一错再错,酿成一桩错事。

曾经她认为自己犯下了那样不可挽回的错误,竟然就这样被顾时轻轻一笔带过了,只要他娶了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便一笔勾销,若是她再闹便是不知好歹。

泠川的牙齿开始打颤。

“顾时……你是想和我成亲吗……”

确实,她和顾时之间没有深仇大恨,只要他和她成亲,给她无上荣宠,她就可以把腹中胎儿生出来,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可不知怎的,她此时此刻却想听到一个否定的回答。

顾时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什么都没想便把话说出了口。

“那不然还能有谁?你没睡醒吗?”

她抿了抿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好。

明明只要这样,问题就全部解决了,她为什么会觉得如此不自在。

顾时看着泠川,有种不好的预感,忽然惴惴不安了起来。

“顾时,我误会了……其实,我一直以为你要娶的是别人,所以才问了你一句。”

泠川犹豫了几瞬,慢慢说道。

顾时不想再继续一错再错,只抢在她前面说。

“我想娶的人只有你。”

他的声调不高,表情很冷。

泠川体会到了一种奇怪的缄默,她并非是不想说,反倒是想说的太多,把她的喉咙塞满,最终什么都说不出口。

一种异样感笼罩在她的心头,像是在一片漆黑之中,沿着陡峭的楼梯向下走,已经为走到下一个台阶做好准备,却狠狠一脚踩在平坦的路面,震得膝盖生疼。

她的缄默让他更不悦了几分,他已经受够了和泠川之间的误会。

“你没听到吗,我说了,我想娶的人只有你。而且我没在问你的意见,你也不用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嫁,我也不在乎……只要结果是你嫁给我就行。”

“我听到了。”

泠川低着头,除了这四个字之外确实什么都没说。

她终于知道了这种异样感是什么。

顾时让她觉得自己很无能。

她虽然对权力是如何运作一窍不通,但也懂民不与官斗的道理。就连一个收税的小官吏都能刁难她们一家,更何况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她根本就无力与他斗。

可她与顾时又熟识太过,抛开一切外在条件,她打心眼里觉得他是个牲口,根本对他生不起一丁点敬畏心。

他是她最熟识,最亲密的人,也是世界上最权势滔天,能主宰她生死之人。

顾时现在很不高兴。

他本以为是泠川主动同他成亲,便高兴得有些忘乎所以。

可没想到竟是他一厢情愿。

他踌躇着,等着她说愿意,可她却真的什么都不说,只沉默不语。

他抬起眼皮,偷偷看她的脸色,她脸上没有一丝一毫陷入爱情的喜悦,也没有对他的抵触,只有一种淡淡的厌恶感,一如既往。

他往下看,看着她拿着茶杯的手,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不知道她此时此刻想的是什么。

可就算她不愿意嫁,他也绝不可能放过泠川。

是他离不开泠川,而不是泠川离不开他,所谓的强取豪夺不过是对爱情无能懦弱的体现。

顾时认了。

“泠川,开心一点吧……”

他伸手去摸泠川的手指,她的指肚是热的,手背是凉的,她的手指回应地不太热情。

“泠川……跟我说句话……”

他轻轻捏了下她的手指,语气有些不悦。

“哦。”

泠川有些不愿地应了一声,她没想到顾时竟然这么直接地把婚事挑明。

“在这里你有什么住着不习惯的地方吗?”

“叫金盏过来吧。虽然宫人们也没什么错处,但我毕竟自在惯了,不大习惯宫中的规矩。”

她实在看不下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动不动给她下跪,她只是脾气不好,但没有折辱人的癖好,金盏至少了解她。

“宫中的规矩再大,也管不到你的头上。”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发。

她一言不发,低下头去。

她讨厌没用的自己,可她确实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浑身的血气无处施展,最终只能刀刃向内,把自己折磨得遍体鳞伤。

泠川睁开眼,仔细看了看宫殿内华丽的装潢,觉得好陌生,嘲讽地勾了勾嘴角。

她不过是一个小酒家的女儿,不应该坐在这里。

无论如何,她就是无法融入这个地方,她根本就无法和这些事物建立链接,就像被无形的绳子捆住了手脚。

她把手从顾时的手中缩回去,撑着下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是,宫里都是你做主,你纵容我,我当然放肆,不过本质上也是你做的主罢了。”

顾时觉得她的视线像某种冷血动物,笑了笑,摸着她的脸。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们马上就会结为夫妻。”

这句话他之前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可现在不知怎的,他却想把这句话多说几遍,最好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之前他迟迟不敢主动提出与泠川成亲,不过是怕她冷血无情的拒绝毁掉他一厢情愿的幻想,可如今爱情的幻境已经破碎,他到了该面对现实的时候。

迈出这一步后,他不再感到害怕了,反正他的心意已经挑明,现在该惶恐的人是她。

她的脸上还是挂着淡淡的厌恶之情,他不想再欺骗自己,以为自己能对她脸上的厌恶无动于衷,忍不住开口。

“泠川,你很讨厌和我成亲吗……”

这句话简直像是某种撒娇,他只是想讨要一两句甜言蜜语,讨要一点肯定的爱。

“这对你来说重要吗?”

沉默半晌,她只淡漠地开口。

“反正我没得选。”

他像认输了一般低下头去。

“你对我的爱,从来都是出于没得选吗……”

“不是。”

泠川的声音猛地抖了一下,随后咳嗽以来。

她对自己的感情诚实到了一种残忍的地步,没法回避后退,只能被爱和恨折磨得鲜血淋漓。

她不擅长伪装,顾时带着恳求和卑微的求爱变成了一种酷刑。

“别问了!”

她一边咳嗽,一边断断续续,声嘶力竭地说。

“不要问了!”

顾时给她倒了杯茶水,泠川接过来,快速地喝了。

他只站在她身旁,俯视着她,心想他确实不需要问了。

泠川爱他。

他站在她的身后,心满意足地把手轻轻放在她的喉咙上,顺着她的喉管上下摸索。

既然一切都已经浮出水面,那不如就加速吧。

他已经直面了自己的感情,泠川不许继续躲躲藏藏。

他带着餍足的微笑,摩挲着她的下巴,他一定要逼她亲口说出爱他,不惜一切手段。

现在该轮到她惶恐不安了。

第27章

顾时坏心眼地亲了亲她的脸颊,说道:

“好吧,那我就不问了。”

他把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肩膀上,他没用力,只是轻轻地搭着,一种尖锐的疼痛却从泠川的肩膀上传来,搅得她心神不得安宁。

泠川推开他的手,产生了一种无力的愤怒。

在之前,她一直因为自己的后半生没有着落而感到煎熬,可如今她已经有了去处,那种煎熬感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越烧越烈。

她被自己漫长的思绪包裹着,像身处重重浓雾之中,除了被动地承受顾时的情意,她真的没有什么能做的。

他想娶,她只能嫁,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成。

泠川咬着下嘴唇,试图把自己的思绪拉回来。

“我一会儿要回王府去拿我的东西,顺便把金盏也一起带来。”

顾时点点头。

“让侍卫和宫女一起跟着你。”

她没说话,像是默认。

“我这几日忙,可能会顾不上你。”

此言非虚,顾时确实公务缠身,不过他有的是时间跟泠川慢慢磨。

泠川没管他,直接站起来往外走,小宫女赶紧跟上去。

“娘娘,奴婢名叫青叶……请娘娘别嫌奴婢愚钝。”

她伸手想去搀泠川,却被泠川推开。

“我自己会走路。”

青叶随着泠川出宫,外面停着一辆比以往华丽得多的马车,泠川皱了皱眉。

从前顾时根本不管她去哪,她出门随便招呼一辆人力车,好一点的,次一点的她都坐过,整体待遇也就比下人强点有限。

泠川看着这辆马车抿了抿嘴,问:

“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

青叶说道:

“陛下德政,不再给皇宫设禁,先前的宫妃都拿了银两回家,有的甚至改嫁……我们这些微贱的宫女歇闲时也能自由出入。娘娘身份尊贵,出行需得与我们这些下人区别开才行。”

青叶说的时候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给宫女们休假和自由出入的权力真是不可多得的德政,陛下登基才是众望所归。

她一刻都不离地关注着泠川的一举一动,殷勤得紧,泠川觉得有些不自在,却不好开口。

回王府后,看到金盏在躺椅上偷懒的样子,泠川莫名其妙觉得松了口气。

“金盏。”

被抓住偷懒,她从躺椅上有些狼狈地爬了起来。

“哎!泠川姑娘!”

青叶抢在泠川前面说道:

“金盏姐姐该改口叫娘娘了。”

陛下的命令,她一定会好好执行,特别是成亲这种大事。

金盏瞪大了眼睛,瞠目结舌,她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紫,最后竟变成了一种怪异的同情,她都被自己怪异的怜悯心吓了一跳。

泠川皱了皱眉说道:

“不必了,还叫我泠川姑娘就好。”

“这是陛下的命令。”

青叶对这种事情很执着。

“娘……娘娘……”

金盏觉得有些滑稽好笑,不得不强行把笑压下去,嘴角又控制不住地翘起来,如此反复几次,面颊竟然开始不停抽搐。

泠川叹了口气。

“想笑就笑吧。”

她无奈地看着一脸不解的青叶,说:

“我和金盏有事单独说,你现在这里等着吧。”

金盏憋着笑,跟着泠川进了她的房间,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两个来真的啊?哈哈哈哈哈我绷不住了……泠川,你……你什么位分?”

泠川无语,

“你之后就知道了……”

金盏承认自己的笑声里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成分,她拍了拍她的肩膀,暗自庆幸自己不用嫁人。

“可怜见儿的,到底是为难你了。”

泠川只低着头嗯了一声,心中有些酸楚。

被磋磨六年也就算了,可她还要守着顾时百年,到了死都摆不脱。

“我母亲留给我的银簪,你放在哪了?”

金盏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银簪,那上面雕刻着玫瑰的纹样,做工有些粗糙,但泠川知道这是一把锋利的刀。

“这儿呢,姑娘收好了。”

泠川想起自己前些日子还在房间里藏了止吐药,如今顾时要与她成亲,她再隐瞒也没什么意义,便直接问道:

“金盏,我之前在抽屉的画底下放了一小瓶药丸,你可见过?”

金盏的脸色变了变,道:

“啊?那是药丸么?我闻着好大一股山楂味,以为是山楂丸便吃了。”

泠川无奈地叹了口气,

“嗯,就是山楂丸,消食开胃的,你吃便吃了吧。”

她对着镜子,把簪刀插进鬓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