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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金眠花 灼垚 15955 字 5个月前

第101章

“顾时……大半夜的,你来干什么?”

她慌慌张张地把挡在自己眼前的头发撩拨到后面去,心中忐忑不安。

“……”

一种暗且熟悉的香气吸入她的鼻腔,一下唤醒了她身体最深处的一些记忆。

她咬了咬下唇,顾时偏偏会在这种下三滥的地方用小心机,

这香味早已在她的脑海里和某种不可言说的感觉绑定了起来,如今只要一闻到这香气,就会不由自主地进入某种状态。

即使这香料实际上毫无催|情的效果……

扑通一声——顾时跪在了她的床前。

这一跪带给了他某种被羞辱的感觉,他完全从属于她,从此他不需要费任何脑筋,只需要当她的提线傀儡。

自己这个样子连情人甚至都算不上……无异于青楼里的面首。

这种深深的耻辱感和羞愧感,反倒催生出一种隐秘又难宣于口的快乐,似乎他原本就是为此而生的,冰冷的触感从又麻又痛双膝上传递上来。

在羞耻和顺从中,他只觉得无比快活,像是回到了原本就应该有的位置一般。

他的舌钉和牙齿蹭了蹭,在愉悦的疼痛里说道:

“我已经去佛前跪了一天,把所有罪孽都揽在了我的身上,你不会有罪。来选吧,是让我一抹脖子死在你眼前,还是收下我,让我做你的……外室?”

听到外室这两个字,陶金荣不禁愣了一下。

曾经他想要另娶别人,让她做个外室,可如今却是完全颠倒了过来。

她有了能相互信任依靠的丈夫,他却在这里六神无主地看着她,跪在地上求她来做他的主,为了得到她的一点爱意自甘卑贱到这个地步。

一丝莫名其妙的快感和偷情般的刺激涌上她的心头,又被她马上慌慌张张地按下去。

不管怎么说,这都算不上是什么光彩的事,她不想纵容自己为了这么罪恶的事而感到快乐。

见她默不作声,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整个身子欺压上来,扑在了她的身上。

她急忙忙地把他推开,逮住他的耳朵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滚开!这是秦思昭的床!你没资格上来!”

不管怎样,这件事还是太超出她的认知范围内了,她脑袋里嗡嗡作响,什么都想不出来,他身上的香气扰得她脑子里一片混沌,迷迷糊糊。

他一言不发,只把她横抱了起来,

“那就换个地方吧。”

他把她抱到了自己的马车里,里面非常干净,两旁的帘子拉下来,便是一个对于偷情来说极好的地方。

他只用手扶着她的下颌,和她接吻。

银制微冷的舌钉划过陶金荣的口腔,带来一种微妙的刺激感,由于异物的存在,这个吻里微微带着疼痛,就像他们二人纠缠不休的那些日子一般。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了下来,她觉得自己的小腹一阵空虚,牙关收紧,不偏不倚地咬住了那颗舌钉。

极致的剧痛从顾时的舌尖上传来,冷汗瞬间从额头上冒了出来,他不停打颤,喉咙里断断续续地发出呜咽的哀求声。

眼泪源源不断地从脆弱微红的眼眶里渗出,不知他哀求了多久,陶金荣大发慈悲地松开了牙关,用冷漠的眼神略带嘲讽地看着他。

顾时一下觉得这个眼神非常熟悉,在过去的六年里,泠川常常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他一下觉得羞愧难当,又马上产生了一种习惯性的服从。

他伸出手去,卷起了她的中衣下摆,脱掉了她的鞋袜和衬裤,仔细地叠放整齐,放在了一旁。

如今夜已经深了,光线很暗,帘子拉下来,马车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他看不见她微微泛起玫瑰色的膝盖。

他又一次跪了下来,这次是跪在了她的脚踝之间,直接挤了进去。

舌钉正正好好地卡了进去,他几乎觉得这枚银钉就是为此而穿的。

她的喉咙里发出犹如小兽一般的哼声,摆了摆腰,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猛地收紧了些,指甲狠狠地嵌了进去,又短促地尖叫了几声。

她的双腿摆动了一下,推开了他。

“滚蛋,别碰我。”

顾时看不见她绛红色的脸颊,但从她深而重的喘息声也能听得出来,她很明显已经得到了满足。

“嗯。”

他点了点头,只是把她抱在了怀里,手掌放在她的胸前,感受着她的心跳声。

原来这个就叫作失而复得。

陶金荣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还真的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在他的怀里身子一僵。

“我是来取悦你的,不是让你取悦我的,你能接受我就觉得很高兴了……”

他把自己的头枕在了她的脖子上。

“……”

陶金荣没想到他想要的真的这么少。

“这样你就会高兴吗?顾时?”

“当然。”

“你为什么会因为这种事而感到高兴?”

“我希望能小*小的参与一下你的生活,又不想打扰你。”

“那我允许你偶尔参与一下。”

也许是欲|望扰乱了她的神志,让她说出了这种让他很可能会得寸进尺的话,又也许是她在心底还对他有一丝剪不断的爱意。

事到如今,陶金荣自己也分不清了。

顾时缓缓开口:

“今晚你希望我陪你?还是我回去?”

“……”

陶金荣扶着腰,用瘫软的双腿慢慢地从马车上走了下去,回头瞥了他一眼。

“跟我来吧。”

她叫金盏给顾时收拾出了一件偏房。

三更半夜把人叫起来,金盏没有好气,但听说是顾时来了,瞬间一个激灵,人也清醒了许多。

她一边低声抱怨,一边去拿了最好的床褥。

陶金荣说道:

“用不着这么好的,拿普通的来就行。”

金盏不听,又翻了个白眼,继续把最好的床褥铺在了榻上。

顾时没想到她真的留他住了一夜。

她非常平静地躺在他身旁入睡,脸上似乎既没有激情的爱,也没有痛彻心扉的恨。

在他以为失去她的日子里,他苦苦哀求了那么久,只希望能重新见她一面。

没想到上天真的赏赐给了他这迟来的同床共枕,简直就像做梦一般。

他伸手轻轻触碰着她的脸颊。

这不是做梦,她就躺在他的身边。

她还爱着他,只是更爱别人。

他本身就是个扭曲病态的人,和这种奇异畸形的关系正好适配,他不能太过贪心,要克制住自己的独占欲才行。

次日,他和她一起起床,阳光从窗棂里照进来,他产生了一种久违的幸福感。

“顾时,回去吧,不要得寸进尺。”

陶金荣觉得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直直白白地照在她的罪孽之上。

顾时低头浅笑:

“我有分寸的……不要担心,罪孽都是我的。”

他给她穿上了衣服,她便也理所当然地接受了。

顾时走后,陶金荣的表情未免有些尴尬,便揪着金盏说道:

“不要多嘴!明白吗!”

金盏翻了个白眼,见怪不怪的样子,无语地叹了口气,她早就知道肯定要有这一天。

“我能不知道吗?我比你心里有数。”

“去弄洗澡水,我要洗澡。”

“好好好……”

不过半个时辰,陶金荣便坐在了热水里,一边搓洗,一边检查顾时有没有在她身上悄悄留下什么痕迹。

还好,她的身体上没留下什么印子……可她还是不放心,便叫来金盏给她检查后背。

“哎呦,什么都没有。”

金盏无语,她真的很不愿意接这个帮顾时打掩护的活,可除了她,也没人能胜任。

晚上,秦思昭回来了。

带着愧疚心,陶金荣叫人给他准备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

她知道秦思昭不挑食,几乎什么都能吃下去,他只是比较喜欢吃醋稍微多一些的菜,便命人做了几个酸口的。

他看着桌上几道多加了醋的菜,说道:

“荣儿,伸手。”

她便乖乖地伸出手来,他便给她把了脉。

他忽然从后面抱住了她,动作很轻。

他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轻声问道:

“荣儿,如果没了我,你会怎样?”

她的声音变得很低:

“会非常非常伤心。”

“那你会因此而……放弃一切希望吗?”

陶金荣认真地想了想,说道:

“不会。”

她把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手上,说道:

“即使是我认识的所有人都死掉,我也会独自一个人好好活下去的。我活下去的勇气就是我们相爱过的证据。”

风声响起,一阵秋风把枯黄的树叶全部从树上扫掉,她抬头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她如今已经不再是一个轻言放弃生命的人了。

秦思昭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说:

“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可是我却做不到像你一样坚强,只要你还有一点爱我,我就想一直一直当你的丈夫。”

“我爱你,我也想一直当你的妻子。”

她认真地对着秦思昭说,这并非是假话,毕竟她说的不是“我只爱你”。

秦思昭握着她的手说:

“如果我们有了孩子,就姓陶吧。”

陶金荣一愣,说:

“你还记得我娘说让你入赘的事呢?”

“嗯,我要信守承诺才行。而且,这样这个孩子就不会被抢走了,不是吗?”

她笑了起来,说道:

“你说得也对。”

秋高气爽,往后的每一天都会是充满希望的一天,陶金荣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第102章

阅读提示:

此章为陶金荣坑了顾时一笔钱之后,回家找到秦思昭,给秦思昭钱让他去科举,秦思昭入朝为官后君夺臣妻的if线

避雷:这个时间线是从六年前开始,人物性格会有和正文不同的地方。

这个时间线陶金荣对秦思昭的付出会比较多,秦思昭依旧忠贞地爱着陶金荣。

陶金荣和顾时不熟,重逢时会比较害怕他。

顾时本质依旧是个m,但更会摆架子,比正篇更高傲一点。

——————

陶金荣从床上坐起来,低头看了看,床单上有一抹血迹。

整个过程不过喝一杯水的时间,她还没来得及怎么痛,就结束了。

原来这么快也能让她流血啊……

她心中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痛苦,也没有什么惊恐,那事儿她懂,她娘亲跟她说过,成亲了的人人都这么干,这么干才能生出小孩。

东边的四姨这样干,西边的二舅舅也这样干,就连路上走着的老大爷,老太太,也都这样,现在无非也只是多加了她一个。

不过就是有钱的点上蜡烛和熏香在榻上交缠,没钱就钻庄稼地嘛,没什么稀奇。

看着顾时背对着她的样子,陶金荣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个奇怪的王爷又是给她买衣服,又是带着她玩,原来就是为了这个。

横竖就这么一小会儿,有什么意思?

只见顾时冷冷地转过头来,说道:

“你可以走了。”

陶金荣没在听他说什么,只看了看这四周的装饰。

可真是新鲜,她都没见过,这个王爷应该挺有钱的吧?

她信口开河道:

“不过这么一小会儿,你便赶我走?”

陶金荣心底盘算着,若是他一赶她,她便利利索索地走了,恐怕榨不出钱来,她得做出个死缠烂打的样子来,缠到他心烦,他才会塞她一大笔钱,买自己一个清净。

毕竟,家里还有一个人在等着她呢……

顾时瞬间涨红了脸,皱着眉,流露出一副被羞辱一般的神情。

她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细声细气地说:

“我不走……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我要纠缠你!”

说完,她又亲了他的侧脸一下。

“谁……谁准你这样轻浮的?”

他捏紧了她的手腕,想做出威严的样子来,可打结的舌头却出卖了他此时内心的慌张错乱。

不过片刻,他又把她压在了身下。

陶金荣叹了口气,罢了,这事干了就是干了,干一次和干一百次没区别,反正有没有多长时间,就算有点疼,她忍忍就过去了。

可这次偏偏时间翻了一倍,完全被撑开的痛感让她忍不住发出了哼声,可她一哼,又莫名其妙地更痛了。

她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反正也睡不了几次,让让他吧。

此后的一个月里,顾时总是找各种理由把她弄到床上,时间还变得很长,最后还翻出了各种花样来,皆是从一本春宫图里学来的。

好像这事儿是有点意思……可是她家里还有人在等着她呢,她可不能和他纠缠太久。

陶金荣看着他充满欲念的眼睛,慌慌张张地想,他怎么再也不提赶她走的事情了呢。

终于,陶金荣憋不住气了,在一日的中午,穿戴整齐,神色严肃,做出一副认真的样子来跟他说。

“王爷,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

他沉默了半晌后说道:

“你放心,后宅还是有你的一席之地,我可以收你当个侧室。”

陶金荣忍不住皱起了眉,顾时的回答在陶金荣的意料之外,他怎么不干脆轰她走呢?那样她就能光明正大地狮子大张口了。

她本来就沉不住气,被他这么一激,便一口气倒了出来。

“王爷,我在家里还有未婚夫呢!我得回去和他成亲才行。”

听到这句话,顾时的身子忽然晃了一晃,便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扭过头来咬牙切齿地高声说道:

“陶金荣!你有未婚夫还来勾引我,真是好不要脸。”

“我……我……我们夫妻二人不过都是草民,你是王爷,我哪敢忤逆您的意思,就算是我和我未婚夫已经成亲,您想要我伺候,我也不敢忤逆您呀。”

陶金荣没想到他忽然发作,便梗着脖子,委委屈屈地说道,情到浓时,还做作地掉下两滴泪来。

不过她说的倒是实在话,这样的天家贵胄,她和秦思昭怎么得罪的起,睡就睡了,没什么可丢人的,通房丫鬟有的是放出去再嫁的。

顾时涨红了双眼,死死盯着她,声音哽咽道:

“所以你愿意和我那样,就只是因为我是王爷是吗?”

“啊?”

陶金荣手忙脚乱,他不会要哭了吧?

不过他哭不哭也都不关她的事呀,她得赶紧回家才行。

秦思昭一个人,恐怕等得很孤单吧。

她知道他脑子很聪明,读过很多书,而且过目不忘,看一遍就能记住,只要她有钱了,他就能开开心心地去县里的学堂念书了。

顾时变了脸色,嘴角上挂着嘲讽的笑容,阴冷地说:

“你婚前失贞,哪个男人能接受得了自己的妻子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你以为他还会要你么?”

既然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心里还揣着别的男人,也别怪他专门揭她的短,往她心窝子里戳。

“……”

陶金荣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她该怎么和他解释他们这些穷人能有个媳妇就不错了?生过娃的寡妇家门口来说亲的人反倒更多呢。

转念一想,她便理直气壮地说道:

“只要我拿着银两回去,他为了银两也会和我成亲的。你也知道我为了你开心,干了讨嫌的事,可不能随便拿点小钱就把我打发走!”

顾时冷笑道:

“原来是个钻钱眼子里的女人,是在跟我谈一桩买卖,真是我错看了你,说吧,你要多少?”

陶金荣伸出两根手指,自信满满地比了个二,说出了一个自认大得可怕的数字:

“二百两,一两都不能少。”

顾时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错愕。

他还以为她想问他要两千两银子呢……

他冷哼了一声,说道:

“我可以给你六百两银子,可是别怪我没有提前提醒你,你那个未婚夫肯定会抢走你的银子再把你赶走,到时候你可就真的走投无路了,还要哭哭啼啼地过来求我收下你呢。”

顾时看见她微微泛起樱色的嘴唇,心中又未免有些不舍。

若她喜欢的是钱,那他正好有钱。

“如果你愿意留下,我可以让你做我的妾室,每年都可以给你八百两银子,绝不会亏待了你,可若你执意要走,再回来的时候就只能当个通房丫鬟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和我未婚夫成亲就是不孝,我一定是要和他成亲的。”

六……六百两银子!!!

陶金荣觉得自己的嘴角有点难压。

“罢了,我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你若是执意要回去,我也懒得劝,只是你一个姑娘家拿这么多银票不安全,我派个人护送你回去便是了。”

他又掏出一个令牌递给她,说道:

“若是反悔了,便拿着这个去找当地的县丞,他看到这个就会送你来王府。”

“谢王爷疼我。”

见她欢欢喜喜的样子,顾时心中便一阵别扭,真是个目光短浅,见钱眼开的女人。

他用最恶毒的想法去揣测那所谓的未婚夫,等着吧,她迟早要后悔离开他选了另一个男人。

顾时见陶金荣欢天喜地地去收拾了东西,心中莫名其妙地不是滋味,便和一旁的侍卫说道:

“去了之后,好好打探打探她那个未婚夫是什么东西?也让我长长见识。”

这一番话说得颇酸。

“你在那里等上一会儿,若是她反悔了,便直接送她回来。”

他自信地想,她肯定会反悔的。

毕竟他容貌是公认的端正俊秀,气质优雅,身份高贵,银子更是不缺,不管是哪一样,肯定都远胜于她那个在小地方门当户对的“未婚夫”。

可是她为什么还要为了那个“未婚夫”而离开他呢……

想到这里,顾时忽然觉得焦虑,强行吞下了三四口滚烫的茶水。

热水烫过喉咙的感觉让他有些成瘾,他咬了咬下唇,她走得那么决绝,难不成是因为他在床上只顾着自己,没能取悦于她?

还是说她觉得他这样的太过高雅斯文,不够有男子气概,更喜欢那乡野糙汉?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种念头从脑海里清洗出去。

他只要等着她就好了,她迟早会回来的。

一滴泪从他的脸上划过,他原本以为自己有人爱了呢,可却是空欢喜一场。

陶金荣揣着银票,又喜又悲地一路回了家。

她有了六百两银子,有了这笔银子,便能让阿爹阿娘全都过上好日子,可她的爹娘却全都已经不在了……

从此她便和秦思昭二人相依为命吧。

秦思昭就在他爹留下的破屋里等她。

他饿得瘦了很多,下巴尖了,个子小小的,简直不像是有十四岁的孩子,可即使这样,他也努力保持着干净,就连灶台和地面都维持着一尘不染,看得陶金荣一阵心疼。

“荣儿姐姐……我怕你找不到我……不敢走远……”

“你终于回来了……”

他比她还要矮上半头,扑到了她的怀里,哭了起来。

“阿昭别怕,我们有钱啦!”

第103章

她一边拍着秦思昭的后背安慰着他,一边忍不住落下泪来。

“嘘……别出事……听我说……”

她擦了擦秦思昭脸上的眼泪,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我拿了六百两的银票回来……”

“六百两……”

秦思昭不禁惊呼,却被陶金荣捂住了嘴。

“别激动,咱们两个拿着这么大一笔钱,不能呆在这儿,得赶紧走才行。”

她看了看窗外停着的马车,侍卫的喉咙里哼了一声,挺着肚子,伸手松了松腰带,从马车里走了出去,慢悠悠地晃荡进了小树林里。

陶金荣眨了眨眼睛,补充了一句:

“今晚就走。”

毕竟她身上揣着这么大一笔钱,车上还有好多顾时送她的金银首饰,送她回家的那个侍卫会不会杀人越货?

而且财不露白,到了明天,别人若是看见她有钱买马租车,恐怕会有后顾之忧。

“他出去解手了……趁这个功夫,咱们两个把他的马车劫走。”

她回头看了一眼秦思昭,说:

“动作麻利点,别拖我的后腿。”

秦思昭愣了一下,马上点了点头。

“快上去!”

陶金荣推着秦思昭的屁股,把他塞进了马车,又麻利地爬了上去,抓住了马的缰绳。

那马转过头来,不服气地看了她一眼,她觉得有点怕,因为她根本不懂怎么驾车,可事到如今也得咬着牙硬上了。

“喂!死小孩!快把我的马车留下!”

秦思昭拉开了帘子,从窗户把那侍卫落在马车里的男式钱包直直地丢了过去——直中他的面门。

总而言之,这马乱七八糟地跑了起来,最后又乱七八糟的在县城边上停下。

天还没蒙蒙亮,但天际线处已经出现一道炫目的白光。

“阿昭,咱们走着去吧,这马车太好了,我怕被人盯上。”

她解开这马的缰绳,鲁莽地把马放走了。

“嘿——咻——”

她爬上马车,把那装满绫罗绸缎和钗环首饰的箱子给搬了下来,这箱子上铺着一条颇为华丽的毯子。

她把毯子丢到土里,反复踩了几脚,又满意地把这毯子披回了箱子上。

“这样就看不出来里面装的全是好东西啦。”

她擦了擦额头和鼻尖上冒出的小汗,笑了起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可是荣儿姐姐穿得也很漂亮呀。”

秦思昭仰起头,从脚到头把她看了一遍。

她穿着一身他从未见过的橘红色面料,上面绣着精巧绝伦的花纹,头上虽然没戴钗环首饰,可却也乌发如云。

及笄一过,她便飞快地从假小子变成了婷婷袅袅的美人模样,这个样子说是哪个高官家中的大小姐都不觉得奇怪。

秦思昭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已经很久没照过镜子了……可就算不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此时面黄肌瘦,恐怕好看不到哪里去。

他走在她身边,恐怕要像大小姐和乞丐吧。

“啊——那怎么办啊……”

她夸张地挠了挠头发,就跟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似的。

陶金荣小时候在外面瞎玩胡混,绰号黑猴子,很明显她还没转过弯来,根本没发现自己已经是个漂亮的大姑娘了。

她仔细想了想,把银票从自己的胸衣里,亵裤中,还有鞋底子里拿了出来,塞进了秦思昭的鞋底子里和亵裤边上缝的口袋中。

“荣儿姐姐,我怕我走着走着鞋底子掉了……银票漏出来……”

“这只是一部分银票……我特意换了很多小额的,还有铜板。”

“算了,你瘦成这个样子,我看了就觉得心疼,肯定肚子饿了很久了,咱们先去吃饭。”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面黄肌瘦,捏不出一丁点肉来,个头也根本没长。

扛着箱子,陶金荣和秦思昭一起找了一家小馆子,一人一碗疙瘩汤。

秦思昭似乎很久没吃过白面了似的,狼吞虎咽地全都喝了。

虽然说过程有些手忙脚乱,但总算是在这里的私塾附近租下了一套小院子,又给秦思昭买了体面的新衣裳穿着去上学,二人也安定了下来。

只是秦思昭似乎闲不住似的,得了空便去帮人写字,好的时候能换一吊钱,不好的时候就只能赚几个铜板。

她虽然大字不识几个,可却怕耽误了他的念书进度,担忧地说道:

“阿昭,这些钱够你求学用了,你踏踏实实地念书吧。”

这半年里,秦思昭长高了不少,现在已经和她一样高了。

“荣儿姐姐,我赚的钱可以给你用,你的钱还是你自己的,我可以自己赚学费的。”

夜里,他点了烛火,握着她的手,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她念书。

大字不识确实不行,睁眼瞎,陶金荣虽然性格散漫,但在他的细心讲解下也算是学进去了。

过了一年,他们从县里进了省城,继续考试。

一日,他带着一个盒子回来,塞到了她的手上。

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玉镯子。

“荣儿,我中举了……我去裁缝那里给你订了几身衣裳,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他红着脸低下头去,问:

“你喜欢什么样的嫁衣?”

“你才十六岁,就想成亲的事?成亲了就无心求学了,你不是说乡试之后还有会试吗?”

陶金荣红着脸,急匆匆地说道。

她转过身去,眼睛里带上了几分忧虑。

她忽然觉得自己不想真的和秦思昭成亲。

一来她还有事瞒着他,没跟他说清楚,二来,她比他先成为大人,心里总觉得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样子,她实在是没办法把他和那种事联想到一起。

她也有过食髓知味的时候,不过也只是半夜里悄悄把手伸进裙子的下摆,把双腿夹在一起。

可是她却一次都没有对秦思昭起过那方面的心思。

她潜意识里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

“荣儿,当个举人就足够养家糊口,我不想去会试了,而且会试在京城,开销太大,恐怕我手里没有那么多余钱。”

“没关系,用我的吧,我有钱的。”

“那是你的钱,我不能用。”

“那就当是我借你的,等你考上状元,再还给我吧。”

她想,若是他进京城做了大官,肯定会有很多人给他介绍高门贵女,到时候他肯定不会再提和她成亲的事了。

到时候她可以和秦思昭拜个把子,结为义姐弟,理所当然地赖在他的宅子里。

“荣儿,你很希望我考上状元吗?”

“嗯,当然,你考得越好我越高兴。”

秦思昭默默地把原本想卖掉的书又都捡了回来。

他一扭头,看见他送的镯子已经戴在了她素玉般的腕子上,嘴角上便挂上了几分笑意。

随后二人便进了京城。

陶金荣摸了摸手上的镯子,自从秦思昭给她买了衣裳后,她便每日只穿他送的衣裳了。

那些华贵的绸缎,耀眼的珠宝,全部都当成保值的财产压箱底了,她只偶尔把它们拿出来稍微打理一下,打理完又放了回去。

那段记忆也已经生了锈。

她只记得自己遇见一个达官贵人,睡了一觉,醒来后已经不记得他是谁了。

她看着秦思昭。

他刚满十七岁,已经彻底长成了青年男子的样子,比她高出了几乎多半头,她和他走在一起,旁人都要说他们夫妻二人般配,他从来不反驳,只微微羞红了耳根。

罢了,只等他考完试吧,等他踏踏实实地考完,她再同他说成亲的事。

秦思昭落榜了。

放榜完,他委委屈屈地同陶金荣说:

“其他上榜的都已经成亲了,就我还没有妻子,荣儿,你到底什么时候和我成亲?”

“我就想风光一点,等你明年考上状元了我再和你成亲。”

他的嘴唇嚅动了几下,憋出来一句话:

“那好吧,我努力试试,可是我今天落榜了,心情很不好,你能不能……亲我一下?”

陶金荣犹豫了,她觉得她没什么好的理由去拒绝他,便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道:

“我觉得你肯定能考上。”

他没说话,只闭上了眼睛,等着她来亲吻他。

想来想去,陶金荣亲吻了他的侧脸。

只是轻轻把自己的唇贴在了他的脸上一下,她便松开了。

他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的怀里一拉,问道:

“就只亲一下脸吗?”

还不等她回答,他就把自己的唇覆上了她的唇。

她的面颊红了一片,微微地挣扎了一下,感觉到手腕的力度收紧了些,便马上放弃挣扎,任由他生疏地咬着她的嘴唇。

“荣儿,和我成亲好不好?”

“等到明年吧,不管你考成什么样子,我都和你成亲。”

如果他真的考上了大官,肯定会有很多达官贵人争相把女儿嫁给他吧……

她竟然发现自己隐隐约约地希望他考不上了……

一个月后,秦思昭有些愧疚地抓了抓头发,跟她说:

“荣儿,我拜了一位师父,需要离家一年,专心求学,恐怕顾不上你,待我考完后再来找你成亲,等我。”

“你专心求学吧,我想当状元夫人。”

这一年里秦思昭并非杳无音信,一年里,她收到了他的二十三封家书。

考完后,他便急匆匆地来找她,他清瘦了许多,明明个头生得已经很高,却用一双桃花眼畏畏缩缩地看着她。

她猜测着他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她,可是他不说,她也不问。

直到放榜前一天,他才结结巴巴地跟她说:

“荣儿,我……我觉得我能进殿试,但未必能中状元,状元是由陛下亲点的……我……我一介草民……恐怕入不了那样的天家贵胄的眼。”

陶金荣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傻不傻,我随口乱说的。你是想当我的夫君,我来点你做第一名,不就足矣了吗?”

第104章

次日放榜,陶金荣和秦思昭一起去榜下看了名次。

“荣儿……我在第二名的位置啊……”

秦思昭结结巴巴地说:

“恐怕……恐怕我是做不成状元了……”

“罢了,咱们先回家,回家再说吧。”

陶金荣想,她得把所有事都一口气跟他说清楚才行,她不能瞒着他。

回到家后,反倒是秦思昭先开口:

“荣儿,你先答应做我的妻子吧。”

“若是我不能答应呢?”

他嘴唇哆哆嗦嗦地说道:

“我考取功名不过是为了能给你更好的生活,若你不答应,我就……我就不去殿试了……”

她看着他苦笑,秦思昭真的不懂得怎么放狠话。

明明生了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却总是有许多笨嘴拙舌,不解风情的时候。

不过她一直以来都知道,他是用一颗诚挚之心待她。

她也不该欺瞒他才对。

“我在几年前跟一个达官贵人睡了,换了六百两银子来。如今你考中了功名,恐怕有许多权贵愿意榜下捉婿,你还愿意和我成亲么?”

秦思昭忽然生气了,声音变得急促:

“我和你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样的人?你就这样想我?我只问你,你喜不喜欢我?如果我有哪里做的不好招你讨厌了,我大可以改啊!”

说着说着,一滴泪划过他眼角的那颗小痣。

她连忙去拍他的后背:

“别哭别哭,我没有那样想你,我只是不想瞒着你。”

“我就问你喜不喜欢我?”

“喜欢。”

陶金荣一句喜欢,便换来了一场即便是在京城也算得上是风光的婚礼。

她穿着红嫁衣,坐在喜床上,看着秦思昭笑盈盈地拿了交杯酒来,她用手臂勾着他的手臂,一饮而尽了。

这酒没什么太呛的味道,她只觉得有些迷糊,但也不至于丧失神志。

她见他面色怯生生的,隐隐有些紧张,便以为他还在为榜上提名一事心焦,便搂着他的腰,在他耳畔说道:

“状元是皇上钦点的,在家里我就是皇上,我点了你,你就是状元,那我岂不就是状元夫人?”

他被她逗得笑了笑,一边生涩地吻着她,一边伸手去解她的衣领,她忽然觉得有点迷糊,耳根子红了,生出几分羞怯来。

“……”

历了几次失败,腰肢辗转之间,总算是成了夫妻之礼。

陶金荣猛地绷紧了小腹……

她虽说是初尝过情事,可毕竟是数年没有过了,这一下便把她的所有欲念全部勾了起来,她就像是一条奄奄一息的鱼被丢回水里一般。

她搂着秦思昭的脖子,一边喘息,一边贴在他的耳畔说:

“能当你的妻子,我算是个有福之人。”

他不语,只加重了些力道,大红色的床单皱了起来。

次日,她在他的怀里醒来,黑发散了满背,他骨节分明的手锁着她的腰,吻了吻她的额头。

三日后,秦思昭去了殿试,回来的时候略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

“陛下全部都按照会试的成绩定了名次,我是榜眼,赐职翰林院编修。”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懂,我只知道住上新宅子了。”

她亲了亲他的侧脸。

“等我过两年,便调回老家当个知府吧。”

“好。”

她笑着点了点头,月牙儿似的双眼钩着他。

秦思昭的脸红了红,说:

“明晚陛下设宴,专门宴请我们这些新人,说是可以带上家眷,荣儿,你同我一起去吧。”

“好。”

次日,她琢磨了一天自己在宴席上该穿什么。

她想着,这种时候她不能给秦思昭丢脸,得穿上能撑场面的衣裳,便打开了那个落满了灰的箱子。

她从里面拿出了一件已经半旧,但依旧品质非凡的衣裳,又戴上了镶嵌着异域珠宝的银钗。

“阿昭,你说好看吗?”

他只穿着一身素色的官服,涨红了脸,即便是满腹墨水,这个时候也,憋不出几个字来,只痴痴说道:

“好看。”

她笑了笑,挽着他的手,以秦思昭的妻子这一身份赴宴。

她穿着半旧的名贵衣裳,戴着稀罕的珠宝,唇上擦着最新的胭脂,周围人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的身上,回忆着哪位高官家中有如此貌美非凡的女儿。

新婚燕尔,陶金荣的眼中浮着一层烂漫的粉光,脸上带着一种娇媚餍足的美感,和她本身脸部线条的清冷感糅杂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妩媚。

一道目光打在了她的身上。

顾时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女人每一颦一笑都如此地合他心意?她简直就长在他的心坎上,光是看她一眼,他就觉得身下一热。

即便已过了多年,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她今年应该有了十九岁,身形已经变得窈窕,美得有些肆意张扬,双眼里满是情欲之态。

这些年里,他*忙于争权,却也没把她抛在脑后,每夜他总会想起她,起了欲念,便也只能用手纾解。

他时不时就派人去找她,可全部都杳无音信。

可如今真是全不费工夫。

几年前,侍卫告诉他,陶金荣没有什么未婚夫,只有一个弟弟,急着拿钱回家是想送弟弟去念书,他信了。

可如今她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子。

他看了看她的丈夫,秦思昭,今年的榜眼,可以称得上是学识渊博,进退有度的一表人才,应该有很多人愿意榜下捉婿。

她早已不是完璧之身,究竟是用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才嫁给了他?

“秦编修年纪轻轻便考上榜眼,真是一表人才啊。”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过去。

“秦编修的妻子……头上戴的首饰倒是挺有意思,不知是从哪里得来的?”

陶金荣的脸瞬间涨红了,惊慌失措,双手紧张地搓在了一起,看起来不太斯文。

他居高临下地欣赏着她的窘态。

他当然知道她的首饰是从哪得来的,因为那首饰是他亲手挑的。

“这……陛下,臣一向不太关注这些女子嫁妆之物,毕竟臣是男子,若是终日研究女子钗环首饰,恐怕也不太得当。”

众臣咳嗽了几声。

那首饰一看就不是俗物,没想到秦思昭刚当上编修就受贿,还那样招摇。

恐怕他之后的日子要不好过了。

顾时冷笑道:

“嫁妆?秦编修不妨回去后多问一问,是谁给你的妻子备的嫁妆?”

“不过是些家长里短的私事,讲出来恐怕要扰了陛下兴致。”

顾时死死盯着陶金荣,心想,你的妻子便是我最大的兴致。

他的下身瞬间又热了几分。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金盏便端着一壶酒,放在了陶金荣面前,说道:

“还请夫人罚酒三杯。”

“我夫人不胜酒力,我这个当丈夫的替她来喝吧。”

话音刚落,他便把三杯酒尽数喝下。

“……”

顾时沉默了一阵,便努力把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

毕竟当众为难一个女人,实在是有失体面。

不只是谁站出来讲了个笑话,众人皆欢笑了起来,此事也变成了一个无人在意的小插曲,就这么含混过去了。

他悄悄吩咐手下,待会儿宴席结束后,不让秦思昭走,让他去写一份诏书等着他验收。

众人都走了,秦思昭也被人叫走,只有陶金荣一个人窘迫地在原地等着。

金盏走来,带着她绕来绕去,进了一道门,她不知道这是哪,只觉得这里她不该进去……

里面摆着一张床榻,看起来太私密了些。

为什么要让她在这里等着?

顾时换了一身银白色的衣裳,站在镜子前面,扒拉了两下自己的头发,又颇为讲究地漱了漱口,他不喜欢自己身上有酒气。

这衣裳熏过香,又绣着不过分张扬的暗纹,显得人十分高雅清俊。

他对着镜子笑了笑,便自信满满地去找陶金荣相会了。

她坐在椅子上喝茶,见他来,便被吓了一跳似的,把茶盏放了下去,说:

“公子……请问您是何人?我已有丈夫,孤男寡女恐怕不太合适,还请您出去吧。”

她并非装傻,一连好几年过去,她真的不记得那位达官贵人姓谁命谁,长得什么样了。

刚才在宴席上被那样为难,更是不敢抬头看一眼,根本不知道陛下是谁。

顾时瞬间变了脸色,咬牙切齿地说道:

“陶金荣,那你总记得这个吧?”

他欺身上前,将她按在了椅子上,狠狠地吻上了她。

“唔……”

刚刚唇齿相接的时候,她就使劲咬住了他。

天杀的!这是哪来的纨绔公子要来非礼她!

顾时吃痛,泪水微微地从眼眶里渗了出来,他已经松开了手,她却不肯松口。

直到听到了他求饶般的哼声的时候,她才松开了牙关。

她的牙齿里沾满了顾时的血,呸了一口,粗野地吐在了地上。

“哪里来的流氓要非礼有夫之妇啊!你是如何知道的我的名字?”

她的手指攥紧了裙子,她要挠烂他的脸!

一个深深的血印子挂在了顾时的唇上,他几乎有些破相。

这可怎么办是好……他总不能嘴唇上挂着个牙印去上朝。

他擦了擦嘴唇上的血,狠狠地盯着她,质问道:

“陶金荣,你已非完璧之身,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让榜眼娶你为妻?”

第105章

陶金荣一愣,忽然丢下两句掷地有声的粗野脏话,骂道:

“我们夫妻恩爱得很,轮得到你个登徒子来指指点点?一天到晚惦记别人夫妻俩□□子里的那点事!贱不贱啊!”

她深呼吸了两下,倒也转过劲来,想喝口茶冷静一下,杯子里却空空如也。

她悄悄抬起眼打量着面前这人,长相倒是不错,个子高,骨架宽,是十分标致的俊朗人物,穿着也贵气又不流俗,不知是京中哪位达官贵人。

就算她再迟钝,此时也明白了,原来自己几年前就是同他上了床,他认出了她来,她却没认出他。

他眼角微微泛红,流露出一种微妙的,六神无主的神态。

她本能地捕捉到了一个信号。

“给我倒杯茶来。”

她推了推杯子,试探似的使唤他。

顾时愣了一下,说道:

“你竟敢使唤我?”

“呸,你个轻薄人的登徒子!我不揍你就不错了,让你倒杯茶又怎么了?”

顾时明白了,她没认出他来。

他的名字,长相,身份……她一概都不记得了。

恐怕刚才在宴席上她也没胆量往上多看一眼,所以她也不知晓他的身份。

他一边去拿茶壶给她倒水,心中一边恶劣地幻想着她得知真相时惊慌失措的样子。

他抬头看了看她细长优美的脖颈,心想,到时候她岂不是会吓得跟一只撒腿就跑的兔子一般。

真是令他愉悦不已。

她翻了个白眼,一口气把小茶盏里的茶水全部喝尽了。

顾时皱了皱眉,这种喝法实在是糟蹋了这茶叶。

“你个登徒子!还不赶紧出去,在这里看什么看!就算你跟我发生过什么又怎么样!老娘和你早就银货两讫了!纠缠别人的妻子可算不上英雄好汉。”

她感觉到了他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顿时恼了,即便内心羞愤,却丝毫不流露出小女儿的羞怯之态,她知道这种登徒子就是喜欢看女人惊慌失措的样子。

她清了清嗓子:

“皇家威严之地,也能容人造次?更何况我是有夫之妇,若是我一嗓子喊出去,你也好过不了。”

顾时被她逗笑了,说:

“你可知我是何人?”

“……”

她见顾时神情自若,心中也未免惊慌,京中得罪不起的人物实在太多,若他是哪位高官,岂不是稍微一出手就能让他们夫妻二人永无翻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