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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义体化后综合症

义体化后综合症名不虚传。

谢盛谨从病床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关节。

谢婉清担忧地站在旁边。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行。”谢盛谨淡淡地吩咐,“给医生洗脑清除记忆,破坏所有的监控和行动轨迹记录仪。”

“已经完成了。”谢婉清追着之前的问题不放,“有头昏脑胀,神志不清之类的情况吗?”

“没有。”谢盛谨终于无奈地笑了笑,“我好着呢,婉清姐。”

路过镜子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里面。

如她吩咐的那样,身体几乎没有什么不同,如果不是极度熟悉的人,可能看不出任何区别。

她稍稍拨开了颈部的衣袖,看到锁骨左侧外三分之一的位置有一颗黑色的小痣。

这是她原本身体就有的痕迹,这款市面上最昂贵的仿生义体已经

做到了极致,将如此微小的细节都仿制了出来。

“对了,”谢婉清将谢盛谨的终端递给她,“你手术的时候,邵先生给您打了两个电话。我没有接。”

“嗯。”谢盛谨随手拿过终端,“我一会儿自己处理。”

她就要迈入病房的门时,却突然听到一句轻声的话语:“无论作为您的下属,还是您的姐姐,我都希望您能爱护自己的身体。我相信邵先生也是如此想的。”

谢盛谨的脚步一顿。

她的手按上门上的掌纹识别装置,依然沉默地、不容拒绝地推开了门。

谢婉清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眉宇间的那抹担忧终于隐藏不住。她抿着唇,轻微地叹了口气。

……

“邵哥你现在在做什么呀?”谢盛谨笑着问,“你吃午饭了吗?”

“嗯。”邵满那边的话音有点含糊不清,“我正在吃。”

“吃的什么?”

“金枪鱼寿司和霸王蟹。”邵满喝了口舒爽的气泡水,“我都用的是账户里面的信用点,不会有一天我挥霍无度突然给我停了吧?”

“不会。”谢盛谨说,“你能一直把那笔信用点用到天荒地老。”

“嗯?”邵满突然愣了一下,他皱了皱眉,又看了一眼终端的名字,“为什么?”

“这俩账户本来就是伪造出来的,最多当个储钱罐用,也做不了别的。”

这么一说似乎合情合理,但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邵满问。

谢盛谨握着终端的手停住了。

几秒后她若无其事地回答:“没有啊,有什么问题吗?”

义体化后综合症并没有她和谢婉清说的那么轻松,大脑疼痛欲裂,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耳边嗡嗡的鸣声一直响彻不断。现在她坐在悬浮列车上,还要去见谢家的下一位长老。

邵满接下来的话她差点没能听清。

“我感觉你有点不对劲……”邵满犹豫着,“是有什么事情吗?”

谢盛谨揉了揉眉心,选择承认一半,“怎么这都能看出来啊,邵哥。”她笑着叹气。

邵满一下子慌了,“怎么了?”

“没,也不是什么大事。”谢盛谨望着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我拿到了一份我舅妈迫害我的证据,心情有些不好。”

邵满也没法去验证她的话,他只能选择相信,“唉,这也……”

“没关系。”谢盛谨反倒安慰起他,“早就已经成为定局的事情,只不过突然想到还是挺难过的。何况还拿到了可以反击的证据,事实上还挺值得开心。对啦,对不起邵哥,今天早上没有接到你的电话,我当时正在医院,婉清姐因为义体的事情需要问一下医生,我陪着她呢,没看终端。”

“不接就不接呗,你自己的事情最重要,反正我也就打电话骚扰一下你。”邵满的注意力被拉到了别的地方,“义体?是出了什么问题吗?严重吗?”

“不太严重。”谢盛谨笑着说,“就是美观度的问题。婉清姐为了让我心情好点,想转移一下我的注意力而已。”

邵满“嗯”了声,“那你现在还有什么事吗?吃饭了没?”

“列车上。”谢盛谨老实回答了,“我还没吃。准备到了再吃。”

“你不会不吃了吧?你吃的时候拍张照给我看。”

“嗯。”谢盛谨答应了,“一定。”

邵满提醒道:“你别去找网图。”

谢盛谨没忍住笑了:“我就算找了你也不知道。”

“你低估我了谢小谨。”邵满得意洋洋,“以我的能力,只要你在网上公开的信息库里找到的图片,我都能识别出来。”

“那我就找不公开的信息库。”

“你有病啊。”邵满说,“什么样的保密信息库还要拍一个午餐的图?”

“……”谢盛谨教育他,“你知不知道我在列车上?”

“知道啊,所以呢?”

“我要是突然笑起来别人会骂我没素质的。”

邵满忘乎所以地狂笑起来。

“你不是在餐厅吗?别人会不会背地骂你。”

“我已经出来了。”邵满说,“我终于逮到我舅了,准备去跟踪他。”

“祝你一路顺风。”谢盛谨看了看头顶的告示牌,“我也要下车了。”

挂掉通讯。

谢盛谨离开列车站。

半小时后她已经站在卢兰之心底下。

卢兰之心是卢兰城的中心,是全联邦最著名最重要的一栋楼。每一个从正门进出的人都会沐浴在旁人艳羡的目光,昂首挺胸地迈进全息海豚摇尾摆动旁的大门。

谢盛谨神情自若地从两扇大门之间迈了进去。

她穿过前台和走廊,在侍应生欲言又止的神情里进入电梯。

卢兰之心的电梯权限只有内部员工才能使用,而成为卢兰之心的内部员工约等于整个联邦的顶级精英、军政人员和财阀贵族。

谢盛谨注意到侍应生的目光,朝他笑了笑,随即关上了电梯门。

电梯徐徐上升。

“151楼,到了。”

谢盛谨迈出电梯,走至尽头。

从她进入二圈层后,身上寸步不离的短期监控即时伪造的电弧干扰装置一直在持续发挥作用,现在她在房门前站住,拿出一管相当隐蔽的镇定剂,注射入自己的静脉。

等待了几秒,谢盛谨取下针管销毁针头,丢进兜里。最后一遍核对信息后,她拿出一张卡,在门口轻轻一扫,推开了那扇门。

这扇门厚薄适中,推开时有微沉的力道,底部擦过厚厚的地毯,没有任何声音。

以至于谢盛谨已经站在了屋内,里面盯着悬浮屏幕的老人才倏地投来视线。

“你好,谢敛长老。”

谢盛谨朝惊慌失措站起身的老人微笑道,“我是谢盛谨。”

老人惊恐地望着她,颤抖的手指已经按上墙上的报警键。

嗖。

卡片划破空气,像刀一般割断了报警键。那个凸起的小盒子啪嗒一下从墙上落下来,掉在地上,发出骨碌骨碌的滚动声。

谢盛谨漫不经心地收回手。

“别紧张。”此时她才关上门,“我们来谈一谈投票的相关事宜吧。我向来尊重老人,所以先从你感兴趣的开始,比如……为什么我现在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

邵满跟在很多年不见的邵福身后。

这么多年不见,他的舅舅变化倒没有很大,依然满身肥肉乱颤,脸上谄媚的笑容像漂浮在油汤上的碎肉渣滓。

昔日仇人近在咫尺,邵满却出乎意料地平静。

他起码有数十种立马致其死亡的办法,但却没有丝毫动作。他换了张脸,与邵福擦肩而过。

定位器和窃听器悄无声息地挂上去。

邵满毫不迟疑地离开,顺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离开这条街,又在大楼后方绕了圈回来。

他又换了张脸。

邵满看着邵福走进面前这栋挂着“程氏药业”的大楼。他没有预约,也没有靠谱的眼线,于是准备先行离开。正当他背过身迈出第一步时,他陡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何海威。

他穿着一身人模狗样的西装,快速跑了几步,在邵福即将离开大堂的时候拦住了他,并殷切地朝他说了句什么。

邵福的眉毛顿时挑起,眯了眯眼,隔着百米远的距离打量着何海威。

他沉默地看着两人相谈甚欢地进入走廊。视线被阻挡后,邵满思索了一阵,转身离开。

……

谢盛谨从卢兰之心出来。

她犹豫了会儿今晚要不要去山澜城。

这时终端刚好响起。

她低头一看,发现正好是邵满的通讯。

谢盛谨接通了。她正想着第一句话说什么时,听到邵满那边鬼鬼祟祟的声音。

“喂,小谨?”

受邵满的影响,谢盛谨也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嗯?”

“你今晚要来山澜城这边不?”邵满瞄了眼周围,用气声说,“何海威家。”

“怎么了?”谢盛谨问。

“我发现了点东西。”邵满继续像做贼似的走到人少的地方,“终端里不好说,我想等你回来给你看看。”

“行。”谢盛谨一口答应下来,“我现在买票回来。”

“买票?”邵满一愣,“你去别的城市了?”

谢盛谨握着终端,一下子没能憋出一句实话。

她没想过自己居然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果然镇定剂也阻止不了义体化后综合症,何况她一次性使用仿生义体太多,大脑几乎承受不住。

“啊对,”谢盛谨想了会儿才开口,“我忘说了,婉清姐做手术的医院在卢兰城,我忘告诉你了。”

她从善如流地道了歉:“对不起邵哥,我下次一定向你汇报。原谅我好不好?”

邵满原本还想问问她去做什么了,被她这么一说顿时什么都问不出来了。他叹口气:“我又没怪你……注意安全就行。晚上早点回来吧。”

第102章 打开新世界

邵满把白天录到的视频给谢盛谨看了一遍。

主角是何海威和邵福。

谢盛谨盯着视频看了很久,突然轻轻地“啊”了声。

邵满看着她:“怎么了?”

“我忘了一件事。”谢盛谨碰了碰自己的太阳穴,“太蠢了我。”

邵满不明所以:“啊?”

“我去找下何海威。”谢盛谨站起身,“跟我一起吧邵哥。”

“他今晚应该不会回家。”邵满捧着一杯温热的咖啡,“我在我舅舅身上安了窃听器,刚刚都还能听到何海威的声音。”

“那就我们去找他。”谢盛谨打了个响指,“正好,说不定能撞到一些现场。”

邵满不知道她在打什么哑谜,但兴高采烈地跟着她离开了路边的小饮店。

他们直接打了个车,不过半小时就到了定位器的附近。

下车后,邵满明显一愣。

他悄悄瞄了眼谢盛谨。

谢盛谨也怔了一瞬。

“定位是在这里吗?”她看向邵满。

邵满拿出终端检查了一遍,然后点头。

面前是五光十色的大楼,虚幻的霓虹光像薄纱一样笼罩于整个高楼。流动着门口明晃晃的招牌:“足浴店、包满意”“清洗舒心,一步到位!”“寻找快乐、追求刺激!”

谢盛谨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突然沉默了。

“现场?”邵满问。

谢盛谨看了他一眼,有些艰难地说:“不是这个现场……”

邵满揽着她的肩,无法抑制地狂笑起来。

“走走走,”他把谢盛谨往里带,“哥哥带你见见世面。”

谢盛谨被他带着走,一句话也没说。

直到进门后漂亮的侍应生递给他们意义不明的小纸条,谢盛谨直接一把抽出邵满手里的东西。

她捏成一团将其丢到垃圾桶。

邵满凑到她耳边笑:“怎么?不想让我看啊?”

他并非故意这么做的,只是如果不凑得很近,那他的话语很快会被各种嘈杂喧闹的声音压过。

谢盛谨没搭理他的话。

“去二十楼。”她说。

邵满瞄了眼定位器的显示位置,“哎,还真是二十楼。我没告诉过你啊,你怎么知道?”

“二十楼是尚湖公馆。”

邵满还是没懂:“哦……所以有什么关系吗?”

谢盛谨不动声色地牵起嘴角,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她说,“走吧,电梯在那边。”

“哎,你怎么知道电梯在这边?”邵满被谢盛谨牵着,越过舞池中群魔乱舞的人群,“有指示吗?我怎么没看见?”

“没有。”

“没有?没有你怎么知道?”

邵满非常吵闹。

他的确没来过这种场所,于是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贫民窟的大浴场不算,那里比起一些秘而不宣的场所更像是临时搭起来的破败笼子,如果一定要溯源的话也只不过是程清清在贫民窟建立起的情报场所,她根本就没用心经营其表面的业务,怎么谈得上吸引众人。

邵满睁圆了眼望着舞池中央的挂饰,堆叠起来的酒杯和溅在空中的迷蒙液体,并研究灯光是不是别有门道。反而谢盛谨的表现挺奇怪,她自从进入这栋楼后便沉默了不少,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他的问题。

二十楼到了。

邵满先谢盛谨一步迈出步子。

下一秒他满嘴的惊叹词就要喷涌而出。

谢盛谨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

邵满艰难地把眼珠子挪开,瞪着眼睛朝她示意面前的景象。

谢盛谨有些好笑。

足足过了20多秒,她才放开了自己的手,看着依然保持着惊愕之色的邵满:“冷静了点吗?”

就算没冷静也知道这时候应该回答什么,邵满眼珠子滴溜滴溜地转着,点头。

谢盛谨招手叫来了侍应生。

“包厢。”她说,“天等。”

在侍应生身后,邵满悄悄问道:“天等什么意思?”

“包厢有天地玄黄四个等级。”谢盛谨漫不经心地说,“天等最高。”

“这样啊。”邵满又觉得自己长见识了,此刻他终于灵光一闪,想起了一直环绕在他心头的奇怪之处,“诶,你怎么这么了解?”

谢盛谨很平静:“来过。”

“来过?!”邵满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来看这种东西?”

他指了指下面。

让他刚踏入出电梯就被震惊到的表演现在仍在继续。

几男几女不着寸缕地在台上交合着。

没有马赛克,没有贴图。

只在盗版网站见过这东西的邵满大为震撼。

“这才到哪儿。”谢盛谨说。

邵满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晕乎乎地被带进包厢坐好,直到侍应生离开时关门的轻响才把他唤醒。

他看着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的谢盛谨,不死心地问:“……你经常来吗?”

“没。”谢盛谨说,“何海威在哪里?”

邵满终于被提醒了正事。他把终端拿出来。

但打开过程中好几次都熄了屏,邵满呆呆地低头看着屏幕,然后突然苏醒般将其按亮。

谢盛谨看着他的动作,眼睛里有笑意。

邵满努力了半天把注意力放到了要事上,他开始查询具体地点和位置。

“在右手边三十度的方向,距我们大约七十米。”邵满靠近包厢的窗往外看了看,“哦,下面,应该是那个位置。”

谢盛谨说好。

邵满犹犹豫豫地喊了声:“谢小谨?”

“嗯。”

“你是不是知道何海威和我舅的事啊?”这是邵满深思熟虑才问出来的问题,为此他思考了好久。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谢盛谨摇摇头:“没。”

“我不知道何海威和邵福有联系。”她说,“我只知道何海威与程家有联系。我们之所以提前两天离开贫民窟就是因为他。”

邵满不惊讶谢盛谨知道他舅的名字,只是问:“为什么因为他?”

“他是卖义后靶向药的。同时也是很有名的药品掮客。”谢盛谨说,“我可能会需要他。”

“喔。”邵满懂了,“这也太巧了吧……”

“其实很正常。”谢盛谨捏捏他的手指,“他俩都和程家的实验室有联系,一个卖药,另一个也做些相关勾当。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邵满嘀咕道:“也是。”

这时他的视野突然一黑。

“天黑了?”他猝不及防地闭上眼又睁开,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视线,“……哦,关灯了。”

“干嘛呢?”邵满伸长脖子往外面望,“终于要有新的表演了?”

刚刚那通过于开放的节目刺挠得他心里闷得慌,像有根羽毛在他身上不上不下地挠着,和谢盛谨说话都放了一半神经出门溜达,现在那群人终于干完了,通常这种东西都是雅俗共赏……俗的完了是不是也该轮到雅的了?

邵满秉持着不看白不看的心思趴在窗台上望着下面。

不愧是天字号包厢,视野好得一骑绝尘。不会有无关人员干扰,

距离也近,灯光舒适,隐私做得相当不错。邵满一边吃着包厢里的小食一边百无聊赖地等着人上场。

他刚把晶莹剔透的乌梅送进嘴里,就被呛了个惊天动地。

也幸好这乌梅堵住了他的嘴,不然此刻整个包厢都是他三观崩裂时发出的凄厉嚎叫。

“不是……不,不是……”邵满瞪着底下的两人,“这是在干什么?!”

邵满没想过“成何体统”这四个字会从自己嘴里说出。

他僵硬地转过头,“这个女的,她,她在干嘛?”

“什么?”谢盛谨一脸不知情地站起身,准备过来看看。

邵满扑过来,拉住她,一脸惊恐:“别别别别别别别看!”

“怎么了?”谢盛谨问,“下面在干什么?”

在干什么?

一个女人在捅一个男人的屁股!!!

邵满天塌了。

“你别看,”面朝谢盛谨求知若渴的眼睛,他只能憋出这几个字,“总之……你,你别看。不太好。”

“怎么不太好?”谢盛谨问,“女人操男人不太好?”

“……”

邵满震惊地瞪着谢盛谨。

他脑子里响起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你你你你你在说什么?呃我我我我我我现在在哪里?这个世界怎么了?就我一个人觉得很奇怪吗???

他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惊慌失措。

邵满呆滞了半天,终于想到关键点:“你,你知道这个?”

“哪个?”谢盛谨问他。

“就,就这个啊!”

邵满不好意思说,急得满头大汗。

谢盛谨看着他紧张的样子,过了十几秒才点头:“嗯,对啊。”

“你……”邵满张嘴又闭上,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我……”

“我也喜欢这样。”谢盛谨看着他,“你会跟我分手吗,哥哥?”

邵满先是一懵。

他为什么要跟谢盛谨分手?

哦谢盛谨刚刚说她喜欢这样。

……哪样?

底下这样。

邵满脑子嗡得一声。

不对啊那为什么问他会不会跟她分手?有什么影响吗?

邵满愣愣地看着谢盛谨。

看着对面漂亮得好似鬼魅的脸。

哦……影响吗?

好像有的。

她担心他分手,因为这是两个人的事……两个人,所以还有他的事。

他?

他。

邵满突然一瞬间醍醐灌顶。

他像沉睡的人突然惊醒,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他震惊地望着谢盛谨,艰难地组织起语言,“我吗?……我也得这样?下面这样?那个男的这样?”

谢盛谨浓密如鸦羽的眼睫轻轻颤抖了一下。

她站起身,朝邵满走过来。

她似乎想靠近邵满说一句什么,但邵满尤在惊慌中,下意识地侧身躲避了一下。

谢盛谨愣住了。

邵满立刻反应过来。

他顿时开始后悔。

他刚刚在干嘛?干嘛要躲?谢小谨多想了怎么办?

但现在已经没法弥补了,谢盛谨沉默着,后退了一步。

“我有点急事,得去找何海威。”她轻声说,“邵哥你就在这里吧。我一会儿回来。”

第103章 怀疑自我

谢盛谨走出包厢的瞬间,嘴角便勾了起来。

也许是被这一晃而过的微笑惊艳到,递给她面具的侍应生眼神怔了怔。

谢盛谨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脸上的微笑迅速褪去,变成了漠然一片的冷。

侍应生自知失态,赶紧低下头。

何海威的位置挺好找。

谢盛谨站在包厢外,示意旁边的侍应生上前沟通。

没过多久,何海威便一脸茫然地出来了。

看清谢盛谨的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迅速变为惊讶和紧张。

“一个人?”谢盛谨问。

何海威赶紧摇头:“不是,还有两个。”

“除了邵福还有谁?”

何海威心下一惊,老老实实地回答:“程子岩。”

谢盛谨没听过这个名字,应当是程家药物方向的一个小负责人。

“过来,有点事找你。”谢盛谨偏头吩咐旁边的侍应生,“再开一间天等包厢。”

侍应生恭敬离开。

何海威局促不安地站在一旁,等着谢盛谨发问。

谢盛谨看了眼终端,发现没什么消息,于是往前走两步。

何海威正在犹豫要不要跟上的时候,谢盛谨转头看了他一眼。

戴上面具之后脸部被遮挡了大半,何海威一眼能认出谢盛谨就是因为她的眼神。这种带着睥睨感的神态不是普通人轻易模仿得出来的,谢盛谨一句话没说,但何海威懂了。

他感觉全身上下皮子一紧,立刻小跑两步跟上了她。

公馆里有一股奇异的香味,昏暗的浮光掠影金粼粼的闪过地面,脚下的地毯是柔软的深色,何海威紧紧地盯着脚,路过旁两侧包厢时完全不敢乱瞟,天等包厢内坐着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

谢盛谨推开包厢的门。

她先进去,然后坐在桌子的一端。

何海威小心地合上门,犹豫着坐在她的对面。

“义后靶向药。”谢盛谨直入主题,“要在没有任何记录,被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你能拿出多少?”

何海威感觉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随着这段话的每一个字一点一点往下移,最终从他的天灵盖贯穿全身。

从谢盛谨在巨壁的森林中跳上他的车,自那一刻开始何海威就知道自己得付出点什么。

如果仅仅是付出一点药就能完全送走这个麻烦,何海威恨不得以头抢地敲锣打鼓欢送这个神仙。

“您需要多少?”他小心翼翼地问。

“你能拿多少我就需要多少。”

“我这一批能拿十支。”何海威小心翼翼地估算着,“这是我的极限了,算上磕了碰了被人抢劫了我自己贪污了,最多能拿十支。”

谢盛谨笑了笑。

“那就十支。”她说,“我会给你钱。给我一个你的账户,我会把信用点打进去。但切记,这个账户是不公开不透明的。不管你准备做点别的什么把这笔钱变成你的合法财产,都跟我没有关系。”

何海威忙不迭地点头。

他已经做好白给的准备了,这笔钱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喜从天降的意外,甚至还小小地抚慰了一把他看透人情冷暖的沧桑心灵。

“下一批进货的时候,依旧优先给我。”谢盛谨说,“没有任何人会知道我和你有这笔交易。”

何海威暗地里发誓自己会将这个秘密烂进心里,低声应道:“是。”

“什么时候给您呢?在山澜城的屋里吗?”他问。

“一会儿就给。”谢盛谨说,“等会有个人来找你,你给他就行。”

“好的。”

足足过了十分钟,屋内安静得只有悬绕在耳边的音乐。

何海威低着头盯着桌角处玄奥幽深的花纹和地板上糜艳的彩画,在令他口干舌燥的沉默着逼着自己默背中世纪历史。

想到路易十六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抬了头:“……请问还有别的事吗?”

谢盛谨仿佛突然回了神。

她看向何海威,蹙起眉:“你怎么还在这儿?”

何海威:“……”

谢盛谨到底还不是完全不辨是非的暴君,她很快想起来刚刚发生了什么,轻咳一声:“你可以走了。”

何海威站起身正准备离开包厢时,谢盛谨突然制止了他:“等一下。”

何海威哆哆嗦嗦地回头:“……怎么了?”

“邵福。”谢盛谨手指屈起,点点桌面,“这个人你注意一下。”

何海威脑子里一瞬间掠过很多杂事。

最终他什么也没有问,只是恭恭敬敬地称了声“是”,然后离开。

谢盛谨依然坐在包厢里。

她看了眼邵满的定位,发现他已经不在原来的包厢了。

应该是有事。

或者世界观受到冲击准备外出散散步心。

谢盛谨没忍住笑了笑。

……

邵满刚跟踪邵福进了厕所,他只是想获得一手邵福的dna信息,结果哪知道这变态已经跟人在厕所哎呦哎呦地打起了炮。

邵满只能躲进旁边的隔间。

他听了十几分钟的墙角,脑子一空下来,就被迫想到了刚才台上的画面。

然后想到谢盛谨。

他刚刚在包厢里放空了二十分钟,直到下面的表演又换了一轮才回过神。

谢盛谨朝他走过来时他的确有些应激了,但身体无意识的动作是骗不了人的。邵满活了二十四年,这二十四年中的每一天都自居是个正常男人,从没想过世界上还有这种方式交融,他只要代入一下台上的男人就忍不住一阵鸡皮疙瘩升起,但如果对面是谢盛谨的话……?

如果是谢盛谨的话……

那他也不是不……

邵满猛地甩了甩脑袋。

一瞬间他的颈后连着脊背都冒出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打住。

打住。

先暂停。

……但谢盛谨刚刚好像伤心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突然躲那么一遭,这显得他异常嫌弃或是惧怕对方一样……邵满顿感后悔,但谢盛谨转身离开的时候他也没有勇气喊她留下,只能直愣愣地盯着她的背影离开。

好像他只要张了嘴就会打开潘多拉的魔盒。

结果现在,他精神萎靡地等着邵福提上裤子带着情人走出卫生间后忍着恶心提取出邵福的DNA,心神不宁地回到包厢时却发现谢盛谨还没有回来。

邵满不由得有些慌。

他戴上侍应生给他的面具,回忆着何海威的方向,朝那边走去。

结果还没走到尽头,他就看到一个酷似何海威的身影。

邵满刚准备走过去。

他突然看到一个他没见过的男人带着何海威走进了一个包厢,片刻后男人离开时手上提着一个精巧的金属手提箱。

邵满盯着他手上的箱子,疑惑地摸了摸下巴。

也许别人觉得这种地方交易的能是什么见得光的东西,估计也跟那下半身的腌臜事息息相关,但邵满在程家实验室混过一段时间,深知那金属手提箱是不同药品的专属包装,每一个字母都代表不同的意思,刚刚那箱子上赫然写着“Y系列”三个字。

这么多年过去邵满仍记得“Y系列”是义体相关药品的缩写,所以干嘛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交易?还真是荤素搭配雅俗共赏啊?

邵满正腹诽着,突然想起谢盛谨给他说的两句话,“他是卖义后靶向药的”“我可能会需要他”。

邵满的步子顿时一顿。

原本想直接找何海威的念头被打消了,邵满开始悄悄往回走,边离开现场边琢磨谢盛谨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事告诉他。

他感觉自己是往回走的,但这公馆面积太大,波谲妖异的烟雾像轻纱般盖在每个人的眼球上,晦暗光影像水般游动着,带着统一面具的侍应生像游戏里的npc一般无声无息地移动,邵满能看清眼前的路就不错了,哪有精力去记四通八达的通道。

等邵满好不容易找到了个人少的地方站好,站在高处俯瞰下面,正准备研究一下地图回到刚才的包厢,却感觉到吹拂在脸上的一阵微风。

这风带着不属于公馆里的暧昧香味,更像是从外头吹进屋的冷风,在弯弯曲曲的走廊里折损了大半,而今只拼尽全力将一丝冷意递给邵满被闷红的脸。

邵满心念一动。

他沿着风传递的方向往外走。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异香,两侧壁画磅礴宏大却透着靡乱的暧昧,脚下暗红色花纹的地毯像给人以棉花的触感。邵满顺着蜿蜒的前路慢慢地走,穿过迷宫似的长廊,终于看到尽头的两扇鎏金的大门。

他抽了抽鼻子,确认风是从这里传入的。

于是他将门轻轻拉开了一条缝。

伸手的时候邵满还有些忐忑,他不知道这种地方有没有什么不会言说的怪规矩,但那股带着寒意的冷风又是他急需的,权衡利弊后他果断选择了开门。

出乎他的意料,门外是一个小型露台。

几张漂亮的圆桌和椅子放在一侧,中间被波光粼粼的小池隔开,另一侧是小型沙发和圆几放在草坪上,还有柔和漂亮的矮树和花束。

这个隐私而绝佳的空间只有一个人。

邵满的目光仅仅停留了一瞬就认出了背对他而坐的身影。

谢盛谨坐在靠近围栏的一张沙发上,懒散地靠在沙发背上,白皙修长的手无聊地把玩着一只被拔了刺的玫瑰。邵满站在门侧的下风口,却没有闻到玫瑰的艳丽香味,而是一种隐约的、带着寒意的清凌气味。

邵满突然玩心大发,放轻脚步,走过去。

接着他站在谢盛谨身后,屏住呼吸,出其不意地捂住了她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邵满故意捏着嗓子问。

谢盛谨仰起脸,任由邵满挡住他的视线。她笑起来,放下了那朵玫瑰。

“我男朋友。”

她回答道。

第104章 胸

邵满啧了声。

他放下手的同时,出其不意地凑过去捏住了谢盛谨的下巴,狠狠地亲了她一口。

“猜对了。”接着他直起身体,单手撑着沙发靠背跳过去,“奖励一下。”

“就这吗?”谢盛谨说,“是不是有些吝啬了。”

邵满正在感受身后传来靠背的柔软触感,这面料内饰不卖个上百万都回不了本,跟贫民窟他自己搓出来的沙发质量根本不能比。

他随口一说:“那还要怎样?哥给你摸两下?”

话说出口了他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顿时耳根腾地一下红了,邵满忙忙慌慌地坐起身,乱七八糟地解释:“没……我没那个意思……”

“我有。”谢盛谨截住了他的话。

“说都说了,”她问,“那就让我摸一下吧?”

邵满震惊地看着她。

“但这里是露天的……”即便是这种时候这种情况他都无法直接拒绝谢盛谨,只是绞尽脑汁地想着理由,“你看外面。”

邵满说的没错,这露台往外看去可以直接一览整个城市的夜景,霓虹灯光闪烁璀璨,车水马龙川流不息,黑夜里的山澜城依然明亮得恍如白昼。

“哦,邵哥在担心这个吗?”谢盛谨笑了笑。她的手伸向后方不知道干了什么,露台四周顿时升起了一个不透明的隔离玻璃,背后的门也发出了清脆的咔哒声。

到现在整个露台赫然变成了一个房间似的隐蔽空间,邵满愕然地环绕四周看了一圈,“啊,这样不会有事吧?这不是人家公馆的地盘吗?”

“公馆是我朋友开的。”谢盛谨淡淡地说,“这个露台是我的私人地盘。平时那扇门都是严丝合缝的。”

……好的。

邵满点头。

但这次还没有被嫉富如仇的情绪冲上心头,他率先想到了另一件事:“你朋友?开这个?”

“嗯。”

“开这么伤风败俗的东西?!”

“对啊。”谢盛谨看着邵满震惊的表情,没忍住笑了笑,但很快就严肃起一张脸发誓,“跟我没关系,我没参与。”

邵满不信:“那这个露台怎么解释?”

“当时修建的时候来转了一圈,发现这地方环境还挺不错,就向她要了。跟里面那些东西没有任何关系。”

邵满还是不能理解:“你朋友建这个公馆干嘛?这能赚钱吗,还是纯欣赏啊?”

“怎么不能赚钱。”谢盛谨垂着眼玩邵满的手指,“被色/欲冲昏了头脑的人可不在少数。”

如果是这样的话邵满还能接受。

但下一秒谢盛谨就补充道:“当然也是为了欣赏。”

“这个有什么好欣赏的?!不就是几坨白花花的肉/体拱来拱去……”

“爱看的人多了去了。”

谢盛谨换了一只手玩,“邵哥觉得不好看吗?”

她不问还好,一问他的思绪就迫不得已地狂飙到刚刚的画面上。台上女人离开时邵满清楚地看到男人身后的样子,他当时目瞪口呆心脏狂跳,感觉自己见到这

一幕后前世今生的罪孽都抵消了。

邵满脸色涨得通红。

他悄悄觑着身边的人,心知这是迟早都要来的一刀,于是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后鼓足勇气:“你,你你喜欢那样?”

谢盛谨眼波流转地抬起头:“是呀。”

邵满抿住了唇。

但他仍不死心:“你只能接受那样?”

“对。”谢盛谨说。

邵满死心了。

作为一个身强体壮气血方刚的年轻小伙,他没法说自己完全没有意/淫过异性,而且他的审美被大众同化,在模模糊糊的春梦里勾勒出的形象都是丰满性感的成熟女性,跟谢盛谨这种与以上形象毫不相干只占了性别的人谈恋爱已经是意外中的意外,邵满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从将那台价值上亿的治疗舱捡回家后,自己就是一条路走到黑了。

邵满嗫喏着:“……真的啊。”

“嗯。”谢盛谨说。

“你经常来看这种吗?”

“也不是。”谢盛谨笑了笑,“我很忙的。”

邵满觉得也是。

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了,邵满准备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你,为什么会喜欢这种啊?”

“发现对正常性行为无感。”

“就这样吗?”邵满愣了下,“那怎么知道这种的?”

“见得多了。”谢盛谨说,继而她笑着叹口气,“没什么难以言说的原因,可能是天生的吧。”

她在邵满思索的时候,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眼睛微微一弯,嘴唇稍稍一抿,整个人就变得清凌柔弱起来:“邵哥……没有逼迫你的意思,如果你实在接受不了的话,我会努力改变自己的。你不要为此讨厌我好不好?”

“我怎么可能讨厌你!”邵满被吓了一跳,赶紧安抚她,“这很正常啊,每个人的性/癖不一样,我高中有一室友还喜欢别人抽他呢。”

“是吗?”谢盛谨蹙了蹙眉,“真的吗?哥哥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没有没有!”

邵满摸摸她的脑袋,“不会……喂!”

邵满腾的一下弓了身,挪出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口。

他受了惊吓般,警惕又茫然地盯着谢盛谨。

“怎么了?”谢盛谨歪了歪头。

但这次邵满不会被这个人伏低做小的表象给蒙蔽了,他震惊地低声训斥道:“你的手放哪儿呢!”

谢盛谨才不管。

她锲而不舍地按在邵满的衣服上。

邵满今天穿了件非常容易脱的开衫,谢盛谨只是手指轻轻一勾,纽扣便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个个顺滑地解开了。

邵满的动作赶不及谢盛谨,只得脸色通红地捂住了自己胸口。

他在贫民窟的时候天天窝在沙发上,但生存所迫还是得干活锻炼,再加上邵满本性自恋,当时就算没有要找个对象的想法也会跑步卧推得以练成一身漂亮的肌肉。于是饱满丰润的胸肌如今全便宜了谢盛谨。

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凑上来的一瞬间,邵满就不知道该怎么动作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手什么时候被移开了,甚至不知道是被谢盛谨拨开还是自己挪开的,总之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感觉胸口是濡湿的、还带着一丝刺痛,热气呼在他没怎么注意过的部位,仿佛能浸润进柔软,直接钻进他的大脑。

邵满听到了一阵哧溜的声。

谢盛谨知道邵满还没回过神,于是趁着这时间又舔又咬,要把这辈子所有缺失的东西全补回来似的。

肌肉放松时是软的。

那层生得恰到好处的脂肪像浸入了流淌的蜂蜜,红色的痕迹随着肆意的唾液到处蔓延。谢盛谨抓紧时间舔舐了最后一口。

果不其然,没多久她就被邵满坚决而崩溃地推起来。

谢盛谨被按着肩膀,无辜地抬着眼望着邵满。

邵满难以置信的目光在一直流连在她脸上,直到看到她嫣红欲滴的唇。

邵满当然知道上面的水液源自何处。

“你干嘛啊……”邵满直愣愣地望着她,但事实上他的声音已经很微弱了,比起质问谢盛谨更像在给自己一个缓冲的空间。

谢盛谨当然也知道。

于是她没回答邵满,只是任由他按着自己,垂着眼,斜斜地看着他还未拢好的衣襟。

微微隆起的、随着呼吸而起伏的弧度。

最美味的地方被遮掩了,但谢盛谨目光幽深地盯着其表面的衣襟,任由脑海里的想象狂奔。

那东西经过刚刚的摧残涨大了些,离成熟也更进了一步。

啪。

谢盛谨回神。

邵满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懊悔地往身后倒去。

“啊……”他嚎着。

谢盛谨看着他像神经病似的蠕动过来蠕动过去。

她还没说什么,邵满就早有预料般让她闭嘴:“你先别说话!”

好吧。

虽然谢盛谨本来也没打算说。

过了好久,邵满终于平复了些许。

他一手挡在脸上,非常无力:“以后我们就这样了吗……”

“嗯。”谢盛谨理所当然。

邵满还没来得及捂住心口,就迎来了更沉重的一击。

“可能还有更过分的。”谢盛谨说,“邵哥,我可不是性冷淡。”

邵满挡在眼睛上的手颤颤巍巍地掉落下来。

“好吧,好吧……”他几乎无声地嘟囔着,“好吧……”

“别这样啊邵哥。”谢盛谨趴在他身边,碰了碰他的鼻子,“我听说很爽的。”

邵满突然停止了哀嚎:“你听谁说的?”

谢盛谨不明所以:“很多人都说过啊。”

“那,那你之前,”邵满很犹豫,但坚持要问,“有没有跟人……”

谢盛谨听懂了。

她很认真:“没有。”

“哦……”邵满说。

原来毫无经验啊,虽然这点挺好的,但是到时候痛的也是他自己……要不要先去学一下?

邵满一脸纠结。

但这时候谢盛谨却蹙了蹙眉。

她坐起身,把终端拿了出来。

邵满看着她的动作,估计她在发送什么信息。

“你有急事吗?”他问。

谢盛谨回复完消息,放下终端,“也不算。”

安静了会儿,她从兜里摸出一张卡。

邵满低下头。

“这什么?”他问。

“房卡。”

“啊?”邵满猝不及防。

这么快吗可他还没做好准备……

“山澜城上阳街鹤海轩,我之前在那里买了个房子。”谢盛谨示意他看手上的卡,“具体住址在上面,去的时候把你指纹录进去吧。”

“我住那里吗?”

“嗯。”谢盛谨犹豫了一下,“离我生日近了,最近可能不太安全。”

邵满深知是非轻重,严肃地点点头。

谢盛谨继续说:“邵福那个事……查的时候注意安全。”

邵满应了声。

这时他看到谢盛谨的终端亮起,上面显示的名字叫“程兰心”。

谢盛谨没注意。

她依然看着邵满,似乎在思考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于是邵满提醒道:“你终端亮了。”

谢盛谨这才低头看了眼。

接着她挂断了。

她站起身,“我送你去吧。”

第105章 我看看

离开露台的时候,熟悉的异香扑面而来。

又是昏暗游弋的浮动光影,邵满低着头,才发现地毯上的图案居然能与墙上的壁画连成一片。黑色的恶魔翅膀竖立于墙,在接入地面时从灰变白,圣洁天使却被踩在脚底。

狭长而曲折的走廊上没什么人,连侍应生都不在这处呆着。

邵满戳了戳谢盛谨问:“如果刚刚是别人不小心进去了怎么办?”

谢盛谨轻笑一声:“别人连这条走廊都进不来。”

邵满肃然起敬。

他还想问几个关于富n代奢靡生活的问题,视线一移,却骤然看见不远处站着个人影。

邵满愣了愣,心说谢盛谨不才说别人的进不来吗。

这时低着头玩终端的那人也抬了头。

这是个气质淡漠的青年,眉眼冷淡,唇色近无,整个人站在色彩浓重的走廊里,像

一副远如山水的水墨画。发现邵满时并没有任何惊讶的神色,琥珀色的眼睛自然而然地略过邵满,看向谢盛谨。

“刚刚怎么不接我电话。”她说。

邵满顿时知道这人是谁了。

程兰心。

在贫民窟的时候他就听谢盛谨讲过。

他知道程兰心与谢盛谨的关系,于是犹豫着看向谢盛谨,想问自己需不需要回避一下。

但谢盛谨没看他。

“需要么。”她无所谓地说,“浪费话费。”

程兰心浅浅勾了勾嘴角。

谢盛谨看了她一眼,牵住了邵满的手,朝她点了点头:“我男朋友。”

“嗯。”程兰心朝邵满礼貌地点点头,“你好。”

“你好。”邵满赶紧说。

程兰心看着邵满,突然出乎意料地说:“你有点眼熟。”

谢盛谨很意外。

“你见过?”

“不知道。”程兰心说,“也许吧。”

谢盛谨没追究。

“我送一下他。”她朝程兰心说,“一会儿回来。”

邵满被带走了。离开走廊时他依然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程兰心身上有种和谢盛谨很像的奇妙气质,但比起谢盛谨的生人勿近更像一种不在乎的冷漠。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低着头看着终端,颈后的曲线优美得不像话。

按理说这种远山青黛般的气质很不常见,但邵满却觉得有些熟悉。

“啪。”

谢盛谨在邵满打了个响指。

邵满回过神。

“怎么了?”他茫然地问。

“盯着她干什么。”谢盛谨慢条斯理地收回手,“看我。”

被这么一打岔,邵满顿时忘了刚刚在想什么。他偏过头问谢盛谨:“吃醋了?”

他笑得很不正经,眼睛眯成一条缝,跟着谢盛谨跨进电梯。

“很明显。”谢盛谨说。

“不看了。”邵满说,“醋不好吃。”

“看给醋的人是谁。”

“你……”邵满抵了抵谢盛谨的额头,轻轻哼了声,“差不多得了。”

电梯到了。

一时间喧嚣吵闹的声音扑面而来,价钱规格不一样,底下这舞池和刚才的公馆的确没法比。邵满看到了上来前塞给他纸条的服务员。

她也认出邵满,朝他礼貌地一笑。

邵满却心虚般地挪开了视线。妹子啊你知道吗我现在和刚才已经不一样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普通男人了,而是一个被科普了四爱的男人!

“上车。”谢盛谨说。

“哦,好。”

邵满赶紧钻了进去。

钻进去后他才发现不对。

这辆车内非常宽敞,座椅面料舒适柔软,司机沉默地坐在前方,一看就不是随便打来的车。

这时邵满从后视镜上看到了司机的脸。这张脸很眼熟,不久前他才撞见司机从何海威手上拿货的场景。但车内没有那箱药品,邵满莫名有些不安。

谢盛谨向他介绍:“这是谢远。”

“您好,邵先生。”司机和煦地说道。

邵满赶紧说,“嗯,你好。”

车内没人说话了。

邵满靠着背后,过了好一会儿,突然感到一种从心底升上来的疲惫。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摸了摸兜里属于邵福的DNA截样,心说回去好好整理。

接着他嘴里突然发出一声闷哼,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动作扯到了衣襟,连带着胸前被刮蹭了一下。

邵满瞬间想起来今晚上最关键的东西,脸色一僵,忍不住狠狠瞪了谢盛谨一眼。

谢盛谨早在他出声的时候就靠过来了,她凑近了他的胸前,似乎蠢蠢欲动。她的声音很小,但依然让人听得真切:“还疼吗?”

邵满飞快地看了眼开车的司机。

司机表情丝毫未变,仿佛车内只有他一个人。

表管满分,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邵满悄悄舒了口气。“没事。”他把谢盛谨推开,“你别……搞我就行。”

“我可能没控制好力道。”谢盛谨不依不饶,“不然就让我看一眼?我检查一下。”

邵满拉紧了衣襟,瞪着她:“不要!给我好好坐着!”

谢盛谨不情不愿地坐正了,“好吧。”

车开得平稳,邵满中途往外看去发现有好几条路上的车辆相当稀少。偶尔路过的几辆车价格高得堪比一栋楼。

万恶的资本家啊。

邵满幽幽叹息着,心说居然有朝一日他也能走上特许路段。

特许路段是给顶级的财阀富豪准备的专用车道,完全隔绝普通车辆,以此换取一路的畅通无阻。

邵满看着窗外的霓虹闪过,感觉车速逐渐慢了下来。

“到啦邵哥。”谢盛谨探过身,准备给他打开身侧的车门。

经过他身前时谢盛谨身上奇异的冷感钻入邵满的鼻腔,他努力往后靠了靠,脸色有些红。

然后谢盛谨偏了偏头,飞快地在邵满唇上啄了一下。

偷袭完后她若无其事地拉开了车门。接着缩回去,斜着身靠在靠背上,朝邵满笑。

“有人会带你去。”谢盛谨看着正在下车的邵满,指了指右边,“哦,来人了。跟着她走就行。”

邵满站在地面上,透过大大敞开的车门看着谢盛谨:“你呢?”

“我还有点事。”谢盛谨无奈地说,“我生日快到了。”

“那……”

“最近注意点。”谢盛谨说,“如果能不外出就不要出去了。等我生日之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邵满点头:“好。”

停顿了一秒,“我走了。”他说。

“好。”谢盛谨朝他挥了挥手,“两个小时之内必须回我消息。”

邵满笑起来:“嗯。”

谢盛谨也笑,她两指并拢在额边轻轻碰了一下:“哥哥拜拜。”

邵满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

回过神后他准备去关车门,却发现车门自己关上了。

黑色的防弹车后退一步,接着划出一道流畅度曲线,伴随着低沉的轰鸣,像射出的箭矢一般驶向远方。

……原来车门是可以自动打开的。

邵满摸了摸被谢盛谨亲过的地方。

……

车上。

谢远将那箱药品递给谢盛谨。

谢盛谨接过来,心不在焉地拨动着开口处的开关,听到弹开时发出的咔哒声。

她被这一声唤回神志,看了眼里面排列得整整齐齐的二十支药剂。

药剂通体温度很冷,没有被开封后的痕迹。

“检查过吗?”谢盛谨问。

“是。”谢远应声,“二十支都完好无损。”

谢盛谨取下针头保护器,手指轻轻一沉。微凉的液体送入静脉。

她闭上眼感受了一会儿,耳边从做完手术后一直持续不断的嗡鸣声终于褪去了。

前面的谢远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提醒道:“殿下,这种药剂有成瘾性。”

“我知道。”谢盛谨吐出一口气,看向窗外,“但我没办法了。”

谢远闭上了嘴。

车辆平稳而急速飞驰着,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了雨,沿着车窗斜斜滑下。

谢盛谨看了眼终端。

刚好一个通讯请求跳出来。

看了眼来电名字后谢盛谨划开了屏幕,放到耳边。

“喂喂喂。”

欢脱的声音响起,“哈喽哈喽哈……”

谢盛谨打断对面:“说人话。”

“哦。”凯瑟琳老实了,“你在哪儿呢?”

“马上去尚湖。”

“诶——你在山澜城啊?”凯瑟琳很惊喜,“我也在!我马上过来!”

“程兰心也在。”谢盛谨说。

“哦。”凯瑟琳的气焰顿时减少了30%,“她来干嘛?”

“和我谈正事。”

气焰减少50%,“还有正事?!”凯瑟琳愤愤不平,“什么正事在那种场合谈?你们两个一点都不洁身自好的玩意儿……”

“我记得尚湖挂在你名下的对吧?”

气焰再次减少70%

,凯瑟琳拧着脖子:“有吗有吗?哎呦你不说我都快忘了,主要是最近事务繁忙无心情情爱爱,对了你记不记得……”

谢盛谨:“不记得。”

凯瑟琳并不介意:“没关系我跟你讲。”

谢盛谨:“不听。”

凯瑟琳冷笑一声:“爱听不听。你给我等着,二十分钟以后我过来收拾你。”

谢盛谨啪的一下挂了电话。

她侧过脸,把车窗往下了点。

带着寒意的雨丝飘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庞大的冷空气。谢盛谨深吸一口气,然后关上了窗户。

……

谢盛谨推开之前和邵满一块儿的那间包厢。

门被推开时带起了轻微的风,程兰心抬起头。

“等一下。”谢盛谨走进来说,“凯瑟琳要来。”

程兰心点头。

她继续看着面前的全息屏幕,一行行字符和图片从她琥珀色的瞳孔闪过。

“这么忙?”谢盛谨坐到她旁边。

“托你的福。”程兰心抿了口茶水,“很充实。”

“喝吗?”她问谢盛谨。

“不喝。”谢盛谨拒绝了,“你们老年人才喝这种东西。”

程兰心不置可否地放下茶壶,淡淡地看了谢盛谨一眼:“小心早恋被家长发现。”

第106章 即将

“——谁早恋?”

门再次被推开。

凯瑟琳走进来。

她看了一圈,又问道:“谁早恋?”

“还能是谁。”程兰心说,“总不能是我们两个老东西。”

凯瑟琳走过来靠着谢盛谨坐下:“你是不是又骂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