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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我远一点。好热”青年沙哑的嗓音里带着情.动后的慵懒,“黏糊糊的、不喜欢。”

“一起去沐浴吗?”今晚的人见阴刀到没有那么痴缠,很顺从的起身, 他蹙了蹙眉,有些过于明显的感觉。刚刚太失控了。

秋看着他这副模样,脸颊愈发滚烫。他垂下湿润的睫羽,试图掩盖其中的羞赧,语气却故意显得生硬:“我才不要。”随即低声嘟囔,“骗子哥哥。”

什么安全,什么葬礼,统统只是借口。实际上只是不想让他离开人见城罢了。这座巨大的牢笼,已经彻彻底底将他笼罩。

“难道你要关我一辈子吗?”秋烦躁的问。

“为什么不呢?”人见阴刀温柔地回应,指尖轻抚过秋发烫的脸颊,这次没有被拒绝,“我会一辈子照顾你、保护你。外面太危险了,秋。”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那些人,那些妖怪……都想将你吞噬。”就连他有时候都忍不住想彻彻底底和秋融为一体,让他吃掉秋或者让秋吃掉他。

当然这种病态的想法不能让青年知道,否则他又要被推开了。

“可是哥哥,这样真的对吗?”秋抿了抿唇,“正常来讲,你应该迎娶某位公主作为妻子,再生下几个可爱的孩子我们这样,是不被接受的。”

人见阴刀低笑出声,指尖缠绕着秋散落的发丝:“你很在意别人的想法吗?放心吧,秋。我不会让任何人成为我们的阻碍。”他顿了顿,笑意加深,“就像父亲一样,他总说我有一天会失去你,可现在,你还在我的身边呢。这是不是就意味着,神明也在祝福我们呢?”

秋浑身一颤。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疑点,那些隐藏在温柔谎言下的蛛丝马迹,在这一刻轰然炸开。他猛地抬头,浅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难以置信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兄长,低声问:“父亲大人的死,并没有那么简单,是吗?”他咬紧下唇,不可置信的倾身,双手撑在榻榻米上,浅金色的眼中是脆弱和惶恐,“你杀了他吗?”

“秋啊。”人见阴刀幽幽叹息,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让那温柔笑意透出几分死气。“让我们永远生活在人见城,永远不分开。”他猛然收紧双臂,将秋死死禁锢在怀中,下颌抵着对方发顶轻轻摩挲,目光却穿透敞开的房门,凝视着外面无尽的黑暗。

“你永远都会是我的。”

“只有我,才是最爱你的人。”

“秋秋秋”

那如同诅咒般的情话不断钻进耳膜,他开始挣扎,在遭受到更加桎梏的紧抱之后,他手脚并用反抗的更加厉害,而就在这过程中——

“啪!”

一记格外清脆的掌掴声,骤然斩断了所有声音。他的手再次、重重的的打到了人见阴刀的脸上。

人见阴刀的头猛地偏向一侧,整个人都僵住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苍白的脸颊上,清晰的五指红痕迅速浮现,嘴角更是破裂开来,渗出一缕刺目的猩红。

这一巴掌,与往日带着嗔怪意味的、如同情趣般的推拒截然不同。其中蕴含的力量,是真实的、带着痛感的拒绝。

秋的瞳孔骤然收缩,看着兄长脸上的伤痕,想开口说些什么,嘴唇嚅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惶恐与惊惧。他蜷起火辣辣作痛的手指,掌心同样一片通红,微微颤抖着。

“心情好些了吗?秋。”然而人见阴刀却仿佛不知道生气是什么,他舔了舔嘴角,弯着眼睛看过来,在注意到秋眼底的恐惧后,愣住了。难以言喻的愤怒和空虚从心脏蔓延而上,酸涩的疼痛紧紧抓住了他的内脏,扭曲着、压缩着,不给任何反应的余地。

“你怕我?”人见阴刀不可置信的发问,“你在怕哥哥吗?秋。”他伸手想触碰秋颤抖的手腕,却换来对方惊恐的瑟缩。

为什么?为什么?

人见阴刀的脑里一片混乱,明明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秋,明明、他只是想和自己的永远在一起。这有什么错?为什么要怕我?难道是担心我伤害你吗?

“哥哥?”秋的唇瓣微微颤抖,猛地甩开那只试图触碰他的手,“你真的是我的哥哥吗?你、越来越可怕了。”他声音发颤,浅金色的眼瞳里交织着恐惧与决绝,“有时我忍不住想,这具熟悉的皮囊下,究竟藏着怎样的怪物?”

“你难道被妖怪附体了吗?”

人见阴刀看着防备自己的弟弟,身体渐渐冷了下来,他的脸色更加苍白,面无表情的模样像一具尸体。很快,他开始剧烈的咳嗽,他猛地捂住嘴,却无法阻挡汹涌而出的暗红血液。温热的液体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滴落在身下的榻榻米上。

人见阴刀呼吸急促,死死盯着自己染血的手掌,眼中翻涌着不甘与愤恨。

“哥哥!”秋瞪大双眼,手指触碰到人见阴刀的肩膀,却只能感受到一片冰凉。他此时慌了神,眼泪顺着眼眶大颗大颗的流了下来,和人见阴刀的鲜血一起,晕染了整块榻榻米,“你还好吗?对不起我再也不说这些话了。”他的声音哽咽,说出的话也断断续续,他抓住人见阴刀的手臂,说:“我去请医师来,哥哥不要离开我。”

人见阴刀回过神,平静的收回手,即使五脏六腑都在灼烧、提醒着他已经命不久矣,但他还是笑着安抚自己容易受到惊吓的弟弟,用干净的手擦了擦对方脸上的泪水,低声道:“没关系的,秋,没关系的哥哥答应你,永远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语言的力量如此强大,仿佛诅咒。

“我们会永远永远在一起。”他凑过去,在青年的嘴角留下一个吻。

“请等待我,秋。”

————

深夜,人见城陷入死寂。

秋独自跪坐在空旷的居室内,唯一的光源是身旁那盏摇曳的烛火,将他面无表情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榻榻米上的污渍已被清理,仿佛一切都没发生。

然而,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正悄然弥漫。

他微微蹙起眉头。一股强大而黏稠的气息,正缓缓逼近,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带着令人作呕的恶意,愈发猖狂地盘踞在人见城的上空。

是妖怪吗?

这个念头刚起,便被更深的疑虑取代。这个世界感觉有些熟悉。以往穿梭时空,从不曾重复踏入同一个世界,但此刻,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四魂之玉的存在。

就在人见阴刀的身上,黑色的四魂之玉碎片在为他续命。

秋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那不详的玉,正汲取着人心的黑暗作为养料,一边吊着人见阴刀的性命,一边将他拖向更深的、不可回头的深渊。

究竟是谁在背后驱使它?

窗外的风毫无预兆地猛烈起来,撞击着窗棂,发出砰砰的响声。

秋平静地抬眼望去,漆黑的窗外空无一物。就在这时,他的房门被敲响了。

秋挑了挑眉,缓缓起身,走到门前,毫不犹豫地拉开了它。门外,只有无尽翻涌的黑暗。走廊上空空如也,仿佛刚才的敲门声只是错觉。

然而,就在他准备关门的瞬间,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向了他的手腕!

————

人见阴刀倚坐在昏暗的居室内,垂眸凝视着掌心的黑色碎片。这是那夜斩杀死而复生的除妖师后,从其残骸中所得。它散发着不祥却诱人的光芒,带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他将其留在身边。

确实,自那以后,他感到衰败的身体终于获得了喘息的机会。然而,与之俱来的,是内心不断滋长的阴暗与冰冷。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有一股恐怖而强大的意志,正试图借着碎片的联系,突破某种限制,彻底吞噬他的神智,将他拖入无底深渊。

但别无选择

他的手边,佩刀静置于地。居室的门大敞着,如同邀请,门外的黑暗浓稠得仿佛有了实体。人见阴刀脸色苍白,他在等待。

终于,窸窸窣窣的声响自黑暗中传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人见阴刀瞬间起身,长刀出鞘,冰冷的刀锋直指门口:“终于现身了,妖怪。”他强压下喉间的腥甜,声音冷冽,“城下町的异状也是你的手笔?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一个包裹在白色狒狒皮毛中的身影,缓缓自阴影中浮现。那张非人的面孔正对着他,散发出远超以往任何妖怪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可以叫我奈落。”妖怪开口,竟然是优雅的人类声线,“阴刀少主,四魂之玉碎片的力量,您还满意吗?”

“果然是你。”人见阴刀眼神阴鸷。他还想追问,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却猛地袭来,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下颌与前襟。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苦,依旧死死盯着奈落,暗红的眼瞳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求生欲。

奈落静默地等待着,勾起嘴角。

短暂的死寂后,人见阴刀抹去唇边血迹,声音嘶哑却坚定:“给我力量。我要活下去无论付出何种代价,无论变成何种模样。”碎片的力量仅仅是杯水车薪,他需要更强大的东西,来阻止这具躯体的彻底崩坏,“任何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只要让我活下去。”

奈落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深渊的笑声。

“当然。”他应允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您会活下去的。”

他最初选择人见阴刀的躯壳,不过是为在人类世界寻得一具得体的伪装。吞噬其血肉,占据其身份,于他而言与更换一件外袍无异。

然而,他却掘出了一份意外的发现:那位年轻城主对弟弟竟怀揣着如此浓烈而扭曲的情感。这份悖德的执念,让奈落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随之而来的,却是一丝被勾起的、冰冷的好奇。

“真是卑劣而又有趣的生灵。”

他不由得想起了鬼蜘蛛,那构成他本源之一的、肮脏的人类欲望。

看来这种毫无价值的执着,并非特例。

既然如此,那便再好不过。他要亲眼看看,这所谓的人类真心会如何崩塌,他要证明,无论是人见阴刀这扭曲的私欲,还是桔梗那所谓的爱恋,本质上都一样——脆弱、虚伪,且不堪一击——

作者有话说:人见阴刀:每日掌掴x1 [小丑]

第57章

“哥哥?”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秋微微一颤。他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人见阴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此时的兄长,与平日截然不同。浓密如海藻的黑色卷发披散下来,衬得脸色有种近乎妖异的苍白。深紫色的和服像夜色凝结, 将他周身笼罩在一片沉郁的优雅之中。他俯视着秋,目光温柔, 可秋却在那片温柔之下, 窥见了一丝非人的、来自深渊的冰冷。

秋漂亮的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脆弱,浅金色的眼眸此刻盈满了水光, 交织着全然的依赖与无法掩饰的恐惧。他几乎是本能地, 将自己投入那看似可靠的怀抱,黑色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惊惶却依旧优美的弧线。

奈落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手臂稳稳接住了这具温热的、颤抖的身体。

青年身上清浅的气息涌入鼻腔, 是一种纯粹的人类生命的味道。奈落眸色沉了下去, 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插进秋脑后的发丝间, 动作轻柔。

“怎么了, 秋?”他的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轻笑, “你好像在发抖。”

就在刚才,他彻底吞噬了人见阴刀,然而, 融合完成的瞬间, 一股陌生的躁动便从胸腔里炸开。

是鬼蜘蛛的心脏, 那团肮脏、丑陋、承载着人类所有卑劣欲望的血肉, 正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地搏动!一股强烈而扭曲的情感,如同带着倒刺的藤蔓,死死缠绕而上。不是鬼蜘蛛对桔梗那般赤.裸的占有欲,而是某种更深沉、更阴暗、也更令人作呕的执念。奈落感到一阵强烈的排斥与烦躁, 仿佛被强行塞入了什么腐烂的东西。

但那情绪只汹涌了一瞬,便迅速退潮,留下一种寂静而庞大的空虚,在他胸腔中回荡。仿佛所有的情绪都被瞬间抽干,只留下一个巨大、黑暗、回响着无声风啸的洞,盘踞在他的胸腔里。

砰——砰——砰——

此刻,在弥漫着血腥与妖气的空气中,唯有那颗不属于他的心脏,还在固执地跳动。

而这片污浊之中,一个清晰的身影突兀地浮现——秋,那张带着依赖与恐惧的、漂亮到极点的脸。

不,这不是他的记忆。

是人见阴刀。

啊原来如此。

奈落的嘴角,一点点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他缓缓站起身,阴影在他脚下蔓延。

他要去见秋。

“刚刚我醒来的时候你不在,我还以为哥哥要离开我。”秋的脸上泛起一层薄红,他有些难为情地后退半步,试图退出那个令人安心的怀抱,浓密纤长的睫毛上仍挂着细碎的泪珠,抿了抿唇,刚想抬手拭去泪痕,手腕却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攫住。

奈落注视着秋怔愣而无措的表情,唇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他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揩去秋眼角的湿润,缓缓道:“哥哥不会离开你。秋。”说着,他舔了舔指尖残留的泪液,很咸。

但奇妙地,胸腔里那片因吞噬人见阴刀而残留的、躁动后的虚无,竟被这微不足道的咸味彻底填满、抚平了。

“哥哥?”秋的脸更红了,几乎要烧起来,他慌乱地移开视线。但很快,又像害怕被丢下似的,轻轻拉住男人的袖子,声音很小:“要休息吗?外面好黑。我有点害怕啊,哥哥。”

奈落觉得有趣,点头应允了。他注视着秋的背影,莫名浓稠的恶意滋生。这就是你所执念的情感吗?他连我都没认出来呢。

奈落确实完成了承诺,他吞噬了人见阴刀,让人见阴刀成为了他的一部分,这样,人见阴刀就能“永远”活着了。

“怎么了吗?哥哥。”似乎注意到奈落的停留,秋踌躇了片刻,又重新走到了男人身前,小声道,“是因为晚上的事吗?我没有害怕你哥哥。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一直都很担心你的身体,可你好像从来不在乎。哥哥,如果连你都不爱惜自己,承诺我的‘永远在一起’,又该怎么实现呢?”

他轻轻拉住奈落的手,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才将更深的话语倾诉而出:“我只有你了呀,哥哥。”

青年抬眼,那双浅金色的眸子毫无预兆地直直撞进奈落眼中。一种怪异的悸动猛地攥紧了奈落的心脏,带来一阵陌生的抽痛。他眼底暗流涌动,脸上却浮现一抹极淡的笑意。他伸手,抬起秋的下巴,随后手掌下移,虚虚地扣住了那截纤细脆弱的脖颈。

人类的脉搏在他掌心下跳动,温暖而鲜活,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将其扼杀。

然而,人类青年却仿佛完全感知不到这致命的威胁,竟对他露出了一个全无阴霾的、温柔依赖的笑容。

奈落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想收回手,却被秋轻轻按住。青年牵引着他的手掌,让其更贴合地贴住自己温热的侧脸,甚至带着一丝羞怯,依恋地蹭了蹭那只会带来毁灭的掌心。

“我爱你啊,哥哥。”那双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非人的、略显扭曲的面容。

不对。

不对。

黑暗中,奈落坐起身来,动作带起一阵窸窣声响。身旁的秋似乎并未被惊扰,呼吸依旧绵长,只是在梦中不安地呓语,偶尔溢出几声模糊的“哥哥”。

奈奈落面无表情地垂眸审视着他,暗红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忽然俯身逼近,冰冷的呼吸与人类灼热的体温交织。一只手再次扼上了秋的脖颈,这一次,他没有丝毫克制,指节缓缓收紧。

看着青年在睡梦中因窒息而蹙起眉头,流露出痛苦的神色,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感却先一步攫住了奈落。心脏传来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扭曲的藤蔓在他的内脏中疯狂缠绕、灼烧。

他猛地松开了手。

什么东西?人见阴刀?奈落的脸色阴沉。一个早已被他吞噬的弱小人类,凭什么还能以这种方式影响他?他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上,杀意与一种更陌生的情绪激烈交锋。

开什么玩笑他奈落,注定要成为超越一切的完美妖怪。这些软弱、无用、属于劣等生物的感情,他根本不需要,也绝不允许被其左右!

脖颈上残留的窒息痛感还未完全消散,将秋从混乱的梦境中拖拽出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奈落背对着他、僵坐的身影。他几乎是本能地靠过去,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奈落的腰,将侧脸贴在他微凉的脊背上,依赖地蹭了蹭。

“哥哥”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怎么不睡?是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奈落没有回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危险的寂静。

这温暖真令人作呕。

在他体内,两种力量正在激烈交锋。属于妖怪的那部分叫嚣着要撕碎这胆敢触碰他的人类,要让他为这愚蠢的亲近付出代价。但胸腔深处,那颗属于鬼蜘蛛、也融合了人见阴刀执念的心脏,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而剧烈震颤,一股扭曲的满足感甚至快于他的理智,先一步蔓延开来。

人见阴刀,这就是你渴望的吗?

用这具被我占据的身体,感受你弟弟可笑的依赖?

秋微微皱眉,将整个上身更紧地贴在奈落背上,然后,他做了一个极其生涩,甚至称得上笨拙的举动,他微微仰头,柔软的唇瓣轻轻印在奈落的后颈上。

做完这个动作,秋自己的脸颊先烧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哥哥”他再次轻声呼唤,“我在这里陪着你,好不好?”

奈落只觉得后颈传来一阵陌生的酥麻,这感觉如同毒液般迅速蔓延,搅乱了他身体的常态。他眯起猩红的眼眸,清晰地感知着这份由身后人类引发的、不受控制的悸动。

这感觉就是人类所谓的欲望吗?如此脆弱,却又如此顽固。

他看着秋那双映着自己倒影的浅金色眸子,里面盛满了依赖。一股强烈的破坏欲与某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渴望交织在一起。

在秋再次试图凑过来亲吻的时候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天旋地转间,秋被按回到了床榻上,奈落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彻底将他困在方寸之间。

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不祥红光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里面翻涌着秋完全无法理解的、复杂而黑暗的情绪,有审视,有嘲弄,或许还有一丝被这拙劣诱惑所点燃的、扭曲的火苗。

奈落的手指在秋温热柔软的唇瓣上流连、按压,猩红的妖瞳在黑暗中灼灼逼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质问中裹挟着毫不掩饰的危险气息。

秋被他禁锢在身下,细微地颤抖,浅金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满是惊惧与无措。但他却没有躲闪,反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伸出小巧的舌尖,极其快速又羞涩地,轻轻舔舐了一下奈落抵在他唇边的指尖。

“我知道。”秋的声音细若蚊呐,“从前一直都是你、现在我想回应哥哥对我的爱。”

他生涩地抬起双臂,试图环上奈落的脖颈,将这个危险的存在拉向自己。这个动作使得他宽大的寝衣领口滑落,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上面还清晰地残留着方才被掐握出的红痕,在莹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目,也格外……诱人摧毁。

奈落的呼吸几不可闻地加重了一瞬。

他眼底的暗红如同沸腾的血海,俯下身,冰冷的鼻尖几乎蹭到秋滚烫的耳廓,灼热与冰寒形成诡异而暧昧的对比。

作为半妖存在的他,除去鬼蜘蛛心脏的影响之外,他还从来没被这种情绪所占据。

陌生、让他厌烦。但同时,无法割舍。

“回应?”他低笑,“你想被我吃掉?”

话语未落,他猛地低头,狠狠咬上了那截近在咫尺的、还带着指痕的脖颈。

“呃啊!”细碎的痛呼从秋的喉间溢出,却又在下一秒被强行压抑下去,化作更令人心痒的呜咽。他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温顺地承受着这份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的“亲密”。

奈落能清晰地感受到,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疯狂鼓噪,与秋急促的心跳声诡异重合。那剧烈的跳动衍生出一种黑暗的、想要将这份纯净彻底玷污,将这具温暖的身体据为己有的强烈冲动。

他松开利齿,看着那白皙肌肤上留下的清晰齿印和暧昧红痕,如同打上了独属于他的烙印。暗红的眼眸深处,某种决定性的东西,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奈落扣住他手腕的力道骤然加重,另一只手则猛地插.入他脑后的黑发中,固定住他微微后仰的头颅。没有温柔的试探,他俯身,狠狠吻住那双微颤的唇。

这是一个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的吻,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啃咬与标记。奈落的舌头强势地撬开他的牙关,深入其中,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食入腹。

他的记忆中浮现出更多属于人见阴刀与秋的画面。

奈落眯起眼,将一切抛之脑后。

秋被迫承受着,喉间溢出细碎而压抑的呜咽,氧气被剥夺,只能无力地攀附着奈落坚实的臂膀。

不知过了多久,奈落才稍稍退开,银丝在两人唇间暧昧地断裂。秋大口喘息着,眼尾泛红,唇瓣也被蹂躏得红肿。奈落暗沉的目光扫过他失神的模样,喉结滚动。不再满足于这浅尝辄止的接触。

衣带被轻易扯开,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奈落的手掌带着非人的体温,在他光滑的肌肤上游走。

“哥哥”秋无意识地呢喃,声音破碎。

这声呼唤似乎取悦了奈落,他低下头,在那脆弱的脖颈、锁骨,留下属于他的印记——

作者有话说:奈落在抵御秋宝诱.惑的游戏中获得了0分的好成绩,你也来试试吧[菜狗]

第58章

午后的阳光透过格窗, 在榻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界限。秋独自端坐在那片光亮边缘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书,目光低垂, 却久久未曾翻动一页。门窗是敞开的,却隔着一道无形的、名为保护的枷锁。

就算人见阴刀已经换了个芯子, 秋却依旧被关在居室内, 不让他有任何机会和外界交流。

门口的聋仆已被替换。如今看守着他的,是一个名叫神无的少女。她怀抱一面古朴的镜子, 精致却毫无生气的脸上, 从未显露过任何情绪,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

人见城,也在这位新城主的统治下, 变得愈发陌生而压抑。

尽管不再有妖怪侵袭, 一种更深沉的恐惧却如同蔓延的瘴气,渗透进城堡的每一块砖石。“人见阴刀”的脾气变得阴晴不定, 甚至可称为扭曲。昨日还笑语相对的近侍, 今日可能就因微不足道的过失而消失无踪。人命在这座城中仿佛轻如草芥, 而那位端坐于主位之上的兄长,似乎正以一种冰冷的兴致,旁观甚至主导着这一切的混乱。

“神乐?为什么不进来呢?”秋温和的嗓音打破了午后的沉寂。他微微偏头, 视线精准地投向门廊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 浅金色的眼眸弯起, 漾开一片毫无阴霾的温柔。他合上书, 轻轻置于案几,姿态安然地等待着。

该死!又被发现了?

阴影中,神乐不甘地咬住下唇。她自认隐匿得天衣无缝,妖气也收敛得极好, 可里面那个看似普通的人类青年,却总能感知到她的存在。作为奈落的分身,她随行来到这座日益诡异的人见城。奈落吞噬人见阴刀后,脾气愈发难以捉摸,竟专门派遣神无,那个连她都感到不适的“姐姐”,寸步不离地看守这扇门。

这勾起了神乐的好奇。趁奈落不注意,窥见了房内的人类。那青年确实生得极好,墨黑的长发如丝绸般垂落,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当然,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漂亮的脸蛋,精致的眉目总温柔的弯起,似乎蕴藏着无尽的纵容与和气,让见惯了污秽与杀戮的她,有一瞬间的晃神。

“要进来坐坐吗?”

青年的邀请再次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神乐定了定神,用红色折扇优雅地遮掩下半张脸,走了进去。起初,她只是好奇奈落为何对此人如此特殊,直到那个夜晚,她几乎确信是奈落有意让她看见,她窥见那个用着人见阴刀的皮囊的半妖,将秋死死按在榻榻米上,占有而掠夺的亲吻着。

那一刻,她全明白了。一种同病相怜的屈辱感油然而生:这个名为秋的青年,和她一样,不过是奈落掌中一只被欺骗、被控制的囚鸟。

那天过后,奈落特意召见了她。强大的半妖垂眸俯视着自己的造物,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你可以和他说话。”

两妖心照不宣,这个“他”指的是谁。神乐低垂着头,感觉发髻上的羽毛都失去了往日鲜活的光泽。

“那么,”奈落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你也该清楚,什么话能说,什么话需要永远藏在肚子里。”

他甚至无需动用力量,神乐已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血腥味瞬间涌上喉间。她强压下翻涌的愤怒与恐惧,恭敬地回应:“我明白,奈落大人。”

“喝茶吗?”秋微笑着询问,抬手端起素雅的茶壶。一截白皙的手腕从宽大的袖口中露出,动作流畅而优雅地将浅青色的茶水注入杯中,随后轻轻推至神乐面前。

神乐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作为天性自由、惯于乘风而行的妖怪,她对这些贵族式的繁琐礼仪感到由衷的不适。然而,目光触及秋那双含着笑意的浅金色眼眸,任何拒绝的话语都哽在喉间。她有些欲盖弥彰地端起茶杯,匆忙饮下一口——好烫!

灼热的痛感从舌尖蔓延开,她强忍着才没有失态,只想在这人类面前保住一丝颜面。就在她暗自懊恼时,一方干净柔软的巾帕被递到眼前,伴随着秋饱含歉意的声音:“你还好吗?抱歉,我该提醒你茶还烫的。”

神乐蓦地一怔。从被奈落创造出来那一刻起,她承受的只有冷酷的命令、无情的利用和随时可能降临的惩罚。何曾有人因这等小事向她道歉,给予如此不含目的的关切?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略显生硬地扯了扯嘴角,接过那方还带着淡淡清香的帕子,低声道:“没关系的。”

秋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仿佛只是随口提起般自然地问道:“神乐是被哥哥带回来的吗?你们是要成婚吗?”

“咳!”这问题惊得神乐险些呛住,连忙摆手否认,“不是!当然不是!”和奈落成婚?这念头光是闪过都让她感到一阵恶寒。

“我是、少主的下属。”她艰难地吐出这个称呼。

“这样吗?”秋点了点头,眉眼间不经意地染上一抹轻愁,“最近,我总觉得哥哥有事瞒着我。但我,又不知该如何开口问他。”

看着他落寞的神情,一股无名火混着同病相怜的悲哀在神乐心中窜起。她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该死的奈落!

她抿了抿唇,压下翻涌的情绪,试探着问:“你想出去吗,秋?他总把你关在这里,你不生气吗?”

秋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轻轻摇头,声音温和:“我只有哥哥了。我不想让他不高兴。”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根本就不是你的哥哥!

后面的话语戛然而止。神乐猛地瞪大双眼,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不仅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冰冷的恐惧瞬间爬上脊背,冷汗涔涔而下。

果不其然,下一秒,那个冰冷、带着明显厌烦的声音,自身后沉沉响起:“神乐。你想说什么?”

就在那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秋忽然站起身,快步走到奈落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拉住了他冰冷的手掌。

“哥哥,”他仰起脸,声音温和,“是我邀请神乐进来的。你不要责怪她。”

奈落垂眸,视线落在被秋握住的手上,人类温热的体温正透过皮肤传来,他脸上的寒意似乎稍微融化了一丝,但眼底的猩红却依旧深沉。他勾起嘴角,冰冷的目光转向仍僵在原地的神乐,薄唇轻启,吐出毫无温度的两个字:“出去。”

神乐闭了闭眼,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她顺从地跪在榻榻米上,向着两人方向行了一礼,然后迅速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门被轻轻合上,室内重归寂静,只剩下他们两人。

奈落凝视着眼前温顺仰视他的秋,理智如同冰原般在他脑海中延展。

吞噬人见阴刀初期所带来的那种情绪干扰早已平息,人类残存的执念已被他彻底“消化”殆尽。一个渺小人类的感情,没有资格继续影响他的判断。

奈落深知,犬夜叉一行人正在搜寻他的踪迹。他绝不会被动等待,下一个陷阱已然布下,只待猎物自投罗网。而在这种关键时刻,秋的存在,无疑成了一个显眼的弱点,一个不必要的累赘。

冰冷的杀意曾数次掠过他的心头。想要终结这个人类的生命。

然而,每当这个念头浮现,一股尖锐得几乎能撕裂魂魄的剧痛便会从他胸腔深处猛然炸开。那颗肮脏的心脏又在作祟!

这反复出现的、不受控制的疼痛让他感到极度的烦躁与厌恶。他必须找到方法,必须彻底斩断这份如同诅咒般束缚着他的、源自人类的情感羁绊。唯有如此,他才能扫清通往完美妖怪道路上的最后障碍。

所有的思维都在叫嚣着冷酷与决绝。可与脑海中汹涌的黑暗念头截然相反的是——他那抚摸着秋脸颊的手,指背不由自主地放松了力道,以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温柔的力道,轻轻抚过秋光滑的脸颊。

奈落俯身逼近,阴影将秋完全笼罩。一只手撑在秋身后的门框上,另一只手则缓缓下滑,极具占有欲地揽住了那截纤细的腰肢,将青年更紧地禁锢在自己怀中这方寸之地。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有意无意地扫过秋敏感的耳廓,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一直待在这个房间里会不会觉得无聊?想出去吗?”

秋的眼眸像是被瞬间点燃的星辰,亮了一瞬,随即又以更快的速度黯淡下去,蒙上一层湿润的雾气。他低下头,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骗子哥哥。”

奈落眉头倏然蹙紧,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冷了几分,问:“你说什么?”

“明明就不想我离开,”秋抬起头,唇瓣被他咬得泛白,“为什么还要故意那样问我呢?”

他忽然伸手,将身前的奈落推开些许,自己则向后靠在冰凉的门板上,微微仰起头,优美的脖颈线条完全暴露在奈落的视线中。

“况且,我早就答应过哥哥,会一直陪着你。”他凝视着奈落,一字一句地轻声说道,“我才不是骗子。”

奈落猝不及防地怔在原地。

胸腔里那颗冰冷的心脏,仿佛被一股滚烫而汹涌的热流瞬间击中、充盈。他分明感知到,属于人见阴刀的那些残渣早已被自己彻底“消化”殆尽。

可现在这不受控制、汹涌而来的悸动,又是什么?

“哥哥啊哥哥,” 秋忽然轻笑出声,主动抬手,用微凉的指尖轻柔地抚上奈落紧绷的脸颊。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指尖缓缓滑过下颌的线条,最终精准地停留在奈落紧抿的、冰冷的薄唇上。

“你总是这样,” 他声音温柔,“通过一次又一次的试探,来确认我的真心。”

“可就像我之前说过无数次的那样” 秋向前逼近一步,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他仰起头,温热的气息交织在奈落的鼻息间,“我只有你了呀。”

话音未落,他靠近,将一个轻柔的吻,印在了奈落的唇上。接着退开些许,嘴角勾起的弧度加深,那笑容里充满了温柔。

“所以,别再试探了。”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哥哥。”

一股无名火骤然窜起,搅得奈落心烦意乱。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待秋彻底沉沦,将全部身心都奉献给这个“兄长”时,再亲手撕开伪装,欣赏那张温柔面孔因真相而彻底崩溃的绝望表情。

然而此刻,听着秋饱含依赖的爱语,感受着那份透过他、精准投向另一个人类的炽热情感,一种强烈的、被冒犯的恶心却先于预期的快感涌了上来。

他,强大的半妖,竟成了一个可悲的容器,一个承载着对死者思念的替代品。

想要亲吻那柔软唇瓣的冲动瞬间冻结、消散。奈落猩红的眼眸危险地眯起,其中翻涌的温情假象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厌弃。

他猛地抽身,不再多看秋一眼,转身冷冷地离开了房间。

当房门合拢的轻响传来,奈落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之外,秋脸上那温柔依赖的神情,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那双总是盛着莹润光泽的浅金色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厌倦。

他维持着靠在门上的姿势,没有动,只是微微垂下眼睫,看着自己在地板上被拉长的影子。再好脾气的人被关在这里也会觉得厌恶。

他勾起嘴角,敲了敲门,问:“要进来说说话吗?神无。”

门外是一如既往的安静。

秋略一挑眉,或许过不了多久,自己就能离开人见城了。

————

月圆之夜。

秋静立于窗边,凝望着漆黑夜幕中那轮冰冷的圆月,清辉洒落在他静谧的侧脸上,看不出情绪。不久,外面隐约传来压抑的争执声。他睫羽轻颤,循声望去,只见神乐猛地拉开了房门,而神无依旧如人偶般静立门口,怀中捧着那面幽深的镜子,面无表情。

“秋,我带你离开!”神乐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但那双红色的眼眸里却燃烧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秋微微歪头,浅金色的眸子里漾满不解,“是哥哥让你来”

“今天是圆月之夜,”神语速极快地打断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是半妖力量最虚弱的时候。奈落他察觉不到的!”她一边说,一边急切地要带他离开。

秋被她拉着踉跄一步,眼中的迷雾更浓:“奈落是谁?”

话音刚落,神无已经拦在了他们面前,空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锁定神乐,冰冷的声线毫无起伏:“神乐。你要背叛吗?”

神乐咬紧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红光,不再多言,猛地拉着秋冲了过去。秋只觉眼前一花,凌厉的风声呼啸而过,待他回过神来,已然置身于一片巨大的羽毛之上,腾空而起。

神乐在他前方操控着羽毛,呼吸急促,紧绷的脊背显露出她极度的紧张。

“这、你是巫女吗?神乐。”秋轻轻抿了抿唇,试探着问,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如果我擅自离开,哥哥会担心的。”

“你!”神乐猛地回头,月光下秋那张不谙世事的美丽面庞,让她硬生生将重话咽了回去。她蹙紧眉头,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沉甸甸的:“你还没明白吗?我是妖怪。而你的哥哥——”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红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又缓缓黯淡下去,仿佛被控制般,失去光泽。她平静地注视着秋,问道:“你想见他吗?我带你去。”

人见城的最深处,回廊仿佛被某种活着的黑暗彻底吞噬。这里的空气粘稠而冰冷,带着如有实质的恶意,无声地铺散开来,压迫着每一寸空间。秋驻足于木廊之上,望着前方那似乎永无止境、通往更深沉幽暗的道路,不自觉地蹙紧了眉。

“是这里吗?”他轻声问,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夹杂着一种令人齿冷的肃杀,仿佛有无形的恐惧正扼住呼吸。

神乐在他前方停下脚步,木屐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戛然而止,更衬得四周一片墓地般的死寂。她侧身让开,面无表情地垂首,指向那扇仿佛隔绝着另一个世界的门:“请进吧,秋。”

秋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将外界最后一丝微光也彻底隔绝。

室内伸手不见五指,窗户紧闭,空气凝滞。这似乎只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和室。他下意识地想寻找灯盏,却在无边的死寂中,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种声音——

咚咚咚

沉重、缓慢,如同某个巨大而病态的心脏在搏动,每一声都敲打在秋的鼓膜上,震得他心底发寒。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哥哥?”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试探着问,“你在这里吗?”

良久的沉默,只有那可怖的心跳声持续回荡。终于,黑暗中传来了他无比熟悉的、属于“人见阴刀”的温和嗓音:“我在。过来吧,秋。”

悬着的心仿佛瞬间落回原地,青年松了口气,依言朝着声音的源头摸索前行。然而,刚迈出几步,脚下便猛地一陷。

一种柔软、湿滑、带着弹性和体温的触感瞬间包裹了他的足底。那绝非榻榻米,更像是踩踏在堆积的、尚在蠕动的肉块之上。

秋霎时间僵在原地,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急剧收缩。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为时已晚。

“唔!”短促的惊呼被扼杀在喉咙里。数条滑腻而冰冷的触手如同拥有生命般,悄无声息地从前方的黑暗中骤然探出,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环住他的腰肢,紧接着迅速缠绕上他的手臂、双腿,将他紧紧束缚、包裹。

冰冷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粘液迅速浸透了秋单薄的衣物,布料在滋滋微响中消融。那柔软却蕴含可怕力量的触手,将他毫不留情地拖入房间中央那团庞大、搏动着的黑暗之源——一个由无数妖怪血肉融合而成的、巨大的肉团。

被包裹的感觉让秋直觉不妙,他开始挣扎,手脚并用地试图推开那滑腻的束缚。

然而,一双属于人类的、骨节分明且异常冰冷的手臂,从翻涌的肉块中悄然伸出,精准地环抱住了他赤裸的腰背,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固定住。

紧接着,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头颅抵在了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敏感的耳廓,随之响起的,是那道依旧温和,此刻却浸满了病态满足感的嗓音:“又在害怕我吗,秋?”——

作者有话说:搞个那啥play玩玩。[狗头]

之前看《犬夜叉》的时候蛮喜欢神乐诶,向往自由的风之使者,却被奈落控制了心脏。

最后的结局也蛮令人唏嘘的,不过好在她得到了自己的心脏,终于自由了。

第59章

黏腻湿滑的触手如同拥有自主意识般, 缠绕上他的小腿,暧昧地摩挲过膝窝,再紧紧裹住大腿内侧柔嫩的肌肤, 一路向上,最终牢牢禁锢住腰肢。那触感仿佛带着吸盘的巨大舌苔, 细致地舔舐过每一寸肌肤, 留下湿冷的粘液与令人战栗的触感。

秋的呼吸不可避免地急促起来,在绝对的黑暗中, 视觉被剥夺, 其他感官却被无限放大。耳边是粘液搅动的水声与“人见阴刀”那声若有似无的叹息。他抿紧失血的唇,脖颈下意识地向后仰,试图避开那落在皮肤上、带着非人冰凉的亲吻。

这个细微的抗拒动作, 显然激怒了黑暗中的存在。

缠绕周身的触手瞬间收得更紧, 以更强硬、更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猛地拉向深处,让他整个人几乎陷落在一片滑腻、蠕动的包裹之中。秋死死皱紧眉头, 紧闭双眼, 仿佛只要不看见, 这荒谬而可怖的一切就只是一场噩梦。

“睁开眼,秋。”命令在耳边响起,冰冷而强硬。与此同时, 一条更为纤细的触手如同项圈般缠绕上他脆弱的脖颈, 不轻不重地施压, 带来危险的窒息感。奈落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能清晰地视物, 他欣赏着秋脸上每一丝惊惶与无措,自然也捕捉到了那具年轻身体因恐惧与未知快感而微微发颤的细节。

他眯起眼。这些触手、这蠕动的肉块,皆是他本体的一部分,是他作为无数妖怪与鬼蜘蛛结合体的真实形态。此刻, 通过这延伸的感官,他能无比清晰地感知到指下肌肤的细嫩光滑,如同无瑕的白玉,正被他牢牢掌控在污秽的掌中。

秋固执地摇头,拒绝睁眼。

然而下一秒,他的呼吸陡然紊乱,猛地咬住下唇,却仍抑制不住一声短促的呜咽。绯色迅速从脸颊蔓延至耳根,他难耐地挣扎了一下双腿,随即清晰地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正抚上他平坦的小腹。

秋惊骇地睁大双眼,瞳孔先是因震惊而紧缩、随即微微涣散。他难堪地垂下头,汗湿的鬓发与触手留下的粘液交织在一起,黏在绯红的脸侧。

“骗人的吧,哥哥。”秋的嘴唇微微颤抖,“你怎么可能、是妖怪?”

“秋。”奈落低笑着唤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近乎宠溺的愉悦。他凑近,不由分说地吻上那双因惊惧而微张的唇。他的舌头带着非人的湿滑与力道,如同他那些无形的触手,不容拒绝地舔舐、探索,仿佛要将青年的呼吸也一并吞没。

这还远远不够。

半妖的手指带着一丝凉意,探入秋温热的口中,戏弄般地搅动着他柔软的舌。看着青年因这过分的侵.犯而睁大的双眼,他满意地抽回手指,将指尖沾染的晶莹唾液不紧不慢地含入自己口中,仿佛在品尝什么甘美的滋味。

“放开我!人见阴刀!”秋终于找回了一丝力气,挣扎起来。

“人见阴刀?”奈落挑了挑眉,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他的吻落在秋滚烫的脸颊,声音低沉而危险,“我以为你会更聪明些的,秋。”胸腔内,那颗融合了鬼蜘蛛与人见阴刀的心脏正剧烈地搏动着,诉说着扭曲的满足与高涨的占有欲。

秋的身体僵住了,挣扎的力道渐渐消散,像是终于认清了现实。他声音沙哑:“你把我哥哥弄到哪里去了?”

“感受不到吗?”奈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随着他的话语,那些缠绕着秋的触手更加肆意地游走、收紧,隔着衣物传递着令人战栗的触感。“你在我的身体里,而人见阴刀、早已成为我的一部分。”包裹着他们的柔软肉壁如同活物般急促地搏动,每一次收缩都像是在传递着一种疯狂而病态的爱意。

秋的呼吸骤然停止:“你吃了他?”

“真是脆弱啊,人类。”奈落轻笑着,指尖从秋湿润的眼睑缓缓滑下,最终抬起他沾着泪痕的下巴,“为什么哭呢?”他的指腹摩挲着那微咸的湿润,眼神幽暗,“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秋。”

“不、怪物!滚开!把哥哥还给我”秋慌乱地摇着头,语无伦次地抗拒。

奈落并不动怒,反而眯起眼,淡淡道:“是人见阴刀主动让我吃掉他的。”

秋猛地怔住。就在这时,一条细小的、湿滑的舌头舔过他的脸颊,将那未干的泪痕卷走。奈落不悦地皱了皱眉,对自己身体这部分擅自的举动感到一丝烦躁。他下意识控制触手松开了秋,转而用结实的臂膀将秋彻底揽入自己怀中,紧紧禁锢。

“是他亲手把你交给了我。”他在秋的耳边,继续开口。

秋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瘫软在他怀里。

奈落垂眸,低声问:“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吗?”

秋的嘴唇颤抖了许久,终于,用气音吐出了那个名字:“奈落。”

“乖孩子。”奈落脸上的笑意骤然加深,带着得偿所愿的疯狂。他再次垂首,狠狠地攫取了那双唇,吻得更加深入、急促,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

“现在轮到你了。让我把你,完完全全变成我的。”

天色破晓,微光驱散了长夜的阴霾。一直倚坐在门口的神乐猛地惊醒,意识回笼的瞬间,她瞳孔骤缩。

她几乎是踉跄着扶墙站起,下唇被咬得发白,愤恨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下一秒,她猛地将门拉开——

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的血液几乎倒流。

奈落端坐其中,身着深紫色和服,墨黑的长发如海藻般束在脑后,姿态优雅一如那位高贵的城主,昨夜那非人的恐怖形态已荡然无存。晨光透过窗户,清晰地照亮他怀中的青年。

秋似乎深陷噩梦,眉头紧锁,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泪痕犹在,浓密的睫毛仍带着湿意。他的唇瓣红肿不堪,明显曾被狠狠蹂躏。虽已换上崭新的和服,领口也被细致整理过,但以妖怪的敏锐视力,神乐依然能瞥见衣领边缘若隐若现的红痕,如同烙印般张扬地宣告着占有者的存在。

听到门口的动静,奈落不悦地抬眼望来。他眯起猩红的眼眸,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神乐。”

所有冲到嘴边的质问都被这声呼唤硬生生堵了回去。神乐垂下头,重重跪在冰冷的榻榻米上,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那个称谓:“奈落大人。”

“你要背叛我?”奈落的声音压得很低,脸色有些冷。月圆之夜是他妖力最薄弱的时刻,也是那颗寄生在他胸腔里的人类心脏最猖獗的时候。

昨夜,他彻底被那源自心脏的肮脏欲望所支配,疯狂的占有欲与扭曲的爱意如藤蔓般绞紧他的理智,让他失控地攫取着怀中这具温热的身体。直到天光破晓,那阵蚀骨的躁动才如潮水般退去。

他垂眸凝视秋沉睡的侧脸,青年眼睫上还残留着湿意,映照出他自己的失控与堕落。

奈落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人类对他的影响已然过界,他真正的目标是集齐四魂之玉,成为超越一切的大妖,如今却甘愿困在这具人类的皮囊里,扮演着可笑的兄长角色。

真是荒谬至极。

“不是。”神乐闭上眼,强自镇定。

“你喜欢他?”奈落不容她喘息,第二问接踵而至。

神乐感到脊椎窜上一阵寒意。她毫不怀疑,任何对秋流露的关切都会成为她的催命符。她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道:“没有。”

“是么?”奈落漫应着,修长的手指缠绕着秋的一缕黑发。他不再追究昨夜神乐的逾矩,转而吩咐:“去给那个叫珊瑚的除妖师发布委托。”

“明白。”神乐指节微蜷,终究没忍住,“那秋,您打算”

“他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奈落低声说,指节却温柔地描摹着秋熟睡的轮廓,“找个合适的人类村庄,安置他。”

神乐正要松一口气,却听见奈落唤出另一个名字:“琥珀。”

她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约莫十五岁的人类少年不知何时已跪在门廊阴影里。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却毫无生气的脸,机械地应道:“是。奈落大人。”

————

清晨的阳光温柔地洒在秋的脸上。他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觉。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少年清冷的声音:“该用早饭了,秋大人。”

“都说不用对我用尊称了,琥珀。”秋睁开眼,侧卧在榻上望向门口。浅金色的眼眸里漾着晨光般的温柔,直直映进少年毫无波澜的眼底。

两人静静对视片刻,最终还是秋败下阵来,无奈地坐起身。他一头墨发睡得乱糟糟的,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翘着,全然不见数日前那位人见城贵族的矜持模样。他慵懒地打了个呵欠,白色浴衣随着动作松散开来,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莹润的肩线。

琥珀默不作声地走近,先是仔细替他拢好衣襟,系好衣带,然后端来温水伺候洗漱。待秋整理妥当,他又跪坐在青年身后,执起木梳,一下下梳理着那头长发。

“有你在真好啊,琥珀。”秋舒服地眯起眼睛。

琥珀手上的动作未停,目光专注地落在发丝间,对这句称赞置若罔闻。

秋也不在意,仰头望向窗外的湛蓝天空。来到这座人类村庄已经三天了,他们住在奈落安排的庭院里。起初村民们对这位突然出现的“贵族老爷”充满戒备,以为会是位难以相处的傲慢人物,没想到秋不仅性情温和,还主动出资修建学堂。如今连最初排斥他的村民都改变了看法,孩子们更是整天“秋哥哥”地叫个不停。

“琥珀,”秋忽然想起什么,“你为什么会留在人见城呢?你明明是个人类啊。”

“奈落大人救了我。”少年回答得简洁利落,将长发完全打理好之后,便将精心准备的早膳端到案几上,而后安静地跪坐在一侧等候。

秋看着满桌菜肴,眨眨眼:“一起用膳吧?”

“今日有任务在身。”琥珀的声音平静无波,暗示他即将离开,让秋不必挂心。

“注意安全。”秋点点头,不再说话。就算琥珀离开,奈落对他的监视也不会停歇,秋的目光停留在不远处树下的最猛胜身上,抿了抿唇。

那晚见到奈落可怖的本体后,次日清晨,当秋还在昏沉中未醒时,便被送来了这座人类村庄。而琥珀,正是奈落精心挑选来监视他的棋子。

不过即便如此,在这里的自由也比在人见城要好太多。

吃过早饭后琥珀便离开了,秋百无聊赖地撑着头,垂眸翻阅手中的书卷,正思索是否该出去走走,眼前飞舞的最猛胜却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似乎是奈落刻意宣誓,不想让他忘记自己。

秋不悦地蹙眉,侧身避开那恼人的蜂鸣。恰好在这时,门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他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脸上沾着尘土的小女孩怯生生地站在那儿,见他看来,立刻咧开嘴,露出一个略显笨拙却无比真诚的笑容。

是昨天见过的孩子。那时她正被其他孩子欺负,名字似乎是玲?

秋眉眼弯起,朝她招手:“玲?找我有事吗?”

玲好像不会说话,只是将紧握在手中、还带着晨露的野花轻轻放在廊檐下,又小心地朝秋的方向推了推。

“是来谢谢我的吗?”秋失笑。昨日他偶然路过,那些欺负她的孩子见了他便一哄而散。

玲用力地点点头,随即脸上又浮现出忧虑。她下意识想伸手去拉秋的衣袖,却猛地意识到自己双手沾满泥污,慌忙将手藏到身后。

“没关系的。”秋温和地说道,主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玲那双藏起来的小脏手。

“告诉我,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换地图了。

马上要捡狗了[狗头]

第60章

从玲急切的手势和零碎的咿呀声中, 秋渐渐明白了她的来意——森林深处有一位俊美却身受重伤的男子,玲想帮忙,却被对方生人勿近的气场吓退, 所以想到来求助她心中无所不能的秋。

“真是个善良的孩子。”秋温柔地笑了,掌心轻抚过玲略显枯黄的头发。女孩在他轻柔的抚摸下几乎要舒服地眯起眼, 像只被顺毛的小猫。秋见状, 眼底的笑意愈发温软。

玲似乎也意识到这份难得的温情。自幼孤苦的她,很少体验过这样不带怜悯的纯粹善意, 小脸不由得涨得通红。她犹豫着从怀里掏出仅剩的一个、被她小心捂得温热的饭团, 怯生生地递过去。可下一秒,她瞥见青年身旁案几上摆放的精美点心,伸出的手顿时僵住, 自卑地想要缩回。

“给我的吗?谢谢玲。”秋却自然地接过了那个已经冷透、看起来有些干硬的饭团, 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口。米饭在口中散开,确实没什么滋味。

玲紧张地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几乎想要转身逃开。

然而, 秋只是拍了拍身旁空着的榻榻米, 柔声说:“坐这里吧。”

玲低头看了看自己肮脏的衣服,用力摇了摇头。

“那这样好不好?”秋眉眼弯弯,指向那些点心, “我实在吃不下了, 玲帮我吃掉它们吧。作为交换, 我就答应你去帮那位受伤的人。”

玲愣住了, 呆呆地望着青年温柔的笑脸,很快,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怎么哭了呢?乖孩子。”秋怜惜地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眼中满是关切, 动作却因这突如其来的泪水而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谢谢谢您。”女孩哽咽着,用极其沙哑、似乎许久未曾说话的声音,艰难地道谢。

秋微微睁大眼睛,随即了然一笑:“原来你会说话呀?”他牵起玲的手,让对方坐在了自己身边,接着抬眼看着明媚的太阳,将那干巴巴的饭团吃了干净。

“大人。”玲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仰起的小脸上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担忧。不知为何,她总能从这位温柔的大人身上感受到一种难以言说的落寞,那抹萦绕在他眉宇间的孤寂,让她想要陪伴在他身边。

话音未落,秋已转过头来,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他手肘支在案几上,托着腮,将盛着点心的精致碟子又往玲的方向推近了几分:“快吃吧,等你吃完这些,我就动身去看他,好不好?”

玲抿了抿唇,最终将所有的担忧化作行动,用力地点了点头。她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咸涩的泪水无声滑落,与舌尖甜腻的滋味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味道。

秋静静地注视着她,目光柔软。

果然,还是这样单纯又懂得珍惜善意的孩子,最让人心生怜爱。

村庄旁的森林死寂得反常,连一声鸟鸣都听不见,仿佛所有生灵都被某种无形却强大的存在驱逐。秋提着装满药瓶与纱布的竹篮,独自走在晦暗的林间。素净的和服下摆已被露水沾湿,墨黑的长发如瀑披散,更衬得他后颈沁出的细汗晶莹。白皙的脸颊因跋涉泛起薄红,他蹙着眉,浅金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的目光转向始终在身侧盘旋的最猛胜,那对猩红的复眼如同奈落遥远的凝视,冰冷地烙印在他身上。

“你知道那个男人在哪里吗?”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不耐。

最猛胜只是沉默地振翅,没有回应。

秋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森林深处走去。渐渐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泥土的腥锈味扑面而来。如此明显的目标却未被任何妖怪觊觎,或许只说明了一件事

正当他思忖时,他拨开最后一片灌木。

“秋?”

冷漠而熟悉的声音从面前传来,秋下意识抬头,猛地停下脚步。

尽管早知道了这个世界有四魂之玉的存在,自然也有和杀生丸相遇的预感,但他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此刻的银发大妖倚坐在古树盘虬的根茎间,因伤势显露出罕见的虚弱,却依旧保持着记忆中那份凌驾众生之上的冷傲。数百年的光阴未曾在他容颜留下痕迹,反而将那份强大淬炼得愈发深沉,周身散发的寒意比往昔更甚,那双金色的妖瞳里,仿佛凝结着万古不化的冰霜。

然而,当那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时,骤然定格。

杀生丸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周身流转的妖气出现了瞬息的凝滞。

秋去世以后,他便开始执着于追求极致的力量,不惜动用天生牙的能力,一次次踏入冥道的边缘,试图寻回那道消散的魂魄。然而数百年过去,终究了无音讯。而他的父亲斗牙王,更是在犬夜叉诞生后便因妖力衰退与旧伤复发陷入长眠,至今仍守在那具为秋精心重塑的躯体旁。

数百年的孤寂与追寻早已将他淬炼得愈发强大,也愈发冰冷。他早已不再怀抱能再度见到秋的幻想,直到那个来自五百年后的少女,戈薇的出现,作为桔梗的转世,让杀生丸死寂的心湖泛起一丝希望:或许他一直找不秋,是因为对方的灵魂已经转世了。

可是

“你就是玲说的那个家伙吗?”秋微微蹙起眉头,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半步,浅金色的眼眸中清晰地映出审视与戒备,“妖怪?”

带着疏离的疑问,如同冰冷的刀刃,瞬间斩断了杀生丸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荒谬的期待。

不是他。

杀生丸清晰地捕捉到了对方眼中全然的陌生与警惕。眼前这个弱小的人类,仅仅只是拥有一张相似的皮囊罢了。

心底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波澜,迅速冻结、沉底。

他漠然移开视线,用比之前更加冰冷的沉默筑起高墙,将眼前这个“冒牌货”与那些无关紧要的蝼蚁一同隔绝在外。

秋将他这番反应尽收眼底,不由得抿紧了唇。果然,还是一如既往、令人讨厌的傲慢脾气。

他勾了勾嘴角,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故意向前踏了一步。

几乎就在他落脚的瞬间,那道冰冷的警告便如预期般砸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离开这里,人类。”

“好凶的妖怪。”秋皱了皱鼻子,一副懒得再搭理他的模样,将手中的竹篮放在了脚边的草地上,“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

然而,就在青年转身的刹那——

一阵清脆而急切的嗡鸣骤然响起!那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纯净之力,在这片死寂的森林中回荡。

是天生牙。

杀生丸下意识地循声看去,瞳孔骤然紧缩。那柄安静放置在他手边的、属于他的治愈之刀,此刻正微微颤动着,刀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纯净微光,发出如同欢欣、如同确认般的清越鸣响

是数百年来都未曾有过的异动。

为什么天生牙会对这个人类产生反应?

杀生丸猛地抬头,金眸死死锁住那个身影。

而秋,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浅金色的眼眸中带着毫不作伪的疑惑与探究,直直地望向那柄仍在鸣响的天生牙。

作为能够沟通彼世、斩断冥界使者、对灵魂最为敏感的刀,经过数百年的磨合,天生牙早已熟悉了那个唯一灵魂的每一缕气息。

它绝不会认错。

“你”杀生丸的下颌不自觉地绷紧,“叫什么名字?”

“没有回答的义务。”秋毫不犹豫地拒绝,他微微挑眉,“况且,是你先对我不尊重的。”

杀生丸猛地一怔。

恍惚间,时空倒流,他仿佛又回到了数百年前那个氤氲着雾气的温泉边。彼时,秋也是这般,带着些许气恼,指责他行事霸道、不够尊重。

呵。还真是

银发妖怪不由自主地低下头,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意味难辨的嗤笑。冰冷的金眸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波澜。

连这骄纵任性的脾气,都如出一辙

冥冥之中的转世吗?

“奇怪的妖怪”秋嘟囔着,垂眸看着放在脚下的篮子,皱了皱眉,虽然按照现在的情况,应该转身离开不再和杀生丸有更多的纠葛,毕竟这点伤也不会轻易让他死,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况且他也答应了玲。

算了,麻烦的事也不差这一次了。

秋不情不愿地走近,跪坐在杀生丸身边,取出篮子里干净的布条和伤药。

“别动。”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带着显而易见的勉强,“我不是在帮你,只是不想对玲食言。”

说着,他伸出手,试图去查看杀生丸腹部的伤口。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盔甲的瞬间,杀生丸伸手精准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不需要。”

就算转世,眼前的人类也不再是秋了。

他不会再认错,更不会允许自己沉溺于这种虚幻的慰藉。

那太可悲了。

“你这家伙真是——!”正当秋要说出冒犯的话语时,突然瞳孔紧缩,只见杀生丸的指尖一道凌厉的绿色光鞭破空而出,瞬息间便缠住了那只隐匿在黑暗中的毒虫。

一直监视着青年的最猛胜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短促的哀鸣,便在精纯霸道的妖力下被彻底绞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连残骸都未曾留下。

“离开这里吧,人类。”杀生丸垂下了眼眸,终究还是松开了钳制着秋的手。他侧过脸,冷硬的线条在斑驳的光影中透出一种近乎颓然的疲惫,仿佛放弃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也仿佛是在与内心某个荒谬的期望做最后的了断。

然而,他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反而让秋眼底闪过一丝愉悦的光。

“不过,”秋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微微歪头,唇边勾起,“你明明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还要追问呢?”

他向前倾身,浅金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困惑。

“我来的时候,”他缓慢地、一字一顿地提醒着,“你叫了我的名字呢。”

杀生丸眯起眼,周身冰冷的妖气更是不受控制地波动:“什么?”

“秋。”

青年抬起眼:

“我叫秋。”

这个名字,如同一把古老的钥匙,猛地撞开了时光紧闭的大门。杀生丸周身的冰冷气息骤然一滞,那双仿佛亘古不变的金色妖瞳,在这一刻,剧烈地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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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狗已确认眼前人类是他的主人[竖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