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微微偏头，“你觉得他是谁？”
他为人鱼袭击彼得感到气愤，但很早就接触家族企业，在看人方面颇有经验的哈利又直觉他并没有恶意。
哈利又瞥了一眼人鱼，那身体充满力量感，肌肉线条十分流畅，和健身房里练出来的样子货差别极大。
简单来说，这条人鱼能一拳打死他们两个。
“爱丽儿？”彼得迟疑，“至少不是塞壬，他只想吓我一跳。”
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下定主意，试探性靠近泳池边的人鱼。
“嗨？你能听懂我们的话吗？我们没有恶意。”彼得看着人鱼的眼睛，慢慢上前。
“嗯哼～”人鱼的声音和所有童话传说中描述的一样，空灵清透。
彼得猜这是能听懂的意思，能交流就好，“我在小巷子里捡到了你，当时你的状况不太好，所以我把你带到了这里。”
人鱼歪着头，金色的流光在他眼中划过，唇角勾起，他双手握住彼得伸过来的手，在水中浸泡许久，他的手带着凉意，彼得抖了一下，强忍住没有收回。
然后，泳池中的水在两个年轻人惊讶的眼神中自发缠住交握的手，在其中穿梭，等到水流回归，人鱼也收回了手。
之前彼得被推到导致的擦伤已经消失。
“人类，感谢你的帮助。”人鱼向彼得微微低头，“我是摩西，海神的使者，生命，正义与公正的侍从，为追捕潜逃的罪犯而来。”
第46章
“顺便一提,你们之前提到的塞壬正是我所追捕的逃犯的名字。”摩西的表情冷下来，隐隐有些怒意，“而爱丽儿,那是我的母亲,伟大的海神的名讳。这是一种冒犯，两位认为呢？”
正打算把不省心的好友拉回安全距离的哈利身体陡然一僵,所以人鱼之前的袭击是为了这个？他没想到他们之间的对话会被听见，要知道当时他们刚进入游泳馆,距离泳池至少五十米距离，再加上他们是从隐蔽的后门进入,想到达泳池必须经过七扭八歪的房间走廊。
这人鱼的听力是不是好得过分了？
哈利见多识广，在上流社会圈子里见过不少奇奇怪怪的信仰,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偏执得可怕。
信仰的神以及母子关系，换位思考一下，哈利也会气得发疯。
人鱼只是吓唬了他们一下真的很友好了，但哈利不能赌这条人鱼之后还能这么友善。
哈利的冷汗都下来了,他已经忘记之前的无害判断，又拉了彼得一把,没能拉动。
不是，彼得你就不能在这个时候也遵循一下你身娇体弱的设定吗？
彼得听不到好友无声的呐喊，他甚至又往泳池边走了几步，和人鱼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他蹲下身，真诚地看着摩西，脸上的愧疚十分显眼，“我为我们的冒犯向你道歉，但请相信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再此之前我们并不清楚你们之间的关系。”
摩西：“……”
他的表情在短时间内频繁变换，最开始是伪装出来的愤怒，他只是不小心听到了熟悉的名字，想给他们的初识缓和一下气氛，绝对不是他想逗弄这两个人类。
但彼得真的太好骗了，防备心又几近于无，讲真的，怎么会有这么单纯的人？
彼得真心实意的道歉让摩西感到了惊讶，那漂亮的狗狗眼看得摩西眉头蹙起，整条鱼都向后微微退了一点，红色从耳鳍下向脸颊蔓延，好在他的头发又多又长，遮住了这点窘意，彼得只能看到他透明的蓝色耳鳍颤抖了几下。
这并不代表摩西就良心发现，放弃了他的捉弄。
他似是被彼得的道歉打动，满意地眯起眼，“向我展示你的诚意，献上你的祭品。”
祭品这个单词一出，最先浮现在哈利脑海中的就是各种恐怖的血腥活人祭祀，然后是海妖用歌声迷惑水手把他们拖进海中吃掉的传说，现在人鱼在他眼里无限接近于邪|教徒崇拜的邪恶生物。
他绝望地眼神到处乱飘，想找到最好的撤退道路，他非常后悔上学的时候没带保镖，不，带保镖也没什么用，人类不是这种生物的对手。
哈利不会丢下好朋友独自逃跑，他伸手去拉彼得的书包，但彼得先一步把书包放下，还给了哈利一个疑惑的眼神。
彼得从书包里翻找出一个包得十分严实的袋子，递给摩西，“我只有这个。”
摩西的鼻翼微动，连带耳后的腮也一起翕动，他嗅着那袋子里传出的气味，眼睛一亮，又靠近了彼得，“好闻的鱼类！”
“嗯，没错。”彼得轻笑着打开包装，露出里面的三明治，有点羞涩，“鳕鱼三明治，加了双份芝士，味道很不错。”
摩西双手撑在泳池边缘用力，直接坐在了彼得身边，捧着三明治吃得十分满足，那条流光溢彩的大尾巴快乐地把水面拍得哗哗作响。
贴心的彼得还帮忙把包装袋折叠免得人鱼弄脏手。
正准备拉着好友跑路远离恐怖生物的哈利：“？”
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为什么突然从恐怖邪典跳跃到了童话故事？
懵逼了几秒，哈利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了什么。
有时候见识太多也不是好事。
“哈利，你怎么了？”彼得戳了戳呆立在一旁，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好友，难掩担忧，“你不舒服吗？”
他宁愿自己是生病了，那样他就不必在这里忍受尴尬，哈利无力地呻|吟着，一屁股坐在彼得另一侧，把脸埋在好友算不上宽广的肩膀上。
“哈利？！”彼得手忙脚乱。
小朋友间的插曲影响不到专注干饭的摩西，他吃相很文雅，一看就是接受过严格的礼仪训练，但速度并不慢，那块不算大的三明治在他手中飞速消失。
摩西盯着自己的手，舌尖抵住一侧口腔，脸颊鼓起，趁没人注意他飞速舔掉了手上的酱汁。
哈利：“……”
角度问题，他看得一清二楚，他开始怀疑人生，他是怎么把这个家伙当成危险分子的？！就这一个三明治就能被哄好的家伙？！
彼得对哈利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显然他也看见了。
两个年轻人对视，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突然有阵沙哑的咳嗽声响起，是负责看守游泳馆的保安大叔，他被泳池的异响吸引过来查看。
声音越来越近，两人一鱼根本来不及跑，彼得和哈利被发现没关系，他们本就是这里的学生，顶多被骂两句，但摩西的存在绝不能被发现，不然等待他的只有被送进实验室。
纽约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非法实验室，像美洲大蠊一样，怎么都清扫不干净。
哈利最清楚不过，他懊恼地抓乱了头发，思考该如何把摩西藏起来。
摩西看着两个慌乱的年轻人，眨眨眼，随后毫不留情地一尾巴把他们扫进泳池，紧跟着自己也跳了进去。
无论会不会游泳，人在落水后的第一反应都是挣扎。
彼得抱着自己的书包扑腾了两下，却奇异的发现自己没有被水包裹的感觉，甚至呼吸都没有受到阻碍，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周身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把他和水体隔离开，身旁的哈利也同样如此，他低着头，新奇地上下翻转自己的手掌。
“这真让人惊讶。”彼得听到好友小声惊叹。
摩西飘在两人面前，闻言稍显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眉心垂落下来的珍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
哈利再次确认摩西跟危险分子邪恶生物没有半点关系。
他们本以为躲在水里营造出没有人在的假象，保安很快就会离开，但事与愿违，脚步声十分精准地往他们这个方向来了。
不行，不能让他发现摩西，彼得心一横抓住摩西的一只胳膊，同时，哈利也抓住了摩西另一只胳膊。
无需多言，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让他们一起把摩西向下方拉去，而他们则借力向上游，用自己的身体遮挡住摩西。
彼得紧张到都忘记呼吸，和哈利一起盯着走过来的保安，余光瞥见岸上的一团眼熟的包装袋，是他给摩西的那个，可能是太过慌乱被落在了原地。
不出意外，保安正是看到了这个才直直地往这边走。
绝对会被发现的，但他们目前只能贴着泳池边缘，一旦向其他方向游暴露得更快，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摩西可以藏得好一点。
等等，彼得手中一空，低头就发现被他们挡住的摩西不见了，环视四周也没找到人鱼的踪影。
来不及多想，上方保安的脚步声已经停下，他弯腰捡起了那团包装袋，嘴里骂着不讲卫生的坏学生，往泳池中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异常就离开了。
看着保安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所有声音都消失，彼得才冲出水面，本能地长吸一口气，哈利紧随其后。
这不合理，按照保安刚才站的位置他绝对能看到泡在水里的两人，但他就好像有视力障碍一样直接忽略了他们。
“摩西？”彼得爬上岸，身上干净清爽，没有半点水渍，他搅动泳池里的水，小声呼唤，“你还在吗？”
他的声音落下，在他手指间穿梭的水流活了过来，顺着他的胳膊向上，直至在空中形成一个透明的人形，这个人形有着摩西的脸，“我在。”
“哇，哇哦！”彼得张大了嘴，回过神来，他抓着摩西加快语速，“这不符合科学常识，你怎么变成水了，而且还能说话！水怎么可能发出声音？你在身体里挤压空气了吗？我倒是知道空气摩擦物体会产生压缩和膨胀，从而发出一些声音，就像枪声，和水也可以吗？但那些声音都是无意义的单纯震动，和你这种具有明确意义的完全不一样。还有之前，那个保安大叔为什么没能看到我们，也是你做的？……”
摩西之前将自己的身体完全转化成水，飘在上方把两个男生藏起来，虽然他不觉得那个保安有什么威胁，但看到帮了他还给他食物的人类那么紧张，好心的人鱼决定帮他们这个忙。
他对自己的小把戏得意洋洋，等着被夸奖被崇拜，结果彼得一大串乱七八糟的话说得他头晕。
好吵，眼看彼得还在滔滔不绝，摩西跳回水中重新凝聚出实体，尾巴一甩溅起大片水花。
“彼得，好了。”哈利好笑地看着摩西被烦的躲在水底，大发善心上前解围，“收一收你的好奇心，都有人鱼这种生物存在了，就别那么计较科学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科学。”
彼得遗憾极了，但也明白哈利是对的，他止住话头。
摩西在水中探头探脑，观察着前后反差极大的彼得。
“嗯，一直让他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过两天游泳队就要回来了。”哈利托着下巴，“我有个空闲的别墅，虽然没住过人，但设备很齐全，室内外泳池都有，可以让他先住在那里。”
彼得：“你觉得呢，摩西？”
摩西对住在哪里没有要求，但也不会拒绝有个好点的环境，自然是点头同意了。
剩下的问题在于怎么把摩西运出去，他连人带尾巴目测三米长，想悄无声息地离开真的不容易。
还是摩西指挥彼得喝掉了随身携带的矿泉水，化作水流钻进空瓶，被彼得背在书包里带了出去。
第47章
彼得抱着自己的书包,跟在哈利身后鬼鬼祟祟地从来时的路返回，避开所有可能遇到的人。
直到坐进哈利的车里，两人才放松下来。
就像去银行取钱出来,明知道表现得越平常越好,但总会不自觉地疑神疑鬼，觉得周围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偷渡奇幻生物的两个男生差不多就是这种心态。
哈利调笑道,“感觉如何？帕克特工？”
彼得故作沉思状，“相当不错。”
他们们笑着对拳。
听到男孩们的对话,摩西敲了敲瓶身，制造噪音彰显自己的存在,他不喜欢黑暗环境。
“稍等，我马上放你出来。”彼得连忙打开书包,把矿泉水瓶取出。
透明水状的摩西双手交叉在胸前做拒绝状，声音细细，“随便把我放在哪里就好，谢谢。”
彼得拧盖子的动作停住,“你不打算出来吗？后座很宽敞。”
“没错，而且你不用担心会弄湿东西,我有备用的。”哈利帮腔。
“你们要杀了我吗？朋友？”摩西化作水状后有些模糊面部出现了明显的惊讶，“我是人鱼，直接出现在陆地上会干死的！”
纽约是个非常神奇的地方，很多时候这里会被外星人当做入侵地球的第一站，像是约好了一样，也不知道他们外星是不是有什么交流频道，还有一些地球本土组织经常在这里搞事情，久而久之，纽约人民都练就了一副强大的心脏。
彼得和哈利都是没有超能力的未成年,那些拯救地球惩罚邪恶的大事件距离他们太过遥远，但眼下他们捡到了一条活生生的人鱼，还敏锐地从人鱼言语间透露的信息中捕捉到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人鱼在追捕逃犯。
很成功地唤醒了少年人那颗向往奇幻冒险的心。
仅仅是把人鱼从学校带出来这点故事开篇的小事都让他们兴奋不已，从而忽略掉一些显而易见的事实。
亲眼看到过摩西缺水样子的彼得小卷毛都耷拉下来了，兴奋逐渐冷却，“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到。”
“……原谅你了。”摩西不自在地摸摸鼻子，身体里气泡咕噜噜地响，为什么要为了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郑重其事地道歉？
哈利把车载香薰收起，留出位置给彼得放瓶子。
放下瓶子前，彼得还是把瓶盖拧松，他不确定摩西需不需要呼吸，但有备无患总没错。
“介意和我们讲讲你的事情吗？也许我们还能帮上忙。”等红绿灯的时候，哈利向趴在瓶壁上新奇地观察外界环境的摩西询问。
摩西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他打量着两人都算不上强壮的身体，眼神里满是怀疑，意思很明确，“塞壬的实力很强，我都不能保证自己一定可以打赢他，而人类的身体过于脆弱……”
摩西没有说完接下来的话，给两个年轻人保留了一点自尊心。
哈利觉得这种体贴比直接嘲讽更有杀伤力，“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能提供的帮助不是武力方面的？”
“就像你说的，你并不适合在陆地上活动。”彼得倒是不太在意，“我们可以帮你搜集信息。”
摩西的身体又在响，这次是头的位置，就好像是思考的具现化。
“好吧，虽然我不是很建议你们参与这种危险的事情，但看在你们很有诚意的份上，我愿意给你们讲个故事。”摩西在瓶中转了一圈。
人鱼的声音变得悠长，一把里拉琴出现在他手中，细长的手中波动琴弦，故事随琴声流淌。
在某个遥远的世界里，那里的生命将世界一分为三，天空，陆地和海洋，三者互不干涉又在细微处彼此交融。
其中海洋是女神爱丽儿的领土，她庇护着海中的所有生命。女神不理俗务，她只是派遣自己的独子管理海洋。
倒霉的使者无法违背母亲的命令，不得已离开神殿，前往海洋。好在使者的运气不错，在那里他结识了海洋智慧生命的首领海妖塞壬并与其成为好友，整个海洋在他们的共同管理下无比繁荣。
好景不长，陆地上的精灵王突然发难举族进犯，日月端居高天俯瞰尘世，精灵的行为无法对他们造成影响，只有海洋在仓促间慌乱应战。
这场战争持续了很久，双方都损失惨重。
亡魂的哭嚎传到了女神耳边，她终于踏出神殿，可惜，她来不及拯救自己的子民就意外陨落。
说到这里，摩西手下一抖，弹错一个音符，破坏了曲子的完整性。
停顿片刻，在彼得和哈利担忧的眼神中，他直接收起了琴，“接下来的故事就俗气的很，失去信仰的海洋种族被精灵们拉着堕落，从被动反抗到主动进攻，在疯王塞壬的带领下将战火燃烧到世界的每个角落。尸体在海洋与大陆的交界地带堆积，几乎成为一片新的陆地。
直到两方的首领都被某位存在带走关押，这场战争才堪堪结束。”
“可塞壬那家伙不知道又在发什么疯，突然越狱，跑到你们这个世界来了，还要连累我过来抓他。”摩西非常不爽。
虽然美国在全球搞一些小动作，但战争这个词对两个还在上学的高中生来说只有在电视新闻里才能看到，他们想象不出会是多么惨烈的战争才能让尸体填平海洋，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对亲生经历这一切的摩西报以同情。
彼得还发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是你来抓他？”毕竟按照摩西的话，他和塞壬是好友。
“塞壬疯了，我可没疯，当初就是我把他制服交给那位的，现在自然还是我来。”摩西知道彼得的意思，“我的母亲是海神，同时也是生命，正义与公正之神，身为她的孩子，我有义务在她死后接过她的权柄，结束这场可笑的纷争。我的族人都是可敬的战士，他们不该为了某个人的一己私利付出生命的代价。”
正因为塞壬是他的好友，他才不能让对方一错再错。
彼得欲言又止，他觉得这对摩西来说过于残忍了。
哈利对他摇摇头，示意他别再追问，自己转移了话题，“再多给点信息？比如他的外貌能力之类的。”
摩西单手撩起瓶中的水，水流在他的指挥下不断变形，最后出现在三人眼前的是一个人身蛇尾的短发男性，那条尾巴占据了他身体五分之四的长度，水做的身体让他的长相有些模糊，但依旧可以看出他十分英俊，“塞壬是海蛇属的，黑发黑眼，就连尾巴也是黑色的，倒是和他的性格很配，表明宽容大度实则记仇的很，总喜欢笑着暗地里给人使绊子。人群里一眼看过去最坏阴险的那个就是他。
至于他的能力，和我差不多，对水有很强的掌控力，他曾独自掀起百米巨浪淹没城市。每次看到海洋在他的手下乖顺的样子，我都会怀疑到底谁才是海神亲子。”
“我记住了，之后会留意。”哈利假装听不出摩西声音中的怀念，把车停在车库，解开安全带下车。
哈利名下的这座别墅不算大，胜在位置偏僻，周边没有多少住户，很适合用来藏人。他有雇佣保洁人员定期上门打扫，方便他随时入住。
等哈利把泳池中放满水，彼得倾斜瓶身，摩西迫不及待地跃入水中，身形拉大变回正常样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在水中兴奋地游了几个来回。
哈利从冰箱里拿出几瓶饮料，丢给彼得一瓶，自己留下一瓶，剩下的全部放在泳池边。
单手拉开拉环，哈利对水中的摩西举杯，“试试？”
摩西对着瓶口嗅了几下，试探性喝了一口，噼里啪啦的气泡在他口中炸开。
摩西：“……”
好奇怪的体验。
看到摩西懵懵的表情，哈利终于憋不住笑出声，他就是故意的，因为路上的交流让他发现了一件事，摩西自己都会调侃他，塞壬还有他的母亲之间的关系，真的会因为他把三者联系在一起生气吗？
那只有一个可能，这条坏心眼的人鱼第一次见面就在整蛊他们。
这是哈利小小的回敬。
摩西咕哝着，“幼稚的小鬼。”
没忍住又喝了一口，这玩意儿还挺上瘾。
藏在水下的那只手微动，在哈利打开另一罐的时候操控其中的液体喷涌而出。
他和塞壬能玩到一起不是没有理由的。
彼得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慌慌张张地站起，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仿佛天都要塌了，“我打工要迟到了，抱歉，我必须得走了。”
“我送你，这里太偏了。”哈利捞起外套，追上彼得，还不忘回头对摩西说，“明天见，摩西，我一会儿会让人送食物过来，你注意躲好。”
彼得真的很急，他只来得及对摩西挥手，“明天见，摩西！”然后跑了出去。
目送两人离去，摩西眨眨眼，躺回泳池底部，闭上眼。
但第二天下午，摩西只见到了哈利，他来去匆匆，放下他给摩西准备的东西，告诉他彼得生病没办法再来后就再次离开。
摩西趴在泳池边，百无聊赖地翻着袋子里的衣服，没有标签，面料柔软，做工精细，甚至连裤子都有，哈利明知道摩西并不需要这个却还是送来，看来他真的很担心彼得。
薄纱般的耳鳍动了两下，摩西看向门口，“哈利走了，你不进来吗？彼得？我以为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无人回应，摩西并不着急，他对自己的听力很有信心。
几分钟后，穿着连帽衫，把自己包裹得十分严实的彼得默默走进来，他似乎是遇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疲惫又无助，却还透着一丝兴奋。
“你的气味变了，彼得。”
第48章
“你身上似乎发生了一些……”摩西拨开水面,斟酌了一下用词，“相当有趣的事情。让我猜猜，你瞒着哈利,和他有关？”
总觉得在这种时候不说人话是件很缺德的事情,摩西遗憾吞下到了嘴边的话。
“你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有所猜测，所以你来找我。”摩西对彼得伸出手,嘴巴一张一合，“靠近点。”
一点小小的安抚技巧。
彼得茫然地向前走了几步,坐在泳池边，任由人鱼冰冷的手捏着他的脸摆弄,这动作和温柔没有半点关系，除了控制着没让自己的利爪划伤彼得的脸外。
“难怪。你的身体在向某种节肢动物转换,这个味道……蜘蛛？”摩西皱起眉，“人类是可以和蜘蛛混血的吗？”
这有点超出他的常识了。
“昨天你的味道还是正常的人类，变化是短时间内发生的。”摩西新奇地把彼得的脸扭来扭去，“是你本身的血统就有问题,某件事激活了这份异常？”
“不，我很确定我们全家都是正常人类,没有任何变种人基因。”彼得不适地从摩西手下挣脱，悄悄往远离摩西的方向挪了几下，说真的，摩西现在真的很像个古怪科学家，彼得就是那只可怜的小白鼠。
迟疑片刻，彼得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的父母都是神盾局的秘密特工。呃，你知道神盾局吗？就是那个名字超长的组织。”
摩西满眼茫然，只能微笑。
变种人是什么？神盾局又是什么？
彼得和摩西对视,从他的眼神中明白了他的意思，“好吧，你不知道。事实上我对它的了解也不多，只从我父亲留下的资料里知道了一点，神盾局负责的范围是神秘力量相关事件，他们有很多古怪的科技，其中包括从基因层面检测某个生命的种族，我父母在神盾局任职期间基本每个月都要接受这样的检查，所以我很确定我是个人类，在今天之前。”
说到最后彼得又萎靡下来，他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感到迷茫，“我昨天对你们说了谎。”
摩西挑眉，“这个我知道。”
彼得：“你知道？”
“我继承了母亲的一部分能力，包括辨别谎言。”摩西指着自己的眼睛。
彼得很早就注意到摩西的眼睛十分特殊，蓝色眼睛很常见，但虹膜外有一圈耀眼的金色就不常见了，在某些角度还能看到有一些星辰般的金色碎屑点缀在虹膜上。
摩西：“我看到了你在说谎，不过这并不重要，你继续说你的事。”
“我觉得这还挺重要的。”彼得小声嘀咕，他很快就接受了摩西的能力，并未因此改变对摩西的态度，“我最近在调查我父母死亡的真相，发现与奥斯本集团有关联，我想办法获得了奥斯本集团的实习名额，和哈利分开后我去了那里进行调查。我以为我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的眼眶开始泛红，“这件事我不能跟哈利说，它不该成为我们之间友谊的阻碍，也不能跟本叔梅姨说，那会让他们担心。”
“更糟糕的是，我在大楼里被从实验室逃出的蜘蛛咬了，它让我的身体发生了变异。”彼得当着摩西的面不借助任何工具爬上天花板，俯视着摩西，“就像这样，还有我的力气也变得很大，今天早上我不小心把水龙头拧断了。”
小可怜，接二连三的变故让他心力交瘁，还无人倾诉，不得不选择摩西这个刚认识不久的非人类。
不明智的选择，太过轻信，但摩西很受用。
他对彼得招手，“我大概明白了，不过对于你的变异，我需要再研究一下，介意给我一点你的血吗？不多，一滴就好。”
征求彼得同意后，摩西用自己尖锐的爪子戳破了彼得的指尖，从微小的伤口中挤出一滴血。
幸亏他动作足够快，不然伤口都要愈合了。
那滴血飘在空中，众所周知，血液中的水含量在百分之八十以上，所以这也在摩西操控的范围内，摩西仔细感知着水中的信息。
“你的身体没什么大碍，甚至健康得过头了，那只蜘蛛带给你的正面效果居多，它让你变得更强大，肉‖体，力量，速度，感知，很多方面。”
“更简单的说法就是，你有超能力了，再多的需要你自己去探索。”
彼得还是没有很高兴，他忧心忡忡，“那我还是人类吗？”
突然得到的能力确实让他兴奋了一阵子，但冷静下来，理智重新占据上风，现在这个社会对超能力者可不友好，变种人几乎人人喊打，就算是有官方背景的复仇者联盟也有很多人讨厌他们。
彼得很担心自己被开除人籍，给家人朋友带来危险。
“那要看你们这个世界对人类的定义是什么了。”摩西按住彼得的肩膀，水流沿着他的手爬到彼得身上，“别动，我在检查。”
这次彼得真实地感受到了水在身上游走的感觉，就像有好几条毒蛇在他身上爬，彼得汗毛倒竖，还没被命名为蜘蛛感应的能力滴滴作响。
脊背发凉，彼得开始怀疑他来这里是不是个错误的决定。
有一瞬间彼得想逃离这里，但摩西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力道大得可怕，他怎么都动不了。
一滴冷汗从彼得额角滑落，融入在他脸侧涌动的水中，这让摩西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还带着恶劣的笑意。
彼得：“……”
就很突然，蜘蛛感应停下了。
“啧，你真没意思。”注意到彼得紧绷的肌肉放松，摩西收回手，水流紧随其后回到泳池里，他泄气地趴在泳池边。
他只是想吓唬吓唬这个随随便便就交出秘密的小鬼而已。
“以我的评判标准来看，你现在顶多算个混血，状态还算稳定，不会向任何一方偏移。”摩西无趣地摆摆手，“至于你怎么想，那是你的事情。”
摩西把哈利送来的衣服丢给湿漉漉的彼得，开始赶人。
“彼得，你该有点警惕心的。”
彼得站在门口，他比摩西瘦弱得多，那衣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微凉的风吹得他瑟缩起脖子，他蔫哒哒地听摩西说话，没有反驳。
“哼。”摩西也不是什么热心的性子，能警告这么一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下次再来记得帮我带点海水，要干净的。”
*
纽约街头，人来人往。
摩西小心避开满地乱丢的垃圾，绕开裹着报纸睡得昏天暗地的流浪汉，把口罩向上拉了拉，拎着书包走出小巷。
身形高大，一米九五的大个子到哪里都会很吸引人的目光，再加上那就算有口罩遮挡也能看出精致的眉眼，虽然不是美国人热衷的那一款阳光帅气的美式甜心长相，但换换口味又不犯法。
摩西面不改色地走进一旁的建筑，他已经习惯了。
曾经在海里的时候他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所有人围观，海洋生命对女神虔诚得可怕，连带摩西这个使者也连带被他们尊敬。
来不及为帅哥的消失难过，接下来赶到的是荡着蛛丝而来的蜘蛛侠。
这个新出道的，自称纽约好邻居的蜘蛛侠嘴碎得很，他盯上了一个正要抢劫水果店的劫匪，一边躲避对方的子弹一边输出，“嘿，老兄，你有持枪证吗？卖给你这把枪的老板知道你要拿它来做这种事情吗？我觉得你的准头不太好，小心点，别打到消防栓，不然你还得再额外交一笔罚款，相信我，那份账单上的数字会让你怀疑人生。等等，也别拿老板的水果砸我，你妈妈没教过你不要浪费粮食吗？”
蜘蛛侠嘴上叭叭个不停，抢劫的老哥从脖子红到头顶，气急败坏想一枪打爆蜘蛛侠的头，但那个红蓝色的身影跳来跳去他怎么也瞄不准，反倒被蜘蛛侠看准时机几团蛛丝绑成了木乃伊。
蜘蛛侠捡起掉落在地的枪，眼部护目镜灵活地动了几下，对准枪口又射出一团蛛丝，将其堵得严严实实，他把枪放到在地上挣扎的劫匪身边，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眉毛处挑起，“不客气。”
警笛声响起，警察姗姗来迟。
“好吧，我得走了，警察们可不待见我。”蜘蛛侠对准高楼射出蛛丝，赶在被警察围堵之前离开现场。
余光瞥见楼顶有道熟悉的身影，蜘蛛侠眼睛一亮，荡了上去。
果不其然是好几天没见的摩西，自从他给摩西送去几瓶海水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对方。
摩西手中拿着一份号角日报的报纸，大大的蜘蛛侠照片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角落里还有拍摄者的名字，彼得帕克，“这张照片的角度可真不错。”
彼得藏在面罩下的脸开始发烫，拿自己的照片去换稿费是一回事，被认识的人发现又是另一回事。
“不过你隐藏身份的能力还有待加强。”摩西把从小巷里捡来的书包丢给彼得，“你都选择带上面罩，就要更小心一点。”
彼得稳稳地接住自己的书包，“事态紧急嘛，罪犯不等人。”
摩西不置可否，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彼得，“你比之前顺眼多了。”
至少不再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彼得动作麻利地穿上外套，“有人告诉我，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既然我得到了这份力量，就要用它帮助更多的人。”
穿上普通人的衣服他又变回了那个书呆子，彼得抱着书包跟在摩西身后，“你最近去哪里了？我和哈利都找不到你，还以为你自己离开去找塞壬了。你的尾巴呢？是像童话里那样和巫婆做了交易吗？你走路脚会不会疼？”
熟悉的聒噪，摩西一把掐住彼得的嘴，对新鲜出炉的蜘蛛鸭，“安静点。”
第49章
“亲爱的,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吵？”摩西眼睛微眯，饱含威胁意味。他用两根手指把彼得捏成鸭子嘴，另一只手插在腰间的口袋里,因为身高的缘故,向下瞥的眼睛显得他威慑力十足。
“唔唔！”在彼得疯狂示意下，摩西松开他的嘴巴。
“当然没有！”在摩西的注视下,彼得迅速改口，“好吧,还是有的，那些罪犯,他们说过我话很多。我在做蜘蛛侠的时候，总是很兴奋,在大楼间荡蛛丝的感觉超棒的，那让我肾上腺素飙升，我觉得我是城市里的人猿泰山，我们的相似点除了身手好,还有我们都打击犯罪。”
摩西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气音。
彼得闭上了嘴，还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满眼无辜。
他该感谢他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摩西将使用时间超过四个小时的口罩摘下丢进垃圾桶，没敢深呼吸，这里的空气太糟糕，对他敏锐的嗅觉来说是一种折磨。
将下半张脸埋进毛衣的衣领里，摩西的声音发闷，“我哪儿都没去，一直在哈利的别墅里消化你带去的海水，那可以帮我把尾巴转化成人类的双腿。
只是你们这个世界的海水被污染得很严重，剥离污染浪费了我不少时间。
还有别把童话故事代入现实,太幼稚了，根本没有巫婆这种存在。
走路的时候脚也不会疼，这个问题很奇怪。”
摩西当人鱼的时候尾巴很长，现在伪装成人类双腿依旧很长，按照设计可以垂到小腿肚的卡其色大衣，穿在他身上只到膝盖上方，长腿一迈顶别人两步，他边走边说，隐约能看到他同样变成人类模样的耳朵染上深红。
发现这点小细节的彼得又支棱起来了，小卷毛都精神不少，他加快脚步追上去，“摩西，你想不想体验一下空中飞人？我很有经验。”
“不！”摩西斩钉截铁地回答。
*
天色渐渐暗下去，纽约高楼林立，遮蔽了天空，城市中的人与美丽落日无缘。
有着明显变声器痕迹的声音在头顶划过，不用抬头，纽约人都知道那是蜘蛛侠。
与之前不同的是，蜘蛛侠还带了一个人，那人的体型比蜘蛛侠要大，让场面有些滑稽。
摩西算是知道彼得为什么要带面罩了，半空中的风吹得人脸有点疼，速度太快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幸好摩西有把自己的长发绑起来，不然到处乱飘的头发会把两个人都变成瞎子。
但，正如彼得所说，这感觉真的很棒。
海里的鱼第一次有了近似飞翔的体验。
蜘蛛侠把摩西在某个楼顶放下，“0到10分，请为这次旅程打分，亲爱的乘客先生。”
“9分，但看在我们认识的份上，多给你一分。”摩西矜持地抬起下巴，“满分！”
“您真是最好的乘客，感谢您的赞美。”被夸得很快乐的蜘蛛侠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朋友间的小玩笑结束，两人一同看向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建筑。
他们的视力都很好，能从窗户看到里面觥筹交错的奢靡宴会，无论男女都衣着华丽，举着酒杯故作姿态地交谈。
彼得：“你的目标在里面？”
“应该，水告诉我那家伙最近行为奇怪，突然对大海有了古怪的狂热，还试图向政府购买海洋，我怀疑他和塞壬有过接触。”摩西隔空点了其中一名西装革履的男性。
“可惜哈利不在这里，他能帮你搞到邀请函。”
闻言，摩西偏头看了彼得一眼，相比于初见他身上属于哈利的味道淡了，说明这两个朋友最近见面次数少了很多，看来彼得还没想好该怎么和哈利相处。
不过问题也不大，关系不好的人可不会在遇到困难时第一个想到对方。
“我自己能解决。”摩西整理着自己的衣服，“谢谢你送我过来，接下来你要和我一起进去吗？”
“算了吧，我在外面等你就好。”彼得连连摆手，他适应不了宴会的气氛。
“那好吧。”摩西单手撑住天台的围栏，一跃而下，他也就随口一问，“你可以在附近转转，如果你家没有门禁的话。”
这是一场慈善宴会，至少名义上是这样，应邀而来的都是纽约知名富豪，为了这些人的生命安全，主办方在安保方面还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表面功夫也算。
宴会外站了好几个身材壮硕的黑西装，并且都配有武器，他们眼神锐利不停地扫视四周，所以摩西一出现就被发现了。
哈利的审美还算不错，给朋友的衣服也是细心挑选过的，但不管怎么样，大衣和高龄毛衣这种搭配看着就不是来参加宴会的。
“女……”一名安保挡在摩西身前，因为那头长发他先是将摩西误认为女性，结果往人家身前一站，发现还要抬头才能对视，他被哽了一下，“先生，请离开，前方是私人宴会，您不在邀请名单内。”
他们做这一行的对各位金主的脸都很熟悉。
“不。”摩西低头，声音放轻，语调奇异，“你不该阻拦我，让我进去。”
安保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小子说什么？刚要发火，就看到一双妖异的眼睛，虹膜边缘的金色发亮，安保的意识瞬间就飘远了，大脑一片浆糊，“很抱歉没有认出您，请进。”
他让开路，微微俯身。
其他人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想要上前，摩西再次开口，“去做你们的事情。”
解决掉安保，摩西大摇大摆走进宴会场地，随手从侍者的托盘里拿起一杯酒，放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怪难喝的。
在酒杯的遮掩下，摩西悄悄吐了吐舌头。
“不适应？”摩西放下酒杯，露出笑容，像他在面对族人时那样，高贵圣洁，转身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是位女士，面上有了些许岁月的痕迹，但依旧掩盖不了她的美貌，反而为她增添了一些成熟韵味。
她对着摩西举杯，“第一次来？以前没见过你。”
摩西一进来她就注意到了他，中途进场可是很少见的，除了斯塔克那不着调的家伙，还是个陌生面孔，再加上那与宴会现场格格不入的装扮，每一项都在吸引她的目光。
“嗯。”这没什么好否认的，摩西同样举杯，两人都没有要喝的意思，“最近刚来美国。”
“外地人在这里可不太好立足，你需要一个领路人。”女士的意思摆在明面上，话也很直白，她又靠近几步，超出了社交距离，“我和我的丈夫对你很感兴趣。”
摩西眨眨眼，丈夫？他迟缓地在脑中回忆自己学过的英语，确信这个单词作为名词时只有一个意思，顺着这位女士的视线，他看到一个大约二十多岁的男性对他举杯。
他们在邀请他来一场三人行。
摩西笑容微僵，怎么人类也这么开放？
“抱歉，女士，您很迷人，但我并不想破坏别人的家庭。”只一瞬，摩西又恢复了自然。
代替生病的父亲前来参加烦人的晚宴，正在角落里躲清闲的哈利张大了嘴，摩西太显眼，他自然也看到了对方，在他还在为摩西突然有了双腿惊讶时，就看到圈内有名的女魔头先他一步找上了摩西。
人鱼，地位高贵的异性，再加上那位异性的结婚对象。
人员到齐，性转版童话故事在现实中上演。
就是比较炸裂。
想到童话里小美人鱼的结局，哈利默默加快脚步，挂起营业微笑，踮脚揽住摩西的肩膀，抱怨道，“我等你半天了。”又对女魔头，“失陪，女士。”
悄悄在推搡摩西的后背，让他快走。
女士看着两个帅气的年轻人离开的方向，难掩遗憾，又想起小奥斯本看她时那警惕的眼神，就好像她会把他朋友生吞活剥了一样，失笑摇头。
她那个小丈夫走过来，接过她手中只喝了几口的酒杯，站在她身后，从头到尾，脸上的笑容弧度没有一丝变化。
哈利拉着摩西回到他的小角落里，长舒一口气，他有点想问摩西最近的状况，但现在所处的环境显然不合适，只好悻悻作罢，“你怎么来这里了？”
“发现了一点塞壬的踪迹，过来调查。”摩西拿过哈利正往嘴边送的酒杯，“我记得你们这个国家规定过小孩子不能喝酒？”
“但同样是在这个国家，资本可以为所欲为。不过，那可不是酒，只是姜汁汽水。主办方不会在明面上挑衅国家法律。”他们会给参加宴会的未成年人准备饮料，为了照顾青少年的自尊心，准备的还是和酒水外观十分相似的姜汁汽水。
至于未成年人会选择哪一杯，那就和主办方没有任何关系了。
摩西闻了闻酒杯内的液体，确实和他的那杯不同，“你到这里有重要的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建议你早些离开，今晚不会很太平。”
空气中浓郁的海腥味无时无刻都在刺激着摩西的嗅觉，不然他不至于分不清汽水和酒的区别。
从离开哈利的别墅开始，他可怜的鼻子就一直在遭受非人的折磨。
因为不适，摩西的眉眼间透着些许暴躁，“那个家伙，他原本我只是怀疑，真正见到后，我确信他和塞壬有所联系，他身上的味道刺鼻到让人作呕。”
看清摩西所指的人是谁，哈利先是一愣，随后脸色也冷下，“他就是这场宴会的发起人，在此之前他很少参加宴会。”
一个不喜欢社交的人突然举办了一场宴会，还给全纽约的富商都发去请柬，怎么看都大有问题。
第50章
一名眼熟的安保脚步匆匆走进宴会,有意避开权贵们的视线，贴着墙一路走到宴会主办人身边，在他身侧耳语。
听完,主办人向摩西和哈利所在的角落投来视线。
哦,东窗事发了，摩西没对那些安保用太多力量,他只想用非暴力手段进入宴会，并不想用力过猛搞出几个傻子。
摩西毫不心虚地对着主办人露出一个公式化假笑,主办人因为这理直气壮的态度愣住，条件反射地回了一个微笑。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主办人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转头对安保叮嘱。
“哈利。”摩西讨厌宴会,在一大堆嘈杂的声音中识别某个声音太过麻烦。
正在思考主办人意图的哈利听到摩西喊他，疑惑抬头。
“你可能来不及走了，所以接下来别离我太远。”
摩西话音落下，场地内的灯光全部熄灭,哈利紧张地抓住摩西的手臂，害怕谈不上,甚至有些微妙的兴奋。
摩西安抚地拍了两下哈利的肩膀，从哈利的角度，能看到摩西眼中的金色光芒，在黑暗中十分显眼。
聚光灯亮起，落在最中央的主办人身上，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垂着头，附近的人能清楚地看到他的发根已经显露出原本的褐色，和染出的金色有着明显的分界线。
有人在心里嘀咕，这对宴会也太不上心了吧,连最基本的造型都没有认真准备，也不知道这个社交困难分子到底唱的哪出。
“女士们，先生们，感谢你们前来参加我的宴会，我保证这会是你们一生中最难忘的一次经历。”主办人有了动作，他摊开双手，稍显神经质地转了一圈，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他脸上诡异的笑，“按照原定流程，我该给你们更多的时间去享受宴会，然后再向你们介绍我们伟大的母亲，生命的摇篮，无穷无尽的大海。可惜有不长眼的臭虫溜了进来，我不得不提起开始今天的重头戏。”
一道光束滑向角落，照亮了摩西和被他挡在身后只露出个影子的哈利。
“哈，瞧瞧，一个用不光彩手段溜进宴会的家伙，你是什么？超能力者还是变种人？那可真够恶心的。”主办人的声调愈发癫狂，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嘶吼，“你这怪物，怎么敢玷污我为神准备的圣殿？！”
生活在纽约所以经验丰富的富商们意识到事态不对，表面上镇定自若，脚下很从心地开始向出口的方向挪动，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所有出口都被封锁，连窗户也不例外。
富商们：狗屎！这种极端种族|主义，还沾了点神神叨叨的精神病报复世界的时候能不能别牵扯到无辜人？至少看在他们那么多合作的份上提前通知一声啊！
摩西把哈利挡得严严实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根本没把主办人放在眼里，态度极其嚣张。
“你是在因为我的异常而愤怒，还是愤怒于特殊的人不是你呢？”
“无稽之谈！油嘴滑舌！正因为有你们这些蛀虫，这个世界才会如此肮脏污浊！就让我，为世界清创，为海神的复苏献上祭品！从你开始！”
用海神亲子祭祀海神，你可真是个天才。
对此摩西的评价是有病，他这个当儿子的怎么不知道自家母亲对活人祭祀有所偏好？他母亲只会嫌弃地捂住鼻子，然后指使他快点把脏东西打扫干净，别脏了她的眼睛。
那个被打发走的安保带着一个造型古怪的仪器回到现场，是变种人抑制器，站在角落里观察事态发展，看情况决定是上去帮金主干活还是直接跑路。
尖利的笑声不断从主办人的喉咙里溢出，在某一刻突兀地转变为惨叫，他的四肢扭曲，关节翻转，瞬间融化成一滩粘液状的东西，在地毯上蠕动，体表还不断有气泡冒出又破裂，从他身上传出一股恶心的臭味，像是腐烂许久的海鱼，充斥在所有人的鼻尖。
巨变让恐惧笼罩了整个场地，沉默压在众人身上。
这算哪门子的慈善宴会？从那个变种人开始，接下来呢？就轮到他们了是吗？
原以为是冲他们的钱来的，结果是冲他们的命来的！
那可真是太难忘了！
怎么就这次斯塔克那混蛋没来？！
有人想尖叫，张嘴却是一声干呕，然后像是打开了开关，接连不断的干呕声响起。
摩西脸色苍白，他真恨不得自己嗅觉失灵。
那团粘液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很快就长到了天花板的高度，变成一只无比巨大的怪物，他或者它，挥舞着数条长长的“手臂”，明明没有了五官，却对摩西的方向发出一声可怖的尖啸。
这声尖啸让人类吓破了胆，他们开始慌乱，推搡，试图逃离危险。
摩西：“安静。”
不借助任何工具，空灵的声音传遍整个场地，见效也很快，这里安静到呼吸声清晰可闻。
摩西耳根清净了，怪物却被激怒，它又想对摩西咆哮，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盛怒之下，他挥舞着触手袭向摩西。
人类的求生本能让他们飞速躲到角落，给两个非人类留出足够的战斗空间。
摩西推了哈利一把，“稍微站远一点，别被误伤了。”
“接下来是我的演奏时间！”
摩西向前跨出一步，里拉琴出现在他手中，修长的手指拨动琴弦，声波扩散开来，震碎了怪物的触手。
它痛苦地无声嘶吼，肢体飞速再生，发疯般攻击摩西。
反观摩西，他在这场双方体型差距极大，攻势凶猛的对战中表现得游刃有余，有一搭没一搭地弹着不成曲调的音符。
频率不高，但攻击性极强，每次都能震碎怪物的大半触手。
那怪物从疯癫到试图逃跑只经过五次拨弦，体型比原本小了近一半。
知道自己在战斗中派不上用场的哈利，很熟练地躲在长桌后，借用垂落的桌布遮蔽自己的身影，摩西的安慰很有用，哈利是半点不慌，翠绿的眼睛观察全场。
他看到了那个变种人抑制器。
这东西在他们并不陌生，因为某位场面人搞出的大事件，近年来变种人的名声是越来越差，自诩上流从不种族歧视的富豪们虽然并不会公开表示自己对变种人的态度，但都对自己的小命格外重视，私下里各种交易不断，每个人手里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针对性武器。
看来他们把摩西当成变种人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哈利在意的是旁边的安保，他记得他是负责守门的几人其中之一，那代表着他很可能可以打开大门。
又看了一眼正在战斗的摩西，哈利深呼吸，眼神坚定，他沿着长桌缓慢移动，他得想办法遣散现场的其他人，免得他们在这里让摩西没法放开手脚。
摩西还需要从主办人口中问出一些不能被普通人知道的消息。
猛地停下脚步，躲开从天而降的断裂触手，哈利捂着狂跳的心脏，差点被近距离的臭气攻击得厥过去。
原地缓了几秒，哈利再次挪动绕开还在乱动的触手，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带着女士手套的手，抓住了哈利的西装外套。
哈利：“！”
“冷静，小奥斯本，我只是觉得你需要这个。”是之前和摩西搭讪的女士，她脸色也不太好看，但还是努力维持镇定，压低了声音，在披肩的遮掩下递给哈利一支小巧的手|枪，她手指竖在唇前，俏皮地眨眨眼，“年长者的智慧。”
“多谢。”哈利面色复杂地接受了好意，他也不是很想问这位为什么要带着武器来参加宴会。
有了武器，哈利信心大增，一路很顺利地摸到安保身边，用枪抵住他的后腰，威胁道，“我假设你能看清局势，为了一位疯子雇主丢掉性命可不是什么明智选择。打开大门，现在！”
安保低头看了一眼哈利手中的枪，嘲讽地笑了，“小子，你一定是个初学者，老手可不会忘记开保险！”
他沙包大的拳头直冲哈利的面门。
哈利慌忙后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伸手去拉保险，安保的攻击先一步到来。
哈利学过一些防身术，但和这种专业的安保人员完全没有可比性——他们大多有军队背景还训练有素，应付得很吃力。
宴会厅的窗户被从外面打碎，红蓝色的身影闯入，来了一个很经典的超级英雄式落地，看清现场的状况后，迅速爬上天花板，嘴里说个不停，“哇哦，这是什么东西？真的是现实中可以存在的吗？克拉肯？老实说，这里的味道像是一次性开了一吨的鲱鱼罐头，它在霸凌我的鼻子！”
彼得没选择回家，一直在周边游荡，发现情况不对就毫不犹豫地出手。
蛛丝缠住哈利的腰将其拉出战场，“当心，哈……先生，我来对付他。”
单手挡住安保的拳头，蜘蛛侠赞叹，“你的力气可真大。”然后抓着对方的拳头，腰部发力直接把他甩了出去，重重砸在大门上。
蜘蛛侠围着变种人抑制器转圈，“这看着可不像是好东西，让我看看，该怎么关掉它。”
“这里。”哈利走过来，掀开抑制器的外壳，按了几个地方。
抑制器响了几声，彻底安静下来。
哈利看向蜘蛛侠，他总觉得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有点眼熟，“你能帮忙打开大门吗？”
“当然，这很容易。”彼得被看得心虚不已，同手同脚地走到门边，一拳砸坏了门锁，拉开大门。
现在不是追究蜘蛛侠异状的时候，哈利招呼着宴会里的人撤离。
被丢在一边的蜘蛛侠尴尬地摸摸鼻子，射出蛛丝加入摩西那边的主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