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没话说了,“去吧。”
双胞胎对视一眼,再一同看向五条悟,似乎在等待另一名监护人的许可。
“去呗,这边大概要点时间。”五条悟挥挥手,知道是自己当时没能控制的反应让双胞胎害怕了,“我会看着这笨蛋,不让他乱来的。”
双胞胎欲言又止,很想为夏油大人正名,无论是笨蛋,还是先前的出/轨…
“不是,这就成我乱来吗?”夏油杰琢磨着,这话着实奇怪,他明明是个靠谱的人啊。
五条悟轻哼了声,懒得搭理他。
夏油杰:“……”
“…那我们先回去了。”双胞胎不敢说话,这种感觉就好像夹在闹别扭的爸爸妈妈中间,多说一句都有可能引战。
夏油杰到底是智商情商在线的,知道是在他为了应付伏黑甚尔拒绝电话的期间发生了什么,偏偏这会儿他还不能问。
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夜蛾老师十分感慨,“杰,悟,你们真的长大了啊…有为人父母的自觉。”
时间过得真快啊。(bushi)
五条悟表情复杂,无法忘记无良老师和同期是怎么诋毁他和杰单纯的友谊,现在这句话听在他耳朵里怎么都不太正经:“不如详细说说,谁是父亲,谁是母亲?”
夜蛾正道:“……”
天元大人作证,他这次真的只是有感而发,根本没有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悟真想分辨这种关系吗?”夏油杰笑眯眯的,也许是人的精神崩到了极点,反而会想开。只要忽略掉糟糕的梦境,他现在就是看开了一切前所未有的轻松,“那是不是会如硝子所说,我们的感情彻底变质了?”
“……”
五条悟拉下墨镜,凑近盯着自家小伙伴,“真的假的?杰,你都学会开玩笑了?”
“为什么不可以?”夏油杰表情未变,“反正大家都误会了。而且,无论是哪种关系,悟对我都是最重要的。”
“只要我们是清白的,别人再怎么污蔑,也不过如此。不如说,表现得无所谓一点,那些谣言才不会越演越烈吧。”
五条悟想了想,“是这样说啦…”
但是,杰竟然能看得这么开,多少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的。好学生不该是很看重这些么,因为感情不能草率对待什么。
被社会毒打过的夏油教主早不是好学生,所谓的对待感情——本来也没有说错啊,悟确实是最重要的。
至于被别人口嗨变异的友情,那种都不太重要了。或许在未来某一天,开窍了的悟会突然带着一个女人回来,兴高采烈地宣布“这是我的妻子”…
“杰…”五条悟提醒,“表情突然好可怕。”
夏油杰假笑,转面向面色很纠结的夜蛾正道:“老师,您想知道的,我可以说。”
夜蛾正道再次决定放过自己,努力切换成正经人的状态,“去办公室聊吧。”
“好。”
五条悟与夏油杰并排走在后面,虽然已经成了定局,但他想了解挚友心里的想法,“杰还是不想她们留在高专吗?”
夏油杰看了他一眼,斟酌着说:“原本是那样考虑的。但是,这次闹出的动静不小,不止是学校里,其它地方也该听到了风声。
“和伏黑甚尔的战斗让我意识到,我还不够强,只靠我一个人……”
话还没说完,发现好友表情不善,立即醒悟从善如流地改口:“我们总会有疏忽,无法顾及的时候,她们也不可能24小时跟着我们,倒不如留在这里,起码有结界,一般人进不来。”
是预想中的结果,但五条悟却觉得不是滋味,因为这里提到的某个本不该出现的人名,难免会产生一种“什么嘛,原来还是受那家伙的影响”的想法。
伏黑甚尔的存在感真是太强了,令人讨厌。
“不过…”夏油杰说完见好友闷闷不乐,想着可能是预定的旅程突然结束,原本的计划被打乱,所以才不太开心,便说:“我们的假期还有效,解决完今天的事,再一起去吧。”
五条悟挑眉,发现杰误解了他的想法,但对自己来说并不是坏事,心情稍微高兴了点儿,“好哦。”
他想了想,补充道:“带上女儿们也可以的,伏黑甚尔总不能整天盯着你吧。”
夏油杰没反驳,只是笑道:“你决定。”
并不是很想偷听但还是听到了的夜蛾正道:“……”
这俩小子真不觉得对话很暧/昧吗?
他以前热恋时,感觉也没说话这么黏糊过啊。还是说,DK是不同的,他差就差在当年没有一个相好的同期。
办公室距离不远,很快就到了。
相同的座位分布,宛如昨日再现。
夜蛾正道干咳了声,不太乐意去想那爽快送出去的假期,“所以杰你说的家里有事,是指菜菜子和美美子?”
“嗯。”夏油杰端坐在一旁,因为旁边有悟在,编谎话就变得格外有挑战性,而且他也想知道另一种答案,“我是无意间发现的,她们因为咒术,被村子里的人认为不祥……”
过去独自面对的那段记忆很模糊,只有猴子“吱吱”不停的叫声,后来变成了惨叫声,他甚至不记得那天放了几只咒灵。
这次有了悟的加入,一切都不一样了,仿佛每一个片段被大脑记录保存下来似的,他能回忆起过程与细节,所以可以很详细描述,只是重点留在了悟和双胞胎的相处上。
于是整段描述过程就是:是村子里的人先动的手,我实在无法接受自己的同类被这么欺负——悟帮我,超好——虽然有让双胞胎选择谁是爸爸谁是妈妈,但那是因为叔叔这个身份有点陌生,悟只是想和我贴近——悟坐在虹龙上,一点都不怕,还会安慰女儿们……
夜蛾正道原本是正襟危坐的,听着三言两语概况的不知名村庄中小术师被囚/禁/虐/待愤怒不已,想说“杰,你干得不错”,但后面就越听越无奈了。
不是,重点好像偏了吧?
至于每一句话都要带上“悟如何”吗?
而且,他有理由怀疑,那个被描述得“超好”的人另有其人,要么就是杰的好友滤镜太强了。
介于另一名当事人在场,他没好意思打断,更无法提醒:杰啊,悟就算了,你是真的有点危险了。以前只是稍微纵容,现在字字句句把悟挂在嘴边,活像个恋爱脑。
都这样了还能坚持只是友情吗?
五条悟眨眨眼,全程听着好友的正面描述,心里爽歪歪,却又有点羞/耻/感。
啊…
我的朋友太喜欢我了。
——本该如此啊!
我五条悟就该人见人爱!
当这个「人」指定是夏油杰时,必须加倍,因为是最好的朋友嘛。如果觉得他不好,不能被爱,那还算什么好朋友!
“行了,我听明白了。”夜蛾正道忍耐到了极限,再不打断,怕以后无法用正常的目光面对两位学生,“所以,原本,你真的不想把双胞胎放在高专啊……”
那这个决定是悟做出来的,到底是当时情况紧急没办法,还是……悟与杰有不同的想法呢?
夏油杰沉默片刻,说出了心中想好的理由:“这件事是我私自行动,如果被别人知道了,可能会引来麻烦。而且她们刚开始的状态不怎么适合集体生活……”
原来是不想把麻烦带回来。
夜蛾正道点点头,内心十分欣慰,果然杰还是个愿意为他人着想的好孩子啊,“你啊,虽然很强,和悟一样嚣张,但平时可以多相信我们,老师这点处理事情的能力还是有的。”
“那要是再麻烦点呢?”夏油杰不由地问道。他有些感动,尽管是在意料之中,因为夜蛾老师就是这样的人嘛。
“怎么麻烦?”夜蛾正道想翻白眼,举例竟然当场就有,“是说伏黑甚尔那样的吗?”
“……”不,怎么又是伏黑甚尔?
“放心吧,这件事处理好了。”夜蛾正道莫名有点心虚,“已经认定是伏黑甚尔全责。”
硝子说的没错,两个人能打起来,杰肯定不是无辜的,但人有亲疏之别,只能委屈对方了。反正…“咒术师杀手”本就是敌人,相信那个人也不会介意的。
夏油杰:“……”
没想到是这样的处理方式。
这也是伏黑甚尔该得的。
五条悟撇嘴,“杰不是说,那家伙用人质威胁你吗?本来就是他全责。”
“嗯。”夏油杰微笑赞同。
将自己的责任甩得一干二净。
况且,本就是事实,主动打电话过来挑衅的可是对方,他不过是半推半就而已。
“然后呢,你现在是打算让菜菜子和美美子进入高专学习?”夜蛾正道回归到正题上,颇有些苦恼,“她们太小了,入学怎么也得到国中毕业以后吧?”
即使是不能被普通人知晓的存在,但咒术高专的证书等同于普通大学专科毕业,在非咒术师世界是可以使用的。也就是说它的招生有条件,不是随便谁都可以入学的。
当然咒术师比较少,考核没那么严格,他们也会主动去招揽那些幼小的咒术师,双胞胎只要年龄到了想要进来是完全可以的。
夏油杰明白老师的意思,摇摇头:“不是,只是暂时的。我希望老师能帮忙保护,或者说教育一段时间。”
将来他不做咒诅师了,也可能另外创造一个教派嘛。只要他和悟活着,双胞胎的前途不怎么需要考虑。
夜蛾正道点点头,“这不是问题。”
只要是在本校,他有把握小咒术师不会遇到危险。先不说大家都是好孩子,就把这俩的名字往上一挂,别人也不会没长眼跑过来欺负人,毕竟…就连杰也只是看着温和。
“但你的目的,该不会是把孩子丢给我,然后去和悟旅游吧?”他可没忘记刚才的对话,心想:这就要沦为整日负责带娃的爷爷了吗,就因为娃的双亲想来趟说走就走的蜜月旅行?(咳咳…)
夏油杰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好朋友。
这个决定该由谁做主,他还是清楚的。
“我倒是都可以啦。”五条悟也在考虑,不过并不是怕多两个人耽误他和杰的旅行,而是另有顾虑,“如果要以安全为主,谨慎一点的话,就是把女儿们留在学校哦。另外,我会让五条家派些人过来,一方面是照顾她们的生活,另一方面也是保护。”
夜蛾正道皱眉,刚想说话就被无情打断:
“别误会,这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五条悟戳了戳面露疑惑的挚友,“杰,你不是有预感了么,暗处有人在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夏油杰:?
“盯着杰?”夜蛾正道紧张了,“悟,这是什么意思?”
该不会是在外面太嚣张被人讨厌了吧?
“杰在和伏黑甚尔交战前,不是发了条简讯给老子么,虽然是故意想转移我的注意力。”五条悟眯起眼,聪明的他只有当时会犹豫不决被哄骗,但只要冷静下来就会发现,什么『悟,我觉得总监部有人盯着我,能帮我注意一下吗』是为了把他支开,而且是短时间不要打扰的意思。
夏油杰这才想起是有那么回事,发完第一通信息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了冥小姐的话,于是稳妥一点再补了个信息。
“总监部…”夜蛾正道有种不妙的感觉,“是谁?”
“不知道。”五条悟说出来还有点纳闷,“虽然锁定了一个对象,但是给我的感觉不太对,他很有可能跑掉了。”
“所以,杰,你真的被盯上了。”
“……这样啊。”夏油杰不由回忆在外十多年的流浪生涯,除了要忍耐吞噬咒灵玉的味道和猴子相处的烦躁外,并没有其它的难处,单看盘星教,说句混得风生水起也不为过。他还真没感觉有人特意盯着他。
而且,作为咒诅师,被盯上也无可厚非,他自认为没有放在心上的必要。可是,原来是在这么早吗?
那到底是因为他重生引起的,还是原本也有?目的呢?
“算啦,别在意,老子迟早会抓到他的。”五条悟拍拍小伙伴的肩膀安慰,年轻的DK即使见小伙伴遭遇了一点挫折,却也不怎么当回事。反正,只要有他在,杰就不可能有事。
“这个我会自己做的。”夏油杰想想很快也放开了,只敢藏头露尾的家伙,没什么可怕的。关键是要提防,在梦中那样能伤害到悟的家伙。
“所以,老师,拜托了。”他明白悟的打算了,“如果目标是我的话,事情会很简单。”
无非是悄悄给他使绊子,只要有心,就可以注意到。最好是速战速决,那么双胞胎留在高专是最安全的做法。
就算是总监部的老橘子,想要进入高专也没那么容易。而且,有信任的老师和朋友们在,一旦有事,他们能得到消息立刻赶回来。不过,虹龙被祓除了,他得去找到另一只可飞行的咒灵。
第39章
从办公室出来,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稍显沉默。
与突然提到的藏在暗处的敌人无关,纯粹是彼此之间在经过各种情绪翻涌、一切事情告一段落后所呈现出来的冷静。
“悟。”夏油杰重新振作,转头朝安静的小伙伴看过去,被墨镜封印了颜值的侧脸也能看得出此刻的情绪不佳,于是温声提议:“先去见见双胞胎,今晚就出发如何?”
假期内自由安排,别的事都不重要,他需要立刻哄好别扭的挚友。因为,能够让悟不开心的只有他,所以要负起责任才行。
五条悟侧目回视,见到好友温和无异常的笑容,心情稍有好转,“老子是无所谓啦,她们会不会难过得哭出来啊?被爸爸妈妈抛弃是很可怜的吧?”
“把真实的情况说明白就可以。”夏油杰很了解双胞胎的性格,可能会有点不开心,但会听话的。
“你这家伙,好狠心啊。”五条悟假装诧异,似走路不稳撞了撞好友的肩膀,“还以为你是那种纵容型的老父亲。”
夏油杰微笑,发挥DK本质,先口头上占便宜:“确实不会像纵容你一样。”
五条悟故作愤怒,拉近距离伸长手臂禁锢总想当他爸爸的混蛋好友,“可恶啊,都让你叫哥哥了,给老子点尊重啊!”
“这句话歌姬听到了会欣慰的吧。”夏油杰放任被好友挤着走路。
有些跌跌撞撞的前行,却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打从心里感到满足。
两人打闹着走到宿舍楼,恰好遇上了带双胞胎下楼的同期,便维持着勾肩搭背的友好姿势异口同声打招呼:“硝子!”
“哇哦,你看上去好会带小孩。”五条悟扫了一眼就发现双胞胎还挺喜欢跟着硝子,现在还手拉手呢,他忍不住点赞。
夏油杰也点头,想起了真奈美,寻思着可能小女孩还是和女性更有话题,“一下子成熟稳重了的感觉呢。谢谢你,硝子。”
家入硝子:“……”
惆怅。
为何她平稳的人生要遇到这俩货色。
“夏油大人。”
“五条大人。”
双胞胎更开心了,下意识想跑过去,却发现两位监护人贴得很近,目测没有她俩插足的空间,便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夏油杰:?
怎么突然停住了?
他都做好给予老父亲温暖的拥抱了。
五条悟眨眨眼,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所在,甚至还戳了戳小伙伴,“杰,你又做了什么吗?”
“哈?”夏油杰满脸问号,“我不是一直和你在一块吗?”
刚刚见面双胞胎的表现也没问题啊!
两双求解的眼睛一致看向了女同期,女孩子的心思真难懂啊。
夏油教主心想,当年他带娃的方式果然是粗糙了点,虽然提供物质确保生活质量,偶尔也会进行父女谈话,但深入去了解少女心思,那还是太为难他了。
家入硝子嗤笑了声,咬着棒棒糖语气含糊:“可能是被你们黏黏糊糊吓到了吧。”
真搞笑。
“好心劝说,别教坏了小孩子。”未成年相处堪比小情侣,还口口声声说是好朋友,真的不会带偏小孩子的思想吗?
隔壁木叶村也没这么黏糊的吧。
夏油杰:“……”
“什么啊,硝子你想多了。”五条悟拒不接受这样的理由,“我和杰一直是这样啊,你们两个小鬼,不是早就习惯了吗?”
双胞胎:“……”
“习惯了,所以心死了。”家入硝子嘲讽能力max。
“……”
夏油杰小心翼翼,“硝子,你心情不好吗?”
这就离谱了。
怎么哄完悟,还要哄硝子啊?
最关键的是,就这么一个小时不到里,硝子经历了什么啊?
“谁欺负你了吗?”五条悟追问。
家入硝子冷笑,这俩真不愧是最强,脸皮与能力正比,“夏油就算了,五条,你应该没忘记昨晚的事吧。”
好心让你在夏油面前刷好感,结果你是真忘了,谁才是守了昏迷男同期病患一晚上的人啊。天知道她刚躺下就被叫醒那一刻想了什么——沙了!豆沙了!!!
五条悟:“……”
夏油杰的确不太明白,“悟?”
昨晚有发生什么吗?
他正在昏迷,只知道硝子说,悟守了他24小时。
五条悟看天看地,就不看他。
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上前摸了摸因为气氛变化显得无措的小女孩,“我说,夏油,你和夜蛾老师不愧是师生啊,叫人家回去宿舍都不给钥匙的吗?”
夏油杰:“……”
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抱歉。”
“行了,说这种虚话。”家入硝子牵着双胞胎过去,打趣道:“既然为人父母了,你的贴心别总顾着大的、忘记小的啊。”
夏油杰眼角抽了抽,竟也习惯了,低头接过双胞胎,假装客气,“快谢谢硝子阿姨的照顾。”
听话懂事的双胞胎:“谢谢,硝子…阿姨。”
家入硝子:“……”
“哈哈哈哈哈!硝子阿姨!!”五条悟乐了,幸灾乐祸看着女同期微妙的表情,回忆起差点要被叫「伯伯」的命运仍觉心有余悸,幸好他机灵,换了种方式。
“被叫‘悟妈妈’就开心了吗?”家入硝子不理解,这有什么好乐的。反正她想不到,除了本就对另一个被叫「爸爸」的人有所图谋之外的原因。
五条悟否认:“我可不是‘妈妈’啊。”稍微拉开身体距离,双手指向好朋友,“噔噔噔,超级有爱的‘杰妈妈’在此!”
夏油杰无奈,知道怎么争辩都不会有结果,不如无视掉。他邀请心情变好的同期,“要一起去吃饭吗?我请客。”
家入硝子想着被吵醒了,回去估计也睡不着,而且也看出了估计夏油有话想说,便不客气点餐,还可惜了下不能出校。
对此,两个马上要去享受假期的人,只能报以同情。因为反转术士是很重要的后勤保障,硝子的能力决定了她出行的不便。
幸好学校的食堂偶尔也不那么糟糕。
几人边走边聊,到了食堂点上喜欢的食物,全部由夏油杰刷卡。
“哈哈。”五条悟端着满满的餐盘,忽然笑了声,引来其他人莫名的眼神,不忘跟他的小伙伴打闹,“我想起伏黑甚尔说你穷了。真该让他来看看你此时刷卡是多么爽快。”
夏油杰:“……”
那真是大灾难。
家入硝子找好了位置,听到理由后,表情复杂,“真的假的?你和那个人还聊这些呢?经济上的困难什么的吗?哈哈。”
“怎么可能。”夏油杰一脸嫌弃,不由地想起了游云,可惜醒来就没见到,估计已经被抢回去了,“他想让我给钱买他的武器,我说我没钱买不起。”
“然后买不起就硬抢了。”
“…悟,我能问问,现在的我在你心里是什么印象吗?”虽然他是起过心思,但真相明明是伏黑甚尔主动的,小伙伴连问都不问就认定了是他抢来的,真让他伤心。
“杀人夺宝的恐/怖/分/子?”
“……把我刷的钱吐出来。”
“略略略,才不要。”
家入硝子:“……”
“听好了,阿姨对你们没别的要求,只要别学这两个人。”她一脸沧桑,格外担忧双胞胎的未来。
有这么不靠谱的监护人真能好吗?
已经想到十年后,性别转换的复刻了:美美子像夏油爸爸,菜菜子像五条妈妈……呜哇,光是想想都可怕。
双胞胎:“……”
不敢说话。
习以为常,但心还没死。
从食堂里出来,夏油杰将饭卡交给美美子,“卡里前不久充钱了,你们可以随便用,想吃什么都别省着。”
美美子拿着饭卡,疑惑:“夏油大人?”
“我和杰马上要离开啦,就是之前被打断的旅程。”五条悟说不隐瞒就真的不转弯地直言:“因为会有危险,所以不能带你们。”
“反正连云霄飞车都不能玩,出去也会无聊的吧?”
虽然是事实,可是,双胞胎一致看向黑发监护人,她们不想分开啊。
家入硝子也纳闷,“老师同意吗?”
之前请假是为了双胞胎吧,现在人都带回高专了,还有出去的理由吗?
“同意了。”夏油杰微笑回答,没有更详细的解释,是因为当着养女们的面讨论会不合适。
家入硝子挑了挑眉,没忽略有关「危险」的形容,再想到夏油杰最近这段时间不太安稳的遭遇,了然大概是外面藏着什么敌人。
她只是不明白,“五条,你很高兴?”
有危险还那么嗨,该说「不愧是你」吗?
五条悟承认,“当然啦。”
能和杰一起去玩耶,去的还是仙台,比留在高专被困住好多了吧!
“硝子会羡慕吗?”
“…呵呵。”家入硝子不羡慕。
能出去玩当然会很开心,可要是和两个只顾黏黏糊糊的男同期就算了吧,她宁愿坐在教室里听夜蛾老师有催眠效果的理论课。
夏油杰没加入同期之间的谈话,弯下腰跟养女们说明情况,“我和悟去的地方很远,同时计划有变,需要注意安全。”
“会很危险吗?”菜菜子着急问。
“放心,我们能解决。”夏油杰眼神柔和了许多,“你们先在这里一段时间,如果有什么需求,可以去找我的老师和朋友。这里是安全的。”
美美子和菜菜子对视一眼,出于对监护人的绝对信任,她们也在试着与高专的咒术师们相处。不仅仅是找到了同类的欣喜,最主要的是,这个地方被两位监护人所喜爱着,这里的人也被信赖着,那么她们也一样。
“只要是夏油大人说的…”
“我们会照做的。”两人回答道。
如此坚定,听得分神关注的家入硝子感慨万分:单知道同期很会哄人,没想到还有除五条以外的。
“真是个好爸爸啊。”
“不是吧?”五条悟提出反对,“怎么看都是妈妈啊!”
“…你那么在意,不如付出行动,亲自去证明?”家入硝子没忍住,说出口却又后悔极了。
听上去好像她是在怂恿未成年同期出柜一样,好有罪恶感啊喂!
但是,说到底,总是用「爸爸」和「妈妈」这样具有特殊意义的关系代入的同期也有错吧,都误导她了。
五条悟惊讶地问:“怎么证明?”
“……不,对不起,忘了我说的。”啊,还是好有罪恶感。
“你们…”夏油杰神色复杂,他只是没想理,不是耳朵聋了,“硝子,别再造谣了,真的。”
家入硝子:“……”
你说造谣就造谣吧。
介于差点带坏了青春期懵懂少年,她双手合十,态度诚恳:“万分抱歉,是我的错。”
“祝你们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夏油杰:“…………”
这是…诅咒吗?
“如你所愿了,为什么还是不高兴?”家入硝子觉得做人真难,DK心情阴晴不定的,好复杂。
顶着好友的炽/热目光,夏油杰扯了扯嘴角,脸上挂上招牌微笑,“不,我很高兴。”
真奇怪。
明明是实话实说的祝福,他怎么会认为是诅咒……
肯定是硝子的语气,让祝福语听上去阴阳怪气的。
第40章
终于安排好一切,确认无误后,两人没有拖延,借着月色离开了高专。
悄悄的,没有大张旗鼓。
最开始夏油杰还考虑过,要不要随便扯个谎话,故意泄露行踪给幕后窥探者。
但,五条悟拒绝了,理由十分充分,“让它自己找啦,正好测试下敌人的实力。”
旅行的第一站可是杰生活过的地方,具有非凡的意义,他那么期待,怎么能被人故意搞破坏啦。而且,考虑到有『六眼』看不穿的诅咒,最好不要进一步的打草惊蛇。
夏油杰没有坚持,说到底,他可能因为谨慎记下了这件事,却没有特别的重视。
“可惜虹龙被那家伙祓除了,现在买票去仙台也有点晚了。”作为芯子里年长了十多岁的男人,他很自然地承担了安排旅程的任务,绝对要给五条家的大少爷美好难忘的记忆。
五条悟听到了讨厌的人名,一脸嫌弃,“果然还是去找伏黑甚尔打一架。”
“我会收集其它的咒灵的。”夏油杰无奈笑笑,每次听到这样的话都容易应激,但是恢复理智认真思考,就会明白那是一个不可缺少的过程,悟想要拥有五条老师的实力,伏黑甚尔是最合适的踏脚板,否则“反转术式”和“茈”要怎么领悟…
他扮演不了那样的角色,光是想想要向悟下手,就觉得难以忍受。
没关系,这次他会做好充分的准备,哪怕是牺牲自己,也要把事态控制好。
“那就要从现在打听消息啊。”五条悟自然地掏出手机,给五条家的人发信息,完全没担心会有挚友调伏不了的咒灵。按照个人喜好,强烈建议要跟虹龙一样漂亮,总之不能太丑,毕竟今后也是他的坐骑。
“…不用这么急。”夏油杰完全没想过利用五条家,走过未来十年早就盘顺了哪里在什么时候会出现什么想得到的咒灵,比如他向高专宣战时那只会飞的鸟。
五条悟不以为意,“给他们找点事做,省得总来烦老子。”
夏油杰顿了顿,假装不经意地问:“有人烦你了吗?”
“啊,好烦。”五条悟没有隐瞒的意识,“总是让我没事也要回去之类的。”
“……哦。”
“老子才不回去呢,家里哪有外面好玩。”小表情充分表现了对五条家的嫌弃。
夏油杰假装贴心地劝了劝:“可能只是想你了。”
五条小少爷露出了极其复杂的表情。
冷清的只有通往高专那条路,走到公交站台刚好有车回市区,越往外走越是热闹。
公交到站,朝着街道走了没多久,肉眼可见的热闹了起来,人来人往嘻嘻哈哈。
夏油杰下意识皱眉,然后撇嘴想果然讨厌这群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他可是为了咒术师不公平的命运烦恼了一辈子啊。真想放只咒灵出来。
“杰——!”小伙伴热情兴奋声音打断了这种逐渐狰狞的心思,抬头一瞧,刚刚还在旁边并肩行走的好友已经瞬移到了人群中间,站在一个穿着玩偶服装的派单员旁边,朝着他叫喊:“老子想了想,年轻人没有必要那么早回家,所以来玩吗?”
“……你可真会给我上难度。”迫不及待只想远离人群的夏油教主小声嘀咕。
却无法拒绝好友的任何请求,抬起脚,面带纵容的微笑,“来了。”
“这个滑板,超好玩的样子。”五条悟指着玩得飞起的青年男女,发出想玩的声音。
完全不符合风格的运动,夏油杰很想婉拒,可是悟真的很期待。而且,刚刚哄好,就因为这种小事再闹别扭的话,总觉得很亏。
“这是自己带工具,我们没玩过,要先去买滑板才行。”最终,经过了内心短暂的挣扎,他无论如何都要满足悟。向四处寻找商铺,凭着记忆回忆,可惜平时就没怎么注意。
五条悟却早有打算,拉着小伙伴有目的性地朝着某一方飞奔,“那有什么难的,老子又不缺钱!”
夏油杰:“……”
很好,他懂了,只要伏黑甚尔在的每一天,他贫穷这个梗就过不去。
可恶的伏黑甚尔!
怪他当初想得太美好,竟然妄想提出金钱交易,就该暴/力抢夺嘛!
很快在商场上买到了滑板,无视所谓的规则,五条悟迫不及待上去尝试,轻轻松松滑出一条线再闪回,还玩了几个翻转的花样,“哇哦,挺简单的。”
夏油杰无奈,心想那可不就是简单么,你一个准特级咒术师,能在空中飞的平衡能力玩这种不就跟小孩子的玩具一样吗?
作为一个不扫兴的好伙伴,他当然不会吐槽,更没有用云霄飞车的例子,毕竟可怜的虹龙已经被祓除了,再提就是伤心事。
“那玩一会儿就回去,或者看看有没有别的想玩的。”平静的踩上滑板,动作有几分洒脱,比起关在五条家的大少爷,平民出生的咒灵操使是有过普通校园生活,尽管背负着可笑的正论,但从小到大早已习惯隐藏的性格,使他同样拥有融入学生群里的技能。
这就意味着,这些猴子的玩具,尤其是能够耍帅的,大部分被他玩过了。
双手插兜,慢悠悠滑到小伙伴的旁边,指了指人群集中的地方,“要过去吗?”
“去炫技吗?”
“为什么不呢?”
“哇,杰,你果然爱出风头。”五条悟假装惊讶地感慨。
夏油杰心说,他才不是想给猴子炫技,而且先提出想玩的明明是悟。纵容年轻挚友的成熟教主面上只有微笑,伸手邀请,“就当我是吧。所以,悟要一起吗?”
五条悟眨眨眼,不得不承认此时的挚友有点帅气,视线扫到了附近有人手拉手一起滑,只当是什么默认的规则,于是没怎么考虑就握了上去,“那就给他们一点震撼吧!”
“还是不能太张扬,咒术不能使用哦。”夏油杰觉得自己可贴心了,多么为夜蛾着想啊。
“这不是能用上咒术的地方吧!”五条悟不满地嘀咕,他也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
既然是手牵手的模式,那自然先排除了battle,而是更倾向于配合完成炫技,向围观群众展现彼此之间的默契。翻转,跳跃,极限穿越人群,一路火光带闪电,就差来场双人舞了。
“哈哈哈——”虽然是很简单的运动,但五条悟确实爽了,如果不是牵手的另一方专门克制,他都想飞上天,让人群中的震撼惊呼来得更热闹些,“很好玩啊,杰。”
玩了几圈,差不多厌倦了,就跟玩云霄飞车一样,满足了好奇心就不会想动。
顺势停在远离人群的地方,夏油杰借月光混合灯光凝视着唯一的好友,神采飞扬的样子真令人无限欣喜,“下次可以再来,你喜欢的话。”
稍微出了点汗,自然而然地松开了手,搓了搓变得黏糊糊的刘海,那种沾染了猴子气味的洁癖感不合时宜的涌上来了,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假装可怜地说:“但今天能不能先回去了,我可是病患啊。”
“什么病患啊,你是在质疑硝子的能力吗?”五条悟并不上当,上下打量着好友,心中更是确定了什么,“顺路买点喜久福嘛,还想喝可乐。”
“咦…”夏油教主发出了嫌弃的质疑,“这俩搭配总觉得谁都对不起。”
“不管!”
“…好任性啊,悟。”
在市区闹腾了一会儿,作为战利品的滑板也一同被带了回去,这时候就不得不想念那只丑丑的却能够收纳很多东西的咒灵了。夏油杰想,真不怪他总是惦记伏黑甚尔,除了不共戴天之仇外,那家伙可是手握将来属于他的资产啊。
因为少了双胞胎,房子显得空荡了许多,但没关系,他们会挤在一起。
实在是忍受不了的夏油教主可没再谦让,一到临时的住所,就立刻去翻换洗的衣服,说着“你先玩会儿游戏,或者坐下来享受你的可乐配喜久福”,快速冲向洗浴室时,还在考虑是不是该抽空去买瓶空气清洗剂,但那样的话,肯定会引来好友的追问。
五条悟坐在椅子上,看忙忙碌碌宛如一只狐狸窜来窜去的挚友,“…真不懂你。”
虽然以前也有点洁癖,但是没这么严重吧,毕竟是随时会遇到各种恶心状况的咒术师,如果太讲究的话,会过得非常辛苦的。
不过,他也没打算问了,因为前面两次那样的状况都没能撬开杰的嘴,更何况是完全冷静下来且不知道下了什么决心的杰呢。他只要记得今晚玩得很开心,现在摆在面前的喜久福很甜,可乐也很可乐。
浴室里很快传来了水声,将一只大福塞入口中,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划拉解锁,找到了五条家发来的信息,说明之前他交代的事情有点眉目了,询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回去。
“真是的,只是有点眉目就继续查嘛,老子才不会回去。”
接下来就要和杰一起快乐玩耍啦,谁还乐意管老橘子,顶多是遗憾了下那件事没办成——不,应该鄙视五条家的效率,竟然让他等了那么久还没成功。
快速打字回复,并声明这段时间对他很重要,有事没事都没打扰,单方面断绝了关系后,将手机丢到一边的沙发上。两三口吃完了宵夜,然后无事可做,安静的盯着浴室门,期待着好友出来的瞬间。
明明就在这里,甚至没有分开,他就已经非常想念了。
想要和杰在一起,随时看见对方的脸,无论是温柔的眼神,还是纵容的笑意。
…呜哇,这么一想,是有点黏糊啊。
五条悟难得认真思考,莫非真不是硝子的误会?而是他对杰有超出了友谊界限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