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1 / 2)

再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主卧天花板。

姜昭下意识撑着床铺想要坐起来,然后又被一直在床边守着的傅砚修摁住肩膀。

男人面无表情,声音听起来也平平静静,“你在发烧。”

姜昭确实觉得身上难受得很,脑袋很晕,浑身发冷。他从来都知道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然而现在面对傅砚修,似乎只剩下了逆反的本能,“不用你管。”

“你在跟我闹什么脾气。”傅砚修一眨不眨地望着姜昭,“你有什么资格跟我闹脾气?”

贺文被关进看守所前,曾和傅砚修有过短暂的通话。

他并不为自己所做的是开脱,他只在电话那头充满嘲讽地笑着,“你以为你就赢了我吗?没有了钱和权,谁还会真心待你?你花钱买来的小情人吗?”

提到姜昭,贺文笑声更猖狂了,“堂堂傅总,怎么在感情上这么天真?谁给钱谁就是大爷,我让他用你书房电脑时,他可半分都没犹豫!”

“这说明了什么?”贺文似乎是挣扎幅度大了些,被抓捕他的警方重新用力制住,他喉咙里溢出几声闷哼,连带着声音也变得咬牙切齿,“人家……压根就没把你放在心上!”

当时傅砚修听到这里就忍无可忍地挂断了电话。

他最开始也想着要相信姜昭,要进行理智的判断,可调查出来的通话记录、拦截的群发邮件……每一样证据都证实姜昭确确实实、背叛了他。

但于傅砚修而言,他也没办法像处理从前那些叛徒一样处理姜昭。

那就把人牢牢看管起来好了,傅砚修想。

出行必须有他陪同,手机电脑全部没收,从今以后姜昭的喜怒哀乐只能围绕着他——那就不会再有背叛了。

傅砚修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狠下心,只有足够严厉的训导,才会让恐惧根深蒂固,才不会一次又一次地犯下错误。

但他现在看着眼前的姜昭,对方倔强地不肯向他低头,眼底血丝弥漫,瘦弱的肩背在轻微颤抖。7伶旧4流姗妻衫临

“跟我道歉。”傅砚修说。

他得不到姜昭的任何反应,于是掰着肩膀强迫他与自己对视,“道歉。”傅砚修又重复了一遍。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姜昭的眼,心说只要一句对不起,他可以先退一步,可以……原谅姜昭。

姜昭确实如他所愿地张开唇了,只是说出来的不是傅砚修预想中的那三个字,而是,“凭什么?”

姜昭嗓音嘶哑,脸色苍白地像张白纸,“我没错,我为什么要道歉?”

“……”傅砚修扣着姜昭肩膀的手瞬间用力。

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傅砚修自诩控制力满分,很少有事能够让他的情绪波动明显,也很少有人能够让他在盛怒之下又无可奈何。

他想质问,想逼着姜昭说出那句“对不起”,可一切的准备动作都在对方吃痛的“嘶”声里退却。

傅砚修最终还是收回手,人生第一次摔门离去。

确定整个空间内只剩下自己,姜昭才疲惫地长出一口气,仰倒在床头。

简短的几句争吵让他由内而外地感到疲惫,本就涣散的精神在想到如今的现状后更凝聚不起来。

傅砚修回国、逃跑被抓……桩桩件件叠加起来,只会让本就严密的看守更加密不透风。

虽然傅砚修没有明说,但姜昭就是能隐隐感知到,对方不会让他再出晚山苑一步了。

“咔哒”开门声再度响起,来人不是傅砚修,而是端着托盘的管家。

瓷碗里盛着还冒热气的白粥,旁边几碟开胃小菜,以及医生开出来的饭后退烧药。

“您已经一天一夜没进食了。”管家的态度看上去并没被傅砚修影响,只是单纯关心姜昭的身体,“就算没胃口也多少吃一点吧。”

姜昭却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艰难地坐直身子,探出去抓管家的手,“只有您能帮我了。”

管家是亲眼看着傅砚修长大的,不管怎么样,他说的话傅砚修总能听进去一些,“您帮我跟先生好好说说,我不是故意要那么做的,是贺文、咳咳!我、我担心……”

越是着急想把事情原委交待清楚,姜昭就咳嗽得越剧烈。他整张脸憋得通红,大口呼吸着想要平复。

“您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尽快养好身体。”管家说:“先生还是心疼您的,有什么事……等好了之后再慢慢说开。”

这就是不肯帮他的意思了。

姜昭低垂着脑袋,慢慢把手收回。是他忘记了,管家平时看着对他和善,那也是建立在傅砚修看重他的基础上,管家从始至终的立场都很坚定,是姜昭自己异想天开。

姜昭缩回被子里,背对着躺下,“不用了。”

这种自闭的状态维持了大半天。

姜昭拒绝进食也拒绝吃药,反复的高烧让他意识混沌,期间似乎有听见脚步声在床沿响起,又隐隐有压低的说话声,但大脑处理信息迟钝,加上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姜昭连掀开眼皮去看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又一次从漆黑的梦中醒来,略动了动手指就感觉到身体上的所有负面状态都清空,只是仍然虚弱,胃里空荡荡的却并不觉得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