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归正(2 / 2)

螽斯陷阱 澄麟 1985 字 5个月前

仿佛盈满水的瓶口晃了下。

“怎么样?”他问。

“不错。”

“是衣服不错,”宁惟远逼近一步,“还是人不错?”

裴祝安置若罔闻,抬手为他整理领带,“紧张么?”

宁惟远正对镜调整袖扣,闻声动作微顿,唇角勾起。

他故意说:“今晚你不在,我当然紧张。”

裴祝安轻笑一声,捻住宁惟远的领带顶端,指尖缠绕半圈,像执住缰绳。姥A移正李’漆凌旧46姗妻叁临

一寸、一寸慢慢往下顺。

指尖抚过暗纹,在胸肌轮廓处刻意流连,感受掌下肌理渐渐紧绷。

咫尺远近,血液轰鸣,宁惟远的呼吸有些错乱。

他本能前倾,alpha却忽然松开手,领带滑落,后颈被人扣住,裴祝安冷淡声线响起。

“——别动,给你换条新的。”

索吻失败,宁惟远略微尴尬地停下。

神色委屈又受伤,却也更漂亮。

他不甘心,浓密的睫毛地眨了几下,眼底湿漉漉的委屈,小动物似的,像是不理解为什么会被推开。

裴祝安选的新领带,与自己瞳色相同。

银灰色,丝绸质地,像条暧昧的河,宁惟远默然凝视着,瞳仁像放大镜,汇聚心底温度,沉得发烫。

裴祝安今日反常表现,很容易让他联想到,最后一顿。

宁惟远已经隐约猜到,alpha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对待自己。

领带系好,裴祝安退后半步,勾起唇角:“祝你今晚顺利。”

“怕是没那么容易。”

宁惟远笑得不无讽刺:“这个风口浪尖,你确定晚上不想来看好戏?”

裴祝安哼笑,“这么确定自己能站稳?”

不止alpha怀疑,其实整个上流圈子都在冷眼旁观,只等着宁惟远从高处跌落。其中不乏赌局,赔率节节攀升,他们都猜——

不出三个月,这位新贵就会摔得面目全非,万劫不复。

“我当然怕啊,可是想到结果,又觉得一切都值得。”宁惟远声音透着漫不经心,“不是说了要补偿你么,不爬得高点,拿什么补偿。”

“半点私心也没有么?”

“私心?”似乎觉得好笑,宁惟远淡淡一哂:“我承认,确实有。”

“但我在乎的,不过一个名头。”

他垂眼抚摸镜面,指尖沿着倒影轮廓游走,好似触摸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宁惟远目光怔然,像端详一个衣冠楚楚的陌生人。

他喃喃自语。

“一样是alpha,一样是这张脸,一样拥有你,现在就差——一样的身份。”

光影交接处,镜中人像失真扭曲,宁惟远盯着裴祝安,笑意森然,像画皮鬼。

“今晚之后,我和陈恪,还有什么分别。”

青天白日,裴祝安的脊背却莫名攀上寒意,苦艾气息愈浓,他转身要走,却被蓦地扼住手臂。

宁惟远从身后拥上来,下颌抵在肩颈处,姿态依赖,呼吸拂过腺体。

“别走,让我闻闻你的信息素。”

檀香,树干的心材。

宁惟远也的确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剖给裴祝安。

和心上人同处一室这么久,宁惟远却至今都克制着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心底深处,他真的忍得有些不耐烦。

但是就快了,他想——

今晚之后,所有错位都将归正。

一场归宗宴,盛大得空前绝后,裴祝安收到邀请,但推脱有事,并未参加。

夜半时分,骤雨拍窗,管家匆匆来书房转告裴祝安,有人拜访,急见。

是跟在陈安闵身边多年的秘书。

他浑身淋得湿透,面色惨败,嘴唇泛着青灰,血色褪尽。

陈家出事了。

宴席中途,高等级信息素突发暴动失控,场面混乱,甚至连陈安闵也被殃及,他本就年老体衰,冲击之下,性命垂危。

场面激烈,影响恶劣,特勤组与医疗中心紧急出动,经由调查,这场事故属于人为。

会场被动过手脚,空气中检测到催化剂。同时,意外发生后,信息素中转装置集体失灵,通风系统陷入故障,任由信息素暴动,浓度攀升。

会场现已封锁,所有人员都被迫签署保密协议,陈家实在走投无路,才试图递消息求助。

裴祝安静静听完,漫不经心地问:“陈仲同在哪?”

“事发后,警方接到报案,在他身上搜到违禁药剂,疑似与案件有关。”

裴祝安蓦地笑了。

“报案的,是我的人。”他说。

只是有一点纰漏,不该在案发后——而是案发前。

裴祝安自认不算光明磊落,但过往经历使然,平生他最恨下作手段,牵连无辜。

既然梁宸透露消息,他就绝不可能坐视不管。

个人选择,与私人恩怨无关。

秘书身形颤抖一下,却默不作声,显然,陈家对此都知情。

裴祝安淡淡说:“出了这种事,我能有什么办法 。”

秘书将头垂得更低,声音发颤:“家主说,求您救救宁惟远。”

裴祝安正给文件签字,听到最后一句,笔尖停滞一瞬,墨迹在纸面洇开。

浅灰色瞳仁微眯,默然半晌,他蓦地出声。

“宁惟远有没有托你带话。”

“有,”秘书面露迟疑,踌躇开口:“他说,如果裴总不愿意来,转述给他。”

“是什么。”

秘书深深望了他一眼,胆怯开口。

“他说,夫妻一场,不奢求能好聚好散,能来看最后一眼,哪怕是落井下石,也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