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1 / 2)

媒婆上田家顺利提亲。

说成了,接下来便是两方年轻人当面相看。

这一天,细雨菲菲,已经能感受到秋季的些许寒凉。

山里浓雾四起。

田坎间,隐隐走来两人。

秦雄挥去覆盖在宽袖上的雨露,胡须剃得干净,眼神如同身后那雾蒙蒙的远山,清净幽深,隐隐泄出一点亮光。

两家相看,原本该是让家长带着,再去小哥儿家,但......

他们早就没有了爹娘。

秦饱走在前方,嘴里念念有词。

作为唯一能出面的“男方家属”,秦饱势要为大哥说一箩筐的好话。

田家屋檐下。

一人双腿并拢,端坐在屋前土坎上,黑色布鞋清爽干净,一点泥点和湿痕都无。

大腿上还放着一只圆形的竹簸箕,里头摆着针线布料。

田歌穿针引线,在手帕边角绣上花样图案,头发盘成了不常梳的单螺发髻,用一根磨滑的檀木枝插着,唇不粉而红,面颊白皙。

水滴汇聚到瓦尖,再一颗颗滴落到地下,汇聚成一个小泥水坑。

田歌又绣了一针,指尖握着银针,眼神却没落到那帕子上。

他不时看向细雨蒙蒙中的大门。

雨滴在水坑里荡开水纹。

今天是秦雄上门来正式提亲的日子。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来了。”田二从灶屋里走出来,一家人早候着了。

但有人比哥哥们更心急。

一听到声儿,田歌便放下了簸箕,冒着细雨走向大门。

灰白色的裙摆摇曳生花,小水坑被踩得水花四溅。

门开了。

第一眼瞧过去,田歌睁大了眼睛。

他差点没认出来。

秦雄浓密黝黑的长发束得一丝不苟,鬓角唇边的胡须都剃得干净,浓眉凤眼,除开脸上那一道突兀的疤痕,很是俊朗。

第一次见如此清爽的秦雄。

原来魁梧只是有胡子的加持,秦雄真正的面容甚至称得上清秀。

“田歌儿,吃了吗?”秦雄在门口,站得标直,迎着他打量的视线,开口问。

声音有些紧。

田歌觉着有些好笑。

秦雄将提在右手的麻布袋子,换到了左手,又换回了右手。

问的话也实在不是合时宜的。

提亲娶夫郎,又不是串门摆闲。

田歌点点头,不自觉地多瞧了好几眼。

秦雄一手提着东西,另一手扯一下衣摆,低头察看衣裳依旧周正,道:“昨日在县城里匆忙买的成衣,我穿不大合适,惹你笑话了。”

田歌忙摇头。

-----好看。

比划完了,自己都觉得直白。

幸好。

手势比话语委婉,秦雄应当也看不太懂。

浅灰色的连体长袍,腰间束带,头戴小冠。

虽外表看着身形瘦长,肩膀宽薄,细腰被腰带束着,似乎盈盈一握。

但田歌知道....

宽袍下隐藏的身体,健硕,肌肉分明,力量十足。

鼻尖突然嗅到了一丝清爽的皂荚味道。

田歌瞧着。

秦雄垂眼,嘴角微扬,似乎有些许无奈。

“田歌儿,我们先进屋再说话吧。”

秦雄抬下巴,示意屋内。

“大家都在看我们。”

一回头。

爹,大哥大嫂,二哥壮壮,在屋檐下排排站。

直勾勾地打量他们,目光似笑非笑。

被发现了,二哥更是一点不顾及他的脸面儿。

“秦大哥,小歌儿刚比那手势,夸你好看呢。”

田歌脸颊忽的绯红,鼻尖一颗天生的小红痣,被衬得更艳丽了些。

他忙侧开了身体。

刚才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看秦雄看得呆愣住了。

-----快进来坐吧。

秦雄抬脚进屋,擦身而过时,低声说了句话,只他们两人能听得见。

“你喜欢就好。”

声音压得低,像那狗尾巴草挠进耳边。

田歌关了门,胸口还砰砰的,攥着手指放在胸口,背对着所有人平复心跳。

真是的。

以前还觉得秦雄是个不会说话的闷葫芦。

灶房内。

大家围坐在火坑边。

秦雄提上门的礼特别丰厚。

虽到了两家相看的环节,但也是有可能不会成的。

这时候提的礼,面子上能过得去就行,秦雄却不这样。

一条烟熏的野猪腿,五斤精糖,一坛松针酒,一匹丝布,一把自制的弹弓。

壮壮望着那把弹弓,眼底直冒光。

秦雄可谓是,把一家老小都算齐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