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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宁玉乔又赶过来离间,“您收玉婵为徒,把她当女儿疼,不让她干重活累活,不光教她学习药里,还教她读书识字,一个月还给她五两银子,就那么一张破纸,她都不愿意给您看,她心里根本就没有您。”

这话触及到了崔大夫心里最痛楚的地方。

宁玉婵充满愤怒的瞪着宁玉乔,恨不得起身把人推出去。

“师父,徒弟知道错了,您怎么罚我都成,千万别赶我走。”

崔大夫闭了下眼睛,此刻面前的姑娘好像不是宁玉婵。

而是二十年前的故人,“为师再问你一次,交不交药方?”

那时他也逼过一个姑娘,“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跟不跟我走?”

那位姑娘没跟他走。

宁玉婵也没有交出药方。

崔大夫心口堵了一口恶气。

他没再看宁玉婵,大步流星出了药堂,骑上养了十几年的骏马,直奔京城。

不是他清心寡欲,无欲无求。

而是他心有所属,过得太苦。

崔大夫忽然离开,屋里的人都懵了。

地面太硬,田凤英跪的膝盖疼。

她起身的同时拉起了宁玉婵。

桃花不解道:“师父走了,怎么办?”

田凤英拍了她肩膀一把,“怎么办,师父又不是铁打的心肠,当然是舍不得你们两个徒弟。”

桃花觉得她娘这句话说的最对了。

“也不知道师父去哪了。”

宁玉婵也很担心崔大夫,不过等她追出去的时候,崔大夫的身影早消失在大门口了。

宁玉乔还不忘挤兑几个人。

“脸皮真够厚的,我要是某些人,就自己走了,还能等着师父赶。”

田凤英可不惯着她,“过段日子就该乡试了,有些人还是好好操心自己的事才对。”

宁玉乔想起梁允贤还没接受自己,脸色一变,再也没有了争吵的心思。

宁玉婵拿出六两银子交给崔青城,算是赔偿崔善堂的损失。

崔青城什么都没说,默默收了银子。

自从他拜师到现在至少十五年了。

师父一直都是无欲无求的样子,这还是师父第一次大动肝火。

只是因为宁玉婵手里的一张药方。

他实在难以理解。

霍老二和霍长寿少不了一顿责骂。

霍长寿还挨了田凤英两巴掌。

如果不是念着霍老二刚断亲不久,她连霍老二一起揍了。

“霍长寿,你再敢玩这些歪的斜的,不走正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霍长寿一点都没觉得自己有错。

“能卖出去,能赚银子就行了呗。”

田凤英好笑道:“人家崔善堂能不追究吗?四百份膏药你卖几两银子,今天赔了崔善堂六两。”

霍长寿忽然破防了。

“那我们这些天白干了?”

田凤英故意刺激他,“白干还是小事,要不是崔大夫心疼玉婵和桃花,直接报官,你们两个都蹲大牢去。”

第47章

听说蹲大牢,霍老二吓够呛。

他本来就觉得用人家的招牌不对,如今被发现,连累两个孩子挨罚,还要把差价补齐。

他才卖十文一贴,可补偿是十五文。

也就是说他每卖一贴,都要赔五文。

只有后悔自责的,哪还有前两天的喜悦。

“凤英……”

他使劲扇了自己一巴掌,“都是我猪油蒙了心,竟然用这种手段。”

田凤英虽然生气,还是心疼他的。

眼看着他要打第二巴掌,急忙把人拉住,“算了,你也不懂,以后别犯这种错就行了。”

霍老二后悔道:“崔大夫在哪,我过去给他磕头赔罪。”

田凤英叹了口气,“崔大夫已经走了,等他回来吧。”

霍长寿还有些不服气,“我们不打崔善堂的招牌,难道等着饿死?怎么赚钱就怎么做,这有什么错!”

田凤英抬手要打他,“你还说,都是你想的馊主意。”

霍长寿吓得躲到宁玉婵身后,“嫂子,你说我哪里做得不对。”

崔大夫伤心离开,宁玉婵又难过又后悔。

看见霍长寿理直气壮,忍着气恼道:“你想歪门邪道卖出去有什么用,有能耐你用正常光明的手段把膏药卖出去。”

宁玉婵性子软,一向温柔,从不主动交恶。

今天对霍长寿说出这片话,可见她有多生气了。

霍长寿一愣,“你说什么?”

宁玉婵哼了一声:“想获得别人尊重,就别想那些歪的斜的,能正正经经的走路,为什么要用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霍长寿虽然才十岁,可他并不是不懂是非对错的人。

他就是故意忽略对错中间的分割线。

走正路,用正常手段,那是要花费很多心思的。

有省事的路子,他为什么不走。

宁玉婵这片话也太重了点。

他瞪着大眼珠子,攥着拳头和她对峙,“哼,不就是不用崔善堂的招牌吗,看我怎么卖的比那好。”

田凤英心疼儿媳妇,狠狠瞪了一眼小儿子,“你怎么说话呢,你嫂子不是为了你好,小兔子崽子,你把你那不忿的眼神给我收了,否则看我怎么揭你的皮。”

崔大夫一连三天都没回来。

宁玉婵每天都很难过,做什么也提不精神。

偏偏宁玉乔还总气她。

“有些人也真有本事,把师父都气走好几天了,还能当没事人一样,要是我,早没脸待在这里了。”

宁玉婵不想理她。

可宁玉乔越说越过分,“不就一张配方吗,真以为师父惦记啊,笑死人了。”

……

下午忙完药堂里的事,宁玉婵一个人离开了药房。

不知道霍长生还在不在秦州城。

她很想和他说说话。

可是她不想在墙上做标记,霍大哥那么忙,做标记的话,不是他自己盯就要派人盯,她不想浪费这些人力。

宁玉婵心情不佳地随便走走,无意中竟然来到了前几天两个人说话的地方。

大门没关,院子有些破败,仿佛一直没人住的样子。

宁玉婵推开门,小园子旁边的有块大石头,她坐下来发了一会儿呆。

“这位姑娘,可是有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走过来一个男人,二十来岁的样子,身穿蓝色长袍,腰间除了一把很精致的宝剑,还挂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黑眸很亮,人也很精神。

低头静静打量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漂亮姑娘。

宁玉婵有些不好意思,“你是这家的主人吗?”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点了点头:“算是吧。”

宁玉婵充满歉意的起身道歉,“对不起,刚才走累了,进来休息一会。”

她急急忙忙离开。

走出大门口的时候,又回头冲男人点了下头。

还以为这院子和霍长生有关系呢。

上次他轻车熟路的把自己拉过来。

竟然不是。

蓝衣男子一直盯着宁玉婵离开。

之后大步流星走进屋,“老大,刚才有个姑娘坐在园子门口,我还以为找谁的。”

霍长生隔着窗子看出去,院子里空荡荡的,哪还有人影。

“交代你办的事,都办妥了?”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必须办妥啊,”蓝衣男子将今天的差事汇报一遍。

霍长生还算满意,“一会儿回京城。”

蓝衣男子有些担心,“我看咱们少主胜算不大,六部一大半都站在梁王那边,咱们少主年纪小,根基……”

霍长生没让他说下去,“这不是我们该考虑的问题。”

宁玉婵辛苦了大半个月,不光没赚到钱,还赔了不少。

霍老二这两天一直不高兴。

搬来城里吃住都是花销,一天没收入就要寅年吃卯粮,他哪里坐得住。

宁玉婵本来打算等师父回来再继续熬制膏药。

可家里这种情况,她实在没办法中断。

反复纠结下,她还是重新做了决定,继续熬制霍家膏药。

八天后,成品霍家膏药出炉。

霍老二和霍长寿两个人继续出去售卖。

这次霍老二打定主意,哪怕一贴都卖不出去,他也绝对不再打崔善堂的招牌。

同时也嘱咐霍长寿,“你娘和玉婵一再叮嘱我们,不能用崔善堂的招牌,你给我记住了,绝对不能用,否则我非揍你不可。”

霍长寿可不是什么听话的孩子。

不过崔善堂的招牌也不怎么好用。

毕竟被人发现,他们还要拿银子补贴药堂。

“爹,就算他们让我用,我也不稀罕。”

霍老二呵道:“最好如此。”

“霍老汉,又卖膏药呢?”

“是啊。”

“还是崔善堂的?给我来几贴。”

霍老二有些犹豫,但他还是纠正道:“不是崔善堂的,这是我们家自己的药方,霍家膏药。”

“没听过,没听过,好用吗?”

“好用啊,要不你买一贴试试。”

“算了吧,万一不好用,我还能来找你。”

……

累了一上午,只卖出去一贴。

父子两个蹲在墙根想办法。

霍长寿面对的方向正好是秦州城北门城楼。

刘汉生正握着长矛站在城墙上执勤。

霍老二叹了口气:“咱爷俩这么下去不行啊,怎么也得想个办法。”

他是个实心眼的庄稼汉,琢磨一上午也没想到办法。

用胳膊肘碰了碰霍长寿,“长寿,你想个办法。”

霍长寿嘴里叼了根草,充满“智慧”光芒的大眼珠子转了转,一条妙计立刻涌上心头。

“爹,你在这等着,我去城墙上和刘大哥打声招呼。”

霍老二想跟他一起去,“我也去。”

霍长寿不让:“爹,你腿脚不好,那城墙好上不好下。”

霍老二腿脚虽然完全好了,可阴天下雨还是会疼,走路也远不如以前利索。

小儿子说的没错。

“行,你去吧。”

有些不放心小儿子,看着他滚刀肉似的身影,嘱咐道:“别给我惹事。”

霍长寿拎着药筐,很快上了城楼。

按理普通老百姓是不能上的。

不过刘汉生看见他,给城门下的兄弟摆手,他才有机会上来。

“刘大哥,你执勤呢。”

刘汉生点了点头,“又和你爹卖膏药呢,怎么样,好卖吗?”

霍长寿睁着眼睛说瞎话,“那当然好卖,我们家的膏药几十年前风靡整个秦州城,这可秦州城超过五十岁的人,没有不知道的。”

刘汉生一点都不信他的话。

父子俩在城门下转半天了,没看见几个人买。

不过他也不会戳穿一个小孩子就是了。

“那感情好,早点卖完,早点回去。”

霍长寿蹲在阴凉地,一边鼓捣膏药,一边说:“我大哥那个死鬼可能真回不来了。”

刘汉生一怔,这个话题有点兴趣。

“你一个做弟弟的,怎么这么说。”

霍长寿状似无意道:“我这不是为了玉婵姐难过吗。”

刘汉生也替宁玉婵难过。

那么漂亮一个小娘子,就这么当了寡妇。

他蹲到霍长寿身边,问道:“你父母怎么想?”

霍长寿想也不想的说:“我娘想认玉婵姐做女儿,然后找个好男人把她嫁出去。”

刘汉生激动了,他恨不得立刻拍着自己的胸口,告诉霍长寿:我就是那个好男人。

“长寿,”刘汉生打算收买这个未来的小舅子,“你觉得你爹娘想找个什么样的好男人?”

霍长寿继续低头鼓捣他的膏药,“我们家日子吧,村里没有几亩地,现在搬城里吃住都花钱,很难,我爹整天发愁,怎么才能把膏药卖出去,这谁要帮我家把销路打开,谁就是好男人。”

刘汉生:“……”

谁帮忙卖膏药,谁就是好男人。

这事应该容易吧。

“长寿,你爹娘是这个想法,你玉婵姐能同意吗?”

霍长寿理所当然道:“当然同意了,玉婵姐听话,懂事,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没反驳过,她从小没娘,把我娘当亲娘,到时候只要我娘点头,她肯定同意。”

刘汉生忍不住搓了搓手。

“长寿啊,这膏药的事,我帮你想办法。”

霍长寿一喜:“真的?”

刘汉生拍着胸脯说:“当然是真的。”

霍长寿还是有些不太相信,眼里也充满了打量,“你行吗?”

刘汉生立刻起身摆了摆手,“兄弟们,都过来,霍家膏药,老好用了,一人买五贴。”

他一边分膏药,一边问霍长寿,“一贴十个铜板是不是?”

霍长寿纠正道:“哪能那么便宜,十五个,这还比崔善堂便宜十个呢。”

刘汉生顿了一下,不过还是招呼兄弟们付钱了。

“十五个铜板一贴,五贴七十五个,快点拿铜板。”

刘汉生是守城官,他一发话,手下的兄弟们能不帮忙吗。

很快一筐膏药就没了。

之后霍长寿就拎着空的膏药筐欢欢喜喜下了城楼。

“爹,你看筐。”

霍老二简直不敢相信,“都卖完了?”

霍长寿笑道:“这还不是小事。”

霍老二心里不踏实,“你没惹祸吧?”

霍长寿有些不高兴,“我能惹什么祸,这不是刘大哥看咱家膏药好使,主动要买吗,他还招呼兄弟一起买,我这一筐都没够卖的。”

宁玉婵竟然敢教训他,不让他打崔善堂的招牌。

好啊,那他就打她的招牌好了。

比崔善堂还管用呢。

原本十个铜板一贴的膏药,让他卖出十五个铜板的价格。

“爹,银子。”

霍老二打开钱袋子数了数,疑惑道:“怎么这么多?”

霍长寿特别有底气地说道:“我涨价了,十五个铜板一贴。”

霍老二有些不好意思,“这刘将军不是外人,十五个铜板会不会太多了?”

霍长寿可不这么想,“咱家卖的便宜,本来就不赚钱,以后干脆定价十五个铜板好了。”

霍老二还是不太赞同,“能卖出去吗?”

霍长寿底气特别足地说道:“肯定能。”

第48章

宁玉婵不知道,霍长寿最近都在打着她的名义卖膏药。

她只知道每天膏药都卖的很快。

当然,因为之前出过问题,她特意询问了霍老二和霍长寿,怎么把膏药卖出去的。

两个人的言辞基本一致。

有人用了霍家膏药效果确实好,一传十,十传百,很多人返回来找,销量自然上去了。

霍老二没撒谎,确实有几个回头客。

不过只有几个。

最近他都是和霍长寿一起出门,膏药都是霍长寿想办法卖出去的。

有时候他在现场,有时候不在。

他哪鬼得过全身上下都是心眼子的霍长寿。

刘汉生仿佛进了杀猪盘,把全部家当都用来买膏药了。

家里的膏药堆成小山。

刚开始的时候,手下还能跟他一起买,时间长了,膏药又不能吃,谁总买那么多膏药干什么。

他也不好意思再开口。

之后霍长寿的膏药全部销售给他一个人。

这天霍老二终于发现出不对劲了。

“长寿,你老实跟我说,刘将军为什么一直买咱家膏药?”

霍长寿怎么可能告诉霍老二实话。

“爹,他家人口多,军营里人也多,那些人整天摸爬滚打的,用点膏药不正常吗。”

话是这么说,可霍老二还是觉得不对劲。

“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否则我告诉你娘了。”

霍长寿有些不耐烦,“说实话就说实话,我跟他说咱家膏药能灵,用了能健步如飞,他相信了。”

霍老二还是不信,“真的?”

霍长寿决定斩断这条大鱼,“大不了以后不卖给他了。”

霍老二心里不忍。

刘汉生那孩子老实,心善,憨厚,和大儿子品性差不多。

怎么能逮着他一个人坑,“要不咱把银子给他,膏药要回来吧。”

霍长寿不同意,“生意怎么这么做,买定离手,咱钱都花了,怎么退。”

霍老二说不过儿子,打算把这事和田凤英说道说道。

刘汉生这两天一直在等霍长寿消息。

两天没见到他人,心里放不下,干脆找到了霍家租住的宅子。

霍长寿有些心虚,一见到他就把人往外推,“刘大哥,你怎么来了?”

刘汉生低声问他:“我那事,你问过你爹娘了吗?”

霍长寿根本就是骗刘汉生的,他怎么可能问。

“刘大哥,你急什么,我大哥的事还没定准呢,我娘的意思,总得再养个两三年才嫁呢。”

刘汉生着急娶媳妇,催促道:“那你能不能让你爹娘给我句准话,我好放心。”

霍长寿只管把人往外赶,“刘大哥,你放心吧,我这两天就问,你等我消息。”

“等什么消息?”

田凤英和宁玉、桃花忽然出现大门口。

看见刘汉生,把人请进屋。

刘汉生的视线一直在宁玉婵漂亮的秀脸上流连。

以前他是不敢这么大胆和冒犯的。

最近霍长寿给了他希望。

甚至前些天他还去衙门要了这些年死在战场的士兵名单。

霍景烨赫然在列。

所以,霍长生回不来了。

霍家既然不想一直耽误宁玉婵,早晚是要把人嫁出去的。

只要他哄好霍家父母,便能抱得美人归。

霍长寿担心被田凤英责骂,一溜烟跑没影了。

刘汉生有心表现,姿态放的很低,“二婶子,我刚才跟长寿说,以后家里有什么活,尽管交给我。”

田凤英哪想到才十岁的小儿子会打儿媳妇的主意。

她第一次见刘汉生就很喜欢这个憨厚的孩子。

和她大儿子一样糙。

她早前就动过心思,如果儿子回不来,把宁玉婵当女儿嫁出去,那么刘汉生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今天听他说得客气,心里高兴,把人往屋里请。

“你这孩子,心眼真好,快进屋里坐,桃花,把西瓜切了端出来。”

接下来,刘汉生进院吃了两块西瓜。

田凤英拉着他问了很多,他都如实回答。

眼看着天快黑的时候,刘汉生才依依不舍得离开。

宁玉婵出门送他。

“刘大哥,路黑,慢点走。”

刘汉生盯着宁玉婵好看的脸蛋,莫名产生一股冲动。

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他忽然攥住宁玉婵的手腕。

“玉婵妹子,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男女授受不亲。

宁玉婵有些不好意思,不动声色地往回抽自己的手,“刘大哥,我会的。”

刘汉生又道:“别担心,我会好好表现,让霍家父母早点接受我。”

宁玉婵听得稀里糊涂,“刘大哥,你什么意思?”

刘汉生不好意思的抓了把脑袋,“我知道霍家父母一时做不好决定,不过我可以等,一年两年三年都行,你相信我,我一定会争取到霍家父母的同意,把你娶回去。”

宁玉婵:“……”

不知道刘汉生什么情况,本想仔细问问,奈何刘汉生也生出一股羞涩之感,竟然慌里慌张的逃开了。

宁玉婵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总觉的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田凤英抓着两块西瓜追出来,“汉生走了啊?还想他拿上这两块西瓜路上吃呢。”

注意到宁玉婵神色不太对,疑惑道:“你怎么了?”

宁玉婵不想瞒着田凤英。

但也没直接说。

“就是刘大哥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想让你们早点接受他一类的。”

田凤英也是一脑瓜子浆糊。

她确实想不到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她了解自己的儿子。

刚才鬼鬼祟祟的,一见她就跑,肯定做了什么坏事。

“霍长寿,你给我出来——”

她顺手折了一支柳树条。

眼看着霍长寿要逃,几个大步冲过去拎住他的后脖颈子,把人往地上一按。

“霍长寿,你今天给我老实说,到底惹什么祸了?”

霍长寿眼神躲闪,低着头不敢看田凤英的眼睛。

知子莫若母,田凤英之前只不过怀疑儿子惹事,本着诈一诈的心思。

反正没有事,心安。

真有什么事,她好有个心里准备。

现在看霍长寿的眼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今天你不老实交代,看我不揭你的皮。”

霍长寿太能闯祸,挨打是家常便饭。

霍老二不吭声,桃花懒得管。

宁玉婵因为冒用崔善堂招牌的事还在生气,假装没看见。

霍长寿不吭声,一树条子忽然抽了下来。

疼得他发出杀猪般一般的嚎叫。

田凤英怒火中烧,“还不说实话。”

霍长寿害怕挨打,一边护着屁股,一边护着后背。

样子格外滑稽。

“娘,娘,我说,我说,你别打了。”

田凤英坐在门口的石凳上,“你说。”

霍长寿便把这些日子哄骗刘汉生的事和盘托出。

当然,他不会主动招出是自己引诱刘汉生的。

而是把责任都推刘汉生身上。

因为刘汉生看中他玉婵嫂子才会不停地找他买膏药。

而他又实在不好意思,告诉对方父母有把玉婵嫂子嫁出去的想法。

田凤英气坏了,瞄着霍长寿的屁股狠狠抽了两下子。

“你个王八羔子,竟然拿你嫂子胡说八道,看我不打死你!”

田凤英这次下了死手,还是桃花和宁玉婵拦住了她。

“娘,长寿年纪还小,算了吧。”

“是啊娘,长寿就是太着急卖膏药了,你就别怪了,真打坏了,还得给他治病。”

田凤英怒其不争地瞪着霍长寿,“你可真给我长脸。”

她自己在心里打算,认宁玉婵当女儿是一回事。

如今被外人惦记又是另外一回事。

尤其她对儿媳妇各方面都很满意,把她当女儿待,就盼着儿子早点回来,小夫妻俩一起过日子。

如今被二儿子一搅,好像她盼着儿子回不来一样。

越想越气,忍不住又呼了霍长寿一巴掌。

霍长寿像块滚刀肉,后背全都是血印子,可他除了嚎叫几声,也没什么特别表现。

这会还挺有道理,“我大哥回不来,难不成还让玉婵嫂子在我家守一辈子?”

……

宁玉婵被吵的头疼。

霍长生还活着,争论这些事情根本没有意义。

她前几天还见过霍长生呢。

“娘,我不嫁人,长生一天不回来我等他一天,一个月不回来,我等他一个月,一年不回来,我等他一年,一辈子不回来,那我就等他一辈子。”

这话一出口,霍老二和田凤英眼神里都有些异样。

桃花一直很喜欢宁玉婵,此刻被感动得热泪盈眶。

“嫂子,我大哥肯定会回来。”

一直对宁玉婵无感的霍长寿此刻也有些错愕。

他盯着宁玉婵的小脸,心口有股无法克制的激荡气流涌过。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和宁玉婵的年龄差。

七岁……

好像有点大。

不过他不在乎,等他长到十八岁,大哥还没回来,他愿意照顾嫂子一辈子。

田凤英不知道霍长寿心里在想什么,使劲戳了他额头一下,“明天,你去找刘汉生把所有膏药都要回来,我们卖别人。”

霍长寿不愿意,“那我这顿打白挨了?”

田凤英抄起柳条子又要打,“还敢犟嘴。”

霍老二又白忙乎了好几天。

坐在门口,吧嗒着大烟袋,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个家可真热闹。

宁玉婵想找个时间好好和刘汉生解释一下。

刘汉生是好人,她拿他当亲哥哥,不能让他把时间浪费在自己身上。

第二天,霍长寿被田凤英逼着去找刘汉生要膏药。

宁玉婵想了想,喊住了霍长寿:“我跟你一起去。”

霍长寿不愿意:“你去干什么?”

原本他无所谓宁玉婵将来嫁给谁。

可昨天,他听说宁玉婵愿意给自己死去的大哥守一辈子,对她的心情就变了。

她是自己的家人。

不愿意她再和外人有关系。

第49章

第二天,宁玉婵和霍长寿一起去了城门口。

一来跟刘汉生解释,她会等霍长生回来,绝不会改嫁的心思。

再者把银子还给刘汉生,要回膏药。

也是赶巧了,宁玉婵到的时候,刘汉生刚把膏药处理完。

军中活动量大,磕磕碰碰难免。

用了几次霍家膏药后,恢复出奇的好。

刘汉生的顶头上司便找到他,让他多采购些膏药。

他便把家里堆积成山的膏药全都拿了出来。

霍长寿年纪虽小,做事不道德,可也是要脸的。

他见到刘汉生之后始终不好意思开口。

还是宁玉婵委婉表达出要把膏药带走的心思。

刘汉生大手一挥,“你来晚了。”

宁玉婵心里一惊,“刘大哥,长寿年纪小,不是存心要害人,你原谅他这次……”

刘汉生憨厚地笑了起来,“宁家妹子,你想多了,膏药让我送到军里,给兄弟们用了。”

宁玉婵还是不好意思,“那买膏药的银子……”

刘汉生:“他们把银子给我了。”

宁玉婵松了口气,歪打正着的,还真销售出去了。

“刘大哥,真心感谢你。”

最终她也没好意思说出口,自己要等霍长生回来的话。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都没说。

“刘大哥,我在心里把你当成亲哥,希望你能早点娶回家心仪的嫂子,一起幸幸福福的过日子。”

刘汉生再粗心,也能明白宁玉婵的心思。

他暗暗握了握拳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只不过笑得有些难看。

“谢谢妹子替我操心,昨天好兄弟还要给我介绍亲事,这几天有时间就见了。”

宁玉婵松了口气:“那就好,真心祝福刘大哥早点成家。”

宁玉婵走时,刘汉生盯着她的背影,七尺高的汉子红了眼睛。

他使劲撸了一把脸。

霍长生回不来了,他愿意等。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宁玉婵的生活都在按部就班。

师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见过他。

霍长生也没再来过秦州城。

至少宁玉婵没见过。

田凤英每天准时准点做好饭菜,喂饱崔善堂所有人。

霍老二和霍长寿继续售卖膏药。

霍老二还是一样的老实,憨厚。

霍长寿还是一样的往外冒鬼主意。

隔三差五总要挨一顿柳树条子。

宁玉乔收敛很多,毕竟不敢惹田凤英。

桃花每天学习,干活,她聪明记性好,已经能简单的开药方了。

不过都是在崔青城的监督下。

崔青城很喜欢这个小师妹,把胸中所有恨不得一股脑全教给她。

而宁玉婵每天在药堂学习,当账房女先生,帮忙配药,有时间回租的宅子熬制膏药。

日过过得充沛且忙碌。

时间一转便过了中秋节。

秦州城所有要参加乡试的学子都赶来城里。

等着后天后进入贡院参加考试。

城里大大小小客栈,全部住满。

梁允贤和他的同窗们也来了城里。

也是赶巧,所住客栈距离崔善堂特别近,只隔着半条街。

李闫彬一进秦州城就和大家分开了,“明谦,允贤,我去接我未婚妻,她特意赶过来给我送考,我安置好她再来和你们汇合。”

李闫彬五岁的时候就订婚了。

未婚妻比他小五岁,两人感情特别好。

同窗一个比一个羡慕。

“行了,马上要考试了,别在我们面前秀恩爱,早点滚。”

李闫彬笑得嘴巴都快裂开了,临走时故意撞了一下梁允贤。

“明谦就算了,你媳妇就在城里吧,不跟她说一声,让她送考?”

梁允贤晦暗不明的眸子闪过一丝别样的意味。

一时间没说话。

李闫彬又笑:“听说进考场前,被喜欢的女子亲一口,能改运,保证考出最好的成绩。”

有其他学子凑过来说笑。

“可不是,三年前,咱们有位师兄把秦州城的花魁都请来了,顶着胭脂进的考场,直接中了解元。”

梁允贤听说过这事。

因为他参加过那次乡试,不过他落第了。

在客栈安顿好后,梁允贤和同窗分开,独自去了崔善堂。

也许他上次没中真的因为宁玉婵没有送考。

当时他在城里,宁玉婵在乡下,他没想过把人从那么远的地方带过来。

现在不一样了。

宁玉婵就在城里。

不是他迷信,而是他也想自己的未婚妻了。

崔青城看见梁允贤,下意识的以为他是来见宁玉乔的。

“崔学子里边坐,我帮你去叫玉乔。”

梁允贤拦住了他,“我找玉婵。”

崔青城有些诧异,“你……”

梁允贤简单解释道:“我找她有事。”

崔青城指了指账房,“她在那里,你去吧。”

随后他走到账房门口,敲了敲门,对里边温柔娴静的女子说:“玉婵,有人找你。”

宁玉婵刚算完上个月的帐,手里还拿着毛笔,抬头看向门口。

梁允贤身穿蓝色秦州书院的院服,长身玉立地走了进来。

“梁大哥?”

宁玉婵白皙的小脸上浮现出笑意。

做了五年的未婚夫妻,早已经在心里把他当成亲人。

忽然看见,自然是高兴的。

小娘子的笑容犹如春雪初融,万物复苏,梁允贤看一眼便觉得心里欢喜。

“马上要进考场,我们都住进了城里。”

宁玉婵也听说了这事。

因为秦州城忽然涌进很多学子,霍家膏药都带着比原来销售多了。

“你住在哪,离考场远不远?”

梁允贤如实回道:“不远,就在这附近。”

考试不容易,宁玉婵一边给他倒水,一边说:“这几天胃口怎么样,别吃太凉太硬的,有什么想吃的,可以跟我说,我有时间可以做给你吃。”

梁允贤握着茶杯,仔仔细细打量着小娘子的眉眼。

“客栈里有准备,都是适合学子吃的,不用替我操心。”

宁玉婵从荷包里拿出一只平安福。

“梁大哥,这个送给你,保佑你这科高中,以后平步青云。”

梁允贤眉眼含笑,高高兴兴地接了。

“谢谢玉婵。”

宁玉婵不想表现出疏远的举动。

梁允贤马上要进考场,心态很重要,她不想这个时候影响到他。

就算做不成夫妻,她也是真心希望梁允贤有个好前程的。

梁允贤将福袋收起来,贴身放好,“玉婵,后天进考场,我希望你能去贡院门口送我。”

宁玉婵有些犹豫,不过接触到梁允贤充满期许的眼神,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我会去的。”

梁允贤清俊的脸上再次浮现出笑容。

他眼底都是浓的化不开的笑意。

“那我等你。”

梁允贤并没在药堂待多久,尤其听见宁玉乔的声音,心里厌恶,急急忙忙和宁玉婵告辞,回了客栈。

宁玉乔听说梁允贤过来时,正在后宅晾晒药材。

她急忙放下手里的活,一路小跑来到前院。

“允贤呢?”

崔青城看了一眼门外,“走了。”

宁玉乔追出药房,只看见梁允贤一个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她心里气恼,直奔宁玉婵所在账房。

“宁玉婵,你让允贤来找你的?”

宁玉婵无语道:“他一直在书院,我哪里知道他来京城的事。”

宁玉乔不信,她斜着眼睛,把宁玉婵扫视一遍,“他跟你说什么了?”

宁玉婵一点都不想告诉宁玉乔,“就过来打声招呼,什么都没说。”

宁玉乔怎么可能相信,“你骗我。”

随后威胁道,“他现在可是我的男人,是你姐夫,你别想和他有什么瓜葛,除非你想被人戳脊梁骨,也让他被戳脊梁骨,他可是读书人,以后要做官的。”

宁玉婵只是不想在考前让梁允贤考前分心。

再说,定亲五年,已经当成亲人,是那么容易当称陌生人的吗。

更何况在梁允贤没有任何错处的情况下。

“宁玉乔,我希望你能分清情况,马上就要考试了,别惹大家都不开心,除非你不想当举人娘子了,那你就去找梁允贤闹。”

提到举人娘子,宁玉乔什么话都没有了。

为了能做举人娘子,她不惜逼着宁玉婵换亲。

如果影响梁允贤中不了举,那换这个亲还有什么意义。

“不用你说这些,我是他媳妇,我还能不为他考虑。”

开考这天,宁玉婵起了一个大早,和大师兄请好假便去了贡院。

宁玉乔还算有自知之明,担心影响梁允贤心情,没敢去。

宁玉婵是真心实意希望梁允贤考中。

如果考不中,心态无法保持,换亲的事肯定追究到底。

可如果他考中了,就要去京城参加会试、殿试,那时他会有更开阔的眼界,没准遇到更好的女子,比如王爷的女儿,相府的小姐,画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

那时怎么还会记得她这种乡下丫头。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条玫红色绣百蝶的褂子,搭配一条同款长裙。

头发简单的挽起,插一支蝴蝶发簪。

人长得好看,随便一打扮便生出摇曳之姿。

娇软的身段,粉润的脸蛋,乌眉秀发,红唇娇艳。

走在大街上,自成一道漂亮的风景。

一路顺利,用不了两刻钟便能到达贡院门口。

她还是提前半个时辰出发,肯定来得及。

只不过,她没想到霍长生忽然出现。

在快要到达贡院街头的时候,他被人拉进旁边的茶楼里。

“霍大哥?”

好几个月没见,宁玉婵眼里不由发起光泽。

“你怎么来了?”

霍长生时间有限,不过他可以和宁玉婵一起吃个早饭。

“过来办事,一会儿还要走。”

他现在已经长出头发,只是还没有手指长,他发质硬,全都支棱着,好像鸡毛掸子一般,看着十分好笑。

宁玉婵忍不住嗤的一下,笑出了声。

“霍大哥,你这头发……”

霍长生有些不好意思,将斗笠戴上,“过段时间长好就好看了。”

他知道自己形象不好,不应该这个时候出现在玉婵妹子面前。

可他太想她了,一时没忍住。

“一起吃个饭吧……”

宁玉婵有些为难,“今天乡试开考的日子。”

霍长生一顿,他把这事给忘了。

难怪宁玉婵一大早出门。

“你现在是……”

宁玉婵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梁大哥一会儿进考场,我去送送他。”

霍长生:“……”

心口莫名涌上一股很酸很酸的酸水。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酸什么。

人家是正常夫妻,丈夫进考场,妻子过来送考,天经地义。

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去吧。”

宁玉婵担心时间赶不及,虽然有很多话要和霍长生说,也只能再找时间。

“霍大哥,我先去了,你不走的话,我再来找你。”

霍长生故作坦荡地摆了摆手:“去吧。”

希望梁允贤争点气,这科就考中进士,让宁玉婵过上好日子。

时间一到,贡院大门打开。

由主管这次乡试的官员负责,指挥现场搜检官,完成考生搜身工作。

所有考生分成几列排队等待检查。

梁允贤来得早,本来排在前边。

可他想见宁玉婵,眼看着轮到他,还没见到人影,他便走出队列转到队伍末尾。

宁玉婵答应过他,给他送考,一定会来的。

他不时回头看看身后。

可惜一直没见到宁玉婵的身影。

李闫彬的未婚妻性子野,人也大胆,刚才当着所有考生的面,亲了他的脸颊。

梁允贤心里充满羡慕。

可他了解宁玉婵的性格。

别说她已经嫁进霍家,就算两个人顺利成亲,她也做不出当街亲密的事情。

不时有新来的学子排到梁允贤后边。

梁允贤眼看着又一次轮到自己,他只能重新回到队伍末尾。

如此反复几次,没等到宁玉婵,倒是引起了搜检官的注意。

霍明谦所在队伍检查比较慢,因为前边出现了夹带事情。

他一直留意着梁允贤,“你在等谁?”

梁允贤没说话。

霍明谦皱了皱眉:“玉婵要来送你?”

梁允贤饶是好脾气,也有了烦躁的迹象。

“这和你无关。”

霍明谦呵了一声,“她不会来的。”

他亲耳听宁玉婵说过,会守长生一辈子,怎么会来送梁允贤。

可是梁允贤不甘心。

他甚至不想进考场了。

他的未婚亲,定亲五年的未婚妻,凭什么嫁给别人。

他哪里做的不好。

“哎,那个考生,你怎么总往后去,过来,过来……”

搜检官第五次看见梁允贤又要排到后边去,忍不住携着怒气喊道,“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怎么害怕我们搜查?”

梁允贤失望的收回眼神。

像霍明谦所说,她不会来了。

为什么对他如此残忍,他们才应该是真正的夫妻。

梁允贤认命地走到搜检官面前。

只要搜完身,他就必须进考场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声柔软的,温婉的喊声,“梁大哥,我来了——”

梁允贤心头一喜,转头看过去,果然见到宁玉婵俏生生的站在不远处,向他摆手。

仿佛万物复苏,春风化雨,梁允贤刚才还绝望的心口,忽然重新生出生机。

他眼底涌出笑意,嘴角也大弧度地弯起。

向站在远处的小娘子,点了点头。

宁玉婵使劲挥了挥手,“梁大哥,你一定能中的。”

梁允贤还想再贪心些,“等我出来。”

“不应该啊,怎么什么都没有。”搜检官什么都没搜到,还有些奇怪。

梁允贤解释道:“我在等人。”

搜检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竟然见到一位特别漂亮的小娘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快点进去吧,好好考,别让人家姑娘失望。”

“我会的,”梁允贤高高兴兴地走进了贡院。

宁玉婵要走时,注意到霍明谦也在排队,摆了摆手:“三叔加油。”

霍明谦有些无奈地笑出声,“我会的。”

刚才宁玉婵向梁允贤摆手的时候,霍长生就在拐角处。

两人之间的互动,他全部看在眼里。

梁允贤喜欢宁玉婵,不加掩饰。

宁玉婵应该也是喜欢梁允贤的。

那么会读书的人,村里第一个秀才,长得也不差,哪个姑娘不喜欢。

算了。

霍长生收回视线。

如今京城竞争越来越激烈,每天都有人失踪,有人死亡。

他能活到哪天还不知道呢。

何苦要在感情上浪费心思。

乡试要考九天六夜,在里边是如何煎熬的,宁玉婵不知道,但在外边时间过得很快。

正式出考场这天,她没去接人。

“姐,梁大哥该出来了,你去接吧。”

宁玉乔有些不解,“你不去了?”

宁玉婵正在给顾客配药,其中一味药,她找了半天。

“以后你们夫妻好好过日子吧。”

她不会再参与梁允贤的人生。

送他进考场,一个原因是不想影响他考试。

再者,她心里存了愧疚,就当还他了。

宁玉乔对宁玉婵的表现还算满意,“你这么说就对了,他是我丈夫,以后他心里眼里只能有我。”

所有考生,先后走出考场。

李闫彬的未婚妻早早等着了。

看见熟悉的人便问她李哥呢。

霍明谦有些羡慕,“闫彬还真是好命。”

梁允贤觉得自己也是好命。

宁玉婵能来送他,自然也会来接他。

直到看见宁玉乔之前,他都是这个想法。

“你怎么来了?”

梁允贤连表面的客气都没有,冷起脸色,周身都是生人勿近的气息。

宁玉乔脸色有些不好。

她刚才看见一位姑娘,特别高兴的扑上去抱住自己的相公。

她也想这么做。

不过看见梁允贤的冷脸,这点心思就淡了。

“允贤,我来接,这几天很辛苦吧,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

梁允贤毫不避讳的问:“玉婵呢?”

宁玉乔脸上的笑也落下去了。

“我才是你媳妇。”

梁允贤之前忙着学习,没时间也没精力处理婚事。

如今考完,正好有大把的时间。

“正好我也要找你说清楚,我们走。”

他们没在贡院门口吵闹,而是来到一处相对偏僻的地方。

梁允贤脸色越来越冷。

宁玉乔有些怕了,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梁允贤忍了好几个月,终于不想再忍了,“这门亲事我不认,你回宁家吧,和离也好,休妻休夫也罢,由你选择。”

他们夫妻名分已经在衙门备案。

不是说一声就能分开的,还要走程序。

宁玉乔没想到梁允贤如此绝情,她又慌又乱的去拉他的手,“允贤,我们已经拜堂了,你让我回宁家,那我还有什么脸活着?”

梁允贤使劲甩开她的手,“那是你的事,我管不着,玉婵才是我的未婚妻,我只认她一个。”

宁玉乔花费那么大心思才进梁家,怎么可能甘心。

“允贤,我哪里比玉婵差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可以照顾你衣食住行,还会给你生儿育女,我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的,你别推开我,好不好?”

第50章

宁玉乔已经把自己的姿态放到最低。

从小到大,宁老汉一直把她当珍珠似地捧着。

家里日子虽然过得一般,可从来不缺爱。

这是她第一次放下自尊,低下高贵的头颅。

此刻她把自己最柔弱,最卑微的一面拿出来,祈求梁允贤的原谅和接受。

可梁允贤根本不想听这些。

“我不需要你照顾,也不需要你给我生孩子,至于你真心想跟谁一起,那是你的事,我的态度很明确,我要玉婵,除了她谁都不行。”

他说完这句话,毫无温度的推开宁玉乔,大步流星赶往崔善堂。

他今天就要找霍家说清楚,把人带走。

宁玉乔看着他绝情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

两个村子挨着近,她从小认识梁允贤。

他的性格一向温和顺从,从来没和谁红过脸。

做宁家未婚女婿这些年,见到她一向客客气气,温和而不失礼貌。

她以为,这样的人是不会生气的。

她嫁进梁家,拜了堂入了洞房,他不接受也只能接受。

换成霍长生,她倒是不敢这么做。

霍长生就是个脾气暴躁杀人不眨眼的黑面阎罗。

如果他活着,吓死她也不敢换亲。

可他死了。

她以为梁允贤会默默接受。

事情发展到现在,是她始料不及的。

她没想到梁允贤会如此偏执,竟然认定了宁玉婵,还非她不可。

如果让他说服霍家,真和宁玉婵在一起了,那自己怎么办?

宁玉乔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她急急忙忙追上去。

“梁允贤,你是傻子吗?换亲是玉婵的心思,我只不过配合她而已,你真想违背她的心意,强迫她吗?”

这话把梁允贤说笑了。

他能考中秀才,就说明他的智商绝对没问题。

“宁玉乔,霍长生什么时候走的?”

宁玉乔被问得一愣。

梁允贤抿唇:“五年前,那个时候玉婵才多大?不过十二三岁,你说她那个时候就对霍长生情根深种,非他不可?”

从这个角度思考问题,宁玉乔不得不佩服梁允贤的逻辑。

梁允贤又道:“如果霍长生没走,也许两个人有机会相处,霍长生都不在,你觉得玉婵会凭空喜欢他?”

梁允贤不开口则以,开口就逼得宁玉乔无话可说。

可她不甘心,“事已至此,玉婵不会跟你的。”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梁允贤再没给宁玉乔一个多余的眼神。

他直接去了崔善堂。

晚饭后,田凤英、霍老二和梁允贤坐在霍家租住的院子里,正式开始谈判。

“二叔,二婶,至于玉婵是怎么嫁进霍家的,我不想追究原因,现在只想表明我的态度,”他脱下学院服饰,此刻穿的是一身青色长袍。

常年读书的人,书卷气非常浓。

言行举止间充满温润细腻之感却又专横独断不容置疑。

面对田凤英和霍老二两位长辈,既有几分客气尊重,又有疏离和几分偏见。

“感谢两位这些日子对玉婵的照顾,条件你们可以提,但是人我必须带走。

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不会允许她嫁给别人。”

田凤英早知道这场婚事不是那么容易平息的。

果然人家找上门了。

和霍老二两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办好。

两个人不说话,梁允贤又道:“如果你们实在喜欢玉婵,我也能理解,从今天开始,我认两位为义父义母,以后堂前孝顺,养老送终。”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田凤英实在拒绝不了。

别说梁允贤是个秀才,村里最会读书的年轻人,就是人家还活着,他们霍家就不敢耽误人家。

霍老二吧嗒着烟袋不吭声。

田凤英无奈的叹了口气。

“孩子,玉婵是怎么嫁进我们家的,其实我们也糊涂,按理你们早已经定亲,我们确实不该拆散,可是……”

她实在舍不得宁玉婵,“这事要不还是看玉婵的意思吧,她愿意跟你走,我们绝对不会拦着。”

田凤英如此说,霍老二也是一脸心虚。

“玉婵这孩子懂事,谁家不希望娶回去,长生是个没福气的……

只要玉婵愿意,我们支持。”

霍家父母还算讲道理,梁允贤比较满意。

他从怀里摸出一百两银票,放到田凤英面前,“这个算我孝顺义父义母的,玉婵我就带走了。”

田凤英怎么可能接这个钱。

“允贤,不用了,以后你能让玉婵经常回来看看我们就行了。”

虽然梁允贤还没问过宁玉婵的意思,可大家都知道。

梁允贤是她定亲五年的未婚夫,没犯过任何错,两人相处又很愉快。

哪个姑娘会放弃会读书的秀才,守着一个死人。

田凤英也不求什么,谁让儿子没福呢。

只希望宁玉婵时常回来看看,她就满足了。

梁允贤把银子塞到霍老二手上,又被他给推回去了。

“允贤,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

梁允贤稍一迟疑,恭恭敬敬的给霍老二和田凤英跪下。

“义父义母在上,允贤以后会把两位当成亲生父母一般对待。”

梁允贤能做到这个份上,可见是铁了心了。

霍老二红了眼睛。

田凤英很久没哭过了,竟然也落了泪。

她赶紧把人扶起来。

“允贤,好孩子,以后你就和长生长寿一样,是我们的孩子了。”

宁玉婵知道梁允贤把田凤英叫走了,肯定是讨论她的去留问题。

不知道事情会往什么方向发展。

梁允贤的态度很明确,是肯定不会轻易放手了。

霍家父母会同意吗?

她已经做好了,一辈子生活在霍家的准备,又要去梁家生活吗?

到时候外人问起来,她又该怎么解释。

可她和梁允贤早已经订婚,梁允贤上门讨人是天经地义,霍家父母只怕没有拒绝的理由。

自己只怕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宁玉婵坐在账房里,心不在焉地思忖着霍家这会儿会发生什么。

忽然听见崔石头在门外大喊:“不好了,玉乔师妹服毒了……”

“来人啊,快救人——”

宁玉婵心底一沉,急急忙忙往外跑。

崔青城比她动作快,已经赶到宁玉乔刚来崔善堂所住的屋子。

宁玉乔面色发青,嘴唇青紫,浑身痛苦的抽搐着,很明显服了毒药。

崔青城只看一眼便知道她服的什么毒药,赶紧找到解药给她灌进去。

这也就是在药堂,但凡服用解药晚些,宁玉乔都香消玉殒了。

宁玉乔忽然服毒,吓坏了崔善堂所有人。

就连一向讨厌宁玉乔的桃花,都充满担心的看着她。

“玉乔姐,你这是怎么了?干嘛想不开啊,活着不好吗。”

崔石头又是紧张又是心疼的说:“你遇到什么事了和师兄说,师兄肯定帮你,你怎么能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崔青城也在安慰她:“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要想开些,生命只有一次,知道吗?”

宁玉婵一直躲在门口。

有崔青城在,肯定不会让宁玉乔出事。

况且她也知道,宁玉乔那种性格的人怎么可能自杀。

不过想以此威胁她罢了。

果然,宁玉乔清醒过来第一件事便是找她。

“玉婵——”

“玉婵——”

宁玉乔声音十分虚弱,仿佛用尽生命里最后一丝力气。

宁玉婵能怎么办,只能在众人的注视下走近宁玉乔。

“姐,你怎么这么傻。”

宁玉乔死死握住她的手腕,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懂的话说:“你不答应我,我活不下去了,玉婵,我是你亲姐姐。”

宁玉婵当初同意换亲,虽然没料到会发生今天的事。

可她有心里准备,一辈子守着霍长生。

不管他能否回来。

她并没有后悔过。

虽然多少有些遗憾。

毕竟梁允贤不光是个合格的未婚夫,还是个很优秀的青年。

如今发生这样的事,她知道,不管梁允贤怎么做,两个人都不可能再做未婚夫妻了。

更不可能成为夫妻。

“姐,你不用对自己这么狠,我一向都很听你的话,不是吗?”

听到宁玉婵如此说,宁玉乔终于放了心。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我们是好姐妹。”

梁允贤说通霍老二夫妻,亲自赶到崔善堂找宁玉婵。

现在只要她点头,两个人便能回到过去,把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都当成一个梦。

他有信心。

订婚五年,他不曾犯过任何错,对宁玉婵也算温柔疼爱。

在成亲前,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甚至这五年,他们连红脸都没有过。

他不相信,宁玉婵会拒绝他。

马上他就可以把惦记五年的姑娘带回去了。

前段时间才办过婚礼,如果玉婵不介意,可以简单的布置一下婚房,摆上喜烛。

今晚就可以圆房。

如果玉婵觉得委屈,那就等乡试成绩下来,两个人再风风光光的大办一次。

只要她高兴,他什么都可以由着她。

想到这些,梁允贤清俊的脸上浮现出笑意,且越来越浓。

直到他一只脚踏进崔善堂,听见买药的顾客说后边有人服毒了,他脚步一顿。

一股无边的恐慌忽然将他笼罩。

密密麻麻,不留一丝空隙,甚至让他窒息绝望。

宁玉乔就是这么残忍。

他好不容易求来的幸福,一下打入地狱。

梁允贤怀着十分忐忑的心情走进药堂前院,透过窗子,果然看见宁玉乔柔弱无力的躺在床上。

宁玉婵红着眼睛站在床边。

这一刻,他在心里使劲祈祷老天爷能帮帮他。

他甚至可以不要前程,一辈子中不了举人。

只要让他和喜欢的姑娘在一起。

可是老天爷并没有给他一点怜悯。

看见小姑娘低眉顺眼地站在他面前,跟他说:“姐刚才服毒了。”

他的世界五雷轰顶,乌云笼罩,再也看不见任何光明。

可他还是不死心,想再做最后一次挣扎。

“玉婵,我刚才已经和二叔二婶商量好,我认他们做义父义母,以后我们两个一起孝顺他们,替长生把没尽的孝尽完,义父义母已经同意,只要你点头,我就接你回梁家。”

梁允贤竟然认了霍老二夫妻为义父义母。

宁玉婵明白,这是梁允贤为她做的。

不想她为难,不想霍老二夫妻难为她。

她是真心实意感激梁允贤。

也是真心心疼他。

她相信,世上任何一个男人遇到这种事,都做不到他这么大度,更不会做到如此退步。

可她能怎么办呢?

看着宁玉乔去死吗?

就算为了宁老汉的十八年养育恩,她也不能无视宁玉乔的生命。

否则她就算嫁给了梁允贤,这辈子又怎么心安。

“梁大哥……”

宁玉婵嗓子像被堵了什么,火辣辣的疼。

她低着头,甚至不敢看梁允贤的眼睛。

就算如此,还能感觉到他猩红的眼睛,双眸里散发出来的一点点期望。

“我……是真心喜欢霍大哥,想等他回来的,换亲的事,是我的主意,不怪姐姐,以后你和她好好过日子。”

宁玉婵揪着心说完这段话,再也忍不住,转身跑向崔善堂内宅。

梁允贤深邃的目光,仿佛能刮鳞的刀片,在她身上一下的一下的割。

她做不到无视,可也没办法回应。

逃避是她唯一的选择。

梁允贤眼看着宁玉婵在他面前逃走。

早已经注定的结果,他不过固执的把它变成现实。

沉默片刻,他用手背按下眼角的湿意,勉强挤出一丝笑,让自己看起来分外温和,之后走进卧室。

“玉乔……”

梁允贤是宁玉乔的丈夫,崔善堂所有人都知道。

看见他进门,大家都很自觉的退出去。

梁允贤便坐在了宁玉乔身边,“还好吗?”

宁玉乔怎么可能好。

她虽然是吓唬宁玉婵的,可也真服了毒药。

如果不是崔青城救治及时,也是极有可能丧命的。

宁玉婵从小被她拿捏,她心里有底此刻对方会做出什么选择。

可对于梁允贤,她一直看不透他的心思。

还以为他会大发雷霆,朝自己发火。

可她没想到梁允贤竟然如此温柔的关心她。

心里莫名升起一抹喜悦。

她伸手握住梁允贤的,“我还好,就是有点疼。”

梁允贤伸手抚了抚她头上的乌发。

再离开头皮时,使劲攥紧她的发丝,不过只有一瞬间便松开了。

“怎么这么傻,竟然伤害自己的身体。”

宁玉乔以为自己真的拿捏住了梁允贤。

毕竟大家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她不信梁允贤对她一点关心都没有。

现在她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是个男人都会感动吧。

还没恢复的小脸上,露出很开心的笑容。

“为了你,我不怕。”

梁允贤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她的做法,“以后不要这样了,会有人心疼。”

宁玉婵下意识的问:“你会心疼吗?”

梁允贤有一瞬间的怔忪,不过很快轻拂过她的脸颊,眼里充满了疼惜。

“当然心疼了。”

宁玉乔险些没高兴坏了。

幸好她兵行险着,留住了男人。

刚才还一心为了宁玉婵什么都不要,此刻不也对她温柔有加吗。

宁玉乔握住他的手,还以为会被他躲开,没想到他竟然反握住她的。

激动之下,两手都握住他的手。

“允贤,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玉婵就我这个一个姐姐,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她肯定会内疚一辈子。”

这是重新威胁了一遍梁允贤。

只要梁允贤休妻,她就不活了。

那时宁玉婵和梁允贤中间隔了一条人命。

就不信他们还能走到一起。

梁允贤又怎么不明白。

宁玉乔这一举动,正好拿捏住宁玉婵的七寸。

梁允贤做不到难为她,除了放弃又能怎么办。

“玉乔,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我考完还没回家,就不陪你了。”

他说完这些,还体贴的帮宁玉乔盖好被子,最后看了她一眼才离开。

不过在他起身背对着宁玉乔时,脸上那点温情瞬间消散。

眼里也发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寒光。

他想要的不管是东西还是人,绝对不会放手。

对于一直算计他的人,他从来不是心软之人。

宁玉乔既然敢惹上他,就得做好随时付出代价的准备。

对于宁玉乔忽然服毒的原因,药堂里的人多少有些猜测。

但谁也不知道具体原因。

看梁允贤的态度,应该是不喜欢宁玉乔的。

那他就是喜欢宁玉婵了。

宁玉乔是不想做下堂妇才会自寻短见。

当然他们谁也不知道姐妹换亲的事。

这么看,错误似乎都在梁允贤身上。

当然,霍家人包括桃花是明白原因的。

可他们不会往外说。

接下来几天,宁玉乔在药堂养伤,都是桃花照顾的她。

宁玉婵不想面对,除了桃花和田凤英这药堂也没别的女子。

所以照顾宁玉乔的任务便落到了桃花身上。

她也不怎么愿意,但是没办法。

宁玉乔在崔善堂调养了三天。

到了第四天已经大好,惦记着和梁允贤圆房的事,辞别崔善堂回了霍家村。

宁玉婵没再关注这些。

霍家膏药逐渐打开销路,她每两天都要熬制一回。

药堂的事情有些顾不过来了。

崔大夫一直没回来,崔青城心疼这个小师妹,让她每天读书一个时辰,之后把药堂的账务理清,再跟他学一下药理,药堂的活不再交给她。

宁玉婵这两天听田凤英念叨好几回,膏药卖的多,但赚的银子有数。

按理,他们几个月前还在霍家村过着吃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如今一个月有好几两银子的收入,比村里大部人都富裕,应该满足了。

可田凤英总觉得宁玉婵辛苦,赚这些银子不合算。

宁玉婵逐渐也有了这种心思。

她把霍家药方拿出来,仔细翻看,决定再复原几种膏药,看看销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