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上岸的第106天
棠溪生和齐思筠又在海岛上待了三天,把所有能吃的都吃了一遍,把所有能玩的都玩了一趟——当然,不包括潜浮和水上摩托那些对于棠溪生来说很危险的运动,终于电量耗尽。
第四天早上,棠溪生说什么都不肯再出门了,他吃完早饭后,就瘫倒在柔软的大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刷着手机。
“小竹子小竹子,我想回家了,”此时,棠溪生忽然拧过头,望向同样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的人,“你家飞机什么时候有空来接我们呀?”
“我看看,”齐思筠半掀起眼皮,翻出之前的聊天记录,淡淡地扫了一眼屏幕,“你想走的话,我们明天早上就可以出发,不过还是得先坐游轮,毕竟最近的机场就那一座。”
“好,那就明天,嘿——咻!”棠溪生腰腹骤然发力,一骨碌翻身坐起,拍了拍齐思筠的肩膀,“反正闲得无聊,我回房间收拾一下东西,你自个儿在客厅里玩吧。”
齐思筠仍然躺着,却猛地伸出手,一把将人拉了回来,嗓音沉沉,“……别走。”
棠溪生一个趔趄,重心不稳,险些坐到齐思筠的脸上,坐回沙发的同时,震惊地大叫:“你干什么呀小竹子!”
“什么时候收拾不是收拾?”齐思筠直起身子,支着二郎腿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嘴角勾勒着一抹莫名的弧度,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棠溪生再坐过来点,“你那点东西,行李箱全部吃进去都嫌少……你要是懒得动的话,我帮你收拾也行。”
棠溪生一动不动。
他摸索着,摁下了头顶那一撮翘起来的呆毛,摇摇头,“应该不需要,来的时候就是你帮忙收拾的,一直这么被你照顾,感觉我好像个废物哦。”
再自信点,“好像”两个字都能去掉。
万一他哪天回到大海,需要捕猎,出爪子的速度都变慢了,把自己饿死可怎么办?
不要啊TvT
齐思筠放下二郎腿,将人抱到了自己腿上坐好,一字一顿,神情认真地说:“宝宝,你不是废物,让我动手,我反而更有被你需要的感觉。”
宝、宝宝?!
这个称呼,还真是……真是太不要脸了!
“我知道了,”维持着面对面的坐姿,棠溪生轻轻抿唇,移开视线,不怎么用力地推了下齐思筠,“我会充分尊重你的个人意愿,但是请你不要这么喊我,懂?”
“你都说要认真谈恋爱了,肯定要换个更认真的称呼才行,不然怎么跟之前的状态做出区分?”齐思筠紧盯着棠溪生澄澈的双眼,似笑非笑地反问道:“那你说,什么叫你比较好?”
喊小生太普通,喊同志太正式,喊宝宝太亲昵,喊大哥太社会,喊帅哥太油腻……
喊弟弟正好。
可是,明明是鱼的年纪更大呀o.O?
但这个涉及到他的身份,可不敢告诉齐思筠。
棠溪生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假装生气。揪起齐思筠的衣领,支支吾吾道:“反、反正喊‘宝宝’不行,我不爱听——嗯,就是不爱听!”
绝对不是他害羞。
“那就听你的,换个称呼,”齐思筠了然地一颔首,从齿缝里挤出另外两个音节,“宝贝。”
宝、宝贝?!
这称呼简直蹬鼻子上脸,又好到哪里去了?
“喊‘宝贝’也不行,”棠溪生脸蛋唰的爆红,肉眼可见,“我体、体质很特殊,唯独对这个词过敏!”
“这样啊,”齐思筠抱着棠溪生,收拢臂弯,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其实我没感觉出你身上有哪里过敏了——哎,好像没几个称呼可以喊了,你是希望我喊你‘男朋友’,还是直接一步到位,喊你……”
“老婆?”
这两个字仿佛带有魔力一般,径直落到棠溪生耳朵里,像烙铁似的烫了一下心尖,他呆呆地望着齐思筠,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了——
大脑宕机,cpu烧掉了。
半晌后,棠溪生奋力推开齐思筠,啪的一下弹起来,同手同脚地走进房间,“我出现幻觉了,得干点家务活冷静一下,没错,我出现幻觉了,哈哈,哈哈哈。”
他同手同脚地从客厅走向房间。
齐思筠正好要处理一些工作,倒也没拦棠溪生,只是戴上那副眼镜,静静地欣赏着新鲜的男朋友和那害羞的新鲜劲儿,他用手支着下巴,看着那道背影没入房间,心满意足地唔了一声。
“真是越来越可爱了。”齐思筠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如此感慨了一句。
靠男朋友充了会儿电,等下当牛做马都有劲了呢:D
他迈开两条腿,慢悠悠地走回了房间。
棠溪生回到房间,就躺在大床上补番、打游戏,时不时地瞄一眼那和大海连通的滑滑梯,以及碧波荡漾的水面,但他想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就一阵心慌,竭力抑制住自己想要跳进去畅游的欲望。
——忍住。
千万要忍住!
现在整座岛都是他的了,还怕没有机会再来吗?
不急于一时^o^
另一边,齐思筠则戴着眼镜,端坐在自己的房间,疯狂处理着齐思雅突然塞过来的工作,键盘和鼠标交替着狂响,仿佛奏响了协奏曲,而他本人宛如一台无情的工作机器。
两人各干各的,分外和谐与安静。
除了外卖送到的时候,棠溪生和齐思筠坐在客厅里吃饭,东扯西扯地聊了会儿天,其余时间他们都待在房间里。
一天没出门,死宅本色显露无疑。
晚上,棠溪生收拾好行李,倒在床上,早早睡去。
而齐思筠凌晨的时候才忙完,摁着太阳穴站起身来,两条腿不听使唤,下意识走向棠溪生的房间,看到不太眼熟的房门时,他自己都一瞬恍惚。
——门没锁。
齐思筠径直走进房间,把摊在地上的行李箱打开,确认物品没有遗漏后,他又往里面塞了几样小小的礼物,这才想起来看一眼棠溪生。
那人嘟囔着听不清的呓语,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手里还紧紧地抓着手机。
屏幕仍然亮得晃眼。
“就这么喜欢打游戏吗?”齐思筠哭笑不得地把棠溪生爪子里的手机扒拉下来,接着划掉游戏后台,最后握着门把手,回望了一眼。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
他就这么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
翌日,棠溪生跟齐思筠拎着行李箱,先退房、打车,后乘船,最后坐上飞机,经过好一番折腾,总算是平稳地在A市落了地。
A市临海,但空气里弥漫着和海岛截然不同的味道,虽然二人只出去了几天,但闻到熟悉的气息,仍然感到怀念。
棠溪生放开拉杆,闭起眼睛,张开双臂,感受着面上拂过的微风,“我终于回来啦——”
他好想念那张熟悉的床。
也好想念西西。
齐思筠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顶鸭舌帽,扣在棠溪生头上,轻笑道:“宝宝,要时刻注意防晒。”
“……我体质好,不防晒也没问题的,”棠溪生将鸭舌帽往下按了按,长发盖住了瞬间羞红的脸颊,“大庭广众的,请你不要这么喊我!”
“好好好,你什么都好,”齐思筠表情无奈地应了声,瞄了眼手机屏幕,“不过祖宗,别在原地傻站着拥抱空气了成吗?许叔说他‘快到了’,我们得去上车点了。”
“许叔来接我们吗?太好了!”棠溪生将行李箱扛在肩头,一溜烟地往前掠出去好几米,这才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那个,你说的‘上车点’在哪里呀?”
他望向齐思筠,又浓又长的睫毛扑闪了几下,漂亮的桃花眼里写满了“睿智”二字。
齐思筠不由扶额失笑,轻轻一抬下巴,“左拐,直行三十米,再右拐,直行二十米,最后下楼梯,就到了。”
棠溪生听得晕乎乎的,直接跑回了齐思筠身边,将手里的行李箱重重一放,理直气壮道:“你,带路!”
“砰!”
行李箱砸地的巨响声传来,齐思筠怀疑地面已经开裂了,他忍不住瑟瑟发抖,在心里感慨了一句“这行李箱质量真不错,下次再买一个”,沉默地走在前面带路。
棠溪生蹦蹦跳跳地跟着齐思筠身后,看起来没有任何烦恼,甚至悠闲地哼起了歌,“啊啊啊啊啊啊,齐呀齐思筠,大呀大笨蛋~啊啊啊啊啊啊,齐呀齐思筠,大呀大坏蛋~”
悦耳的嗓音唱出了令人难以忍受的东西,齐思筠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蓦然回首,“……我应该没有聋吧?”
没听错的话,貌似是在骂他。
棠溪生心情出奇得好,笑嘻嘻地回复道:“这个叫‘齐思筠之歌’,我编的,怎么样,好听吧?”
好听是好听。
只是这该死的、诡异的歌词,和天籁之音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令人难以接受。
齐思筠看着棠溪生亮晶晶的眼睛,终于昧着良心点点头,他思忖了片刻,转过身,在某条小鱼的脑门上屈指弹了下。
“宝宝,我们本地人一般不管这个叫‘歌’,”齐思筠面无表情地进行谴责,“你这是在发泄私人情绪,建议不要再发泄了。”
“疼疼疼——!”棠溪生单手抱着脑门,泪眼汪汪地望着齐思筠,甚至忽略了那个称呼,“我老家那边,这种随便哼一哼的都叫‘歌’……”
“没文化,真可怕。”
由于鲛人长期生活在水里,他们与人类发声的方式有很大不同,就连那空灵、动听的歌声,其实都带着不俗的杀伤力,刚成年的鲛人控制不好这种能力,容易暴露身份,或者刺伤非同族的人类。
伤人更伤己。
这就是为什么最开始棠溪生宁愿装哑巴,每天用手势比划,也懒得在人前开口,因为他怕伤到齐思筠,更怕被抓去做实验。
不过现在无所谓了。
自从装哑巴被齐思筠戳穿以后。棠溪生发现了自己的嗓子没问题,于是不仅日常编曲哼歌,甚至一举成为了KTV麦霸。
他终于在岸上找回了歌唱的乐趣。
“是啊,我的双学历硕士毕业证还没拿到手,的确很可怕。”齐思筠随口吐槽了一句,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说了这么多,你还没告诉过我你老家在哪呢?”
“抱歉,我现在不方便告诉你,”棠溪生眼帘微垂,情绪变得低落了起来,答得滴水不漏,“不过,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带你去看的。”
人类想要去鲛人的领地,几乎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那片海域已经被污染了。
棠溪生将最新学的、婉拒人的方法,水灵灵地用在了齐思筠身上,但对方只是笑了笑,“好啊。”
语气轻松,如同真的约定好了一般。
“嘟嘟——”
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喇叭声,棠溪生猛然抬头,一眼就瞥见了许管家的身影,眼睛又恢复了原来的光彩,“小竹子,许叔来啦!”
他迅速拎起自己的行李箱,还夺走了齐思筠的行李箱,一股脑地塞进了后备箱。
——搞定。
齐思筠目瞪口呆,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下一秒,他就被棠溪生推进了车后座,身不由己地朝里挪了一寸又一寸,就差没贴着车窗坐了。
可后排的座位明明很宽敞。
许管家还是那副模样,见二人都上了车,转头问好,“两位少爷好。”
棠溪生笑眯眯地朝着许管家招手,“许叔好呀,好久不见,你过得还好吗?”
许管家:“谢谢少爷关心,你们不在的时候,我也过得很好。”
棠溪生:“……”
棠溪生:“……诶?!”
他怎么感觉,自己莫名其妙被阴阳了一下o.O?
齐思筠拍了拍棠溪生白皙的手背,以示安慰,“又要麻烦你了,许叔。”
许管家面无表情,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块后视镜,“少爷客气了,你从小到大麻烦我的次数并不少。”
齐思筠:“……”
怎么感觉他们出国了一趟,许叔的攻击力变强了?
棠溪生系上安全带,挨了过去,帮齐思筠也系上了安全带,咬耳朵道:“小竹子,许叔是不是失恋了?”
齐思筠轻轻摇头,压低嗓音,“谁知道呢?”
反正他情场得意了。
两人头挨着头,隔着薄薄的两层衣料,大腿曲线紧紧相贴,持续散发着热意,在新领的“男朋友”头衔之下,心跳加快,这点微末的热意逐渐扩大,能在心房悍然掀起热浪,将人尽数吞没。
“那来句更不客气的好了。”齐思筠面不改色地命令道:“许叔,把空调再开低点。”
第107章 上岸的第107天
棠溪生和齐思筠回到别墅,又将近一个月没出门,美其名曰“恢复元气”,实际就是不用强制社交的基础上,还想恢复能量,正好躺个痛快。
不知道第几天早上,就在棠溪生一睁眼,突发奇想,希望找齐思筠单独出去玩玩的时候,却惊奇地发现——
人不见了!
明明才早上七点不到,隔壁的房间门大敞着,而齐思筠已经从房间里蒸发了,就连过来做饭的王婶都表示“没看见人”。
棠溪生跑上跑下地转了一大圈,连平常不见踪影的小橘猫都看到了,愣是没看到齐思筠,不由得感到疑惑,“……奇怪。”
就算临时有事,早早地出门了,好歹也得告诉他一声吧?
明明以前都是这么做的,现在竟然连消息都没发一条,人就不见了。
难道鱼的待遇越来越差了吗?TvT
棠溪生戳开齐思筠的微信对话框,发起了呆,半晌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删掉了所有打好的字句,触电般缩回指尖。
……不知道该怎么问。
像他隐瞒自己的身份这样,真不想说的话,怎么问都没用吧?
手机在掌心振动了好几下,棠溪生立刻惊喜地抬眸,望向屏幕。
果然是齐思筠发来的消息。
[SY]:宝宝,我被名为“爸妈”的妖怪抓去公司了,估计未来几天都会很忙,不能好好陪你了,抱歉。
[SY]:有什么事发消息就好,想吃什么、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给你带。
[SY]:当然,如果你实在想听我声音的话,打电话也可以。
[SY]:王婶应该过来做饭了,你要是醒了的话,肯定会先看到这几条消息,记得洗漱好了下去吃饭。
[SY]:对了,水壶我放在你桌上了,不要空腹喝凉水。
忽略掉最初的称呼,将这几条消息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棠溪生总算找到了熟悉的感觉,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放下心来,他睫毛扑闪了几下,认真地打下回复。
[鱼绵]:没什么想吃的,也没什么想要的,只是在家里待久了,想喊你跟我一起出去玩来着。
[鱼绵]:不过你这几天在忙工作的话,我就一个人玩好啦!
[鱼绵]:黄色兔子大叫.jpg
屏幕对面的齐思筠秒回。
[SY]:今天醒得这么早?没有熬夜打游戏?难得。
[SY]:那我就看着给你带礼物好了。
棠溪生不自觉翘起了嘴角,哒哒哒跑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温热的水,坐在床边,仰起头一饮而尽。
[鱼绵]:重复一遍,我们的口号是——
[鱼绵]:拒绝冰冻的海鲜!拒绝冰冻的海鲜!拒绝冰冻的海鲜!
[鱼绵]:别的都可以,谢谢你呀小竹子~
长达三十秒没有收到回复,就在棠溪生怀疑手机卡了的时候,终于收到了提示。
[SY]:宝宝,你都主动让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了,我都喊你‘宝宝’了……
[SY]:你还叫我“小竹子”,是不是对我不太公平?
[SY]:小狗蛋花泪.jpg
那不然叫什么?
棠溪生握着水杯的手一顿,想起了曾经喊过的称呼,喃喃自语道:“……哥哥?男朋友?对象?还是——”
还是“老公”?
据说这个称呼和“老婆”相对,是人类情侣使用率最高的称呼,喊了以后可能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只是想想喊齐思筠为“老公”的场景,棠溪生白皙的耳根就红了个透,他啪啪啪拍脸,努力深呼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下意识忽略掉了手里疯狂振动的手机。
棠溪生用手扇着风,过了足足两分钟,才彻底冷静下来,去看齐思筠的消息。
[SY]:怎么不理我了?
[SY]:小企鹅若有所思.jpg
[SY]:你要是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我等下找个墙角,蹲在那里哭就行。
[SY]:人还在吗?
[SY]:宝宝,宝贝,老婆?
看到这一连串轰炸似的消息,棠溪生原本微微张开的嘴,瞬间闭了个彻底。
他更不想叫了。
[鱼绵]:早点睡。
[SY]:???
[鱼绵]:毕竟梦里什么都有。
[SY]:……
[SY]:小狗蛋花泪.jpg
棠溪生将手机熄屏,头也不回地跑去一楼吃早饭了。
///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齐思筠果然如他所言,越来越忙,每次棠溪生发消息,他都争取第一时间回复,却总是被各种前来交接工作、汇报任务的公司职员给打断,还没来得及看微信,就被人拉进了会议室。
肉眼可见的忙碌,甚至焦头烂额。
一来二去的,齐思筠也就忘了最初想回复的内容,徒留棠溪生一脸懵然地看着手机发呆。
而棠溪生一个人待着,不想出门,他待在别墅里,除了吃饭和睡觉的时间,几乎都在补番、看剧、看小说和打游戏,不打手游就打网游,心血来潮的时候,还会用嘟豆开直播,让直播间的观众们陪着自己。
——这样好歹看起来热闹一些。
在直播间观众们的彩虹屁以及老妈子般叮嘱的双重夹击下,棠溪生的作息竟然越来越阳间,变成了十一点前睡,八点前起。
然而,齐思筠回来得越来越晚,出门的时间却越来越早,就这样,他们的时间仿佛成了两条平行线,渐渐地不再相交。
你看不见我,我也看不见你。
棠溪生带了点说不清的心理,既身体健康,又心里委屈地过完了这一整个月,连一抱怨的句话都没向齐思筠说,聊天记录里也没出现过一个“想”、“念”之类的字眼。
他似乎开始习惯了一个人。
新的一天,早上七点整,棠溪生站在客厅,狠狠地撕下了一页日历,“……又是新的一个月了啊。”
这个月,某人能不这么忙吗?
他想出去玩,想两个人一起出去玩QAQ
可是,齐思筠不是故意不理他的,是真的有事要做,他理解,只是仍然感到烦躁。
是因为从海岛回来以后,就太久没有坐在一起,好好地吃完一顿饭了吗?
棠溪生轻轻唔了一声,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下意识打开了小番薯,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最终,慎之又慎地打下两排字:男朋友总是忙工作,不回家,好久都没一起吃过饭了,怎么办?
跳出来的帖子数不胜数,棠溪生看得眼花缭乱,他揉揉眼睛,点开了热度最高的那个帖子,一眼就看到了醒目的大字——
分。
分什么分?分手吗?
但是,“谈个真正的恋爱”本来就是他提出来的,已经成为他们之间的约定了,怎么可以轻易更改呢?
棠溪生愣住了,飞快地下滑屏幕,发现评论区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观点。
比如热评第一所说的“忙和爱是不冲突的”,比如帖主提出的那条“要转变思维方式,主动跟对方沟通”,又比如赞数第二高的那条“给钱就行,不需要温暖的陪伴,需要冰冷的金钱”……
此时此刻,鲛人的大脑仿佛化作了超高效的核心处理器,棠溪生一目十行,将过目不忘的本领发挥到了极致,如长鲸吸水般将信息储存进脑子里,进行分析,以最快的速度,得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结论——
无论什么情况,怎么样的一对情侣,遇到了如何不同的问题,大家都在劝分。
……但他并不打算分手呀?
齐思筠很大方,舍得花钱,人也挺好的,最关键的是看不出他的身份,是个实打实的笨蛋。
鱼很安全。
当然,鱼也非常安心^o^
棠溪生退出第一个帖子,又看了好几个类似话题的帖子,越看越搞不懂人类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竟然能轻而易举地舍弃约定,他嘟起嘴,气鼓鼓地划掉了小番薯。
正打算去泡个澡,就听到身后响起一道嗓音,无比熟悉,“在看什么呢,宝宝?”
棠溪生被人从身后一整个抱住,揽进怀里,皂香夹杂着阳光的气息,飘进他的鼻息之间。
——是齐思筠。
棠溪生眼睛猛地一亮,像是千万颗星辰于眸中闪烁,窝在某人怀里,强行拧过头,“……没看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看了也没意思,问了也不告诉你。”
他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齐思筠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怀里这个人是在闹别扭,揉了揉棠溪生柔软的发顶,“抱歉,我这个月实在是太忙了,没能好好陪你,我尽量早点回家,陪你吃饭——爸妈好像真打算让我继承家业了,这牛马一般的生活,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他叹了口气,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棠溪生。
“给你。”
“这是什么呀?”棠溪生看到礼物,瞬间忘记了维持表情,好奇地接过小盒子,略微仰起脸,一眼就看到了齐思筠眼下的乌青。
他愣住了。
棠溪生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轻抿着唇,摸了摸齐思筠的脸蛋,勉强提起嘴角,又问道:“是什么好吃的吗?”
“不是,你看了就知道了。”齐思筠笑着松开了一只胳膊,单手将小盒子打开,掏出里面的东西,戴到了棠溪生左手中指上。
棠溪生感受着那缓缓推至指根的冰凉物件,垂眸发现那也是一枚戒指,样式跟他送给齐思筠的那枚差不多。
只是上面的珍珠有着明显不同。
一看就不是他哭出来的正版。
“是戒指,”齐思筠牵起棠溪生的手,与之十指相扣,倦容也无法掩盖直达眼底的笑意,“订婚戒指。”
第108章 上岸的第108天
“订、订婚?!”棠溪生懵了,愣了一秒,当即就要把手上的戒指给扯下来,“什么‘订婚’?我还没有答应你呀……不对不对,你压根儿没有提过这件事吧?”
难道他少了一段记忆吗o.O?
齐思筠却先人一步,替棠溪生摘下戒指,塞回盒子里,默了下,说:“的确是我没提,抱歉——或者这么说,戒指只是暂时交给你保管,算是我表达心意的一种形式,以及对你的回应。”
“以后能不能走下去,能走到哪一步,还是得看缘分。”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淡淡的忧伤。
棠溪生凝眸看向齐思筠,仍然一脸呆滞的模样。
——是错觉吗?
“这个戒指本来早就该给你的,宝宝。”齐思筠见棠溪生这副模样;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耐心解释道:“我们不是已经见过父母了吗?一般来说,见家长就是要确定彼此唯一的关系,更正式点的做法就是订婚……我妈的确提过,想让我们早点步入婚姻的殿堂,但我爸说‘不急’,替我们挡下来了,暂时不用拉警报了。”
“送这枚戒指给你,是我的私心。”
“毕竟这段时间没怎么陪着你,我很抱歉,而且上次收到你做的戒指以后,我总想回个差不多的礼物给你……”
“想跟你戴情侣款的首饰。”
听齐思筠自顾自地说了一大顿,棠溪生心里一软,然而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唯有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半晌才挤出一句轻轻的“喜欢”,他眼帘微垂,蓦地瞥见了齐思筠掌心有一道阴影。
不太自然,又很容易让人忽略。
跟随棠溪生的视线,齐思筠目光焦点落在右手上,他刚将手往身后一藏,就被棠溪生紧紧地握住了。
鲛人的力气可不是盖的,齐思筠挣脱不了,眉梢瞬间拧紧,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棠溪生两只手扒拉着齐思筠的右手,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发现本该光洁的手掌上布满了红痕,不由得拧起眉头。
——绝对是钝器造成的伤。
“小竹子,我还以为你是喊别人帮忙做的戒指,”不知道为什么,棠溪生忽然鼻头有点酸,“……原来是你亲手做的吗?”
齐思筠点点头,“没找人定做,我问了他们,等的时间有点久,你喜欢的话,下次去其他店再定一对新的。”
人类可没有鲛人这么锋利的蹼爪,无法精准地将珍珠一分为二,如果想亲手打磨出半颗珍珠,并将之镶嵌上去,必须得借助那些难用的工具,diy新手极有可能伤到自己……
这么看来,齐思筠的伤就是那些工具带来的。
——臭工具,太坏了。
棠溪生瘪瘪嘴,语气不太友善地命令道:“乖乖把那些伤了你的工具交出来吧,我要把它们碎尸万段!”
看他左手捏爆剪刀,右手捏爆锤子。
“好了好了,多大点事儿,”齐思筠哭笑不得地反握住棠溪生的手,将掌心伤痕藏在下方,“怎么能劳烦我家祖宗亲自动手呢?我晚点喊许叔把整套工具封在箱子里,沉海,这样总可以了吧?”
棠溪生神情骤然变冷,一把推开了齐思筠,“不行,我不允许。”
齐思筠身形微怔,“为什么不行?”
棠溪生双手叉腰,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大声道:“先不说别的,就单论这个行为,你这样会造成海洋污染的!”
齐思筠:“……?”
海洋污染。
话题已经悄然上升到环保层面了吗?
好高大上:D
可是,这句话就跟“下次请你吃饭”差不多,真不一定有“下次”,他也只是随口这么一说,没真打算扔掉那套工具,毕竟可以封在地下室的杂物间里,以备不时之需。
棠溪生在一旁滔滔不绝地输出,“你知道海里有多少——咳,好吧的确只剩我了,我倒是没关系,但是,小小一个盒,垃圾千千万,会有很多水生动物因此受到伤害。”
“总而言之,你不可以喊许叔这么做,你本人也不可以做这种缺德事,保护环境,人人有责!”
“嗯,听你的,不丢,”齐思筠牵起那只乱挥的爪子,将一缕掉出来的头发别到棠溪生耳后,声线很温柔,“我把它藏起来,放到你看不到的地方,以后不会再让别的工具伤到我了。”
“这么听话?”棠溪生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就偃旗息鼓了,任由齐思筠摩挲着指尖,嘟着嘴道:“那就算你还是个好人嘛。”
眼不见心不烦,这个处理方式还算不错。
鱼勉强接受了。
“不过说真的,这次的确是我手笨,我没想到做首饰这么难,才知道我们家宝宝这么厉害,”齐思筠发出一声轻笑,“还有,以后不要给我发好人卡了,成吗?”
好人卡?
棠溪生疑惑歪头,满眼不解,“没刷到过,辅导员没教过,我甚至没有辅导员——那是什么东西?”
鱼不知道耶TvT
“是现在的我最不想听到的东西。”齐思筠答完这么一句,就杵在原地,将棠溪生的手指当成玩具,绕在自己指尖勾着玩。
他好半天也没挪窝。
棠溪生打了个哈欠,戳了戳齐思筠结实的胸肌,“你好,五分钟了,差不多该摸够了吧?”
齐思筠将棠溪生揽进怀里,用完好无损的指尖摩挲着那张小脸,“不够,怎么摸都不够。”
“咕。”
肚子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棠溪生瞬间红了脸,捏着齐思筠的衣角,欲言又止,“那个——”
齐思筠:“嗯?”
棠溪生仰起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今天早上,我们可以一起吃早饭吗?”
“没问题,”齐思筠笑了笑,“去楼上换套衣服,我等你。”
“我们出去吃吗?”棠溪生眼睛一亮,整个人都变得容光焕发了起来,接着猛地一顿,“那,王婶怎么办?”
齐思筠:“我没喊王婶来,就让她今天好好地休个假吧。”
棠溪生:“那许叔呢?”
齐思筠:“他们一起休息,我开车带你出去吃。”
“好耶!”棠溪生应了一声,哒哒哒跑上楼,迅速换了套衣服,又哒哒哒跑下楼,换好鞋子。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棠溪生朝着大门外的齐思筠招了招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小竹子小竹子,我好啦,我们出发吧!”
“好。”齐思筠翘起唇角,朝着棠溪生伸出手。
///
某酒店。
餐桌上是一大堆干干净净的空盘子,几乎擂成了一座小山。
“……吃得好撑哦。”棠溪生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
他捂住嘴巴,打了个没声音的嗝。
齐思筠坐在棠溪生对面,也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朝着嘴角比划了下,抽出一张纸巾,“擦擦。”
“哎呀,谢谢你。”棠溪生接过餐巾纸,缩了缩脖子,飞快地把嘴擦干净,把纸团揉皱成一团,丢在专门放垃圾的桶里。
然后他又倒回了椅背上。
吃太猛了,正在幸福晕碳中,嘿嘿^o^
裤袋里发出连续的振动,齐思筠蹙着眉掏出手机,只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就轻轻啧了一声,“……今天不是请过假了吗?怎么又喊我回公司?这破公司没我就转不了?”
语气是少有的暴躁。
棠溪生闻言抬起头,有点紧张地问道:“小竹子,你又要回公司了吗?”
他们几乎一个月没见面了。
明明只吃了一顿饭,从开车出来,到现在吃完饭,总共还没两个小时,说的话也没超过一百句……
怎么就又要走了?
棠溪生一动不动地盯着齐思筠,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齐思筠啪的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不再看那烦人的、催命咒似的消息,朝着棠溪生笑了笑,“宝宝,就这么想我陪着你吗?”
“是的,我想跟你一起出去玩,”棠溪生点点头,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又赶紧摇摇头,“不对不对,都说了,大庭广众的,不要叫我‘宝宝’,我对这个词过敏!”
“是么,”齐思筠嘴角漾开一抹笑意,站起身来,将棠溪生头顶那一撮呆毛压了下去,“我怎么记得,某人上次说的是对‘宝贝’这个词过敏呢?难道是我记错了?”
“而且,这一层我包场了,没有其他人,不算‘大庭广众’。”
“肯定是你记错了,你自己想想谁的记性更好,”棠溪生强词夺理,语气非常肯定,“我肯定说的是这几个称呼都过敏,一听就浑身难受,想吐。”
“行,那我不喊了,让你的下一任这么喊你吧,”齐思筠语气无比落寞,黯然神伤,“我还想着你是我的初恋,一定要甜甜蜜蜜,才努力克服心理障碍喊出口的……哎。”
初恋?
这个概念可不得了,是大多数人类很看重的。
是不是要演一下戏比较好?
棠溪生一心想着遮掩身份,听不出这是个明晃晃的圈套,转过头去,“好了好了,随便你。”
齐思筠从善如流,嗓音微沉,尾音带着钩子似的往上扬,喊道:“宝宝,宝贝,老婆。”
棠溪生:“……”
在这方面,某人倒是出奇地听话。
齐思筠只是盯着棠溪生看,笑容宠溺。
两个人又坐着休息了会儿,乘电梯下了楼,在街道上散了几分钟步,胃里囤积的食物终于消化了些。
齐思筠望向蹦蹦跳跳的棠溪生,“等下想去哪里玩?我陪你。”
棠溪生兴高采烈地说:“想去那个新建的游……”
“嘟嘟!”
刺耳的电话蓦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想都不用想,是来自公司的夺命连环call,但不知道究竟是人事、财务,还是比顶头上司更恐怖的亲生爸妈。
齐思筠懒得多看屏幕一眼,随手挂断了电话,“是想去新建的那个游乐园玩吗?”
“嗯,之前在小番薯上刷到了,想跟你一起去来着,”棠溪生轻轻抿了下唇,抬眸看向齐思筠,情绪明显变得低落了不少,“但是,现在我不是很想去了。”
“感觉不好买票,你又这么忙。”
就是一顿饭的时间,齐思筠的手机就响了不下十几次,要是再跑到游乐园玩……
鱼不会被电话给炸死吧?TvT
“别说反话了好不好?想去就去,我今天请过假了,天塌了我都不会回公司干活的,”齐思筠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接着把手机递给棠溪生看,“你看,我已经订好票了,两张。”
“别难过,乖。”
心里皱巴巴的一角被无形之手抚平,棠溪生的桃花眼恢复了光彩,摇了摇头,“不难过。”
二人上了车,迈巴赫缓缓驶向游乐园。
第109章 上岸的第109天
新开的游乐园建在远离市区的地方,开车过去大概一个小时,棠溪生闲得无聊,索性补了个觉,再一睁眼,就看到了齐思筠的脸。
齐思筠伸出手,“该下车了宝宝。”
“知道了知道了,不要催一个刚睡醒的人嘛。”棠溪生揉了揉眼睛,将手递给齐思筠,从副驾驶上跳下来,抬头就看到了一个游乐设施。
高耸入云,非常引人注目。
棠溪生眼里闪烁着期冀的光彩,“小竹子,那个好酷,我想坐那个!”
“摩天轮?”齐思筠也随着棠溪生的视线远眺,微微眯起眼睛,点了点头,“没问题,我本来就打算带你去的。”
只不过,在他小时候的认知里,如果是带着未来的对象一起来游乐园玩,摩天轮必须得是最后一项娱乐项目,当然,还要搭配最经典的烟花表演……
那样才算没有遗憾。
现在,科技发展了,可以稍微有所改变。
“旋转木马、海盗船、碰碰车和大摆锤,”棠溪生报菜名似的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肉眼可见的兴奋,“对了小竹子,我还想坐过山车,去鬼屋,反正就是那些常见的,我都想试一试……我看他们说,这个游乐园建设得很不错。”
大海是鲛人的家乡,家里自然什么都好,但平心而论,娱乐条件的确比不上陆地,他从来没玩过这些东西。
今天有时间,有人陪,鱼一定要好好玩个爽!^o^
齐思筠不徐不疾地走在后面,语气很宠溺,“好,都玩。”
掌心传来一阵拉扯感,时而轻,时而重,他忽然感觉自己像是放风筝的人,不管线有多么远,风筝仍然在视线里翻飞。
——永远不会失去彼此之间的联系。
棠溪生振臂欢呼,“好耶,小竹子万岁!”
齐思筠摸了摸棠溪生柔软的发顶,“开心就好。”
棠溪生对上齐思筠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眨了眨眼睛,他读不懂齐思筠眼神里忽然溢出的情绪具体是什么,只知道对方好像没这么开心了,于是主动倒退几步,放慢了脚步,和齐思筠并肩前行。
齐思筠捏捏棠溪生的掌心,又捏捏棠溪生的脸蛋,“怎么?现在想起来要关爱空巢老人了?”
棠溪生被迫嘟起嘴,十分不服气,含糊不清地说:“随‘空巢’了?随是‘老人’?泥还没有我年纪大呢,小piu孩!”
“奇怪,”齐思筠将手背贴在棠溪生的额头上,量了量温度,一脸疑惑,“没发烧,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棠溪生立即反驳,“我没有说胡话,愚蠢的人类,是你不会透过现象看本质!”
“啪。”
他想打掉齐思筠的手。
打了,但是没完全打掉。
齐思筠晃晃那两只交叠的手,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那请问这位‘本质宝宝’,我们正式在一起一个多月了,你有什么愿意告诉我的‘现象’吗?”
比如父母和家庭。
比如过去那些悲惨的经历。
他没有参与,却都想了解。
棠溪生被问得一愣,表情凝固在了脸上,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说起来,虽然没有天天见面,但他们的确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他是不是可以尝试一下,慢慢地将真相透露给齐思筠?
只要不是他亲口说出来,应该没这么难以接受……吧?
棠溪生思考了半晌,不敢直视齐思筠的眼睛,垂着眼帘,试图将问题直接打回去,“你想知道些什么呢?”
齐思筠却没再答,抬起左手指向前方的标识,“宝宝你看,我们到入口了。”
“真的诶!”棠溪生思绪瞬间跑偏了,牵着齐思筠三步并作两步蹿了出去,满脸兴奋,“游乐园游乐园,我来啦——”
齐思筠失笑摇头,快步跟上棠溪生的节奏,“要先去检票。”
他将人转了个向,排到队伍后面。
身边叽叽喳喳的,都是结伴而来的游客,但好在人不算太多,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两人顺利进场。
棠溪生原地转了一圈,将所有大型的娱乐设施尽收眼底,哇了一声,“好多玩的!好壮观!”
他不知不觉地松开了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齐思筠已经带着猫爪形状的棉花糖回来了。
齐思筠:“给,吃着玩吧。”
“谢谢你呀小竹子!”棠溪生眉眼弯弯地接过棉花糖,舔了一口,发出满足的感慨,“好甜,喜欢~”
趁着这个空档,齐思筠低头在小番薯上一阵猛搜,因为刚才是他开车,根本没有空做攻略,等他在心里规划得差不多,再一抬眼,发现棠溪生也吃得差不多了——
棉花糖只剩下一根签子了。
光秃秃的。
齐思筠抬起手,帮棠溪生擦去嘴角残留的糖渍,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对方哎呀一声,“怎么了?签子戳着你了吗?”
“你就买了一根,我还全部吃完了,都没给你留一口……对不起。”棠溪生愧疚地低下头,接着又猛地仰起头,险些磕到齐思筠的下巴,“小竹子,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再去买一根棉花糖给你。”
礼轻情意重。
虽然用的也是齐思筠给他的钱,但是好歹心意到位了o.O?
齐思筠拉住了想松手的棠溪生,如同收回了风筝线,眉梢轻挑,态度坚决地摇了摇头,“不用这么麻烦。”
棠溪生啊了一声,不解地问:“为什么?我想给你买也不行吗?”
“因为——”齐思筠勾了勾嘴角,略微俯身,在棠溪生的唇边落下一个轻若鸿毛的吻,“这么吃就足够了。”
身旁是来来往往的游客,不知道有没有人关注到这一幕,棠溪生耳畔传来的人声逐渐放大,他整个人都傻掉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啪嗒。”
木签在棠溪生手里碎成了几段。
“你你你你你——”棠溪生扑到齐思筠怀里,以此遮住自己爆红的脸蛋,用力地捶了好几下,闷声谴责道:“臭不要脸!坏蛋!”
齐思筠吃痛地哎哟一声,捂住了胸口,“轻点儿祖宗,我最近没什么时间锻炼,你别给我捶坏了。”
“活该,”棠溪生发出一声冷哼,“现在知道疼了?早干嘛去了?”
“在认真听你说话,记住你的话,”齐思筠眼疾手快地接住了那些即将落在地上的碎屑,摊开掌心,“比如,现在我们就要保护环境,不能让垃圾落地。”
他就近找了个垃圾桶,将扎手的木屑丢了进去。
棠溪生听到齐思筠用自己说过的话进行反驳,一时间无言以对,他一个箭步冲出去,瞬间冲到了游乐园的地图前面,从上看到下,从左看到右——
没太看明白,嘿嘿TvT
以前在海里的时候,棠溪生只要能记得清楚自己住在哪里,爹娘住在哪里,以及他的鲛人朋友们住在哪里就行了,从来不会刻意记路。
出门后游到哪里,靠的都是一种玄奥的感觉。
如今,实体景物化作了平面上的一处处绘画,棠溪生又没来过类似的游乐园,无法在脑子里构造出相应的建筑,也很正常。
齐思筠走到棠溪生身旁,骨节分明的手指连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你说想去的,但我们可以先从海盗船开始玩,更节约时间,也不用走回头路,你觉得呢?”
棠溪生小手一挥,满脸无所谓的模样,“齐爱卿,这点小事不用上奏,你自己决定就好了。”
这是一秒进入cos皇帝的状态了。
齐思筠笑得露出了那颗小虎牙,“是,陛下。”
接下来的时间里,在齐思筠的带领下,棠溪生如愿以偿地玩完了所有想玩的娱乐设施,但他的反应和常人实在差异太大。
旋转木马缓缓启动,高低交替,周围人在谈笑,棠溪生叉着腰吐槽“无聊”;大摆锤三百六十度旋转,其他人在哀嚎,棠溪生开始放声大笑;过山车从最高点向下俯冲的时候,其他人在尖叫,棠溪生仍然在狂笑……
玩完这一圈之后,齐思筠拍了拍胸脯,惊魂未定,而棠溪生连汗都没出一滴,还咧着个大牙嘎嘎乐,显然不知道天高地厚。
齐思筠拧开买好的冰饮,递给棠溪生,眼神盛满了不可思议,“宝宝,你在海岛的时候明明都说‘不参加危险运动’的,现在转性了?”
“这种承受程度,真不是人能做到的。”
“那倒没有,我就是人好不好?”棠溪生冷着脸喝完饮料,精准地将空瓶丢入桶内。
齐思筠不明所以,“那你是想挑战一下自我?”
棠溪生摇摇头,“没有,你不要随便上升高度,只是当时在海岛的时候不方便玩而已。”
毕竟鲛人一入水就会现原形。
这种蛮不讲理的变身规则,跟电视剧里遇到道士的妖精也没什么两样了,他必须得时刻注意,维持好自己的人类身份,才能长久地跟齐思筠待在一起。
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对?
不管了,先玩了再说!
棠溪生眼神骤然变得犀利了起来,抓住齐思筠的手,“走,我们去坐摩天轮。”
见时间差不多了,齐思筠没阻拦棠溪生的动作,跟着朝摩天轮走去,高大的身影竟然透露出几分乖巧的意味。
二人排在队伍后面,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来到了最前方。
“……请不要随意走动,不要倚靠座舱门,不要晃动座舱……”戴着帽子的工作人员笑着重复了第N遍注意事项,为二人关上了大门。
摩天轮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逐渐升上高处,棠溪生和齐思筠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想到之前礼堂发生的事,齐思筠率先打破了沉默,“小生,你没有感觉不舒服吧?”
“我挺好的,”棠溪生摇摇头,愣了一下,“怎么不叫‘宝宝’了?难道你也是第一次坐摩天轮,很紧张吗?”
这句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齐思筠挑了挑眉,从善如流地喊了声“宝宝”,接着直言道:“我不是第一次坐摩天轮。”
棠溪生干巴巴地哦了一声,扭头看向窗外,“那你之前和谁一起坐过?发小?普通朋友?还是那些不算朋友的朋友?”
齐思筠认真地答道:“我没这么多朋友,更何况现在有你了,我还这么忙,闲下来的时候当然选择先陪你,只陪你。”
棠溪生唰的转过头,幽幽地盯着齐思筠,“……你还没说是谁呢。”
齐思筠:“是钟慕仙女士和齐礼安先生。”
“钟……唔?!”棠溪生还没反应过这两个名字是谁,就被人封住了嘴。
是齐思筠一步跨出,半蹲在他面前。
两片柔软的舌紧紧交缠,难舍难分,身体如同过电般发出一阵颤抖,不知道多久以后,棠溪生才回过神来,重新夺回了四肢的控制权,他狠狠地推开了齐思筠。
半透明的银丝暴露在空气中,失去了依附,一眨眼就从中间截断。
“……齐思筠,你是小狗吗?!”棠溪生骂了一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觉舌头还在打结,“哪有你这种上来就强吻人的,我都要呼吸不过来了!”
齐思筠摁了摁被棠溪生一拳捣得生疼的肋骨,面无表情,语气却很欢脱,“汪汪汪,我是人类的好朋友,听不懂人话,会强吻人也很正常,汪汪汪。”
言下之意是:他就是狗。
棠溪生:“……”
棠溪生:“你赢了。”
他气呼呼地望向窗外,自欺欺人似的闭上了双眼,仿佛这样就可以逆转事实。
齐思筠不依不饶,在棠溪生这边坐下,放缓了声线,“别生气,我给你变个魔法,怎么样?”
棠溪生往旁边靠了靠,睁开眼,将信将疑地看着齐思筠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什么魔法?你该不会又要耍什么花招吧?我警告你哦,我可不是吃素的!”
他挥了挥沙包大的拳头。
“不是,相信我,你会喜欢的。”齐思筠轻轻捂住了棠溪生的双眼。
棠溪生挣扎了一下,但害怕再弄伤齐思筠的手,索性不动了,耳边传来倒计时——
“三、二、一。”
最后的数字落下时,齐思筠松开了手。
摩天轮恰好停留在最高点,棠溪生看到天空上中闪烁着“棠溪生”三个字,无比巨大,散发着耀眼的蓝光,像他发尾的颜色。
棠溪生眸光微动,“这是……?”
“无人机表演。”齐思筠顿了顿,说:“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现在你都是我们A市的一份子了,因为天空刻下了你的名字——当然,也是我家的一份子。”
“我会永远陪着你。”
第110章 上岸的第110天
听到这番话,棠溪生扑闪了两下睫毛,眼眶逐渐湿润了,“我……”
他望着齐思筠,几乎说不出话来,最后仰起脸,迅速地擦掉了那两颗要冒不冒的泪花。
——不可以在人类面前掉小珍珠。
绝对!
摩天轮外面的天空上,“棠溪生”三个大字开始变幻,闪动着不同的光芒,一会儿银白,一会儿深蓝,一会儿浓黑,像是棠溪生鱼尾和头发的颜色,梦幻而瑰丽,让游乐园的其他游客们几乎看呆了眼。
齐思筠嘴角噙着一抹笑,陪着棠溪生看完了整场表演,等无人机灯光差不多熄灭了,这才轻声道:“不用勉强自己表达出来,我大概能猜到你想说什么。”
他靠了过去,在棠溪生嘴角落下第二个吻,像是骑士忠诚的烙印。
座舱内空间狭窄,兴许会有些缺氧,棠溪生被这接连的亲密举动打得晕乎乎的,下意识点点头,“……嗯?好。”
机器停在顶峰的时间很短,很快重新启动,只是从摩天轮下来的时候,棠溪生脸还是红扑扑的,他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瞅瞅地,就是不肯跟旁边的齐思筠对上视线。
“宝宝,”齐思筠挠了挠棠溪生的掌心,试图引起对方注意,“在想什么呢?”
棠溪生做贼似的,放下了触碰着嘴唇的手指,“我、我没想什么呀!”
齐思筠:“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棠溪生眨了眨眼,表情无比乖巧,“就算是在想事情,也是在想那些无人机怎么能飞成那种队形的。”
“好神奇哦——”
见人如此肯定,齐思筠瞄了一眼棠溪生有些红肿的唇,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轻笑出声,“……原来如此。”
他没有再追问。
两个人牵着手,又玩了些没有这么刺激的娱乐项目,中途去了趟小镇,简单吃了点东西,等太阳逐渐没入地平线,他们随便逛了下,拍了几张照,就朝着停车场走去,准备离开了。
迈巴赫一路疾驶,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回到了别墅的地下车库。
棠溪生跟着齐思筠走回去,一打开门,就发现王婶已经做好晚饭,正笑眯眯地站在桌边等着他们了。
“小筠小糖,现在才回来,一定饿了吧?”王婶主动迎上来,招呼棠溪生和齐思筠,“快去洗个手,坐下来吃饭!”
“哇——王婶万岁,美食万岁!”棠溪生望着那一大桌子饭菜,眼睛亮晶晶的,简直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小竹子,你和王婶聊,我先去洗手啦。”
他换好了拖鞋,哒哒哒跑向卫生间。
齐思筠换好拖鞋后四下看了眼,没见到小橘猫,而后愣了一下,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前方,“王婶,我不是让你和许叔都休息了吗?”
“这孩子,说的什么话,”王婶脸上仍然挂着笑,“你让我放假就放假,我还不能自己来上班了?”
齐思筠竟然无言以对,半晌才道:“行,当然行,非常欢迎。”
王婶:“再说了,我不在,你们懒得做饭,肯定又要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哪能啊,除了下面,我还会一点家常菜,”齐思筠笑着别过手,朝王婶挥了挥,径直朝卫生间走去,“以前天天看你做饭,耳濡目染,怎么说也能学到一些你高超的厨艺吧?我觉得我炒菜也挺好吃的。”
“外卖不是非要点,也不会天天点,你就放心吧。”
王婶:“哎哟,就你嘴甜!好了,快去吃饭吧小筠,小糖在等着你呢。”
齐思筠走出卫生间,抬眼看向不远处。
此时此刻,棠溪生已经坐在了餐桌边,见齐思筠望过来,将嘴里的排骨汤咽下去,像招财猫似的招了招手,喊道:“小竹子,快来吃饭,有你喜欢的排骨诶!”
“来了。”齐思筠应了一声,在桌边落了座。
美好的晚饭时间很快过去,除了中间齐思筠经常拿起手机,回复消息,棠溪生吃饱喝足,非常满意,他帮忙收拾了碗筷,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里,捞起放在床头的西西放进怀里——
而后砰的朝下一躺。
“这样的日子可真舒服呀。”棠溪生闭着眼睛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发出了一声感慨,随后猛地睁眼。
等等。
如果依照最开始的那个约定,半年之约一到,他就要离开齐家的话,就过不了这种好日子了吧?
棠溪生想到之前刷到的那些小番薯的帖子,心里涌起一阵没来由的烦躁感,抓了抓头发,“……人类常常说的‘喜欢’和‘爱’,到底是什么呢?”
他重新倒回了床上,望向天花板,视线逐渐模糊。
“喜欢是没有具体定义的,宝宝。”齐思筠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棠溪生,笑意盎然,“你喜欢我吗?”
棠溪生被问得一愣,小幅度甩了甩脑袋,诚实道:“我不知道。”
反正不讨厌。
也许,是喜欢的吧?
不喜欢的话,他应该不会死皮赖脸地待在齐思筠家里,也不会一听到齐思筠和齐思雅起争执,就下意识地想帮忙……
虽然这个忙帮得有点过头,把他自己都搭进去了,但他好像并不排斥和齐思筠天天见面,甚至在这没怎么见面的一个月里,会不由自主地期待着下次去哪里玩。
还得是两个人一起出去玩。
这一瞬间,棠溪生疯狂运转着那颗智慧的大脑,想了很多很多,就差从人类起源,想到鲛人的诞生了,直到视线蓦地一黑,他才发出惊奇的咦声。
——是齐思筠遮住了他的双眼。
“你干什么呀小竹子?”棠溪生骤然起身,反握住那只胳膊,试图扯下来,“你这样子,我看不到东西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姿势不对,使不上力,他居然没扯动。
宽大的右手如同吸铁石般,覆盖着掌心的双眼,一阵阵传来温热,棠溪生被迫闭着眼睛,一时间还觉得挺舒服的。
“不想干什么坏事,只是想给你按摩一下,让你放松身心,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驱逐出脑海,不要东想西想,”齐思筠的声音里分明含着笑,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如果你选择接受这项服务,自己乖乖闭上眼睛的话,我就立刻放开手。”
棠溪生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我接受,你要按摩就快点按嘛,磨磨叽叽的。”
齐思筠果然松开了手,笑道:“遵命。”
大手落在了太阳穴处,打着旋轻轻揉搓,手法娴熟而温柔,棠溪生第一次如此被服务,还是被人类服务,既新奇又舒适,没忍住感叹出声,“……唔,这个力道拿捏得刚刚好,好厉害!”
不对。
这个人这么会按摩,难不成给很多人都按过吗o.O?
应该不至于吧?
这样的念头转瞬即逝,那有力的指腹由从太阳穴移到了睛明穴,轻轻摁压着,重复了这个动作十几秒后,又从眉头的攒竹穴,掠过眉中的鱼腰穴,最后推至眉尾,棠溪生感觉自己眼睛周围迎来前所未有的酸爽,简直都要燃起来了,但他本人却打了个哈欠。
有点困了。
因为实在是太舒服了。
“……这样舒服吗,宝宝?”齐思筠的声音近在咫尺,又仿佛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盘旋在棠溪生的头顶。
“齐师傅,我宣布你是这个。”棠溪生看不到,朝面前的空气胡乱竖起大拇指。
他正打算继续享受,甚至就这么好好地睡上一觉,睡到天光大亮,睡到宇宙热寂,脸上的力道却骤然抽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触感只是错觉。
棠溪生猛然睁眼,语气极度不满,“你干什么呀小竹子?这才按到一半,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啦?!”
这个坏蛋。
鱼还没有享受完呢TvT
“没有,我并不打算赖账,”齐思筠的嗓音莫名有些哑,“只是宝宝,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我没听过,现在也不想听。”棠溪生一骨碌翻身坐了起来,瞪着齐思筠,大声嚷嚷道:“你说这个跟我有什么关系嘛?!”
“有关系,”齐思筠挑了挑眉,翻身坐上床,抱住了面前那两条纤细白皙的小腿,“因为齐师傅按累了,想提前收取一些……利息。”
棠溪生转过头去,戳了戳西西的小身板,小声嘀咕道:“我就知道,不管说得多么冠冕堂皇的,本质上还是想干坏事……”
“大坏蛋,大笨蛋!”
“是啊,我就是大坏蛋,也是大笨蛋,”齐思筠痛快地承认了,有力的臂弯朝前伸出,将棠溪生一整个揽进怀里,“你想怎么说都无所谓,我不在乎。”
棠溪生:“……”
棠溪生:“你是狗吗?”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没错。
面前这个男人今天之内才学过狗叫,欢脱到几乎要放飞自我,比狗还狗。
“宝宝,你好了解我,我很欣慰。”齐思筠唇角勾起恶劣的弧度,俯身埋了下去,在棠溪生的颈侧咬出一个浅红色的印记。
倒也不疼,就是有点羞耻。
棠溪生无话可说,唰的红了耳根,正想一巴掌呼到齐思筠脸上,瞥见那掌心的伤痕,蓦地心头一软,瞬间收敛了力道。
说时迟那时快,就一个照面的功夫,海中霸王鲛人棠溪生就败在了人类手里。
——岂有此理!
棠溪生正想给齐思筠一点颜色瞧瞧,对方的指尖一寸寸划过脸颊,随后,欺身压了下来。
齐思筠喉结滚了滚,眼里闪动着危险的光,“宝宝,我可以吃掉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