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飞哥和也哥
这天下午, 祝语橙、石时针对飞哥展开了侦探活动。
这是好听的说法，不好听的说法是：尾随。
11:40，飞哥去了沙县小吃要了一碗飘香拌面、加一根香肠。
12:10, 飞哥进了一家书店，走进去翻开一本四格搞笑漫画。
13:30，飞哥过马路, 看到拄拐杖的老奶奶, 走过去搀扶。
13:35, 飞哥和老奶奶在马路对面聊天, 两人言辞激动。
飞哥走后，“侦探们”上前询问。
老奶奶说，她想感谢那个小伙子, 给他十块钱, 他死活不肯收。
13:45，飞哥吹着口哨过马路，左右张望，吐了一口痰。
14:10, 飞哥嚼了一片口香糖，吃完黏在路灯上。
14:20, 飞哥闯了红灯。
14:27, 飞哥气喘吁吁停在一家咖啡店门口。
15:00, 飞哥还没有从咖啡店出来。
“他是不是进去喝咖啡了？”祝语橙问。
“我们也进去。”石时说。
他们一迈入店门, 就看到墙壁上张贴的优秀员工的表彰相框。
相框里, 是个除了发型、和飞哥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相框下文字写道：12月微笑之星程飞-
S市某空中餐厅。
宋明珠从窗户向下俯瞰S市的风景, 她眉眼低垂, 侧颜恬静而美丽。
这也难怪, 她对面的男人会一直痴迷望她、连刀叉都拿不稳。
“砰”的一声, 餐刀和柔软的地毯相触。
宋明珠侧目，看向对面男人。
“对不起。”男人道歉，双手无措地在膝盖上抓弄两下，接着弯腰。
男人的手和服务生的手同时触碰到地上的餐刀。
“先生，请让我来。”服务生小声说。
男人怔了半秒，回答“好”，他尴尬笑笑，把身体直了回去。
宋明珠冷眼旁观，秀眉微皱，她的眼睛里不加掩饰地露出鄙夷。
“季简，”宋明珠问，“季老先生难道从来没有带你来过这样的餐厅吗？”
“来过，我出意外前，他带我去过几次，我吃不惯，总是吃到一半就跟季也离开。”
“季也？你和他关系很好？”
季简笑了，“嗯，弟弟他人特别好，他说吃不惯就别勉强，他每次都亲自开车带我去吃快餐店。”
宋明珠惊讶，“快餐店？”
季简说：“对，尤其是一家披萨店，弟弟教我点，意式腊肠加双层芝士加香肠卷边，太好吃了，就是贵。”
宋明珠不屑，“能有多贵？”
季简回答：“一百四十七块五毛。”
宋明珠笑出声音，为这有零有整的数字。
季简呆看着她，说：“宋小姐笑起来真好看。”
宋明珠立刻收了笑，表情恢复冷漠，“你知道我对你没有兴趣吧？”
季简说：“我知道。是宋老先生逼迫你和我见面，你放心，过段时间，我会亲自去和他解释。”
宋明珠倾身，“你准备怎么解释？”
季简说：“告诉他，宋小姐是很好的女孩子，可惜我已经心有所属。”
宋明珠弯起唇角，“是吗，你有喜欢的人了。”
季简说：“是。”
宋明珠礼貌问下去：“那个人是谁呢？”她其实根本不感兴趣。
季简低头，停顿了一会说：“明珠。”
宋明珠：“嗯？”
季简缓缓向上抬起眼睛，深情地说：“我喜欢的人就是你，宋明珠小姐。”
宋明珠诧然，“那你为什么还要……”
季简微笑，“因为你不喜欢我呀，我只好那么骗宋老先生。”
宋明珠：“……”
宋明珠沉默了，她怔然望着面前男人，感受着他投向自己的持续而热烈的注视。
宋明珠不喜欢季简，从过去到现在都不喜欢，她觉得他是个无趣的男人。
现在，也这么觉得。
可是，她赞同常秘书、她父亲对他的评价：季简是个好人。
至少，比季也要好得多-
“怎么会他X的有季也这种男人。”
“就是啊。我忘不了他。”
“我也是。”
凯文、赵沅共处一室的最后一天，他们两个在床上聊起这个话题。
这感觉真怪。两个男人在床上聊一个男人，还聊着聊着想要哭泣。
不对，是赵沅想要哭泣，凯文只想要去浴室。
赵沅在浴室外说：“你这人怎么这样？”
凯文问：“你没有欲望吗？”
赵沅说：“我没有。我对他是纯洁的爱。”
凯文说：“那你们什么都没有做过咯？”
赵沅不说话了。
凯文手锤墙壁，“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你被他碰过哪里。”
赵沅问：“你知道了要怎么样？”
凯文说：“我要通过你感受他。”
赵沅被吓坏了，过了一会他听见浴室里的欲望浓厚的哼声。
赵沅脸色吓得更白，“你不会是……”
凯文知道他在想什么，“别自恋了，小少爷，那是句玩笑话，你不会听不出吧？”
第二天早晨，赵沅离开，凯文出门去和姓江的碰面。
姓江的脸色黑沉，劈头盖脸一通骂，看来他已经打听到张姐的事。
江说：“你知道打草惊蛇四个字怎么写吗？”
凯文说：“知道。尤其是第二个字，我很熟。”
江蹙眉，“你严肃点。”
凯文说：“我做什么不需要经过你允许，再说我又没暴露你，你激动什么？”
江说：“没暴露？那个侦探早晚会发现你我的关系！”
凯文笑了，他起身，身体向前倾倒，“我们什么关系？嗯？”
江闻到了浓郁的香水味，他皱眉向后靠，“你给我坐下！”
凯文坐了回去，“你别告诉我，你恐同。”
江说：“我喜欢他，不代表我会喜欢所有的男人。”
凯文说：“看来，你是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了。”
江反问：“难道你就可以放弃季也？”
凯文冷笑，“别把我和你比，我十七年前就看中他了。”
江跟着笑，“十七年算什么？我认识他不止十七年，我十年前和他重逢后，就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凯文愣了会，突然笑到弯腰，“什么？十年，他还没有接受你吗？你怎么那么菜啊？”
江：“……”
凯文说：“给我一年，我能把季也拿下十次。”言罢，他站起身。
江说：“你要走了？”
凯文说：“对，我不想和你合作了。”
江说：“那你就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季也！”
凯文轻快地说：“真的吗？我不信。偷偷告诉你好了，我已经有了比你更好、更聪明的合作对象。”
凯文笑容甜美，对江挥了挥掌心里的名片，江没有看清，他只看见了一个字。
一个“简”字-
祝语橙、石时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祝语橙低头看菜单，紧张得手都在抖。
她对面的石时神色平静，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石时，你好熟练。”祝语橙保持低头的姿势，说。
“祝小姐做多了，也会变得熟练。”石时说。
“那么，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点餐，等他下班，和他聊天。”
祝语橙慌张地答了声“好”，因为她余光瞥见目标人物已向他们走来。
祝语橙抬头，看见一个长相清爽的小帅哥，她简直无法将这个人和她早晨看见的飞哥联系到一起。
“微笑之星”程飞微笑问：“两位需要点什么吗？”
祝语橙说：“一杯拿铁、一份栗子蛋糕。”
石时说：“一杯美式，一份炸排骨，一份巧克力布丁。”
程飞记在单子上，点头，用完美的笑容向他们暂时告离。
祝语橙确定他走远后，问石时：“这家店的排骨好吃吗？”
石时说：“不知道，看祝小姐喜欢排骨就点了。”
祝语橙不否认，“嘿嘿，我很期待！”过了会，她犹豫着问，“布丁又是为什么呢？”
上次万圣节，他就送了她布丁呢！这次他又为什么为她点？
石时说：“布丁是因为……”
“嗯？”
“我喜欢吃布丁。”
“……”
空气有一刹那的安静。
祝语橙手捂住脸，唉，她真是太自恋了，原来他是为自己点的！
石时无声看她，片刻之后，他的唇角抿出了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悄悄拿出手机，扫桌上的点餐码，加点了一份布丁-
“女孩子喜欢什么猫？”
“先生，每个女孩子喜欢的猫不一样。”
“我要最可能一样的那只。”
“那看看这只布偶猫？”
“毛太长。”
“这只暹罗猫如何呢？”
“脸好黑。”
“呃，那这、这只呢？”
“好胖啊。能抱得起来吗？”
“……”
店员无语了。纵然她每天都会遇见古怪客人，但这么古怪的还是头一次见。
古怪，但英俊。就是因为他漂亮的外貌，她才会耐心和他说到这里吧。
唉，他懂什么猫啊？还说猫猫胖，胖是形容猫猫的词吗？这叫可爱！
我愿意为猫猫们铲一辈子屎。
店员心中这句话落下时，男人已经失去耐心地踱步到其他区域。
他看了狗、看了仓鼠、看了爬行动物。
她注意到，他无论看什么动物，眼睛里都毫无光芒。
男人最后放弃地直起身体，“我还是下次带她来挑好了。”
店员说：“这是个好主意。”那女孩肯定比你有眼光。
男人即将离开，行至门口，和外面进来的人刚好撞上。
店员发现，进来的那个男人长相也十分俊美。
“季也？！”后来者抓住了即将出门的男人的手臂。
名为季也的男人，眉头瞬间皱紧，“给我松手！”
“我不要。”对方说，“你躲我好久了。”
“躲你？我是不想见你，凯文。”
“你怎么会不想见我？你忘了吗，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还亲昵地做了那种事。”
叫作凯文的人，手滑到了季也的腹|部，停留，技巧颇高地上下抚|摸。
店员捂住了眼睛，哇，这是她能现场观看的吗？
季也咬紧牙齿，“别这么碰我，好恶心。”
凯文问：“那你为什么不躲啊？”
季也：“……”
为什么不？因为，很爽。
伴随触碰，电流一般的快|感淌过全身。
如果能更进一步、如果能做更多事，想必会更快乐吧。
他和他肯定很容易就能达到高|潮。
天生一对就是这样。
从身体到灵魂，百分百契合，造物主如此爱他，为他量身定制了完美的恋人。
他不是真的觉得他不好。他只是，嗯，他只是，他不知道……
季也大脑昏沉，人在完全凭借意志力行动，他的手掌按住凯文的胸|口，用力将他向外推离。
一寸、两寸，每推离一点，他都感觉到了心的抗拒。
心想要这个人，身体想要这个人，不想要这个人的就只有——自己。
可脱离了心、身体的自己，又还剩下什么？
季也无法回答。
他只发现，自己整个人已经宛如变成了一只发|情的猫咪。
他一边喵喵叫、一边拿爪子狠狠抓挠面前的人类。
但这不是撒娇，不是欲迎还拒，他是真的不想要他。
我有其他想要的主人。
不，不对，什么主人……我在想些什么？
季也眩晕，他已经看不清眼前的物品，他唯有不停挥动手臂，将所有靠近他的东西推开。
终于，他成功了。
他脱离了束缚，心中雀跃又不舍。
他仰头，看见室外的光芒，他冲了出去。
冲出去，然后奔跑。跑向哪里？他不知道。
……
他茫然向前，不知走了多久，手扶住一家店铺的玻璃外墙，人伫立不动。
他向上、向上，隔着窗户看见了某人。
某人似有所觉，头向外偏了偏，发现了他。
她皱眉、微笑，表情既不像欢迎、也不像排斥。
过了几秒，她手朝他的方向伸来，敲击了两下玻璃，“季也。”
“嗯？”
“来吃我们没有吃完的排骨。”
我们。季也视线向左移动，和举手、礼貌和他打招呼的黑衣少年打了个照面。
他们彼此都看起来不太高兴-
季也刚坐下，就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
祝语橙说：“季也，这里不可以抽烟。”
季也说：“我不抽。”
祝语橙看着季也玩烟的动作，感慨道：“你的烟瘾这么大吗？”
季也说：“祝语橙，你不知道我刚才都经历了什么。”
祝语橙耸肩，“你说说看？”
季也目不转睛地看祝语橙，“我差点被人强|奸。”
祝语橙的表情看起来像是：OvO。
季也作投降动作，“好了，别说，我知道你不信。”
石时说：“我信。”
季也偏头，看石时，“你为什么信？”
石时说：“你身上有另一种男士的香水味。”
季也闻了闻自己，“受不了，我要回去洗澡。”
石时说：“再见。”
季也说：“先不走，我要看你们在约什么会。”
祝语橙说：“我们没有约会。”
祝语橙向前倾身，和他突然靠得很近，他绷紧了身体。
“我们是在做侦探。”
原来是为了说悄悄话。
季也放松下肩膀，“是吗。”他对侦探调查没有兴趣。
祝语橙却看起来兴致盎然，她还在维持这种和他很近的姿势。
她对他……真的没有警惕心。
为什么要有？
他又不会对她发|情，她又不会强|奸他……
祝语橙说完话，正回身体，发现季也一动不动，她举起手关心地在他眼前晃了晃。
“季也，你真的不用回去休息吗？你脸色好差。”
“我……没事。”
季也端起旁边的杯子，喝下一口，让自己平静。
石时抗议：“季先生，这是我的杯子。”
季也想吐，拿手指抹嘴唇，“我不想要男人的杯子。”
祝语橙抱住自己的杯子，“你……不要打这杯的主意。”
季也看着祝语橙，欲言又止，他叹了口气，举手，喊了声“Waiter”。
目标人物来了，两位侦探正襟危坐。
季也没有听见祝语橙适才分享的信息，他以为来的人是个普通侍者。
季也说：“我要这个、这个、这个、这个。”总而言之点了个菜单。
点完，对祝语橙说：“吃不完的你带走。”
祝语橙：“……”我是您的垃圾回收站吗？
季也已经点完餐，侍者却还迟迟不肯离开。
桌旁三人都看向了他。
而他看向季也。
程飞双眸里翻滚着热泪，他激动地对季也喊出了一声——
“也哥！！！”
第72章 成为玛丽苏
季也盯视着程飞整整半分钟的时间, 撇头，说结论：“你谁？”
程飞说：“我是小飞啊，程飞。”
季也说：“不认识。”
程飞说：“你忘了吗？我们高中, 就那所黄金贵族中学，你在3班，我在2班。”
祝语橙差点呛到, “黄金贵族中学？这什么名字。”
程飞说：“我们中学的名字, 寓意取自书中自有黄金屋。”
祝语橙嘀咕：“我只听出一股暴发户的味道……”
石时手抵下颚, “这所中学很有名, 一年的学费要百万，加上食宿费、活动费，每年的花费不下千万。”
祝语橙睁大眼睛, “都是有钱人啊！”
程飞说：“也不一定, 我们学校每年都会免学费招收一个特优生。”
祝语橙说：“是吗。”
程飞说：“是啊，我就是我那一年的特优生。”
祝语橙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飞哥，我真看不出来你成绩好啊……
石时看向程飞，“你后一年入学的特优生是不是一个女生？”
程飞惊讶地回看季也旁边的漂亮男人, “你怎么知道的？”
石时平静道：“我还知道，她叫郑瑾瑜。”
程飞：“！”
季也：“！！”
祝语橙：“！！！”
石时话语一出, 其他三人都看向了他, 季也总算知道祝语橙、石时今天来到这里的目的。
原来, 他们是来调查那个女人的。
季也思忖一阵, 仰头, 看程飞。
“程飞, 坐下。”
“啊？”
“和我们说说你高中的事情。”-
十分钟后, 程飞离开, 回到工作岗位, 季也、石时、祝语橙三人面面相觑。
刚才程飞都说了些什么？他什么都没有说，他一问三不知。
季也说：“他隐瞒了事情。”
石时说：“他一听到郑瑾瑜，就闭口不言。”
祝语橙看季也，“你和他一个学校，你对郑瑾瑜就没有一点印象吗？”
季也说：“那一年，我在高二3班，郑瑾瑜、程飞在高二2班，我和他们毫无交集。”
祝语橙说：“那他还叫你也哥？”
季也说：“不知道，我和他不熟。”
祝语橙说：“等一下，你刚才说，郑瑾瑜、程飞在一个班？程飞不是比郑瑾瑜早一年入学吗？”
季也说：“留级呗。”
祝语橙说：“合情合理。”
季也手向前伸，敲打祝语橙面前桌面，“说，你为什么突然想到调查那个女人？”
祝语橙语塞，“嗯，这件事吧……”
季也又一次敲击，“肯定有人和你透露了什么，不然以你的脑子，不可能发现她有问题。”
石时侧头，“季先生的意思是，你早就发现郑瑾瑜小姐有问题了？”
季也不答，他收回手，人向后一靠，眉梢微挑，说出一个名字。
“季云霄。”
“季云霄怎么了？”祝语橙问。
“季云霄他一不玩女人，二没有慈善爱好，他为什么要把我送你的那件衣服拦下来给郑瑾瑜？”
季也和祝语橙对视，十余秒的时间后，祝语橙手捂住嘴巴，瞪大眼睛，她有了个可怕的猜想。
季也笑了，“猜到了？还不太笨。”
祝语橙低声呢喃：“玛丽苏……”
季也点头，“对，她就是玛丽苏。”
季也说完，偏头看石时，“怎么样？你是不是很羡慕？这是我和祝语橙的共同话题。”
石时说：“我知道，季先生是祝小姐很好的朋友。”
季也：“……”怎么听起来那么怪？
祝语橙否认：“我和季也还不是朋友。”
季也看祝语橙，“上次你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说，为你写小说，就是朋友吗？”
祝语橙“嘿嘿”一笑，“这次再加个附加条件，可以吗？”
季也语气不耐：“说。”
祝语橙说：“帮我找到你们那届的毕业照，我需要他们高二2班全班的照片。”
季也说：“这件事不难，但我不能没有好处拿，我不信你的空头承诺。”
祝语橙问：“那你想怎么样？”
季也勾唇，“先把之前的事情兑现，跨年夜的礼物你还没有给我。”
祝语橙说：“这难不倒我。”她低头翻包，找出一盒零食，“灯灯灯！”她自配音效，把东西丢给季也。
季也拿起，“百○？你拿这种几块钱的零食打发我。”
祝语橙说：“吸烟对身体不好，你以后想吸烟的时候就吸它。”
季也垂眸，声音极轻：“你关心我。”
太轻了，被另一个人的声音盖过：“祝小姐，我也想要礼物。”
祝语橙冲石时露出笑容，“一月的礼物我已经下单啦，你等着查收吧。”
季也问，“什么一月的礼物？”
石时说：“季先生，这是我和祝小姐的共同话题。”
季也：“……”-
季也出了趟门，回来时手里多了个新的pad，他把pad联网，调出照片，给另外两个人看。
祝语橙左手撑下巴，右手的拇指、食指置于pad上，将照片放大。
“你在找什么？”季也问。
“找帅哥。”她回答。
“看我还不够？”
祝语橙无视这自恋话语，专注在合照上寻找外貌脱颖而出的男人。
既然是主角，就不可能不帅，这是所有读者、创作者的共识。
即便如此，每个故事却都还会不厌其烦地阐述主人公们有多么好看。
他们怎么会不好看？不好看的人压根不会成为主角。
祝语橙腹诽至此，已然轻松找出了程飞之外的另外几个英俊少年。
毕业照的下方有着和照片对应的名字陈列，她手指下滑，一一读出名字：
“轩辕寒冰。”长相偏冷的美少年。
“王子。”眉眼忧郁的单眼皮少年。
“沈漾。”女气的长相，他在对镜头微笑。
祝语橙读完，问：“季也，这里面有你认识的人吗？”
季也说“不认识”，脖子却僵住，他的视线停在照片的一角，他手按上去，将照片上移、放大。
现在，荧幕的中央，被一个波波头的好看女孩子占据。
她鹅蛋脸、双眼皮、笑容甜美，祝语橙在她身上看见了许多女团成员的影子。
“这是我初恋。”季也说。
石时、祝语橙闻言，同时抬起头，惊诧地望向季也。
祝语橙手遮嘴巴，压低声音：“你初恋不是赵沅吗？”
季也说：“她不认识我。”
祝语橙说：“那称不上是初恋。”
季也说：“单方面的初恋不行吗？我那时想，如果我能够喜欢女人，我肯定会喜欢这种女孩。”
祝语橙说：“嗯，她很可爱。”
季也说：“所以，祝语橙，你要好好反思自己。”
祝语橙完全不懂季也在说什么，她下滑照片，想看看这个女孩对应的名字是什么。
她还未看到，季也先说了出来：“她叫阮美丽。”
阮美丽？还真是和王子、轩辕寒冰一样让人想要吐槽的名字啊。
祝语橙刚要这么说，一声巨大、清脆的响声抓住了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
石时、季也回头，祝语橙视线平移向左前方，看见程飞。
程飞手里抓着一块空荡、湿淋淋的托盘，脸色白得像看见了鬼。
程飞颤抖着声音问：“你们在说……阮美丽？”
祝语橙问：“阮美丽怎么了吗？”
程飞膝盖一软，半跪在地，“阮、阮美丽，她死了……”-
三年前，黄金贵族中学，高二2班。
阮美丽书包被丢进厕所、校服被人划烂、桌板里有死掉的老鼠蟑螂。
没错，她遭遇了校园霸凌。
长达两个月的霸凌后，有一天，她绝望地走到学校天台，纵身一跃。
程飞永远都忘不了那天，他数学课听到一半，打着哈欠向后靠。
就在这时，他透过窗户，看见了白影。
白影疾速坠落。
悄无声息。
后来三年里，程飞的梦里常常出现这个画面。
……
程飞的故事讲到这，大家都面露悲伤。
祝语橙没有想到，调查郑瑾瑜，会触及到这样一件沉痛的往事。
不过，听上去，这件事和郑瑾瑜没有关系……
“郑瑾瑜。”程飞忽然说到这个名字，他的声音在发抖。
祝语橙凝视着他，从他仓皇的表情里读到了什么，她……不敢相信。
石时问：“郑小姐她怎么了？”
程飞双手用力锤击桌面，身体痛苦地向前弯曲，“是她。就是她霸凌的阮美丽、害死了她！”
祝语橙的手握紧了桌子边缘。
季也的手掌按住咔哒声响，“你确定？”
程飞直视着季也，点头：“也哥，我确定，这件事我们四个都知道。”
石时复述：“四个？”
程飞说：“我、寒冰、王子、沈漾。唉，尤其是沈漾……”
祝语橙问：“为什么要说尤其？”
程飞叹了口气，“因为他最想帮助阮美丽，他已经快要成功阻止郑瑾瑜的恶行了，就差一点啊！”
祝语橙紧皱眉头，这个故事太沉重了，还是说，这本“小说”就是这样？
郑瑾瑜是故事里的恶毒女配？那阮美丽又是什么，可怜的炮灰吗……
不，还是不对。既然是BL小说，首先故事里肯定要有一个核心的男主角才对。
那个男人是谁？
沈漾吗……
有人想到了同样的事。
石时说：“程飞先生，你可以和我们多聊聊这个沈漾吗？”
程飞颔首，他的脸上悲痛的表情在慢慢褪去，眼睛里有了光芒。
“沈漾，他是个神奇的人，他心地善良，为人温柔、风趣，我、寒冰、王子都好喜欢他。”
喜欢。祝语橙品味着程飞话里的这个词，她听出了不寻常的含义。
看来，故事的核心主人公，她已经找到了-
S市郊区某墓地。
郑瑾瑜蹲下身，将一束鲜花摆放到墓前。
“美丽，我又来看你了。”她自言自语。
“你走后，我常常想起你对我说过的话，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呢？
“直到最近，我才有点明白，但好像已经晚了。
“我问自己，我要做什么，为你报仇吗？可我就是杀人凶手啊。
“那么，还是什么都不要做好了。你会理解我的，对吧？”
她的后方，神情肃穆的中年男人隔着一段距离，耐心地等待她。
她又对坟墓说了一会话后，起身朝男人走去。
“季先生，有一件事我觉得很有趣。”
“郑小姐，您请说。”
“许多人仇视富人，可当他们自己成为富人，他们又马上变了副嘴脸，夸赞起富人来。”
“我想，人性如此。”
“是，人性如此。他们讨厌我、唾弃我，将‘反我’挂在嘴边，可他们却又无一不想要成为我。”
“成为您？”
季云霄困惑，他不明白郑瑾瑜话中的意思，大师的话，含义颇深啊。
郑瑾瑜却不准备回答他，她兀自抬起头，望向天空。
黄昏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油画的色彩。
橙色的色彩。
如此温暖的颜色，令她想到自己的室友。
祝语橙，你有没有开始调查我呢，查到哪一步了？你可以阻止我吗？
阻止我，就像阮美丽那样……阻止我。
郑瑾瑜说不清自己在期待什么，但她感觉到自己扬起了唇角。
她轻快地告诉季云霄：“对，他们都想要成为我，成为玛丽苏。”
第73章 万人迷的他
沈漾是谁？沈漾在哪？这个问题只要使用搜索引擎就能得到答案。
祝语橙上网搜索“沈漾”, 跳出“白漾”的词条，这是他的艺名。
她向下拖动词条，意外发现, 白漾正在参演《贝壳》电视剧，在其中饰演男二号。
石时说：“祝小姐，我们可以去剧组找他。”
季也反对：“为什么要找沈漾？我们不应该去找郑瑾瑜吗？”
祝语橙听出季也话中有杀意, 她想到《假少爷》里季也骗宋明珠, 说他有前女友。
现在看来, 不是谎言, 他说那句话时大概是想到了阮美丽。
阮美丽是他年少时的惊鸿一瞥。
祝语橙忍不住多看了季也两眼，她没有想到，这个人而今对他人还有感情。
但这是错觉。
季也连昔日恋人都已经不放在心上, 又岂会在乎那么遥远的老同学？
他只是高兴自己得到了一个新的狩猎对象。
杀人会上瘾。
他希望郑瑾瑜的脖子和他幻想里祝语橙的一样细。
就这般思考着, 抬起了右手，对准面前的女孩比划了下宽度。
祝语橙碰巧在看他，她把他的想法看穿，“季也, 不准对她下手。”
季也不满，“你想要袒护那个杀人凶手？”
祝语橙说：“我们还不了解事情全貌, 就算她是, 也该由法律来制裁。”
季也笑了, “祝语橙, 法律制裁不了校园霸凌。”
石时认同：“祝小姐, 大多数的校园霸凌都还达不到刑事案件。”
祝语橙无可辩驳, 也没有计划辩驳, 她的思绪流向了其他地方。
好半会, 她说：“法律制裁不了的不只是校园霸凌……”
还有所有其他的霸凌。她想到了相泽-
霸凌是什么？霸凌, 就是欺负人。
小到言语辱骂，中到推推搡搡，大到肢体暴力。
霸凌者们似乎有着天生的犯罪智慧，他们很少让事件上升到“大”的级别。
因为不够“大”，所以哪怕事情暴露，被害者们也只能不了了之。
不然，能怎么办呢？
法律不可能因为那些“小小”的恶作剧，将前途大好的孩子们送进监狱呀！
“和解吧。”“小孩子打打闹闹罢了。”“来，和他握个手。”
就这样解决了。
到了年纪大些的时候，职场霸凌、团体内霸凌，话语又变了个模样。
“别小题大做。”“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怎么心眼那么小啊。”
霸凌，是一种极少留下伤口的暴行，但这不是好事。
不会结痂的伤口，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愈合的伤口。
……
祝语橙零碎地想到这时，他们的车停了，现在是上午七点，他们来到了影视基地。
一下车，看见庄无忧，他挥手和他们打招呼。
祝语橙问：“庄无忧，你不去餐厅帮忙吗？”
庄无忧说：“季也少爷派人过去啦。”
季也说：“我没有。”
庄无忧“咦”了声，“那我不知道，反正顾老板说，有很多人过去帮忙了。”
季也看向地面，一副对这个话题不关心的态度。
石时最后一个从车上下来，“祝小姐，你的扇子落在车上了。”
祝语橙接过，“谢啦。”
庄无忧望见扇子，“那个好像是莫余上部剧的周边吧？”
祝语橙莞尔，“是啊，你怎么看出来的？”
庄无忧说：“有的粉丝会拿这个来找莫余签名嘛。你也是吗？”
祝语橙点头，“嗯，我有这个打算，我有个朋友她很喜欢莫余。”
祝语橙来这里前，问过马甜甜要不要一起。
马甜甜拒绝，只说如果碰见莫余，帮她要个签名。
祝语橙还和她聊了一会白漾的话题，熟知娱乐圈的马甜甜果然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白漾是原星旗下的艺人，原星这家公司和明耀都是宋家的，听说是宋老爷子开给他儿子玩的。”
“甜甜，你眼中白漾这个明星怎么样？”
“他——我不了解。但我很烦他和莫余的CP粉，等到《贝壳》开播，这群人肯定会更跳。”
“咦？可《贝壳》不是BG剧吗？”
“BG剧又不妨碍粉丝嗑男主、男二。”
马甜甜丢给祝语橙一个链接，祝语橙点进去，发现是《贝壳》超话。
《贝壳》1月17日才会播出第一集，可超话里竟然已经有上百篇男主、男二的同人文了。
祝语橙两眼一黑，她总算知道为何近来同性恋能量值上涨得比前段时间更快。
世界上第一部BG剧诞生了，却加速了同性恋能量值的增长，这合理吗？-
《贝壳》片场，他们四个遗憾地发现，白漾、莫余都没有来。
庄无忧去打听消息，打听完回来说：“白漾、莫余、唐心仪，他们几个主演都要下午才来。”
祝语橙揉揉眼睛，“好困，早知道不那么早来了。”
石时说：“祝小姐，现在正是侦探调查的好时机。”
祝语橙歪头，“什么意思？”
石时不答，他单独离开了半个小时，回来后，他站在远处，对祝语橙招手。
季也起身，“我也要去。”
祝语橙、季也跟随石时到了片场的休息室，有一位个子矮小、五官端正的男孩已经在那等他们。
他自我介绍说，他今年十七岁，和白漾是同家公司的艺人，他叫柳昊，是艺名。
柳昊神态怯怯地望他们，“你们不会把我说的话说出去吧？”
石时说：“不会。”
柳昊的右眼皮跳了下，“那就好……”
祝语橙感觉这个人在说谎，他看上去分明想的是：你们一定要把我说的话说出去。
季也察觉，他倾身，诱供一般地说：“喂，你觉得白漾这个人很糟糕吧？”
柳昊抬头，眼睛里闪烁出光辉，像是寻觅到了知音。
季也微笑，“说吧。”
柳昊紧握了一下双手，佯作了一会紧张后，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柳昊的故事很简单，一年前，他和白漾进公司后、互加好友，他主动拉白漾打游戏。
白漾说：王者？我不会的。
柳昊说：没事，我车友们靠谱，保准带你飞。
白漾说：好，谢谢小昊。
白漾没有说谎，他确实不会打王者，他玩法师空大招、玩辅助送人头。
不过，柳昊和他的朋友们全都善解人意，他们说：没事，慢慢来，刚玩是这样。
白漾声音柔软地说：你们真好。
白漾虽然不会打游戏，可他声音好听、谈吐风趣，大家都喜欢他。
白漾也喜欢柳昊的朋友们，他常对柳昊说：真羡慕你有这么好的朋友。
柳昊听了这话，心里高兴，可他没有想到，这句话是一个不祥的征兆。
某天，柳昊刷新朋友圈，发现白漾给他的朋友们全都点了赞。
白漾什么时候加了他们的微信？
又某一天，柳昊在朋友圈发现白漾分享的战绩截图，队友是他的朋友们。
他们什么时候一起打的游戏？为什么没有叫他？
柳昊猛然意识到，不知不觉，他的朋友已经全都成为了白漾的朋友。
而且他们似乎喜欢白漾胜过自己……
柳昊的故事说完了，他瞪视着众人，想要听他们帮他一起骂白漾。
可是——“他好像也没有做什么坏事。”祝语橙为难地说。
季也的话更直白：“你想要说的就是这些？浪费我们时间。”
石时说：“柳先生，我可以明白你的感受，可这件事中，我想白先生他只是，嗯，单纯地受欢迎？”
柳昊说：“是，他是受欢迎。他是那种恨不得所有人都关注他、爱他的人！这种人不讨厌吗？”
季也说：“你这是嫉妒。”
祝语橙试着换位思考，“如果我最好的朋友被那样一个人‘抢’走，唔，我应该也会难过。”
季也不解，“抢？朋友间怎么能用这种词？又不是爱情。”
祝语橙说：“男人我不知道，但我们女人的友谊比你想的复杂，我们会嫉妒、会有占有欲。一点点吧。”
季也语调怪异：“是吗，那等我成为你的朋友，我也可以对你有占有欲吗？”
祝语橙说：“等你变成女人再说吧……”
柳昊不满地咳嗽一声，“小姐姐，我是男人。”
祝语橙点头，“嗯嗯，我看得出，我只是站在我的角度做了思考。”
石时低头，“我没有朋友，无法换位思考。”
季也同情地看石时，“你真可怜。”
祝语橙做了个“收”的手势，她面朝柳昊说：“还有吗？还有其他的关于白漾的事要说吗？”
柳昊摇头。
季也问：“他有没有欺负过你？骂过你？打过你？”
柳昊依旧摇头。
季也向后靠，“总结，白漾是个不错的、受欢迎的男人。你呢，嫉妒之心过于强盛。”
柳昊生气地站起，“早知道不和你们说了！”他冲了出去。
季也回头看他的背影，“他脾气好差。”
祝语橙说：“差的是你吧。我越想越觉得，他的处境挺痛苦的……”
季也不懂，“痛苦什么呢？”
石时沉吟，“维系数年的朋友，被某个人瞬间夺走，大概没有人会觉得好受。”
祝语橙手支下巴，“世界上真的会有白漾这种人吗？轻而易举把别人的朋友变成自己的。”
季也说：“这有什么难？”
祝语橙转头看季也，“你有心得？”
季也说：“要想被人喜欢是最简单的事，只要两步。”
石时问：“哪两步？”
季也说：“第一步，给人提供物质或者情绪价值，第二步，避免发生冲突。”
祝语橙说：“怎么可能不发生冲突呢？”她和马甜甜都吵过不少次架。
季也耸肩，“我不知道。可如果你能做到，你就能成为万人迷。”
祝语橙复述着“万人迷”这个词，皱眉，不太理解的模样。
石时对这个词语有自己的看法，“我认知中的万人迷分为两种。”
祝语橙、季也看向他。
石时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种，是自身的某一或某几种特质格外亮眼，外貌、才华、权力、财富等。”
祝语橙质疑：“可这种人也很容易招来嫉妒吧？”
季也说：“何止是嫉妒，还有恨意。”
石时说：“所以，常规的万人迷应该说的是第二种，第二种是靠魅力的吸引。”
祝语橙说：“你是说，人的性格、还有品质。”
石时摇手指，“不，是距离的魅力。同所有人保持距离，从而产生了距离带来的美的诱惑力。”
季也说：“这和我说的一样。保持距离，就不会和他人产生冲突。”
石时承认：“季先生和我说的，异曲同工。”
祝语橙感叹：“听起来不像是人类能成为的人，好佩服白漾。”
石时偏头，“祝小姐很羡慕他吗？”
祝语橙坦诚：“谁会不羡慕万人迷呢？只被人喜欢、不被人讨厌。”
石时思忖，“祝小姐，我想，世界上不存在不被人讨厌的人。”
祝语橙问：“怎么会没有呢？”
石时答：“人只要还有棱角就会戳伤他人。”
祝语橙说：“那，只要没有棱角……”
石时打断：“没有棱角的话，纵然被许多人喜欢，也没有意义了，因为自己已经不再是自己了。”
祝语橙：“……”
祝语橙低下头，陷入思考。
季也不明白，祝语橙为什么会为这种话困扰，他就从不在意会不会被人喜欢。
然而他忘记的是，身为主角的他，早已身处世界的中心。
光芒万丈。
光芒的本质就是被爱。
祝语橙的沉默还未结束，一串铃声响彻在他们之间。
是祝语橙的手机。
她拿起来看，来电显示：顾老板。
顾老板言语急促、语序错乱，总之在说：有人上门，砸了她的店-
祝语橙等人来到“”的时候，整个店铺一片狼藉。
他们分头行动，祝语橙去安慰顾老板、石时去侦查店内蛛丝马迹、季也去调监控录像。
半小时后，他们锁定了同一个“凶手”。
或许，对方也并不打算隐瞒吧。
祝语橙想到早晨，庄无忧说：“季也少爷派人过去啦。”
季也没有派人，但派人的确实是季家人，那除了季简或者季云霄，还能是谁呢？
季也为这个答案大笑出声，“我的‘哥哥’真有趣。”
顾老板问：“我们要不要报警？”
祝语橙说：“如果对方是他们的话，报警可能没有用。”
石时在研究季也找来的监控视频，“查到了，是飞虎帮的人。”
祝语橙打了个趔趄，“认真的吗？真的有叫这种名字的帮派？”
季也：“飞虎帮，他们在S市很有名。”
祝语橙：“你知道？”
顾老板：“被飞虎帮缠上，麻烦大了。西街的烧烤店就是被他们干倒的。”
祝语橙：“你也知道？！”
石时说：“祝小姐，不必紧张，我认识对付飞虎帮的人。”
祝语橙说：“我觉得我已经猜到是谁了……”
石时：“嗯？”
祝语橙：“张姐对吧！”
石时惊讶，“祝小姐原来对黑○势力这么了解，我也是才刚知道这件事。”
祝语橙手按太阳穴，“我不是了解。我是感觉我又开启了一个新副本，啊不，新小说……”
她已经能猜想到，飞虎帮帮主多半是个有故事的男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有事，所以下一更是：2/7（周三） 00:00
第74章 勤劳的炮灰
张姐手里拿烟, 乜斜着眼睛看面前人，“小姑娘，你还敢来找我, 胆子挺大啊！”
祝语橙还未接话，石时、季也走到她的旁边。
张姐的烟掉了，她望着季也, 手指拼命颤抖, 瞳孔骤缩成一点。
荒谬, 太荒谬了, 这个男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张姐尤记得那天之后，她特意拨了电话、把狗蛋大骂一顿，为的就是怕他把杀了他男人的事怪到自己身上。
现在他X的这是怎么回事？她见到鬼了吗？
季也猜到张姐想法, 他“体贴”地拿笑容打消她的疑虑。
他又微微侧身, 和每个上次见到他额头正中枪孔的人四目相对。
慢慢，视线巡访完了一周，笑容滞在唇角。
少了一个人。
对了，那个人消失了。
季也转身, 目光轻轻落在祝语橙身上，唇翕动了两下。
祝语橙没有看他, 她一心一意望着张姐, 眼睛里有种诡异的热忱。
张姐有不祥预感, 她眉头紧蹙, 下一秒, 她便见到女孩向自己的方向迈出了一大步。
接着, 是一个突然而温暖的拥抱。
张姐双手笔直、僵硬地伸向空中, 她不理解这个投怀送抱是什么意思。
不, 她真的不理解吗？
她早就想过的吧。她那和数字命里相冲的命运终点, 必然就是她自己变成女同。
张姐悟了，她脸色煞白，她不想做女同啊！她绝望地闭起了双眼。
半晌，她听见女孩轻声问：“张姐，你是不是这些年遇到过许多男同性恋？”
张姐倏地睁眼，满脸震惊，“你怎么会知道？！”
祝语橙无法回答，她不能说，是系统告诉她的。
祝语橙猜想飞虎帮帮主、张姐是同一本小说里的角色，她问系统，系统说让她离近点“角色”，以供它判断。
于是，就抱了。抱完的效果很好，不如说是过于好了。
【%￥#%￥@#@￥%】
祝语橙：系统，你怎么了？
【死机了。】
祝语橙：……你怎么越来越不行了。
【祝语橙，这是她的错。你面前这个女人是十六本耽美小说里的女炮灰，十六本，卡死我了。】
祝语橙：啊？一个人还可以是不同小说里的炮灰吗？
【祝语橙，你见过只客串一部剧配角的跑龙套吗？】
祝语橙：……
祝语橙：所以，等《夏日森林》结束，我还会去别的小说里饰演炮灰，是吗？
系统没有答复。可它的沉默就像已经回答了“是”。
原来，我的炮灰生涯还远远没有结束，我未来说不定会像张姐一样再做十五次炮灰。
祝语橙难过，她同情自己、更同情张姐，她理解、怜惜地注视着张姐。
张姐受她的感染，唇抿了抿，她感觉到这女孩很了解她，可这不代表她会对这女孩改观。
这小丫头，抢了狗蛋的男朋友，还抢了她看中的小帅哥！
上次，他们三个还联合闹出了那么大的“恶作剧”……
是的，恶作剧。张姐思考过后，认定季也的“死而复生”是场有预谋的捣鬼。
不然，真的有人脑门中了枪还能活着吗？哈，三岁小孩都知道不可能！
张姐的手已然停下颤抖，看向季也的眼神里甚至多了几分看杂耍艺人的不屑。
季也笑笑，心里有了将那天夜晚的事复现的兴致。
直至他听见张姐说：“你们今天来找我，明显有求于我，我可以帮你们，但我有个条件。”
季也好奇，“什么条件？”
张姐说：“我要他留下来陪我。”
季也顺着张姐指向看见石时，他唯恐天下不乱地笑弯了腰。
不过，“为什么不让我陪？”季也指着自己问张姐，表情不快。
张姐瞪他，“男同滚。”
季也想想，这话有道理，他没有办法对女人硬，怎么做？况且真要做，他也不想要和张姐做。
季也回头看石时，“辛苦你了。”他自己走向祝语橙，抓住她的手腕去到旁边。
祝语橙挣扎，“我们不可以牺牲石时啊！”
季也笑说：“祝语橙，男人牺牲一晚不算什么。”
祝语橙问：“那你怎么不去？”
季也无辜，“你刚才没有听见吗？我问了，张姐说不要。真可惜，我不是直男。”
张姐斜睨祝语橙、季也，“你们两个给我闭嘴，我要他回答。”
石时面色平静，“我可以。”
祝语橙：“！！！”
季也：“辛苦。”
张姐露出笑容，“真的？”
石时点头，“嗯，但这次我不想玩飞行棋。”
张姐笑容消失，“玩我是吧？”
“嗯？”
“你他X是真傻还是假傻？老娘要你上门，不是为了让你陪我下棋！”
“那是维修灯泡还是电脑？”
“都不是，老娘是要你做鸭！”
“烤鸭，我会两种做法，H市和N市，一种片皮，一种浇卤汁。还是说，你更喜欢盐水鸭？”
张姐翻白眼，“我要买你的身，这回你听懂了吗？”
石时愕然，将手按向肾，“人只有两……”
张姐崩溃。旁边，二把手的中年男人忍不住道：“张姐是要你陪她睡一觉！”
石时恍然大悟，“你是说发生性关系。”
张姐说：“除了你，别人都理解了。你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直白？”
石时说：“我现在知道了，抱歉，恕我不能答应。”
石时转头看祝语橙，“祝小姐，对不起。”
祝语橙要哭了，“别这么说呀，我从来没想过让你出卖身体！飞虎帮的事，我们再想办法吧。”
石时的手又一次摸向肾，他不明白，身体？祝小姐为什么要说身体？性明明是情感的一部分。
石时没能成功分享他的理论，他的声音被旁边的女人盖过：“飞虎帮？！”
祝语橙看向张姐，“嗯，我们参与装修的一家餐厅，遭到了飞虎帮的破坏。”
张姐低吟：“飞虎帮……那我说不定真的能‘无偿’帮助你们。”
祝语橙欣喜，“太好了，谢谢你！”
张姐冷笑，“你不要高兴太早，我只是现在不让你们偿还罢了。你们欠我的，我总有一天会来讨要。”
张姐言罢，手抚向脸上的伤疤，喃喃道：“就像那个人欠我，永远还不清一样。”-
季简低垂着眼眸，静静聆听季云霄告知的事，大致是说，飞虎帮已经不会再为他们做事了。
季云霄心存内疚，“简儿，你放心，我还会再找办法帮你出气。”
季简摇头，“不用了，爸爸，伤害我的人是季也，不是他的朋友们。”
季云霄说：“可是……”
季简打断：“爸爸，不要可是了，听我的，算了吧，不要把事情做得那么绝。”
季云霄痛心，“简儿，你太善良、太仁慈了，这些会成为你致命的弱点！”
季简微笑，“爸爸，我有分寸，你信我，好吗？”
季云霄注视着季简，他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季云霄起身，季简声音温和地送他出门：“谢谢您为我做了那么多。”
等到季云霄离开，季简脸上的表情瞬时冷下。
他回到房间，怒气冲冲，他在愤怒，愤怒季云霄是个愚蠢的老东西。
他竟然傻到打着季家名号、送那些混混去砸店铺！
一家餐厅算得了什么？全砸了又能如何？
您难道以为这种程度的报复，就是我想要的吗？
不，爸爸，您不了解，我想要的不是让季也下场落魄、或者死亡。
我要的，是让他万劫不复，我要的，是让他狗一般趴在我脚边乞求。
到那时，我会亲自把食物送到他的盘子里。
送什么好呢？就送披萨吧。
第75章 魅力的权杖
“”餐厅今日来了稀客, 祝语橙到时，见到顾老板、石时在跟那位稀客聊天。
聊天已至末尾，那人起身, 和石时、顾老板弯腰告辞，走到门口时他看见了祝语橙。
“祝小姐。”他微笑，向她致以问候。
祝语橙呆呆抬手, 回了他一句“再见”。
等他走远, 祝语橙问其他人：“季简来这里做什么？”
石时说：“他来道歉。”
顾老板说：“他说所有的事都是季云霄做的, 与他无关。”
祝语橙问：“你们信吗？”
顾老板嗅闻手里的新鲜支票, “我对季家人不了解，但我知道这张支票绝对是真的。”
祝语橙走过去看支票，“哇, 好多个零！”
顾老板说：“有了这笔钱, 我可以立刻、原地开三家分店了。”
祝语橙说：“就钱来说的话，他的道歉还真是真诚。石时侦探，你怎么看？”
石时说：“祝小姐，人心是没有线索可寻的, 我目前的回答是，我不知道。”
祝语橙说：“这样吗……”她低下头, 神情有些担忧。
祝语橙一方面希望季简是个好人, 因为她知道近几日宋明珠一直在和季简约会。
宋明珠看起来已经对季简改观。
另一方面, 她又希望季简不是个好人, 因为在爱情的“战争”中, 她更想要站在常秘书这边。
唉, 可这样先入为主的思考, 对季简多么不公平啊！
顾老板说：“别想了, 我们先趁热把东西吃了吧。”
祝语橙问：“什么东西？”
顾老板说：“披萨。季简带来的。”
众人即将把披萨分食一空时, 赠礼者的“弟弟”来到餐厅。
季也隔着很远的距离看见披萨，眉头一皱，“季简来过？”
祝语橙看他，“你怎么知道？”
季也说：“这是意式腊肠加双层芝士加香肠卷边披萨。”
祝语橙头晕，“你说什么？”
季也说：“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每次带他去餐厅，点的都是这一款。他在挑衅我。”
顾老板小声说：“你被害妄想症……”
季也听见了，“他给你塞钱了，是吗？女人真容易倒戈。”
祝语橙说：“你对女人意见很大嘛。”
季也说：“是。宋明珠刚刚倒戈，她打电话让我别再插手季简和她的事，我来到这，又看见你们这样。”
季也的话里满是抱怨，动作却是在接近桌子，把手伸向中央抓取披萨，他的手被祝语橙、顾老板拍走。
季也收回手，“算了，我自己买。”言罢，作势要点外卖。
祝语橙说：“你就这么喜欢吃这款披萨？”
季也不抬头，“不然你以为我带季简去吃，是为了他吗？”
石时问：“季先生，你带季简先生去吃披萨，是为了什么？”
季也笑而不答。
祝语橙追问：“你说呀，是为了什么？”
顾老板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祝语橙说：“知道季也当初带季简去吃披萨的目的，就能知道季简今日送这披萨过来的原因。”
季也点完餐，抬头说：“我只说结果。后来有次季云霄过生日，季简把餐厅送上来洗手的水当茶水喝了。”
祝语橙：“……”
石时：“……”
顾老板：“……”
季也大笑，“怎么样，很有趣吧？生日那天，全场嘉宾都在憋笑，季云霄的脸都绿了。”
没有人配合季也笑。
大家都在想：这个人好恶劣。
季也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他满不在乎地踱步到一旁的沙发上，等他的外卖。
其余人依旧沉默，他们在回想之前那个送来披萨的男人。
他温和的笑容、他挚诚的话语……
联系到季也曾经对他做过的事后，都变得不那么有说服力了。
真的会有人被那样羞辱、欺骗后，还能心中毫无报复心、上门为父亲的行为道歉吗？
这一切要全部出自真心的话，他就真是常秘书话中所说那样好的男人了吧。
祝语橙思忖至此，石时接到一通来电，他挂断后说：“庄无忧说，今天下午白漾会去剧组。”
祝语橙立刻起身，“好，我们出发。”
他们两个走到门边，发现某人没有跟上来，这还真是稀奇。
祝语橙回头，“季也，你不去吗？”
季也没有回答，他不知何时人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祝语橙走过去，抓起一块毛毯为他盖上，她弯腰时，注意到他的手掌里抓着什么东西。
“这已经发霉了吧。”她小声嘀咕，抽走了它，换成了一块新的。
反正这种东西，她有很多-
抵达剧组时，祝语橙从秦语编剧那里收到一把扇子，扇子打开，有一个漂亮的签名：莫余。
秦语说：“我听庄无忧说，你想要莫余的签名，但没有见到他，我就帮你去要了份。”
祝语橙感激接过，“秦编剧，谢谢你！”
秦语眯着眼睛笑，“不说啦，我还有工作要做。”
祝语橙说“好”，她举手和秦语挥了挥，等秦语走后，她迫不及待拍下照片发给马甜甜。
【祝语橙：甜甜，任务完成！！！】
祝语橙发完消息，转头和石时说：“石时，秦编剧人也太好了吧！”
石时手抵下颚，“祝小姐，我想她只是对你格外好。”
“咦？”
“祝小姐是万人迷。”
祝语橙噗嗤笑出声音，她手捂住脸，害羞又高兴。
祝语橙说：“石时，你明明不会说谎，为什么还能说出谎话呢？”
石时的表情认真极了，“因为我说的是真心话。”
祝语橙说：“好啦，我懂了。我在你心中是万人迷，你被我迷住了吗？”
石时点头。祝语橙还是没有当真，她以为他是终于学会说一两句谎话了。
她高高举起手，和他击了个掌，“走，我们去见真正的万人迷吧。”
石时说：“好，但在那之前，祝小姐要先随我进行一些侦探训练。”
祝语橙：“诶？训练？”-
半小时后，祝语橙站在化妆镜前，她和化妆镜中间的椅子上坐了个长相女气、美貌的少年。
此人正是白漾。
半小时前，祝语橙紧急跟随石时学习了几个化妆手法。
石侦探说，以化妆师的身份接触对方、能够让对方放下警惕。
祝语橙不知道是不是石时的提议起了作用，她现在确实成功和白漾攀谈起来。
事实是，白漾和她成功攀谈起来。
白漾引领话题，聊起最近天气、吐槽剧组盒饭、说起门外那辆银色跑车下面有只窝着取暖的大橘猫咪。
祝语橙沉浸在白漾好听的声音里，不知不觉忘却了自己来到这的目的。
直等到化妆结束，白漾离开，她才回过神。
天啊，祝语橙，你都做了些什么，你怎么一个问题都没有问他？！
“祝小姐，”石时说，“你刚才完全被白先生迷住了。”
“是。”祝语橙承认，“可是他好可爱。他和你、季也说的万人迷都不一样，他就是……可爱！”
石时凝视着祝语橙，表情一会无奈、一会急切。
半晌，叹息，“祝小姐，我快要明白柳昊先生的心情了。”
“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我们去见柳昊先生吧。”
祝语橙垂眸，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抓住，啊，也对，剧组的电线、杂物很多，这是为了安全！-
柳昊在他们四人聊过天的休息室里等待他们。
“你们两个可不可以帮我一件事？”柳昊说。
“什么事？”祝语橙问。
“白漾说今天晚上一起吃饭，我害怕他在饭桌上嘲笑我。”
“他不像是那样的人吧……”
“你，”柳昊死死盯住祝语橙，“也被他拉到他那边去了吗？”
祝语橙摆手，“我，没有。我只是觉得他不像是会嘲笑别人的人。”
柳昊要哭了，“随便你们。你们爱来不来。”他摔门而出。
祝语橙回头，叫住他：“等等，我们会去的！”她不知道她的声音有没有成功传达给柳昊。
她转过身的时候，脸上满是愧疚，“石时，我是不是伤害到柳昊了？”
石时说：“祝小姐，我赞同你的看法，我也不认为白漾先生会嘲笑他，只是……”
祝语橙问：“只是什么？”
石时摇头，“不，还只是猜测，今晚结束后再说吧。”-
夜晚，餐厅包房，祝语橙、石时化妆成服务员提前等候在此。
祝语橙直到今天才明白，石时为什么经常以各个职业出没在各个地方。
服务员、化妆师……这些都是多么容易打探到消息的工作啊！
祝语橙不禁佩服地望了一眼石时。
石时同她对视，“祝小姐，请答应我。”
“答应你什么？”
“一会不可以再被白漾先生迷倒。”
祝语橙举起一只手，“我发誓，我不会。”
石时很轻地笑了，“好，我相信祝小姐。”
祝语橙双手握拳，努力拿出不辜负石时、不再伤害柳昊的百分之一百的自制力。
不久，白漾、柳昊进入房间，他们的目光摆向靠墙的两名服务员，但没有认出他们。
石时的化妆术就是如此精湛。
祝语橙想到这，房间的门被二度推开，从门外向内走进四个年轻人，三男一女。
祝语橙注意到，柳昊看见那些人，表情变得和她一样惊讶。
他沉默、后退，接着突然向前迈出一步，“你们为什么来了？！”他激动地大喊。
四人中的一人说：“为了帮你庆祝生日啊，柳昊，今天是你的生日对吧？”
柳昊说：“我……”
四人中的另一人打断说：“是白漾出的主意，他说要我们为你准备一个生日惊喜。”
柳昊望向白漾，“我……”
四人中的又一人打断他：“来，我们为你唱生日歌吧。等等，白漾，你准备的蛋糕放哪了？”
白漾温柔地说：“马上就到。”
祝语橙余光扫见门口出现了一辆小推车，她和石时对视一眼，走过去，将车推进房间。
车上，是一个十寸的生日蛋糕，正中央是王者峡谷的图案。
峡谷下写着：生日快乐、To峡谷第一射手柳昊。
祝语橙悄悄抬头，在正前方的视野里发现肩膀剧烈颤抖、表情像愤怒又像哭泣的柳昊。
柳昊张合嘴唇，“我，你们，我……”
这一次，没有人打断他说话，但由于他自己说得断断续续，白漾出于帮助地接下了话题。
白漾说：“希望你喜欢这个蛋糕，我记得你说过你最喜欢玩射手了。”
四人中女孩子说：“白漾也喜欢玩射手，但他和我们说，你更喜欢，让我们把位置留给你。”
柳昊：“……”
四人齐声说：“白漾，我们来点蜡烛、唱生日歌、让柳昊许愿吧。”
柳昊：“……”
白漾说：“好啊，那边的女士、先生，麻烦把灯关一下好吗？”
祝语橙应声，走到墙边，等他们点燃蜡烛、将灯关上。
熹微的火光中，众人唱生日歌、拍手，将柳昊围站在中央。
柳昊的前方是插了两个数字蜡烛的生日蛋糕。
柳昊双手合十，脸上流露出一种像马上能大哭出来的表情。
祝语橙发现，从她的角度看去，这场生日宴会的中央明显并不是柳昊……
而是被蜡烛的余光照得侧颜分外美丽的白漾。
短暂的生日歌结束，蜡烛灭了，柳昊说“我许完愿了”，祝语橙听候吩咐将灯开启。
灯重新照亮房间，柳昊脸上那种绝望的死白无所遁形地暴露在众人的视野里。
白漾关切地问：“柳昊，你怎么了，你脸色好差。”
柳昊低头，咬住嘴唇，“我没事。”
他坐了下去，并有意向左边移动一格，将桌子正中央的位置让给了别人。
白漾看了他一眼，困惑，但没有推托。他坐下后，其余人围着他坐到他附近。
柳昊，冷冷清清坐在角落，端起水杯喝下一口茶水。
他的眼睛不期然地和两位服务员撞上。
这次，他认出他们了，他感觉他们在同情地看着自己。
柳昊手指颤抖，紧握住杯子，将头转向相反的方向-
祝语橙感觉自己是逃出来的，她抓住石时的袖口，人站在台阶上，大口喘|息。
“好可怕。”她听见自己说。
石时问：“祝小姐觉得什么可怕？”
祝语橙说：“白漾。不对，是那四个人。不，也不是，是、是……”
石时说：“是那种氛围。”
祝语橙说：“对，是那种氛围。”她的手慢慢从石时袖口离开。
她走下台阶，边走边说：“那四个人就是柳昊被抢走的朋友吧？现在看来，那不是柳昊夸张的说法。”
石时说：“他们已经完全是白漾的朋友了。”
祝语橙说：“是。怎么会这样呢？他们太无情了！不，也不能说无情，他们对柳昊也不差……”
祝语橙停下脚步，回头看石时，“对了，你之前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
石时说：“我想说，我猜想白漾属于第三种万人迷。”
祝语橙讶然，“还有第三种？”
石时点头，“就如祝小姐所说，白漾和我、季先生说的万人迷都不一致，你的判断没有错。他是第三种。”
“那么，第三种是什么呢？”
“第三种是群体的国王。”
“……”
祝语橙怔愣地望着石时，她想她本该为这个古怪的形容感到茫然。
可她没有。她几乎是瞬间就理解了，理解国王的含义。
祝语橙继续向下走，走到一张公共长椅上坐下，石时坐到她旁边。
她抬头望天空，心里缓慢整理出三种万人迷的概念。
第一种：自身的某一或某几种特质格外亮眼。
举例而言，“他”是你身边某个格外漂亮、有才华、有钱的人。
许多人喜欢他们，但讨厌“他们”和喜欢“他们”的人数量总是不相上下。
第二种：依靠距离带来的美的诱惑力。
“他们”是某个你隔壁班级、隔壁部门里传说级别的人物。
你不认识“他”，但听说过，或偶尔得到过“他”的帮助。
“他”在你眼中是片面的、你对“他”的了解有限，这种有限让“他”接近完美。
第三种：群体的国王。
“他们”就像是——
不，“他们”无需举例，“他们”无处不在。
祝语橙说：“我初中时候，班级里有个三人组，我就叫他们ABC吧。小A是负责开启话题的人、小B是负责哈哈笑的人，小C是负责跑腿买东西的人。马甜甜和我说，A、B总让C去跑腿，这不是欺负人吗？不过，这件事有反转。
“有一天学校要求两两组队做课题活动，我和马甜甜当然一组，我们两个发现A竟然和C一组、B被剩下了。被剩下的B，圆睁着眼睛、两手无措地握在一起。而C呢，脸上流露出来的那种笑容，我至今都忘不了。我现在终于知道那是什么笑容了。”
石时说：“获得国王认可的笑容。”
祝语橙说：“对。我那时常想，要是B、C组到一起，把A抛下，A会是什么表情呢？”
石时说：“被起义军包围的表情。”
祝语橙笑出声音，“这么说真夸张。可仔细想想，就是这样的，许多小团体里，都有着权力的暗暗交锋。”
谁有权要求他人秒回消息。
谁有权决定聚会的餐厅。
谁有权安排合照的位置。
谁有权得到受欢迎的法师位置。
谁有权在喜欢明星甲的面前大声说甲的坏话。
谁有权在奇数团体参加二人游戏时、肯定自己是不会被抛下的那个。
国王。只有国王，才能手握“他”魅力的权杖，坐在宝座上完成以上所有事。
……
祝语橙将目光从天空收回，转头看拍了她肩膀的石时。
石时说：“祝小姐，白漾出来了。”
祝语橙看回前方，果真在台阶上方看见白漾。
她从椅子上跳下，“走，我们去找他。”
“嗯，去问他郑小姐的事。”
“还有，”祝语橙补充，“阮美丽的事。”-
季也猛然抖索，人差点从沙发上滚下，他手撑住椅垫坐起身，目光前移，发现外卖到的披萨已经凉了。
他回头张望，不见顾老板、石时，更没有见到她。
季也凝眉，猜想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事。算了，现在赶去也肯定晚了。
季也拿手敲击额头，他反思自己，以后还是应该睡觉。
主角无需睡觉、无需吃饭，但不吃会饿、不睡会困，饿意还可以忍耐，困意就无从忍耐了。
结果，说到底，我还不是和普通的人类无差？
季也冷嗤，抬头看天花板，嘴唇嗫嚅两下，对神说了句脏话。
他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传达出去，能传出去最好，无所谓，反正神爱他。
季也右掌开合两下，这才发现掌心里的触感和从前有了差别。
他缓缓打开手掌，垂下的眸光定在了一件白色的东西上。
一张崭新的创口贴。
季也：“……”
季也从鼻子里哼出笑声，人又一次蜷缩到沙发上，并拿毛毯将自己裹紧。
他猜到，是谁给他盖的毯子了。
茶几上，手机这时一亮，他有所期待地扑过去，点开新消息。
【程飞：也哥，郑瑾瑜的事我帮不了你们，别再问我了。】
【季也：？】
【程飞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好友。】-
程飞放下手机，结巴地说：“我、我已经按照你说得发给他了。好友也删除了。”
对面的女人微笑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