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二个结局
祝语橙曾经接受世界是小说、她是炮灰的事时, 心中还有愤怒和反抗。
她相信她有自我的意识，她相信他们是真正的人。
即使彷徨过，迷失过, 这种心灵的挣扎是一直存在的。
可如果世界是一台计算机，她的挣扎将会显得没有意义。理性、冰冷的机器，不会在乎个人的情感。
但, 她认识的系统, 世界的主意识好像又没有那么无情。
【……】
耳畔听到系统到来的声音, 微弱的电子呼吸声。
祝语橙：系统。
【祝语橙, 谢谢你这样想我。】
祝语橙：那你会给我奖励吗？
【请允许我收回我的谢谢。】
祝语橙：至少告诉我，季也的话是什么意思吧？
【你问我，不如问他, 但我猜, 他不会说。】
祝语橙：为什么不会？
【他以为，那是一张王牌。】
祝语橙：以为？你的意思是，它没有那么重要？
【祝语橙，重力加速度g取的近似标准值是9.8米/秒平方】
祝语橙：我知道呀, 初中就学过了。
【它重要吗？】
祝语橙：当然重要啊！
【它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祝语橙：嗯，考试需要……
【对, 你不研究物理, 不研究天文, 你也不是世界的创造者, g对你来说只是一个数字。】
【季也的王牌同样如此, 他知道, 但无法改变、无法利用。这种东西怎么能威胁到他人呢？】
祝语橙：啊？威胁？他要威胁我吗？
【我什么都没有说, 你快点忘掉。】
祝语橙：好的, 我忘了！（才怪）
祝语橙：但我还是想要知道那个王牌是什么……
【是吗？那就请像牛顿发现万有引力一样发现它吧。】
祝语橙：“万有引力……”
祝语橙呢喃出声, 引得其他人看向她。
卜望舒说：“头晕了，又是计算机，又是物理，今晚是什么教育讲堂吗？！”
宋明珠额头冒汗，手机不停搜索，Debug是什么？万有引力又是什么？不对，万有引力她是知道的，但她知道的和他们在说的是一个东西吗？
季也听到“教育”这个词，眉头倏然皱紧，他拿起手机。
众人以为这是一通和风衣杀人魔、计算机有关的电话。
但不是。
季也对电话另一头的人说：“喂，你背到哪个字母了？早？现在都快五点了！我高考的时候每天四点起床，操场跑三圈，你连这种事都做不到，也配叫主角？半小时后，我要看到你的微信步数超过两万。”
季也挂断电话，抬头迎向众人疑惑的目光。
季也解释：“我的学生。”
祝语橙猜测：“程飞？”
季也点头。
祝语橙垂眸，看着自己手机上的英语学习软件，“我也要学英语了。”
宋明珠急忙道：“祝语橙，本小姐可以帮你！”
宋明珠想要把话题从计算机、物理上拉走，相比之下，英语她还是很擅长的。
季也却要拆台：“明珠，你的水平也可以教人吗？”
常秘书说：“宋小姐的英文十分优秀。”
石时说：“DieDieDie……”
祝语橙看石时，“石时，你在说什么？”
石时说：“这是常秘书会说的三句英文中的一句。”
常秘书说：“我爱国。”
卜望舒说：“你不会连How do you do都不知道怎么回复吧？”
常秘书思考良久，回：“Do？”
卜望舒摇头叹气。
祝语橙说：“小珠，你还是先教常秘书英语吧。”
石时问：“祝小姐，为什么突然想学英语呢？”
祝语橙说：“因为我哥哥和他喜欢的人就快正式在一起啦。”
宋明珠说：“他们在一起和你学英文有什么关系？”
祝语橙说：“因为我身背了我哥哥和他喜欢的人在一起，就要出国留学的诅咒！哈哈，也可能是祝福吧。”
季也懂了，“故事要结束了？”
祝语橙点头。
季也咬牙，“祝语橙，你怎么还那么高兴？你真的，什么都不明白！”
祝语橙露出“OvO”的表情，她为什么不能高兴啊？就因为要出国、要用英文推广BG吗？
虽然有些困难，但那也不是做不到的事，小珠不就是个成功例子吗？
祝语橙想到这，转向宋明珠，和她说起卢绘、海外Bg宣讲会的事。
卜望舒靠过去听，宣讲会在场的常秘书不时插入几句话，补充细节。
他们四个欢声笑语。
季也、石时坐在旁边，沉默不语。
仿佛有层阴影将他们笼罩-
2月5日，“”餐厅，武侠主题试营业第一天。
马甜甜受邀而来，她手持邀请函站在餐厅门口。
之前，她来这里参观过一次装潢，不知道今日会不会有所不同？
答案在她推门后揭晓。她“哇”了一声，仰头看着头顶暖色灯光、听着耳畔回荡的悠扬曲声。
音乐、灯光，这些装潢时没有的东西，如同点睛之笔，将整个餐厅的氛围拉到极致。
马甜甜感觉自己仿佛真的穿越时空、来到了古代，她低头看着身上的现代装束，后悔没把家里的汉服穿出来。
餐厅整体都依照古代画舫内部做了布置，客人们身居“画舫”，透过“窗户”看见书生、女侠的小舟。
“甜甜，你来啦。”
马甜甜东看西看时，祝语橙看见她、向她走去，她引导她去到预定的位置。
马甜甜坐下，举起邀请函说：“橙子，你们连邀请函都做了设计，好细心啊。”
邀请函主体为红色，融入了剪纸、画舫的元素。
祝语橙说：“当然，这是希望客人身临其境的一部分嘛。”
马甜甜说：“可我记得你们的主题是武侠，我理解的武侠要刀剑铿锵，现在会不会太安静啦？”
祝语橙神秘地说：“一会你就知道啦。”
祝语橙说完，看了眼时间，“还有五分钟。”
马甜甜疑惑，却没有追问，她耐心等待时间过去。
数分钟后，温婉、悠扬的曲声突然向激昂过渡，变成了金属利器的碰撞声。
宛如有人在他们的面前打斗，原本温暖的灯光降为了暗红的颜色，如血。
马甜甜有所猜测，看向画舫的“窗外”，果然，这里也有变化。
女侠、书生的舟上溅上了几滴硕大的血，是投影做出的效果。
马甜甜的心情随这场景变得沉重，她担心，这样的演出效果会不会破坏客人用餐的心情？
不久，她发现她多虑，因为这场演出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三分钟后，音乐舒缓，潺潺流水声中，“窗外”的二人说话了。
女侠、书生，你一言我一语，在历经了刚才的“战斗”后，现在的宁静有着让人想要为之哭泣的温暖。
马甜甜手支下巴，沉浸在故事里，她的脸上流露出幸福的笑容。
祝语橙将马甜甜的反应记在心里，她又转身，看向其他客人，暗暗记下他们每个人的反应。她会把这些告诉顾老板、石时，和他们商讨哪里做得好、哪里还要修正。
书生、女侠的故事慢慢来到尾声……
女侠说：“这是一个梦。”
马甜甜悲伤道：“这怎么可以是一个梦呢？”
其他桌也有客人提出异议。
角落，宋明珠、常秘书坐在一桌。
宋明珠抱臂说：“赤霞仙子为什么非要悲剧结尾？”
常秘书说：“或许，对于他来说这不是悲剧。”
宋明珠问：“什么意思？”
常秘书说：“因为，他觉得这样的结局对书生更好。”
宋明珠看着常秘书，嘴唇微张，想说点什么，又放弃了。
她抿唇，垂下眼眸，静静等待故事的结局。
结局，女侠孑然一身，站在岸边……
“等一下！”常秘书的声音。
宋明珠抬起头，却见对面男人嘴唇紧闭，一脸错愕。
他没有说话。
说话的是——书生。
豁然间，宋明珠、常秘书同时想起，上次配音时，石时递给了他们一些试读内容。
那些当时不明白的词句，组合在一起，竟成了一个新的结局。
“姑娘，请随我去医馆吧。”
“你……不是梦吗？”
“我哪里是？姑娘莫不是喝醉了？”
“我醉了？”
“是啊，你在船上喝了好多酒，整整三杯。”
“那三杯酒，竟是我喝的。”女侠短促地笑了声。
书生追上去问：“你在笑什么？”
女侠不答，只是笑。
笑声越来越远，他们一起离开。
这就是另一个结局。
祝语橙擅自编织的结局。
常秘书抬头，望向祝语橙，看见她合掌的道歉动作，他无奈一笑。
但，他们难道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还没有。
马甜甜激动地站起，说：“那里变了！”
她手指前方，画舫的船头，那里原本只有一张低调的黑布。
此刻，黑布被掀开，露出背后的“洞天”。
是书生、女侠并肩离开的背影。
客人们适才听闻的故事，到看见背影的这一刻，积累的情感得到爆发。不少人和马甜甜一样站起来议论，还有人结伴上前和立牌拍照、合影，有人嘀咕“好可惜，刚才没有录像”。
庄无忧端菜走出，听到这句话，说：“欢迎各位再来二刷！”
顾老板帮着端菜出来，她端来的刚好是马甜甜点的菜品：热腾腾的咖喱饭、三杯酒、熔岩蛋糕。
祝语橙说：“甜甜，你很会点嘛！”
马甜甜说：“让我先来尝尝这三杯酒。”
她举起酒，一饮而尽，不知是酒本就好喝，还是故事加成，她飘飘然，有了一种自己成为女侠的幻觉。
马甜甜故作摇晃，“好酒，好酒。”
祝语橙哈哈大笑，“你别喝太醉咯？我去后厨看看，待会再来找你。”
马甜甜单手比“好”，右手举起勺子、迫不及待对咖喱饭下手。
后厨，顾老板雇佣的两个厨师在烹饪，石时在旁监督、指导，他的眼下有两轮黑眼圈，祝语橙知道原因。
她走过去，拍了下他，“石时。”
石时回头，眸里显出笑意，“祝小姐。”
祝语橙说：“辛苦你了，通宵赶制那幅背影。”
石时说：“祝小姐的想法很好，如果来不及在今天呈现，我也会觉得遗憾。”
祝语橙说：“你真会说话呀！”
石时说：“祝小姐知道的，我不说谎。”
祝语橙说：“嗯，我知道，我还知道我不管请求你做什么，你都不会拒绝。”
石时轻声说：“这是因为祝小姐问我索要的本就是不难做到的事。”
祝语橙思考，“让你难做到的事？你是说感情、身体吗？”
石时忽然紧张。
祝语橙笑说：“别怕，我不需要你的肾。”
石时说：“如果你需要。”
祝语橙：“嗯？”
石时：“我也会给。”
祝语橙：“……”
祝语橙呆呆盯视石时，面对他认真的表情，她担忧地皱起眉头。
祝语橙说：“你啊，困过头了，都不知道自己说什么了。”
石时严肃地举起手，比出“2”，这一幕似曾相识。
祝语橙点头，“我知道，人有两个肾。”
石时说：“人毕竟有两个，如果祝小姐需要，给你一个也没有关系。”
祝语橙哭笑不得，她确认，石时确实困到糊涂。
她拍拍他的后背，握住他的手带他去大厅休息，他没有拒绝。
门外，下一批客人到来，全是熟人。
季也和他的两名男性追求者。
季也靠向赵沅站，“凯文，离我远点。”
赵沅说：“季也，你不要对凯文那么凶嘛。”
凯文说：“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情敌？”
赵沅说：“是情敌和是朋友不矛盾呀，就像我和——”
他看见祝语橙，举起手，“小橙，我们来看你啦，有推荐的菜吗？”
祝语橙说：“欢迎欢迎，但你们来之前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呀？”
季也黑着脸，说：“不欢迎我？”
祝语橙摆手，她手指凯文，“我说他。”
季也笑说：“说得好。有的人不告而来真没礼貌。”
凯文向前一步，面带笑容，“祝语橙，我给你带了礼物。”
他提起手上的袋子，打开给祝语橙看，里面是某大牌化妆品新出的新年礼盒。
祝语橙怀疑地看他，“凯文，你无事献殷勤。”
凯文说：“不是无事，是有事。”
祝语橙问：“什么事？”
凯文犹豫，“这里人太多，我们单独说。”
祝语橙手向旁一指，他们两个一起向包厢走去，石时跟在后面。
季也第二个跟上，赵沅原地停顿几秒，凑热闹地跟上去。
就这样，几个人一起在房间里听见了凯文的“事”。
那真的不是一件小事。
凯文言辞诚恳：“祝语橙，做我的女朋友，和我回老家过年吧。”
祝语橙：“？？？”
赵沅惊讶，“你直了？！”
石时说：“绝不可能。”
季也打开门，冲外面喊：“庄无忧，过来，把这个人丢出去。”
祝语橙比他们冷静，她想了一会，猜到凯文的意思。
她说：“凯文，你是想让我伪装成你的女朋友，是吗？”
凯文说：“是呀，我故意说得模糊，想要看看你对我有没有意思呢。”
凯文倾身靠近祝语橙，对她抛了个媚眼。
祝语橙心中毫无波动，“这件事不难，但很麻烦，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凯文说：“如果你不帮我，我就一直接近季也、逼他发情。”
祝语橙说：“你好卑鄙！”她抬头，看了一眼季也。
季也脸色发青，人紧靠墙壁站立，警惕地看着凯文。
赵沅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石时回头，看季也，“季先生，你要为了你的贞洁，牺牲祝小姐的幸福吗？”
季也说：“我没有贞洁那种东西。”
石时说：“那好像就更没有什么了。”
祝语橙赞同：“他们两个做什么，都不关我的事。”
季也冷笑，“这就是好朋友吗？好朋友会眼睁睁看着我被强|奸吗？”
凯文无语，“我什么时候强你了？倒是你自己，在众人面前自○。”
赵沅晕眩，信息量太大，完全听不懂。
赵沅只听明白一件事，“季也，”他说，“你作风有问题。”
季也：“……”
季也死死咬唇，黑眸里狠戾和委屈叠加。
祝语橙又看他一眼，她叹了口气，“好啦，凯文，我答应你，你放过季也吧。”
季也牢牢盯视祝语橙，“你在乎我。”
祝语橙承认：“多少是在乎的，你是我的……”朋友嘛。
话未说完，左手袖管向下一沉，她转头，看石时，“怎么啦？”
石时说：“祝小姐，我担心你，你一个人和凯文去外地，好危险。”
凯文说：“我老家没有S市那么繁华，但又不是荒山野岭，能有什么危险？”
石时说：“话虽如此，我还是认为应该——”
凯文：“嗯？”
石时眸光严肃，如在说终生大事：“带我一起去。”
凯文还以为他要说什么，“随便。想来就来，我们家自建房，四层楼高，十几个空房间。”
赵沅问：“那就是说，多去一个人也没事咯？”
凯文说：“多去五六个都没事。”说完，他便懊悔。
因为他发现季也、赵沅都在看他。
凯文说：“我警告你们，不准……”
赵沅已经打通电话：“刘叔，帮我收拾行礼，我过年去朋友家住几天。”
季也打给程飞：“过年我不在S市，年后我来抽查你单词。”
凯文抱怨：“你们当我家是旅游景点啊！”
但，他的心里又有一点高兴……
凯文低头，目光柔情地偷看季也，手指在键盘上盲打下消息。
【凯文：姐，今年过年，我会带我喜欢的人回家。】
他没有欺骗姐姐，他只是用了一点叙述的诡计。
第92章 灵魂的坠落
“”餐厅试营业第二天, 相泽来了。
第三天，宋明星、宋明珠、宋老先生来了。
第四天，飞虎帮、张姐来了。
第五天, 季云霄、季夫人、季简来了。
这群人的相继到来将餐厅送上热搜，“传奇餐厅”、“名流最爱”、“黑○据点”。
顾老板从早到晚都在接客人们打来的预约电话，预约的日期已经排满到3月中旬。
祝语橙趁着这波网络热度, 将女侠、书生的动画传到微博, 打上“”餐厅的话题。
这条微博收获了破万的浏览量。
但点赞、评论、转发数量并不乐观。
为数不多的几条评论竟然还在议论女侠的性别。
女侠是个平胸, 于是有人问：这个红衣服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下面的网友回：这么帅气肯定是男孩子吧！
呸, 这么帅气当然是女孩子！
祝语橙好气，但没有下场和网友争论，她知道, 这个世界的BG宣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无论如何, 近来的能量值增长已经达到历史最高，平均在6700上下。
它包括了三个新增项目：《贝壳》电视剧、《贝壳》同人活动、“”餐厅。
祝语橙现在打开能量APP，看到的能量是这样显示的：
「异性恋」能量值 30.64万
「同性恋」能量值 8961.1万
异性恋能量值已经开始以万为单位，换作从前, 她想都不敢想。
祝语橙：系统，有什么新的奖励吗？
【祝语橙, 等到了一百万, 你再来问我要吧。】
祝语橙：你！怎！么！那么吝啬啊！
祝语橙对这份没有报酬的“工作”抱怨极多。
但同时, 她又感觉自己乐在其中。
她喜欢BG, 喜欢和她一起打造这些作品的朋友们-
【郑瑾瑜：9点见, 你工作的咖啡厅等你, 今天补习数学和英语。】
郑瑾瑜9点抵达咖啡厅, 发现程飞还没有来, 她无聊地在手机上浏览新闻。
【S市神奇网红餐厅！“”, 你成功打卡了吗？】
郑瑾瑜知道这家餐厅，她下滑手指，不出意外地在一张照片上发现祝语橙的侧影。
郑瑾瑜静静审视这张照片，仿佛想要从照片上的女孩那里，问出什么事情。
如果她问什么，她就会回答什么，她会问：祝语橙，你的目的是什么？
是什么目的，让你创作BG小说、设计BG主题餐厅、成立BG社团？
别告诉我，你就只是单纯地喜欢BG，我不信。
郑瑾瑜想到这，余光发现程飞到了。
“抱歉，郑瑾瑜，”程飞一坐下来，便说，“我可能不需要你为我补习了。”
郑瑾瑜问：“为什么？”
程飞说：“因为，也哥在帮我。”
郑瑾瑜说：“季也？”
程飞说：“是啊，他人真好、还擅长学习。”
郑瑾瑜说：“他人好？我不觉得。我猜，他只是想要拿你取乐。”
程飞说：“怎么会呢？”
郑瑾瑜问：“你们每次补习，除了学习就没有做别的事吗？”
程飞说：“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我每次和也哥补习都会晕倒，醒来时浑身疼痛。”
郑瑾瑜：“……”
郑瑾瑜咳嗽一声，别开头，“这就是男同吗？”
程飞没有听见，“你说什么？”
郑瑾瑜挥手，“没什么，我最近暂时对季家人没有兴趣。”
她起身，举起手机，拨出电话：“喂，来接我。”
程飞抬头，“你男朋友吗？”
郑瑾瑜点头，微笑说：“嗯，是个你认识的人哦。”
程飞惊了一下，“我认识？”
郑瑾瑜说：“是呀，我们的高中同学，王子。”
程飞：“……”
程飞沉默，神色略有古怪，王子怎么会喜欢郑瑾瑜？
王子、轩辕寒冰、他，他们喜欢的人都是沈漾才对呀！-
“？相泽怎么会去那种小餐厅？”莫余说。
“据我所知，他和那家餐厅的老板签了个合同。”唐心仪说。
莫余自语：“所以，他才不收我的钱……”
唐心仪问：“什么钱？”
莫余说：“与你无关。”
唐心仪不追问，她看到相泽那么害怕莫余，就已经猜到八成。
原故事里，莫余想必借给相泽钱、让相泽用身体还债了吧？
哈，真恶劣，是你会做出来的事呢，莫余。
唐心仪的脸上浮现出看戏的笑容。
莫余睨她，“你笑什么？”
唐心仪回敬：“与你无关。”
莫余说：“唐心仪，你态度那么差，不怕我不要你吗？”
唐心仪说：“莫余，《贝壳》都拍完了，我们很快就没有关系了。”
莫余不说话，从沙发上拿起一叠文件，抛给唐心仪。
唐心仪接过、打开，她手捂嘴巴，抑制不住地笑出声音。
唐心仪说：“我记得这部原本是双男主吧？”
莫余说：“改了，把男二号改成女人了。”
唐心仪说：“真好，要是另一个也能改掉就好了。”
莫余脸黑，“你想把男一号的我换掉？”
唐心仪笑得谄媚，“怎么会呢？没有你，谁还来看啊？”
莫余冷哼，“你知道就好。”
唐心仪把文件紧抱在怀，她不肯松手，像是只要松开手、它就会消失不见。
莫余看见她这样，都忍不住要同情她了。
莫余半安慰、半威胁地说：“唐心仪，只要你把我哄开心，以后这种事会一直有。”
唐心仪嘴上回：“好呀。”
唐心仪心里想，他给她这次机会，是因为相泽的“同人文”起效了吧？
那么，作为交换，她必须帮助相泽纠缠住他……
唐心仪的胃里泛起恶心，她凝眉、又舒展开眉。
半晌，她放下文件，起身，坐到莫余的大腿上。
她讨好地低下头，含|住他的下巴，亲吻。
假如人的灵魂有形——
她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灵魂在向下坠落。
这是一条不应该走的路。
却又偏偏，再没有哪条路比这条更容易走-
季也按下时间，坐在地板上等待，等对面的尸块们重生成人。
啊，是的，他把程飞分尸了。
为什么？不为什么，闲的。
季也打了个哈欠，他发现这种测试做多会变得无趣。
好无聊，人生真是怎样都会无聊——
“季也、程飞，你们在这吗？”
某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季也嚯地起身，阻止地冲向大门，“祝语橙，不要进来！”
说晚了，她已经进来，她边走边说：“郑瑾瑜说你们可能在这里学习，她说……”
祝语橙站住不动，眼睛睁大，身体摇晃，她看见了那些尸块。
季也走过去，握住她的手，“祝语橙，冷静，他还没死。”
祝语橙挣开手，手攥紧在身旁，做了两下深呼吸。
她说：“我、我知道。他是主角，他死不掉，和你一样。”
季也疑惑，“你怎么知道他是主角？”
祝语橙说：“因为……”系统。不，这不能说。
她改口：“因为故事有0还得有1嘛，白漾显然是主角，程飞又喜欢白漾不是吗？”
季也说“是吧”，他此刻不关心这个问题。
他焦急地扶住祝语橙的肩膀，“喂，你还好吗？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祝语橙说：“不用，多亏了你，我的心理素质已经比以前强大许多。”
季也笑了，“是吗？不用谢。”
祝语橙说：“我不是夸你。我说你啊，就不能改掉这种奇怪的嗜好吗？”
季也问：“什么嗜好？”
祝语橙说：“就、就这种嗜好。”她手指向那堆程飞。
季也凝眉，“祝语橙，你不要得寸进尺。”
祝语橙说：“得寸进尺？我不让你杀人，是得寸进尺？”
季也说：“我专杀程飞，不杀其他人，你应该夸我才对。”
祝语橙哑口无言，怎么会有他这种人！
祝语橙摇头，“我不想和你这个变态说话了。”
季也说：“变态？你肯定没有见过真的变态。”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想要让她领略下真变态。
然而，还未动作，先被她发现他胸前的伤口。
祝语橙吸了口气，“你连自己都杀？”
季也无所谓地说：“反正，不会死。”
祝语橙说：“可是，会痛吧？”
季也眼皮跳了下，“你说什么？”
祝语橙注视着他衣衫上的大片血液，说：“肯定很痛。你只是不会死，又不是不会痛。”
季也：“……”
季也盯视祝语橙几秒，唇角温和上扬。
他心情很好地放开了手，他这才想起她前面说过的话。
他问：“郑瑾瑜为什么会知道我和程飞在这？我明明嘱咐过程飞不要说出去。”
祝语橙说：“那就是她猜到的。这是你第一次教程飞单词、杀他的地方，不是吗？”
季也说：“嗯，这里很方便。”
祝语橙说：“但这里不是正常学习英文的地方。”
季也说：“当然。被杀是程飞向我支付的学费。”
祝语橙说：“可就算他不会死，万一被别人发现，你也会惹上麻烦吧？”
季也说：“麻烦？”
祝语橙说：“被送入监狱、上新闻报纸之类，到时候大家发现分尸杀人都能复活，模仿你那就糟糕了。”
季也轻笑，“不可能。在那之前，DEBUG就会出动。”
祝语橙愣了下，为这个那天夜晚他们聊到的神秘组织名。
祝语橙面色凝重，“季也，你知道了什么吗？”
季也说：“还只是猜测。你放心，祝语橙，我和某人不同，我知道什么会全部告诉你。”
祝语橙“哦”了声，心想，那你怎么不把你的那张“王牌”告诉我呢？
腹诽完，她抬眼，发现那堆程飞有了要复活的趋势。
祝语橙胃里翻腾，“我有预感，我今晚会做噩梦。”
季也说：“那你还不走？”
祝语橙说：“我不能走，我找程飞有事。”
季也皱眉，“祝语橙，你品味好差！你知道他肚子上有多少赘肉吗？”
祝语橙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还在调查阮美丽，我需要程飞给我两个人的联系方式。”
季也神色缓和，“你是说你要找王子、找轩辕寒冰。”
祝语橙说：“对，尤其是轩辕寒冰，据我所知，他是唯一和沈漾交往过的人。”
同时，他也是郑瑾瑜唯一爱过的男人。
至少，《穿成玛丽苏的头号舔狗后》里是这样写的。
第93章 剧本的诅咒
程飞即将完成复活时, 季也叫祝语橙背对，他把衣衫抛给程飞。
程飞边穿，边问：“也哥,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季也说：“你梦游脱掉了衣服，还踢翻了那边的猪血桶。”
程飞说：“难怪一股血味，闻起来像人血似的。”
他抬头, 看见季也的衣衫, 惭愧道：“也哥, 我把你弄得也一身猪血, 这可怎么办？”
季也说：“没关系，我带了衣服，我去换掉。”
程飞说：“也哥, 你人真好。”
祝语橙这会已经转过了身, 她听见这段对话，对季也做了个鄙夷的表情。
季也回以笑容，“祝语橙，我要去换衣服了, 你要来看吗？”
祝语橙双手交叉，“才不要。”
程飞说：“我想看！”
季也说：“滚。”
季也兀自去车里换衣, 十分钟后, 白衬衫、黑大衣, 立于门口。
季也说：“走, 我们出发。”
程飞问：“去哪？”
季也说：“去找王子、或者轩辕寒冰, 看我的好·朋·友需要。”
好朋友三个字被他读得温柔缱绻。
他侧目, 偷看好友反应, 祝语橙轻叹一声, 回了他一个微笑-
路上。
程飞说：“两个月前我们F4聚会, 轩辕寒冰没有来，沈漾说他出国了，王子似乎有不同意见，但没有说话。”
祝语橙说：“你的意思是，我们有可能从王子那里打听到轩辕寒冰的联系方式？”
程飞说：“是吧。也哥，我把王子地址发你了。”
季也说：“知道了。”
程飞说：“可我不确定，王子会不会告诉你们，高中毕业后，他变了很多，我们都不懂他。”
祝语橙说：“比你变化还大吗？”
程飞疑惑，“我怎么了？”
祝语橙说：“我听说你成了个混混。”
程飞笑了，“我中学时候就这样了，都是和也哥学的，他是我的榜样。”
季也说：“闭嘴。”
程飞说：“好吧，说回王子，他高中毕业后诊断出重度抑郁，住院了一段时间，听说现在也离不开药物。”
祝语橙说：“抑郁？”
程飞说：“王子中学时就有忧郁王子之称，他比我们更敏感、更神经纤弱，也就比我们更痛苦……”
祝语橙说：“你是说，阮美丽自|杀带来的痛苦？”
程飞说：“这是其一，其二是沈漾拒绝我们告白的痛苦，沈漾只接受了轩辕寒冰一个人的告白。”
祝语橙说：“这也没有办法吧，他不可能接受你们所有人的告白呀。”
程飞说：“那是沈漾的想法，我和王子都心甘情愿做他的备胎，每月分给我们一天就够。”
季也无语，“你们有病。”
祝语橙转移话题：“总之，我们要先找到王子，再通过王子找到轩辕寒冰……”
她说到这，突然想到郑瑾瑜，“对了，程飞，郑瑾瑜有没有寻找过轩辕寒冰？”
程飞说：“我不知道。哦，你这么说，我想到一件事。”
祝语橙：“嗯？”
程飞：“王子现在是郑瑾瑜的男朋友。真奇怪啊，他们两个怎么会走到一起？”
祝语橙：“……”
祝语橙沉默，她低头，陷入思考-
S市某餐厅。
郑瑾瑜轻抿杯子中的茶水，余光观察对面吃得狼吞虎咽的男人。
男人骨瘦嶙峋，肌肤苍白，吃饭的速度、食量与他的身材毫不相称。
等到他吃完面前的所有食物后，他打了个嗝，起身，奔向厕所。
一刻钟后，他出来，他的拇指上残留着新鲜的、抠吐的牙印。
郑瑾瑜看他一眼，说：“王子，医生说过，你不可以再这么催吐。”
王子低着头，说：“可是他不喜欢胖子。”
郑瑾瑜知道他说的“他”是谁，“你现在这样瘦，他不还是不喜欢你吗？”
王子说：“因为我还没有感动他，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他明白我有多爱他。”
郑瑾瑜说：“不可能。沈漾会永远喜欢轩辕寒冰，这是设定好的事。”
王子抬起头，“郑瑾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郑瑾瑜说：“是啊，你听不懂，如果阮美丽、轩辕寒冰在，他们肯定能懂。”
王子听见“轩辕寒冰”，情绪变得激动，“凭什么轩辕能懂，我不能懂？”
郑瑾瑜直视着王子说：“因为他意识觉醒了，就和阮美丽、和我一样，但你没有。”
王子紧皱眉头，“你说了什么？我听不见……”
郑瑾瑜说：“想要知道我说了什么吗？”她倾身，靠近他，“那就告诉我，轩辕寒冰人在哪？”
王子用力摇头，“不，我不说。我不能让你接近他，他是沈漾喜欢的人。”
郑瑾瑜笑了，“王子，你真痴情，沈漾不爱你，你却还处处为他着想。”
王子深情地说：“因为他值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郑瑾瑜说：“可就是这个最好的人毁了你的人生。”
王子否认：“他没有毁了我的人生，他是拯救了我的人生，没有他，我活着便没有意义。”
郑瑾瑜垂眸，瞥见王子手腕上的伤痕，她为他感到悲哀。
可自己又好到哪里去呢？
即使已经意识觉醒，她还是想要见到轩辕寒冰，这是埋藏在她心底的渴望。
造物主轻飘飘地写下：他是她一生中唯一爱过的人。
从此，这句话构成了她余生的命运。
她不可能，她无法，她没有能力，再爱上其他人-
祝语橙、季也、程飞抵达王子住所前，见到了一位熟人。
季也皱眉，“你怎么无处不在？”
石时说：“我早上在这附近工作。”
祝语橙说：“我知道，是早点摊。这么说，王子的家和郑瑾瑜妈妈的店离得很近呀。”
石时说：“祝小姐，这是因为王子的住处是郑瑾瑜出钱租的，她有意租在附近。”
程飞讶然，“王子被郑瑾瑜包|养了？”
石时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季也说：“好没用的男人。”
祝语橙说：“所以，石时，你到附近摆摊卖早点，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吗？”
石时手抵下颚，“算是部分原因。另外部分原因是为顾老板勘察、挑选分店的地址。”
祝语橙知道这件事，“顾老板说，她准备年后开第二家店。”
石时说：“是。”说完，他将话题拉回王子，“我敲过门了，里面没人。”
程飞说：“我想起来，王子和郑瑾瑜可能约会去了。”
季也说：“你不早说？”
石时说：“看来只能这样做了。”
石时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
祝语橙昏厥，“慢着，你不会是想把门撬开吧？这违法！”
季也说：“我去把监控拆了。”
祝语橙说：“等等，你这也违法！”
程飞崇拜地看季也，“也哥，你好帅！”
祝语橙看着程飞，想起白天的分尸，她手扶额头，“算了，随便吧。”
和杀人分尸相比，撬门算什么？
“咔哒”一声，石时将门打开，程飞留在门口，祝语橙、季也跟着石时迈进房间。
他们几个简直像是个熟练的盗窃团伙。
季也一进去，就捏住了鼻子，“全是泡面味。”
祝语橙说：“和血腥味比起来，这不算什么。”
季也说：“祝语橙，不要再提那件事，免得程飞发现。”
石时说：“看来，季先生杀了程飞先生。”
季也说：“你看吧，已经被这个人——”
季也话说到一半，视线落在石时、祝语橙相握的手上，声音变了调：“你们在干什么？！”
石时说：“这里太乱，灯光又暗，我怕祝小姐摔倒。”
祝语橙说：“谢谢你，你总是这么细心。”
总是？这还不是第一次？
季也无语，他想要大骂祝语橙是笨蛋，可想了一会，他决定不说。
石时，你的方法不错，现在是我的了。
季也向前一大步，手伸向祝语橙的左手，就要碰到，女孩的左手忽地向前一挥。
他扑了个空。
祝语橙说：“看那边！”
她指着的是王子凌乱房屋角落的一块破布，布下好似盖了不少东西。
季也走过去，将布掀开，底下露出几十个画框。
祝语橙、石时跟上，石时弯腰，拿起一幅放在手中研究。
“石画家，你有什么想法？”祝语橙问。
“这些画不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石时将画分成左右两堆。
石时指着左边说：“这边的应该是房屋的主人画的。”
祝语橙问：“为什么？”
石时说：“最新的一幅还没有干，大概是四个小时前画的。”
石时又指着右边说：“这边的绘画者是个左撇子。”
祝语橙愣了下，左撇子？她好像在沈漾的故事里看到过，是谁呢……
程飞听见他们的谈论，大声说：“左撇子？那不就是轩辕寒冰吗？”
祝语橙恍然道：“王子和轩辕果然有联系！可我们要怎么用这些画找到他呢？”
季也拿起了地上的一幅画说：“我已经知道他在哪了。”
石时说：“我也知道了。”
祝语橙失落道：“就我不知道吗？”
石时侧目，看祝语橙，“祝小姐不知道很正常，因为你没有去过那里。”
季也将他手里的画转向祝语橙，“看到这片大厦没？这是从那里的窗外才能看见的景色。”
祝语橙问：“那里是哪里？”
石时、季也同时告诉她：“S市第二精神卫生中心。”
第94章 奇怪的美丽
一行四人到达S市第二精神卫生中心, 在柜台碰了一鼻子灰。
“他们说轩辕寒冰不在这里。”程飞说。
“听起来像谎话。”祝语橙说。
“要想办法撬开他们的嘴。”季也说。
祝语橙说“季也你不要用太暴力的方法”，她说话时东张西望，在找不见了的某人。
石时去哪了？他什么时候消失的？
刚想到这, 听见了脚步声，她回头，看见一位白衣帅哥。
帅哥一路向他们走来, 吸引了厅内无数人的目光、叹声。
祝语橙望着他, 感到心脏猛烈跳动了两下, 等他走近, 心又平静。
“是你啊，石时。”她微笑，“你换了衣服, 我都要认不出你了。”
“祝小姐, ”医生石时说，“我带你们上去。”-
电梯上行，抵达十六楼。
石时在前带路，他说, 轩辕寒冰就在这一层。
祝语橙、季也、程飞向前走了几步，确定了他的判断没有错。
因为, 他们看见了八个巡逻、严守在门口的黑衣西装男。
这架势, 绝不是普通人。
三人停住不动, 石时继续向前, 他对那八个人展示了医生铭牌。
石时走进房间, 十分钟后, 他从房间内迈出, 向三人走回。
石时的神情从始至终都很平静, 叫人看不出他得到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祝语橙急切道：“怎么样了, 石时？”
石时说：“轩辕寒冰同意告诉我们阮美丽的事，但他有一个要求。”
祝语橙担忧，“是不是很难做到？”
石时说：“对别人来说或许很难，对我们来说很简单。”
他停顿一秒，说：“祝小姐，他想要‘’餐厅的预约位置。”-
“”餐厅成为网红餐厅后，变得一座难求。
可它说到底只是一家小餐厅，轩辕寒冰为什么那么看重它呢？
疑惑尚未得到解答，轩辕寒冰已经抵达餐厅。
一同到来的，还有那八位黑色西装男。
今日，整家“”餐厅都不再接待其他客人，为轩辕他们留下了全部位置。
轩辕站定在门口，冷峻的脸庞向左、向右各转了三十度，他的黑眸最后定在一张靠左的桌子上。
轩辕向前一指，西装男们会意，走过去拿口袋里掏出的清洁用具把桌子、椅子反复擦了几遍。
祝语橙听到后面的庄无忧抱怨：“桌椅我早晨才刚擦过。”
祝语橙回头，对他做了个安慰的动作。
季也站在她旁边说：“祝语橙，你猜他来这只是为了吃一顿饭吗？”
祝语橙摇头，“不可能。但我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无论如何，来者皆是客，“”餐厅会将最精彩的演出、最美味的食物呈现给轩辕。
祝语橙走到灯光控制处，准备播放餐厅的演出。
两小时后，轩辕寒冰看完了整场演出，尝过了这里的所有菜品。
他拾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脸上无悲无喜，看不出态度。
忽然，他举起右手，食指向内勾了勾。
祝语橙看出，他这是要他们过去，她和季也同步地向他走去。
石时也从厨房里走出，走到轩辕的桌旁。
轩辕不说话，手向前一挥，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待三人坐下，这位俊美、冷漠的男子身体前倾，对他们说出他真正的目的。
“我想要你们用我的小说来设计主题餐厅。”
轩辕的声线沙哑、低沉，听上去像是多年都没有开过口。
祝语橙听完他的话，问出一个她最关心的问题：“请问，是BG故事吗？”
轩辕寒冰问：“什么是BG？”
祝语橙说：“就是男孩和女孩的恋爱故事。”
轩辕想了想，说：“不，这个故事主要是关于女孩的，男孩只是配角，他暗恋她。”
祝语橙说：“那也算是吧，我可以看看你写的小说吗？”
轩辕愣住，他看向祝语橙，踌躇道：“你确定你想看吗？”
祝语橙点头，“我确定呀，我喜欢女孩是主角的故事。”
轩辕重复：“你喜欢女孩是主角的故事……”
轩辕冰冷的脸上化出一个笑容，他抬手，“快，把我的小说拿出来。”
一个黑衣男从带来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递给轩辕，轩辕又递给祝语橙。
祝语橙翻开来看，是篇一万多字的短篇小说，一会就看完了。
内容主要讲的是，擅长叠纸的女孩，用叠出来的东西保卫了城市、成为了超级英雄。
祝语橙读完，评价道：“好有趣啊。”
轩辕双手紧握，“真的吗？你觉得有趣？”
祝语橙诚挚道：“真的，我觉得很有意思，不过，这个女孩好像有点……嗯。”
她犹豫了一会，说：“像阮美丽。是我的错觉吗？”
轩辕又一次愣住，声音滞涩：“看来，你们对阮美丽的了解比我想象得要多。”
祝语橙坦诚：“我们是问程飞、沈漾打听到的，我还去过阮美丽生前住过的医院。”
轩辕冰冷的眸中浮现出悲伤，“医院，生前，果然……她已经死了。”
祝语橙听不懂这句话，“你觉得她还可能活着吗？”
轩辕说：“不，我是希望她不会死，就像我……”
祝语橙听出轩辕话中隐含的意思，她就要开口，某人抢先一步。
季也说：“轩辕寒冰，你已经知道你是主角了是吗？”
轩辕睁大眼睛，惊愕地望着季也，半秒后，他发现不只是季也，另外两个人也对这句话表现出了淡然。
轩辕看着他们，说：“你们全都知道！”
祝语橙说：“是，我们知道。”
轩辕苦笑，“太讽刺了！阮美丽寻找和她一样的人那么久，却直到她死后，我才觉醒，才遇到你们……”
祝语橙对轩辕的话并不意外，她早就猜到，阮美丽觉醒的事。
但接下来，轩辕要说的故事，是一段或许郑瑾瑜都不知道的故事-
阮美丽是个美丽、安静的女孩，话不多，很文静，但有一天，她变了。
她变得喜欢在角落里做鬼脸，喜欢在我们围着沈漾聊天的时候，在旁边发出“略略略”的声音。
有一次更过分，她吃完了韭菜饺子，走到我们中间打了个饱嗝，气味喷了我一脸。
我很生气，其他人却毫无反应，他们仿佛看不见阮美丽。
而当阮美丽发现我看得见她时，她吓得立刻跑走。
我当然不会这么放她走，我追上她，问：“你在做什么？”
阮美丽望着我，问：“你看得见我，是不是说明你也发现这个世界是小说了？”
我说：“什么小说？”
阮美丽听我这么说，失望地走了。
我后来才知道，意识觉醒是分阶段的，我当时只觉醒了一点点，我还无法看穿我的世界是本小说。
阮美丽看穿了，她知道，当角色们沉溺在走剧情的时候，是看不见其他人的。
所以，她在课堂上吃自热火锅，在广播体操时间摇花手，在体育课上穿恐龙睡衣跑步。
大家都看不见她，只有我能看见，我开始觉得她古怪、讨厌，久而久之，我觉得她很有趣。
我开始接近她，和她说话、聊天，她不太想理睬我。
她说：“喂，你是不是弄错了？你喜欢的人是沈漾。”
我说：“我知道，我不喜欢你，我只是对你好奇。”
她说：“这很危险，好奇是爱情的开始。”
我说：“你不要太自恋。”
她笑着说：“我不会自恋，我知道我无足轻重。”
无足轻重。这个词击中了我，我不知为何在听完后感到羞愧。
我仿佛当时就已经意识到了，我很重要，阮美丽很不重要。
但我依然没有觉醒。
后来，剧情向前，阮美丽有一天似乎发现自己的故事结局。
她对我说：“轩辕寒冰，我就快死了。”
我不信，我觉得她在说玩笑话，可她的表情非常认真。
我问：“你会怎么死？”
阮美丽说：“好问题。我至少可以决定我怎么死。”
我觉得她的话毛骨悚然，我换了个话题：“你如果快死了，你死前最想要做什么？”
阮美丽说：“又是个好问题。不瞒你说，我已经想好了。”
我问：“什么事呢？”
阮美丽不说话，她只是转过头，眼睛直直地看着郑瑾瑜-
轩辕寒冰的故事说完了，故事结尾落在了郑瑾瑜的身上。
祝语橙从口袋里取出纸王冠，放在桌上，“轩辕，你知道这个的含义吗？”
轩辕拿起来，说：“这是阮美丽死时落在身边的东西。”
祝语橙说：“其他呢？你还知道些其他的事吗？”
轩辕摇头，“我不知道，就像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那时候要看向郑瑾瑜。”
祝语橙说：“但我想，有一件事是我们现在可以确定的，阮美丽的跳楼不是为了死。”
轩辕点头，“她是知道自己马上会死，而主动选择了另一种死亡方式。”
祝语橙说：“那么，她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方式呢？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她和轩辕互看对方，两人都没能说出下一句话。
季也手扶额头，“我听不懂。”
石时说：“轩辕先生，回到你交给我们的委托上吧，你为什么想要我们把这部小说做成主题餐厅？”
轩辕说：“因为，我希望更多的人看见它。”
石时问：“其他的途径不行吗？”
轩辕答：“我试过把这篇小说发网上，发了几十次，都没有人看，这个世界就好像将它屏蔽了一样。”
祝语橙激动道：“我懂，我太懂了，这个世界对BG的屏蔽实在可恶！”
轩辕叹息，“我发了几十条微博，浏览量都不过10……”
祝语橙说：“等下，不过10？那也不至于吧，你的微博名是什么？”
轩辕报出名字，祝语橙搜索、查看，发现了原因。
轩辕的整个微博界面一片空白。
因为，全部被屏蔽了。
但不是被世界，是被……大眼。
祝语橙说：“轩辕，我建议你下次发微博，少用敏感词。”
轩辕认真地点头，表情如同学生在聆听老师授课，他对祝语橙已有了不少信任。
八个西装男察觉到他态度的变化，对待祝语橙等人的态度变得毕恭毕敬。
季也看到这幕，说：“祝社长，我想现在是你拉人进社团的好机会。”
祝语橙认同，她看向轩辕，“轩辕，你要不要加入我们的社团？”
祝语橙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动人介绍了爱BG社的人员构成、产出作品和未来规划。
最后几句话里，她还为轩辕画了张大饼，她说，她会将他写的那篇小说推广向全世界。
这块饼非常奏效。
轩辕当即扫码加入扣扣群，他还说：“如果你真的能将它推向全世界，我愿意投资你们社团这个数。”
他举起手，比出一个“五”。
祝语橙说：“五万？”
季也说：“你就这样瞧不起轩辕家吗？这至少是五百万。”
轩辕摇头，“错，是五个亿。”
季也：“……”
石时：“……”
祝语橙：“……”
一时间，社团三人都沉默了，祝语橙有一种立马将群主转让给轩辕的冲动。
轩辕放下手，“但这笔钱我不会现在给你，我要看你的推广完成了多少，你推广一点，我给你一点。”
祝语橙悟了，轩辕在给她画饼，他这个饼比她的饼要更厉害，她已经晕头转向了。
五个亿，那可是五个亿啊！
祝语橙说：“你放心，我会尽全力帮你的！”
反正，为了世界的异性恋能量值，她本来也要向这个方向努力。
谈话即将结束，可祝语橙对轩辕寒冰，还有着不少疑问。
比如，他为什么那么想要推广这篇以阮美丽为主角的小说？
又比如，他为什么会和程飞等人断了联系、住在精神病院呢？
轩辕似乎猜到祝语橙在困惑什么，但他不打算解释。
轩辕起身，准备离开，“主题餐厅的企划案出来后发给我，钱的方面不需要你们操心。”
祝语橙说：“好。”她余光扫见角落的顾老板。
顾老板手捂嘴巴，憋笑，乐得快要晕过去了。
顾老板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她只知道，她分店的开店资金有着落了。
祝语橙失笑，从顾老板那里收回目光，她起身，送轩辕离开。
第95章 除夕的夜晚
轩辕寒冰委托的餐厅设计, 祝语橙做了三分之一的企划案，就将它搁置一边。
因为天大地大都没有过年大。
五亿元都没有过年大。
工作、社团、世界的能量值，都年后再考虑吧！
祝语橙提着行李箱, 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出校门，在门口等待祝语森的车。
马甜甜也在门口，“橙子, 过年什么时候出来吃个饭？”
祝语橙说：“我年初三要去朋友家玩, 你要来吗？在A省。”
马甜甜说：“好啊, 几天？”
祝语橙说：“三、四天吧？不过, 有件事需要你保密。”
她靠到马甜甜耳边，小声说了凯文喜欢男人、她要假扮成他女朋友的事。
马甜甜听完，了然, “没问题, 我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祝语橙说：“好，我拉你进群。”
祝语橙拉完，马甜甜发现自己进了一个叫【狗蛋家三日游】的群，她噗嗤笑了。
马甜甜问：“狗蛋是谁？”
祝语橙说：“狗蛋就是凯文, 凯文是他的英文名。”
凯文对这个群名颇有意见，他每次看到都要改掉, 又会在深夜被赵沅改回。
【凯文：你那么闲？】
【赵沅：我放寒假啦。】
【凯文：我鄙视有钱有闲的男大学生。】
【赵沅：@季也】
【凯文：季也是例外。】
【季也：你们离我远点。】
【凯文：哥, 这是网络聊天。】
【季也：不准@我、不准在我说话两行内回话。】
马甜甜看完群消息, 评价：“感觉群里的这几个男人都不太对劲, 他们是不是都……”
她举起右手, 食指向下做了个弯曲的动作。
祝语橙笑得无奈, 将头一点。
马甜甜说：“我听说了季也和赵沅出柜的事, 没想到是真的, 男同竟在我身边。”
祝语橙干笑, 她想，马甜甜马上就会知道，她身边的男同不止这些。
等到闻校长松口，她哥哥和闻夏也会出柜，《夏日森林》将迎来结局。
不知到了那时，等待着她的会是什么命运呢？
出国留学？还是和张姐一样成为下一本耽美小说的女炮灰？
哦，不对，可能还有第三种命运。
那个被系统称为“g”、被季也当成“王牌”的命运。
祝语橙想到这，马甜甜的家人来接她了，马甜甜挥手和她道别。
不久，祝语森的车也到了，他下车，帮她提行礼。
“你们A大什么时候放的？”
“五天前。”
“不公平！”
“不公平什么啊，大小姐，我在家里天天被老爸差使……”
一路闲聊，回到家中，祝南天、祝语森二人已经将家里布置出了年味。
祝语橙一眼认出，贴的对联、福字都是去年的回收再利用。
祝南天的节俭十年如一日。
家里等待她的还有一个特别好的消息。
“江诚今年不跟我们吃年夜饭了。”祝南天说。
祝语橙强忍着才不跳起来喊“耶”，太好了，妈妈，我帮你把男小三赶出去了！
但真的会那么顺利吗？
她总觉得，江诚还另有计划-
江诚站在坟墓前，放下鲜花，做了一个祭拜的动作。
任谁看见他，都会以为他是这位亡者的至亲或挚友。
因为他的神情看上去是那样肃穆、悲伤啊……
“盛语，”他对坟墓说话，“南天、你儿子我会替你照顾，如果你的女儿要阻拦我，我不会放过她。”
“不过，我想，你也不会在乎她，你这个人谁都不在乎、谁都不爱。”
“你只是以此为乐，你只是将玩弄人心当成一场游戏。”
自言自语地说完后，江诚手插进大衣口袋，准备离开。
他转身，视野的边缘瞥见一抹身影。
他的目光追随“他”而去，他下意识对着那背影喊出“盛语”。
喊完，他自己都觉得荒唐，他现在正站在她的坟墓前呢。
大概，就只是某个背影相像的女人吧-
除夕夜，祝南天大展厨艺，端上了红烧蹄髈、松子鲈鱼、油爆大虾等硬菜。
他的女儿却还是独独钟情排骨，祝语森痴情鱼肉，对蹄髈看都不看一眼。
祝南天无奈，只好自己夹了一大块吃，“这可怎么吃得完啊。”他小声道。
祝语森听见了，“老爸，别怕，让小橙带去给她的朋友。”
祝南天说：“荒唐，大过年的，怎么能把剩菜带给别人吃呢？”
祝语橙说：“我的那几个朋友大概不会介意这些，他们只要有吃的就够了。”
祝南天说：“听你的意思，你的那几位朋友是没有回家过年吗？”
祝语橙说：“有的是家人离世，有的是家比较复杂。”
祝语森说：“有一个是那个季也，老爸你知道的，他家里人不认他。”
祝南天听见季也，脸色发青，他对那个喜欢男人、还来邀请女儿去宴会的男孩没有好感。
可是他又听说过那孩子的身世，感觉他可怜。
季家人怎么能那么狠心，把养了那么多年的孩子逐出家门呢？
唉，有钱人的想法真不明白！
祝南天心里挣扎完，最后还是起身去厨房拿碗。
“小橙，我给你每样菜都装点，你到时候用家里的保温饭盒带去给他们吧。”
“好。”-
陈燕芳打开门，毫不意外在门外看见李元珏的笑颜。
李元珏双手各提了一大袋东西，陈燕芳还没有问是什么，小嘉已经闻着味猜到。
“李阿姨，你带了肯德基！”
“是啊，还是新年套餐呢，三套，玩具我们一人一个。”
“我才不要和你们抢玩具。”陈燕芳笑着说。
李元珏走进屋，把东西放下，进厨房帮陈燕芳打下手。
陈燕芳说：“这里不需要你帮忙，我做得差不多了。”
李元珏说：“行，那我去陪小嘉玩。”
陈燕芳叫住她：“等一下，元珏，你今年真的不回家吗？我记得你还有四天年假。”
李元珏说：“不回，车票太贵，明年再说吧。”
陈燕芳皱眉，“明年你一定要回，我帮你买机票，就当是报答你了。”
李元珏笑说：“我做什么啦？都是吕律师的功劳。”
陈燕芳说：“你做了很多，没有你，我到现在都睁不开眼睛。”
李元珏说：“那你倒也没有闭上眼，你只是看不见。”
陈燕芳说：“一样的，睁着眼睛却像是瞎子，和闭眼有什么区别？”
李元珏看出陈燕芳想起了往事，她伸出手，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李元珏做完这个动作，摇了摇手，去客厅陪小嘉。
小嘉站在全家桶前，搓着手，想吃又不敢吃。
李元珏说：“吃啊。”
小嘉说：“妈妈说要先吃饭。”
李元珏说：“你偷偷吃一块，我不告诉你妈妈。”
小嘉被说动，他拿起一块炸鸡捧在手里。
李元珏也偷偷，不，正大光明拿起一块，开啃。
陈燕芳端着菜出来时，看见他们两个人，她哭笑不得。
“李元珏你在带坏我孩子。”陈燕芳玩笑着说。
李元珏也玩笑着赔罪，她吃完两块炸鸡，接着她边吃陈燕芳烧的菜，边打开电视。
电视机里在放春节联欢晚会。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电视。
“燕芳，今年好像比去年好看。”
“我也这么觉得。”
“妈妈，有扑克牌吗？魔术师叔叔说要和我们一起变魔术。”
“有的，我去找，元珏，帮我一起找吧。”
“OK。”-
郑记早点铺对面的楼房，三楼的304是郑瑾瑜的家。
她的家面积不到20平，没有客厅、卧室的区分。
家里原先只有一张床，郑瑾瑜妈妈将它让给郑瑾瑜，自己睡在沙发上。
郑瑾瑜觉醒后，把沙发卖了，买了张小床自己用，大床给妈妈。
妈妈反对：“瑾瑜，你睡大床吧，大床舒服。”
郑瑾瑜说：“我不要，我决定好的事，不容改变。”
妈妈说：“好吧，好吧，妈妈都听你的。”
郑瑾瑜看到妈妈听话的样子，心都要碎了，她想要说不是这样。
她真正想要对妈妈说的是：都怪我，是我死要面子害得你吃了那么多苦。
黄金贵族中学究竟是一所什么样的中学？
已经毕业了的郑瑾瑜会说，那是一所充斥了早恋、校园暴力和吃饱了没事做的有钱人的中学。
离开了小说去看，会觉得上那所中学，还不如上职专。
但就是这样的一所学校，用它高昂的学费，压垮了妈妈的背。
不，主要还是她的错吧……
今年的年夜饭上，郑瑾瑜没忍住地问：“妈，你就没有恨过我吗？”
郑瑾瑜的妈妈觉得听到了一个好笑的问题，“妈妈怎么会恨自己的宝贝女儿呢？”
郑瑾瑜说：“肯定有的，肯定有妈妈恨自己的女儿。”
妈妈说：“那也不是我，我最爱我们家瑾瑜了，你漂亮、懂事，还是个大学生，妈妈特别有面子。”
郑瑾瑜说：“不是的，我不漂亮，也不懂事，上的大学也不是特别好……”
妈妈说：“我觉得已经够好了，是你对自己要求太高。”
郑瑾瑜说：“可我不能要求不高，我想要好多好多，我现在还什么都没有。”
妈妈说：“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郑瑾瑜说：“因为我不是主角，我想要什么都特别艰难，都得不到……”
妈妈听不懂，“什么主角呀，你在妈妈眼里一直都是第一主角。”
郑瑾瑜说：“是吗，是吗……”
她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向窗户。
妈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瑾瑜，那边冷。”
郑瑾瑜说：“我吹会风。”
她没有在吹风，她是借着窗户向外看，看向远方的高楼大厦、霓虹灯光。
她望着它们，感受到自己的贫穷、渺小。
“我想要赢。”她对天空说，“我要赢，我一定要赢……”-
季也游荡在街上，踢着一个易拉罐为乐。
罐子飞出去，撞到一只灰猫，猫咪“喵”地一声跑远。
季也好奇，跟上那只猫，一路向前，穿过巷子、穿过两条马路。
最后，看见那只猫和另外几只猫围在垃圾堆旁享用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