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夏尔在唇齿交缠间尝到了铁锈味,被他的舌尖轻扫过柔软的口腔,脊梁骤然窜上来一股难以抑制的滚烫冲动。
乌利亚靠他太近,虫母却很喜欢被雄虫的侵占欲包裹,夏尔越是与身体里这股力量做对抗,这股力量就越强盛,他只有放松肌肉才会感觉好一些。
虫母会比雄虫更渴望安抚吗?
还是说这只是孕期带来的常见反应,如果这样的反应越来越多,他也会变成一个失去自我意识的容器吗?
不。那样的事绝对不可能发生,他是夏尔阿洛涅,他是人类,他永远秉持着人类文明之光,不会让自己堕落成那样的雄虫欲.望容器。
乌利亚接吻时候是睁开眼睛的,他在观察夏尔的表情,看到他的不专心,立刻重重地吮吸着他的下唇,手抚着他的腰和背,像是在拥抱一个娇小柔软的漂亮人偶,就是动作不那么轻柔。
夏尔的下唇被他吮得滚烫,热得像是要滴血,双手猛地推开乌利亚,用手背擦过嘴角的水渍津津,抬眸恶狠狠地盯着他。
然而嘴唇分离那一瞬,乌利亚轻咬了下他的舌尖,夏尔吃痛眯了眯眼,下意识踢膝攻向乌利亚的下半部分。
虫族的反应能力比人类想象中更强大,若是这一击成功命中,乌利亚的下腹部必然要淤青。
可惜乌利亚及时握住了夏尔的腿,深红的蜂翅将人类包裹其中,如同流动的火焰般骤然合拢,形成密不透风的防护屏障,夏尔甚至觉得乌利亚要掰断他的腿了,然而乌利亚却把他的腿轻轻放下,对着今晚在蜜巢寻欢作乐的所有雄虫说:
“我失陪一下,希望大家今夜能够在蜜巢中,拥抱心爱的蜜虫,玩得尽兴。”
楼下的狂欢声瞬间震耳欲聋,无数道炽热目光投过来,他们不约而同地起哄,乌利亚展现出与庞大体型不符的灵巧,蜂翅逆向震颤,带起的强风将整片天穹的水晶灯吹得摇摇晃晃,让精雕细琢的蜜巢布局变得梦幻而奇异。
滔天灭顶的狂欢和炙热的空气让整个蜜巢变成嘉年华,乌利亚用虫翅将人类青年紧紧拥在怀中,宽厚的手掌放在青年的腰后,将他揉进自己的怀里,低声开口:“这里不太安全,我们换个地方谈,好吗?”
夏尔看了一眼他的翅膀。
他发觉虫族很善于用翅膀表达情绪,不止是年轻的雄虫们喜欢展开翅膀或收缩翅膀来表达喜欢、厌恶的心情,哪怕是乌利亚这种年长一些的雄虫,也会选择用翅膀表达占有。
夏尔无声地拨开他的虫翅,指节撞到了对方镶着红宝石的领针,划过一道伤痕。
余光瞥见黄金蜂坐在角落沙发里,锋利的目光穿过喧嚣直射而来。
“你弟弟就在那,你还要我演什么戏?”夏尔压低声音,“我不是你的玩具,也不是你彰显权力的工具,如果你想清楚这一点,我希望你考虑之后再认真回答。”
乌利亚的指尖描摹着他的唇线:“我要你做我的伴侣,公开的。”
“理由。”夏尔并没说同意。
乌利亚轻叹一声:“哈兰是我的子代,他最近似乎爱上了一个雄虫想要离开蜜巢,他走了之后,我的蜜巢需要一个新的蜜虫成为招牌明星,而你是最佳人选。”
“这原因倒是很冠冕堂皇。”夏尔冷笑,“我拒绝。”
“再想想。”
“我不着急你给我回复,夏尔少将,我既然敢对你做出这种举动,就有底气等待你的拒绝。”
乌利亚把他带到自己的专属玻璃观景房里,把他放在座椅上,拉着他的手放在他的膝盖上,让他只能坐在固定的位置上,而不能在房间里到处乱走。
夏尔注意到玻璃房是透明的,只有这个角度不会被外界观测到。
这似乎是一种无声的禁锢,进攻性不强,但目的性明显。
乌利亚是跪在地上的,被夏尔的目光注视着,刚想说些什么,门被敲响,一个服务生端着托盘进来,却看到蜜巢至高的主人跪在人类战俘的面前。
战俘的嘴唇鲜红欲滴,显然是被强行吻过,而他们主人的后脊背出现了虫化特征。
黑色西装裂帛般寸寸崩解,暴露出背后蠕动的暗橘色花纹,坚硬的外骨骼撕裂皮肤,蜂翅的第二形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传说中蜂的第二形态只为了心爱的虫母而生,而眼前这个战俘怎么可能会是虫母?
服务生手中的托盘“哐当”坠地,水晶杯摔得粉碎,酒液在地毯上晕开暗红的痕迹。
“对不起,我不知道您回来了,我以为您还在二楼……”
“滚出去。”乌利亚喉间发出冷漠的驱逐,他半弓着身子将夏尔笼罩在阴影里,背后的虫翼还在狂妄地舒展。
服务生连滚带爬地退出门外,关门瞬间瞥见,人类战俘伸手抚上了那对第二形态的蜂翅。
“你怎么会长出四支蜂翅?”夏尔问,“是一种进攻的手段吗?”
乌利亚愣了一瞬,随即一笑:“就不能是表现友善的方式吗?”
“你对我无需设防,我不会为难你,但是萨诺的死只是开始,联邦政府不会放过你。”乌利亚说,“他们都想要你死,就算我不在联邦里工作也知道这一点。”
夏尔环顾四周,确认环境安全。
而目光收回的同时,他看见乌利亚平静的双眼,似乎刚才那些拥吻都是他的伪装,此时此刻和自己独处的乌利亚,才真正是蜜巢唯一的王。
他高傲,神秘,若即若离,不可一世。
蜜巢是建立在虫族之下的神秘组织,是人类始终未有企及的势力,它既是掌握雄虫命脉的交易场,也是能让濒死的虫族起死回生的救赎地。
夏尔不敢轻视蜜巢,而乌利亚向他递出橄榄枝,他完全可以接受,不仅是为了自己顺利出逃,也是为了人类能对虫族的了解再多一些。
蜜巢唯一的主人就在自己面前,夏尔自然也有话要问他,“这就是你建立的地下王国,你是唯一的王,你的生活比我的生活好上千倍万倍,为什么甘愿舍弃这一切成就来帮助我?”
乌利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说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最大敌人,你会相信吗?”
夏尔很平静:“我从来都威胁不到你。”
乌利亚静静地说:“我厌恶比我强大的人类,在我的设想里,我们的第一次交锋应该是在战场上,不过虫族轮不到我上战场,这就成为了我的遗憾。我一直都想和你打一次。”
夏尔微微抬起下颌,“现在?可以。”
乌利亚摆摆手,无奈地轻笑,“算了,不用精神力的话,我打不过你。”
“那你可以使用精神力。”夏尔拧动手腕活动筋骨,“用你擅长的方式。”
乌利亚却拒绝了,“不,现在不太合适,等到我认为合适的时候,我会和你切磋的。”
夏尔歪了歪头,不太理解他的意思。乌利亚没有解释,又重新把他拉回到沙发里:“有一件事我想问你,你可以回答,也可以拒绝。”
夏尔等着他问。
乌利亚直截了当地问:“你是不是在私下里卖蜜?”
夏尔猜他一定买过尤里安卖的蜜,而且能够分辨出那些蜜和自己的蜜味道一样,这对高等级雄虫来说不是问题,乌利亚一定掌握了足够的证据才敢这么问他。
那就一定不能承认,如果承认,死的一定是尤里安,他绝对不能害了贪财仗义的好朋友,他有自救的能力,但是好朋友没有,在他们虫族,好朋友只是最底层的雄虫而已,自保能力只有逃跑。
“是我。”夏尔坦然承认了,“我搭建了一个网站,把多余的蜜放上去卖,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妥当,耽误了你的生意,那我只能说一声抱歉了,我没有任何经济来源,如果你断掉我的财路,那我只能和你拼命。”
乌利亚却说:“我确实不想让你卖蜜,但不是你想象中的理由。”
“你有多少,我都可以买下来,放心,我不会拿来卖。”
夏尔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中找出算计的痕迹。
“你想垄断所有蜜源,还是想把我彻底困在蜜巢里?”
乌利亚说:“你想多了,我不至于对你赶尽杀绝。”
他的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蜂翅在身后轻轻收拢。
夏尔这才注意到空气中漂浮着若有若无的费洛蒙气息,很陌生,但闻起来让他心跳加速。
【那是成年雄虫发情前的征兆,记住这个味道,它会帮你判断雄虫的生理周期。】
【好奇?我告诉你,他被你勾.引发情了。】
【只有足够成熟年长的雄虫才有固定的发情期,年轻的雄虫发情期不固定,繁殖的欲.望也随时随地出现,没有什么规律可言,尤其是当他们发情期面对虫母的时候,脑子比平时还要不清醒。】
【你应该了解过虫族对虫母的新保护法?通常情况下,他们不会忍耐欲望,除非虫母不喜欢他们,他们不敢强求虫母爱他们,一是怕虫母会抑郁自杀,二是怕虫母丧失爱的能力,拒绝爱任何雄虫,三是怕虫母失去生育能力,从此虫族走向灭亡。】
【新生的小虫母,你注意到了一个很难分辨的细节,祝贺你,又和我深度融合了一些,我想我对你的看法也有所改观,你不是愚蠢的人类,你是最适合我的合作伙伴,等我的基因彻底为你所用,我会很高兴你代替我活出自由的生命。】
夏尔沉默的时候,乌利亚也在沉默。
他坐在新生代的虫母面前,无声对抗自己的欲望。
发情期难熬至极,哪怕是乌利亚也不能幸免,以前的发情期很容易度过,因为没有虫母陛下来安慰他,雄虫们容易对自己产生唾弃心理。
乌利亚也不例外,没有一个虫族能抗拒虫母陛下的吸引,那简直是生长在血液里的交.配本能。
可是现在有了虫母陛下,虫母陛下仍然不会来安慰他,他还是要一个虫挺过两个周期的发情状态,而不能强迫虫母陛下。
乌利亚很讨厌强制行为,许多雄虫认为虫母是欲望的载体,可他认为,虫母是爱情的载体,没有爱情的交.配只是简单粗暴的抽/插行为,有了爱情才是对虫母陛下真正的尊重。
他只被夏尔勾起了非主动发情期。
因此,他基本确定夏尔就是虫母,甚至无需做到最后一步-
夏尔从脑中虫母的低语回过神来,注意到乌利亚仍然保持着僵直的状态,一边夹着腿,一边看时尚杂志,光影打在他的鼻梁下,他紧抿的嘴唇似乎证明了一些无法说出口的事实。
夏尔直接就问:“乌利亚阁下,请问,在自己的领地失控,这就是蜜巢之王的做派?“
“正因为是在我的领地,”乌利亚翻了一页书,略有些烦躁,“我才敢放任自己失控。”
他放下书,高大的身躯深陷在沙发里,揉着眉心说:“趁我还没有失去理智之前,你尽快离开吧。”
“还有,我给你的评价是可以解除你的禁赛要求,我不知道梅塞和联邦政府周旋得怎么样,但我希望结果有利于你。”
夏尔礼貌地颔首,“那我就走了,谢谢你的帮助,阁下。”
夏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乌利亚仍然捧着那本时尚杂志,望着他的背影出神。
哈兰和芬尼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看到父亲这个样子立刻噤声,哈兰懂事地跪在他膝边给他捏腿,芬尼跪在另一边,等待父亲的手落在自己头上。
然而父亲只是让他们走,临走之前父亲和他说:“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夏尔在卖蜜,我不知道是谁在帮他运作这笔生意,查出来之后不要惊动夏尔,也不要阻拦他,我只需要你把中间人抓出来,剩下的什么都不要管。”
芬尼点点头,拉着哈兰忙不迭跑了。
他们害怕父亲,尤其是发情期的父亲,大概只有那位不存在的虫母陛下之外,没有虫能安抚他。
成熟雄虫的气息非常有包裹性,整个房间已经全都是乌利亚发情期的气味了,乌利亚望着夏尔坐过的沙发,恍惚之间觉得自己看见了虫母的尾巴,那条温柔的银白色尾巴将自己缠绕在怀中,撩起衣服,将蜜喂给饥饿的雄虫。
这即将是一个苦苦煎熬的夜晚,乌利亚忍受着发情期的灼烧,无奈的想-
离开蜜巢时,夜风裹着甜腻的腐朽气息,夏尔深呼吸一口气,然而还没从聒噪的音乐和鼓点中缓过来,他就被拽进暗巷。
梅塞的轮椅堵住去路,周围的雄虫行色匆匆,谁也不敢靠近大名鼎鼎的梅塞长官。
“乌利亚向你提了什么条件?”梅塞的声音急切,复眼在黑暗中泛着幽光,“他同意解除你的禁赛禁令了吗?”
夏尔靠在潮湿的墙壁上:“答应了。”
梅塞松了一口气,真想说点什么。
“——梅塞长官!”联邦巡逻队的声音从巷口传来,“您在这里做什么?”
梅塞的轮椅转向巷口:“例行检查。”
巡逻队狐疑地打量夏尔:“这么晚了,战俘不该在外面游荡。”
“我送他回去。”梅塞冷声道,“你们继续巡逻。”
回程路上,两人沉默不语,夏尔走的很慢,梅塞却将轮椅开得很快,走到一座路灯下,梅塞突然停下轮椅,夏尔站在他轮椅后方,下意识握住了他的轮椅扶手。
梅塞声音很低沉,似乎心情不好,“现在算是我对你的第二次督查工作了。”
“我怕就算我给你很高的评价,政府内部仍然有阻力,希望你结束比赛流程,即刻入狱。”
夏尔看着他头发里摇动摇动的触须,拨动一下,“那怎么了?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你再这样,我就怕你不是恨我,而是爱我了。”
“你在胡说什么?”梅塞骤然开口,“我在陈述事实而已,昨天我把第一次监督检查的结果报上去了,结果不是很好。”
“也许你不知道,监狱归属联邦政府管辖,所以,审判长也不能决定监督结果是否有效。”
“我的结果是直接递交到政府高层的,也就是联邦议会的议会长。”
梅塞难掩愠怒,“议会长要求我继续对你监督,他明显是在拖沓你的赛程,我怕……”
夏尔笑了,“怕什么?”
“你连死都不怕,怕我被禁赛?”
夏尔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到他肩上,再转到梅塞身前,拢了拢外套,“天冷,你身体不好,小心着凉,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可以了。”
梅塞皱着眉头说:“你是在安慰我?”
夏尔回答:“不明显吗?”
梅塞攥紧了外套的边缘,“分明更需要照顾的人是你。”
夏尔只是笑了笑,“别和我客气,走吧,你不是要送我回家?”
梅塞低低咳嗽两声,夏尔已经往前走了,他还停留在原地没动,夏尔回头想看看他在干什么,却看见路灯下的雄虫伸出了手:
“夏尔,我要你牵着我。”
夏尔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是轮椅坏了还是怎么着,回去牵住他的手,梅塞反手攥紧了他,低沉开口说:“你看过我的下半身吗?”
夏尔摇头,“抱歉,我无意冒犯。”
梅塞却执拗地说:“趁着夜色黑,你可以来看看。”
“如果你拒绝的话,我只能认为你是瞧不起我,轻视我,蔑视我,没把我当成一个雄虫看待。”
夏尔轻笑一声,把他推到没有光的拐角,掀开了盖着他下半身的厚重毛毯,但是今天梅塞没有穿戴机械腿的外模型,空荡荡的腿部只有简易的骨骼支架,碎肉早就被古银质的修补器收拢成圆柱形的腿状,夏尔并没有看到想象中伤残的画面。
“命令我做点什么,”梅塞低声说,“求你,把我当成正常雄虫一样,命令我。”
“是你把我弄成这个样子的,你要负责。”
“打我,骂我,或者,都可以,让我感受到我是有价值的好吗?我不是一个工作机器,工作之外,我也想有自己的情感和生活。”
夏尔做不到感同身受,但他可以做到安慰一个心灵和身体都严重受损的雄虫。
“你能做什么呢?”夏尔一边问他,一边思考,正常雄虫能做的他都做不到,他又不能站起来赛跑。
梅塞罕见磕磕巴巴地说:“我还可以让你感到满足,我看过一些残疾雄虫当主角的影片,虽然是讲这些雄虫如何让虫母满足的,但我想道理应该是相通的,既然我已经无法得到快/感,但我希望你能得到,我——”
“梅塞。”
夏尔轻声打断他,梅塞立刻噤声,等待着他要说什么。
夏尔说:“我不知道你看的是什么影片,但我想没有一个影片能够使一只雄虫放弃自己的信仰,我知道你恨我,你这么说也只是在表达歉意罢了。”
梅塞怔然盯着夏尔。
夏尔却摸了摸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像是年级里被同学们所推崇的学长。
“没关系的,梅塞,不用安慰我,我不希望你为了我改变自己的立场,你想恨我就继续恨我,如果哪天,你说你不恨我了,我或许可以帮助你找到你的价值……但我本身不需要那种满足,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梅塞却倔强地说:“影片里的虫母陛下不是这么说的,祂很喜欢雄虫的侍奉,恨不得一天换八个雄虫侍奉祂。”
夏尔失笑:“那就把影片忘掉,只记住我说的话。”
梅塞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他低声说:“但现在至少让我为你做点什么。”
夏尔实在不知道残疾虫能做什么。
于是张开双臂拥抱了梅塞。
梅塞的心脏在那一刻骤然停止,然后剧烈跳动。
影片里没有拍摄虫母陛下拥抱残疾雄虫的画面,毕竟所有雄虫都心知肚明,虫母陛下是不可能喜欢残疾雄虫的,祂愿意调.教他们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怎么可能愿意和他说话,安慰他,甚至拥抱他?
夏尔的声音比双臂还要柔和,“谢谢你为我做的努力,梅塞,我知道你尽力了,没必要自责,我接受被禁赛的结果,这不是你的错。”
——这不是你的错。
这句话好像魔咒在耳边响彻,路灯下的青年弯腰拥抱他,梅塞分不清眼前的白色光环是路灯还是月亮,但无论是哪种光,都似乎是从夏尔身上散发出来的。
梅塞紧紧抱住了夏尔。
那么这一刻,就暂时不恨他了吧-
联邦政府大楼。
高耸入云的合金建筑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伊萨罗踏入大厅时,所有雄虫都停下脚步,微微低头行礼。
这位蝶族领主,联邦最尊贵的贵族之一,他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权力与威严。
负责领地事务的官员快步迎上来,脸上堆满恭敬的笑容:“伊萨罗阁下,您亲自前来,是有什么重要事务需要处理吗?”
伊萨罗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优雅:“只是例行领地税收的调整,需要和你们确认一下。”
官员连忙引他进入贵宾室,侍从奉上特制的花蜜茶,这是蝶族最喜爱的饮品。
伊萨罗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杯沿,声音依旧平静:“联邦政府最近对夏尔阿洛涅的禁赛令,是谁下的?”
官员一愣,随即露出为难的神色:“这…自从萨诺典狱长死亡那天起,议会长就下达了对夏尔禁赛的决定,并且通知蜜巢,一同执行禁赛决定。”
“您知道的,废墟监狱是联邦政府直属监狱,不属于任何一位领主,所以议会长有权力全权处理有关于监狱的事宜…不过我听说,审判长阁下派梅塞部长去监督夏尔了,您不知道吗?”
“知道。”
伊萨罗站起身,蝶翼在背后微微展开,透出一丝压迫感:“议会长在哪?带我去见他。”
…
议会长的办公室比想象中更加冰冷,墙壁上挂满了历代联邦高层的肖像,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权力的威严。
议会长见到伊萨罗时站起身,微微点头示意。
“伊萨罗领主,我想领地事务应该不归我管,您来是为了什么?”
伊萨罗站在他面前,声音低沉:“我来不是为了领地,而是夏尔阿洛涅的禁赛令。”
议会长重新坐下,眯起眼睛:“那是联邦内政,蝶族无权干涉。”
“他是我带回虫族的,也是我将他改造成蜜虫,他的事情,我有权过问。”
伊萨罗的蝶翼微微震颤,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威慑信息素,“你们以安全审查为由,却连证据都拿不出来,就给了他如此严重的惩罚,我不接受。”
议会长双手交叉,触须在头顶轻晃,他站起身来,走近伊萨罗,与他平视:“夏尔曾是军方少将,现在却成了次等虫母选秀的参赛者,我很难不怀疑他有别的居心,如果他想要利用这个机会逃跑的话,那么联邦有权确保他不会利用比赛制造混乱。”
伊萨罗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恢复平静:“如果你们担心的是这个,我可以告诉你,他不会制造混乱,你们担心的事不会发生,我亲自担保,希望你解除他禁赛的限制。”
“担保?”议会长冷漠的说,“蝶族领主,你很清楚,联邦不会冒险,梅塞部长昨日向我提交了报告,很遗憾,梅塞部长对夏尔的言行举止很满意,这不符合我们和夏尔的深仇大恨,我已经决定让他进行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审查,直到他审查出不合理之处来为止。”
伊萨罗沉默了一瞬,最终缓缓开口:“所以,没有商量的余地?”
议会长摇头:“没有。”
然而在议会长看清伊萨罗接下来的动作时,复眼竖成了一条线。
梦幻之主张开了蝶翼,在月光下扑朔迷离。
……
伊萨罗回到宅邸时,天色已暗。
他站在庭院里,望着二楼的方向。
夏尔回家了,而且听声波的频率应该是在看新闻,仿佛禁赛对他毫无影响。
但他知道,夏尔在乎。
只是夏尔永远不会说。
伊萨罗闭了闭眼,上楼,走进卧室,将门反锁,给自己一些冷静的时间。
…
夏尔回过神,把光脑放了静音。
他一直在烦心禁赛的事,新闻里讲的什么,他一个字什么都没看进去,而且他刚刚明明听见了大门关闭的声音,宅邸里却异常安静,好像那是错觉。
夏尔推开客厅门,发现伊萨罗确实不在,直到他听见轻微的响动。
书房的门紧闭着,里面传来压抑的碎裂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砸碎了。
夏尔皱眉,抬手敲门:“伊萨罗?”
里面瞬间安静。
“你在干什么?”夏尔又敲了敲,“开门。”
没有回应。
夏尔叹了口气,刚想再开口,突然一阵剧烈的反胃感袭来,他捂住嘴,转身冲向洗手间,干呕得眼眶发红。
忧愁导致身体发生反应,他几乎忘了自己还在怀孕。
下一秒,书房的门被猛地拉开,伊萨罗冲了出来,一把扶住他:“夏尔!”
夏尔喘着气,抬头看他:“你终于肯出来了?”
伊萨罗抿着唇,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夏尔缓过劲来,盯着他:“你今天去哪了?”
伊萨罗避开他的目光:“去联邦政府,处理领地事务。”
夏尔有点怀疑:“真的?”
伊萨罗看着他,眼神中似乎有诧异:“你怀疑我?”
夏尔摇头,说了句真心话:“没有,我只是因为禁赛的事有些烦躁,我以为我不会有太大触动,但事实证明,我在焦虑禁赛之后怎么攒贡献点。”
伊萨罗没有回答,手掌温和地抚摸着他的腹部,夏尔想让他别摸,但是又没有理由。
他怕伊萨罗摸出什么,万一知道他怀孕,他就跑不了了。
话音刚落,夏尔就收到了一封新的邮件。
居然来自于联邦政府议会厅?
夏尔点开一看。
【主题:禁赛解除通知。
尊敬的夏尔阿洛涅:
您好。
经虫族联邦政府慎重研讨与细致核查,现决定解除对您的禁赛处罚。自通知发出之日起,您可自由参与社会活动、工作以及相关赛事(若有)。
在禁赛期间,我们充分理解您所承受的压力与不便。此次禁赛解除,是基于多方面综合考量的结果,希望您在解禁后,能够继续遵守虫族联邦的法律法规与社会秩序,祝您未来一切顺利。
另:仍然由梅塞科里安部长对您进行监督,但不会影响您的正常比赛进程。
虫族联邦政府,今日21:45】
怎么可能解除禁赛?夏尔难以置信,今天梅塞把话说得很清楚,议会不希望他继续参加比赛,怎么会……
夏尔凭借直觉看了伊萨罗一眼。
伊萨罗正在看他的肚子,那眼神让夏尔感到紧张,但其实他的眼神没有聚焦在某一个点上。
夏尔莫名从他的脸上读出了“等待”二字。
“伊萨罗。”夏尔耐着性子问:“你有事要说吗?”
伊萨罗一脸倨傲,缓缓揉着他的肚皮,慢条斯理地:“我能有什么事?”
夏尔一看他的脸就知道他心里有事,凑近了他的耳朵,小声说道:“比如,你可以向我演示一遍,怎么威胁了议会长,解除了对我的禁赛要求?“
“是吗?”
伊萨罗故意拖长尾音,指尖划过夏尔精致的下颌线。
“小猫,我有说过我这样做了吗?”
第42章
夏尔没怀疑自己的直觉,他的直觉从来不会骗他,倒是伊萨罗,总是在用各种理由搪塞他,难道一定得把证据拍在他脸上才能让他承认吗?
夏尔盯着他,伊萨罗一张厚脸皮不红不白,轻咳一声,故作从容地把手从他肚皮上拿走,然而手在拿走那一瞬就被夏尔攥住了腕骨:
“伊萨罗。”
夏尔的呼吸轻打在伊萨罗耳畔,他伸出手指勾了勾伊萨罗的下巴,声音冷冽而蛊惑,比起审问犯人好不了多少:“跟我说实话,你怎么做到的?”
伊萨罗重新搂住他的腰,倒是没有立刻就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把他打横抱了起来,抱出了卫生间,“小猫,你想折磨我的话,还是在床上比较好,如果是在卫生间,我怕我又把你弄湿,你要亮爪子挠我。”
他突然压低声音,凑近了说:“你上次挠我后背的伤疤还没消,我出门都不敢穿薄衣服。”
“小猫,我真看不出你是这样的猫,平时看上去一本正经的,谁也近不了你的身,但是在我面前,你总是霸道又不讲理,要我给你看看我后背的伤吗?”
伊萨罗坏心眼颇多,三句两句把夏尔说得脸红羞愧,他本来就不擅长辩驳,他很喜欢直接出手,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在床上的情/事里,他也没少在伊萨罗那儿遭罪。
伊萨罗那东西本来就异于人类,在虫族里也算是天赋异禀那种,每次到那种时候又一刻不停地使用,甚至恶狠狠的,十足地蛮横无理,通常前半程他只顾着忍受,后半程才有沉溺的感觉,他只是不说,不代表伊萨罗给他带来的就不是“霸道又不讲理。”
夏尔别回头,咬了下嘴唇,豁出脸皮说了一句:“……你就是好人了?”
伊萨罗的尾巴轻轻摇晃,覆满黑鳞的虫尾末梢是柔软的倒钩,尾巴缠住怀中人类的腰,“我哪是什么好人啊?”
“我是虫族,顶多算个好虫。”
“更何况,我不是好虫。”
夏尔一把推开他,伊萨罗猝不及防倒在床上,双手立刻握住夏尔的腰,立挺的鼻梁细密地摩擦着蜜腺之外的布料,眼神隔着眼皮轻轻抬起,富有侵略性地盯着夏尔的脸,目光在他脸颊乃至身体上流连。
夏尔仿佛看到一只野兽在嗅闻猎物最脆弱的地方。
夏尔下意识捂住了肚子。
虽然他一直都想把腹中的小虫崽弄死,但不能是这种时候。
众所周知蜜虫不会怀孕,他这动作,最多就算是吐的不舒服,是胃的毛病,伊萨罗不会联想到怀孕的。
“恶心。”夏尔不动声色地说,“我头晕,让我下去。”
伊萨罗扣着他的后脑,把他压在自己身上,抚摸着他的后背,“趴在我身上,我抱着你睡觉。”
夏尔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挣扎,该死,他感觉自己又在流蜜了…“我可能会吐你一身。”
“我不嫌弃你。”伊萨罗温柔的嗓音带着虚弱的笑意,“我就想抱着你,什么都不做也行……咳咳……我还在易感期,一不小心的话,可能会死的。”
“你会死?”夏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抱着就有用?”
“有用。”伊萨罗闲适地撸着小猫,“抱着你我就舒服多了。”
夏尔不免怀疑:“你就这副动不动就脆弱得要死的样子,是怎么让议会长服软的?”
伊萨罗忍不住轻轻笑,笑容水波似的荡漾在颊边,不仅不回答,还用腿夹住夏尔,翻身把夏尔放到下方位置,自己低下头。
“不管用什么办法,总之不是这个办法。”
伊萨罗打了个响指,三三两两的小蝴蝶就包围了夏尔的视线,夏尔望着这些蝴蝶,他失去了视力,其他感官体验就翻倍增长。
……
夏尔忍不住抓住他的头发,指尖碰到了他湿润的脸孔,他的眉毛,和他长而卷的银睫。
其实他有话要说。
“……谢谢你……伊萨罗……”
夏尔艰难地用平静的语气说出来。
他不想让伊萨罗察觉到自己内心的波动,也尽力放松了,但不知道伊萨罗从哪里得到了讯号,反而更细致地替他处理多余的蜜。
这一次比以前的任何一次时间都要长,伊萨罗是故意延长时间的。他完全知道夏尔在忧虑贡献点的事,试想一下,谁不想回家呢?他只想让夏尔此时此刻什么都不想,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谁家小猫谁心疼,如果这世界上所有的虫子都不想让夏尔回家,他就做那个唯一能成全夏尔的。
伊萨罗的心酸楚而泥泞不堪,他忽然起身,吻上夏尔的嘴,又把夏尔的额发拨到脑后,一直亲到夏尔无法呼吸之后,他才撑起身子,温柔在夏尔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回到夏尔眼前,盯着他的眼睛说:“我想了一秒钟,我觉得我还是没有办法不在乎你的感受。”
夏尔被他亲的七荤八素,双眼无法聚焦,伊萨罗怜惜地亲了亲他的眼皮,坚实又健硕的双臂将夏尔抱在怀里,一边亲,一边一声声唤着:“夏尔…夏尔…看着我…看着我…”
夏尔几乎要在雄虫炙热的拥抱里融化窒息,虫族天生身材强壮,体型比人类还高大,肌肉线条明朗流畅,想要抱住什么的时候,就像钳子一样紧密,独占欲十足。
人类天生体温低,无法承受虫族这样高的体温,可是雄虫赤忱的心到底打动了他。
就算他是北部极寒边境生长的一株雪莲,也是受不住阳光如此热情的拥抱的,他会融化,大脑也会缺氧。
伊萨罗感知到夏尔的双臂回应似的抱住了他。
一声轻叹后,这位人类指挥官无奈开口:“你叫魂呢。”
不是温柔的“我在。”
也不是暴躁的“闭嘴。”
而是一句带着一点慵懒的,疲惫的调侃。
伊萨罗顿时笑得不行,全部的愁绪消散得一干二净,他发觉夏尔不仅仅很会力挽狂澜,也总是能把岌岌可危的氛围挽救回来,这似乎是他身上一个很有趣的特质,掩藏在冰冷外表下对他人的纵容,导致了无时无刻不在调节压抑的气氛。
伊萨罗笑着问他,“你在军队里也是这么哄士兵的吗?”
夏尔略一思索,如实回答:“如果这也算哄的话,那我大概就哄过你一个吧。”
伊萨罗挑起半边俊长的眉,“要不,再哄哄?”
他的手放到夏尔肚皮上,虽然知道夏尔身为蜜虫不可能怀孕,但还是开了一个小玩笑:“给我生一只小蝴蝶怎么样?”
夏尔心脏骤停,瞳孔剧烈地震。
他想拍掉伊萨罗的手,但是眼前这只雄虫一心调笑他,绿盈盈的眸子灿然明亮,他顿时抿了下嘴唇,咬住了下唇。而伊萨罗看见他这样,更是坏心冒出头来。
“生一个吧,不生小蝴蝶的话,要不我们生一只小小猫也好啊,想想看,一只像你一样可爱的小家伙,在阳光下追着毛线团打滚,把头发蹭得乱糟糟的,你会生气地打他的屁股,我会抱着他哄着他。”
“好不好,小猫?给我生一个吧?”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乌云遮蔽,夏尔在黑暗中抓住伊萨罗胸前的衣襟,却被对方握住手腕按在枕头上。
夏尔猛地抬头,鼻尖几乎要撞上对方含笑的唇,“你就这么想要?”夏尔声音沙哑得厉害,睫毛下藏着暗涌的情愫,只好说:“你明知道我没有那个功能。”
潮湿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时,伊萨罗顺势将人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夏尔柔软的发顶,呼吸间满是清甜的气息,轻轻一个吻落在夏尔泛红的眼角,“我知道的,小猫,我只是开个玩笑,我可舍不得你疼,听说虫母陛下生幼虫的时候也会觉得难以忍受,我不愿意看到你那样。”
“对不起,宝宝,算我求饶好不好?”伊萨罗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夏尔微微发烫的腹部,尾音拖得又长又勾人,“不管是小小猫还是小蝴蝶,都比不上我怀里的这一只。”
夏尔喉间溢出一声带着颤意的气音,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平日里冷冽如霜的性子在这般戏谑下全然溃不成军。
伊萨罗正在继续刚才那件事。
夏尔想说不要再继续了,可是肚子里的不知道是小蝴蝶还是小小猫的小幼崽却传递着快乐的信息。
虫族的幼崽不仅爱母亲,也爱父亲的气息。
夏尔只能看见自己的起伏的腹部肌群,还有雄虫雪白的长发,他忍了又忍,可还是忍不住,只要咬住手指,将一切破碎的音节咽进肚子里-
夏尔解除禁赛的消息一经传开,整个星网重现好评盛世,祝贺的弹幕如银河倾泻,热搜词条在三秒内完成了十次更迭。
曾经被删帖打压的粉丝后援会突然集体复活,各个悬浮广场上的全息应援屏重新亮起,甚至有狂热支持者将夏尔在军部时历年比赛的高光时刻剪辑成3D投影,在大屏幕上循环播放,堪称虫族文艺大复兴,同虫文铺天盖地地袭来,虫族娱乐业一整个百花齐放。
梅塞看到这个消息时,握着光脑的手指颤抖起来,他几乎能想象到人类青年不屑一顾的表情,但是对于此时此刻的梅塞来说,竟然有想要落泪的冲动。
事情真的出现了转机,虫母陛下是站在夏尔那一边的。
梅塞咬紧牙关忍住情绪,第一时间去联系审判长,想和他沟通接下来的监督流程简化事宜。
但是审判长并不在八芒心法庭处理积压的案件,也不在图蒙协会,而是在……绯红蜻蜓领主管辖的黑市?
梅塞不知道圣斐尼洛阁下在那里做什么,于是吩咐交通部里的下属,乘坐专属跃迁舰去往欧若拉邦。
然而他刚一迈进河畔圣城的中央大道,就看见满大街的雄虫像是丧尸一样浩浩荡荡地走来,他的护卫立刻将他保护在虫翅和盾牌下:“部长阁下,请您小心。”
梅塞观察着他们走路的形态:“这里到底是怎么了?他们变异了?”
街边一位了解内情的政府军志愿者说,“突然有一大批微型虫卵胶囊出现在黑市售卖,比起之前的新型虫卵还要强劲,而且售价更低,引发了群众的大批量购买,现在雄虫们全都出现了幻觉,觉得虫母陛下就在眼前,所以才都从家里跑出来,在大街上乱逛!”
“微型虫卵胶囊?”梅塞反应迅速,声色俱厉:“是一种摧残精神力的毒/品吗?”
志愿者说:“据我们领主透露,这款产品不摧残精神力,只会让雄虫的脑部神经紊乱,看见什么都以为是在做梦,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喏,他们现在就把你当成了虫母陛下……呃,您是不是刚和蜜虫待在一起?”
蜜虫这种珍贵的小东西是不可能到处乱走的,游荡的雄虫们看见梅塞,眼睛冒绿光,像几百年没吃过蜜的饿死鬼,梅塞看见他们就觉得窒息,瞬间感觉到蜜虫生存的环境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好。
任何一个有智慧的虫子都承受不起情.色意味拉满的凝视,更何况生性柔弱敏感的小蜜虫?
梅塞忍住要杀虫的冲动,猛地回头问:“西瑞尔阁下呢?”
“西瑞尔阁下正在接见圣斐尼洛审判长——诶,您要干什么去?别走那条路,那条路已经被堵死了!”
梅塞管不了那么多,他的护卫竖起武装翅突破障碍,以最快速度带他到达了西瑞尔绯红蜻蜓的办公室。
蜻蜓领地的全息投影从梅塞踏入办公室那一瞬间展开,黑市的模拟市场浮现眼前,今日货币交易活跃度大幅上升,然而在中午11:20分时骤然下降。
梅塞看了一眼时间,正好是11:30分,距离西瑞尔宣布黑市紧急封锁搜查只过了10分钟。
西瑞尔和圣斐尼洛在办公桌两侧对坐,梅塞看见他们中央的大屏幕上赫然是银棘要塞的卫星地图,后面的白板上标注了新一任银棘要塞指挥官:加文塔图尔的照片。
西瑞尔拉开白板的遮挡层,露出下面错综复杂的线索图,敲了敲白板:“梅塞部长,你也是为了同一件事来的吧?正好,我也有话要问你。”
梅塞:“你说。”
西瑞尔看了眼圣斐尼洛,又看了眼梅塞,“夏尔少将最近好不好?”
梅塞:“很好。我本来是想找审判长阁下汇报他解除禁赛的消息的,你找我就为了这件事吗?”
西瑞尔声音低沉下去:“并不是。”
他顿了顿,才说:“是这样的,起初,我们怀疑是夏尔指使人类向虫族售卖微型虫卵胶囊,毕竟他曾经为了打掉我们,就卖过新型科技虫卵,让我们的子代痴傻了一大片。”
“就在三天前,我找到了一条秘密的运输线,是加文买通了黑市的一个负责人,用高价诱惑他为人类做事。我们顺着这条线全部剿灭了他们之后,夏尔卖过的新型科技虫卵产业链并没有受到影响,所以我找来审判长阁下,为我作证,证明夏尔这次毒/品贩卖没有关系。”
“现在你又成为了佐证,我就可以确认,是加文在背后搞鬼。”
梅塞花了一分钟时间搞懂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加文在银棘要塞秘密开设了一个对外经贸港口,没有获得帝国的允许,也就是说,帝国的陛下并不知道这件事。
加文为了谋取私利,也有可能是想做出远超夏尔的经济方面政绩,暗中向虫族黑市兜售胶囊,导致毒/品泛滥,因为黑市建立在欧若拉邦,自然引起了西瑞尔领主的注意。
西瑞尔敲了敲桌面:“梅塞阁下?”
梅塞猛地回过神,“…嗯。”
西瑞尔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希望你能照顾好夏尔,不要让他知道这件事,否则,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想要回到人类世界去。”
“你知道,八芒心法庭还没有最终定他的罪,他不能现在就离开。”
“而且,胶囊已经被我全部销毁,这件事也被我压了下去,暂时不会传到我领地之外的地方,至少从我这里来讲,我尽了我最大的努力去解决,我希望夏尔对此完全不知情。”
梅塞敏锐的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一个漏洞:
“夏尔是站在人类那一边的,如果被他知道,他应该会很高兴才对。那么你又为什么说,不要告诉他呢?”
西瑞尔向后靠在办公椅上,深黑色的皮质料将他一头红发映衬的无比暴烈,他索性站起身,三步两步走到梅塞面前,将口袋里的一封密信交到了他手里,“看看。”
梅塞垂眼看着这封信。
信是一个密探写的,说明了这种毒/品在人类北部边境的银棘城、尼歌城、冰海城流通起来了,不仅如此,还流出了奥斯坦帝国,流到了附近势力复杂的小帝国里去,形成了一个独特的三角型交易市场,大量资金涌入银棘城,一切交易都在地下如火如荼地进行中。
西瑞尔缓缓走到窗边,望着天空中不停飞过的鸟。
“梅塞阁下,答应我,别把这件事告诉夏尔,人类世界的自相残杀和我们没关系,他们死的越多,我们的优势就越大,夏尔如果回到帝国,只会成为我们的阻碍。”
西瑞尔却在心里想。
人类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夏尔暂时还回不去帝国,只会徒增烦恼,却什么也做不了,他会抑郁的。
那个漂亮的人类,会日夜睡不着觉,只想着怎么逃离虫族。
他绝对不允许那种事情发生。
哪怕用尽一切可能,也要阻止夏尔抑郁,所以他也会把这件事当成自己的事去办。
西瑞尔回过头,俊朗的眉眼显露出难得的郑重,收起了方才戏谑的语气,认真的将密信撕碎。
“记住了,这件事只有你、我、审判长阁下知道,走出这间办公室,我就当你没来过。”
…
圣斐尼洛全程没有发言,他起身,和梅塞一起走出了西瑞尔的办公室。
梅塞一直沉默不说话,似乎在担心夏尔,匆匆忙忙向他道别,赶回了月蚀邦。
圣斐尼洛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不确定他的沉默是否有原因。
印象里,梅塞对夏尔恨之入骨,他会撕碎夏尔的照片,会对着录像一遍又一遍地剖析夏尔,甚至自学了解剖学,圣斐尼洛一直以为他的最终目的是杀死夏尔。
今天一看,好像是他想错了,这位交通部长似乎对夏尔有着“恨”之外的情感,夏尔所在的地方好像有一种牵引力,能让梅塞在百忙之中也要准时去见夏尔。
圣斐尼洛不敢想那是为什么,为什么短短一段时间的相处,就能让恨透了夏尔的梅塞改变主意?
圣斐尼洛还没有亲眼见过夏尔,所以无法进行猜测。
夏尔是那样可怕的人类,圣斐尼洛本人对夏尔的好奇大过恨。
他渴望着与夏尔在法庭上交锋,看着夏尔辩解自己的罪行,阴险狡诈地想尽办法脱罪,他就可以高高在上地宣判夏尔的罪孽,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骄傲的人类低下高昂的头颅。
他是那么想见到夏尔,所以哪怕所有虫族都要求他暗杀夏尔,或者想各种办法给夏尔罪加一等,他也无数次拒绝了虫族们,一次又一次的忽视虫们的请求,明里暗里给夏尔开绿灯。
只盼着能早点见到他。
圣斐尼洛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手指,他的指骨苍白纤长,是最完美的人类形态。
他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把骨骼调整成修长的状态,在他看来,健硕的男人才是人类的审美取向,但人类军部的高层似乎都保持着修长矫健的身形,所以他就这样做了。
这对一个高等种来说不难,他只需要额外用一些精神力来维持着自己的完美体态。
刚才西瑞尔所说的事情是很严重的,他本想分析利弊,告诉西瑞尔:只有夏尔才可以彻底杜绝胶囊毒/品流通,但最终还是没有。
圣斐尼洛走入阳光中,感受着温暖照耀在自己身上,越发感觉脚步轻盈。
似乎在阳光下,心里埋藏的秘密也变得不再沉重。
这个秘密除了他之外,在没有虫族知道。
他档案室里收藏着夏尔父母死亡那一天的战场即时录像,插在夏尔父亲身上的那把剑,带着特殊的编号。
尽管在那场战役之后,这批带编号的冷兵器全部被销毁,但是圣斐尼洛还是用尽一切办法,找到了这把剑的主人。
剑的主人就是加文塔图尔。
当时的加文还在夏尔手下服役,是一个火箭连的连长,那串编号就是他的上尉军衔编号。
圣斐尼洛将这个信息秘密保存下来,他知道也许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毕竟,虫族是那样仇恨夏尔,也许这段录像会要挟到夏尔。
起初,圣斐尼洛也是这样想的,他要把这个秘密告诉夏尔,欣赏他沉痛、苦涩、哭泣的表情。
但是今天之后,他改变了主意。
这个秘密暂时还是不要让夏尔知道。
就算夏尔要杀了加文,也只是因为职责和责任心而已,不见得会心痛。
想要让夏尔心痛,就一定要让夏尔知道这个秘密。
正如西瑞尔所说,人类的死活和虫族没有关系,那么把真相隐瞒,等待毒/品彻底在人类世界流通开,再把这个秘密告诉夏尔,夏尔一定会杀了加文,可惜那个时候,毒/品已经流通,夏尔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办法力挽狂澜。
到那时候,不知道心系帝国人民的夏尔会不会悲痛欲绝?
人类的颓然失败,一定会让虫族重回巅峰。
没了夏尔的帝国就是一盘散沙,风一吹就散了,没什么好怕的。
也许虫族该给加文颁一个奖章?
圣斐尼洛的冰蓝色触须在阳光下变得格外明亮。
他一想到这里就兴奋的不行。
他甚至等不及想要见到夏尔,亲眼看着夏尔流着眼泪,
可是还要忍耐一段时间才行-
夏尔被易感期的雄虫折磨得够呛,早上伊萨罗出门了,床头的电子钟显示着7:03,旁边整齐摆放着一杯温水和营养剂,杯下压着张便签。
伊萨罗遒劲的字迹跃入眼帘:
【醒了先喝温水,营养剂是草莓味的,今天会议应该会提前结束,等我带玫瑰蛋糕回来。】
末尾还歪歪扭扭画了只举着蜂蜜罐的小蝴蝶。
夏尔只好捏着便签坐起身,后腰的酸痛让他闷哼一声,余光瞥见浴室门把手上挂着的丝绸睡袍,分明是伊萨罗今早出门前新换的,柔软的触感带着淡淡的雄虫费洛蒙,好像他还在这间房子里走来走去。
夏尔默默地咬开营养剂包装,草莓甜味在舌尖散开时,通讯器突然震动,弹出一条新消息。
今天他接到了新的安抚任务,已经是第三轮了,按理来说他不应该再觉得棘手,但是看见任务目标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到一阵无语凝噎。
任务信息的投影在半空中明灭,映出目标雄虫的资料照片——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年长沉稳的眉眼,赫然是那夜在蜜巢里拥着他寻欢的乌利亚。
【根据本次选秀官方规定,发情期的安抚志愿者需优先执行任务。】
夏尔扯了扯领口,试图缓解燥热。
他只能领了任务去蜜巢。
推开乌利亚门的瞬间,血蜂浓郁到近乎霸道的发情期费洛蒙扑面而来,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乌利亚倚在软垫上,额发凌乱地垂落,平日里矜贵的银灰西装皱成一团。
察觉到动静,他复眼的竖瞳骤然亮起,像是暗夜中锁定猎物的凶兽,死死盯住了甜美的人类。
第43章
夏尔知道乌利亚一直对自己有很大的敌意。
他先是找尤里安打探自己,又把自己骗到蜜巢里迷昏,甚至他追击黄金蜂之后,黄金蜂失联很久,前些天才再次露面,一定是因为他威胁了黄金蜂的缘故。
那天的吻,大概也是这个雄虫羞辱自己的手段,绝对不是他所说的“喜欢”。
…
乌利亚的眼角已经被汗浸湿,眼睛紧紧盯着夏尔,一直到青年走进房间,也没有起身。
他的双腿随意地搭在圆桌面上,张了张嘴,可是他的嗓音被这把火烧得太过沙哑,以至于第一个字也变得模糊。
“…你怎么来了?”
夏尔听到这问题,非常不解地走到他身边,觉得他的发丝碍眼,伸手拨开他汗淋淋的额发,看着他白里透红的脸颊,还有那双浓浓欲望浸润的眸子,平静地问他:
“乌利亚阁下,难道不是你报名来当我的安抚志愿者吗?”
乌利亚眯了眯眼,而后不耐烦地对门外说:“进来,把这件事解释清楚。”
夏尔不知道他在和谁说话,语气冰冷,却像是坚冰里裹着一团火焰。
话音落下、门打开的片刻,他将夏尔拉到自己的身后,半透明蜂翼在身后微微震颤,将夏尔挡得严严实实。
这个出于本能的占有动作,让闯进门的蜜巢经理立刻跪在地上。
夏尔注意到蜜巢里的工作人员堆满了走廊,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然而他们全都不敢靠近这个房间,只是沉默着捂住口鼻,躲在外面的走廊里。
这是典型的雄虫发情期费洛蒙互斥现象,雄虫们会对发情的同性感到不适、紧张、愤怒,但如果对方的能力足够强大的话,他们会立刻展现服从的天性,采取避让措施。
也就是这样的传统,导致能和虫母繁衍后代的,一定是雄虫里的佼佼者。
蜜巢经理低着头说:“您没注意到吗?房间里还保持着您那天走时的样子,因为主人被发情期苦苦折磨了两天,这期间没有虫进到这个房间里来。”
夏尔环视了一圈,确实发现连高脚杯都躺在原来的角落里,地毯上洒满的红酒已然干涸,温暖而安静,好像这房间彻底成为了一个“巢”。
一个令发情期雄虫感到舒适、兴奋、繁殖欲望达到极限的“巢”。
蜜巢经理抬起头,在看见夏尔的时候,眸中的恨意一闪而过,他的虫肢立刻就变化出来了,然而夏尔只是斜睨了他一眼,他的虫肢就变回了人形手臂,颤抖着身体,恐惧地趴在地上。
夏尔看见他眼里的恨意,并不感到意外:“如果你是气我诱发了乌利亚阁下的发情期,那我只能说,这只是个意外。”
经理咽了下喉咙,尤其是在闻到夏尔身上甜蜜的气息之后,他没出息地咬紧了牙关,满腔的怨念都化作了一种渴,只有眼前的人类才能缓解的渴:“我虽然恨你,但……主人的身体更重要,你不需要在意我的感受。”
夏尔却很体谅他们这些工作人员的不易:“乌利亚阁下身体不方便的期间,你一定很劳累。”
经理下意识说:“不累不累,您过誉了……”
乌利亚阁下冷冰冰地盯着他,经理立刻又把头低下了。
搞错了…一定是前线记者搞错了什么,青年可是指挥官,不一定要亲自上战场的啊……这样甜蜜而美丽的青年,怎么会是杀虫的刽子手?
对,一定是他手下的士兵实力强悍,帝国的军事武器又太先进,虫族这么笨,败给夏尔少将是理所应当的事。
经理的语气就这样变得轻柔起来:“夏尔少将,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对,我向您道歉。”
“是我邀请您来安抚主人的,您也看见了,主人的状态很不稳定,再这样下去,我们没虫指挥,工作也会停摆。而现在,主人急需蜜虫的安抚,但是他拒绝蜜巢里的所有蜜虫安抚他,所以我们只好替主人报名,让他当您的志愿者。”
经理说完之后起身,示意其他服务生都跟他离开,最后留下一句:“主人现在意识不清醒,但我们会代替主人给您的安抚任务打分,您放心,主人说过要给您S评分,我们也一定会给到S评分。”
门被轻轻带上,夏尔刚想说点什么,乌利亚就望向了窗外。
许多工蜂监控器悬浮在空中。乌利亚沙哑地问:“…那是什么?”
夏尔也看了一眼,“你们虫族的联邦委员会用来监视我的。”
自从夏尔禁赛之后,虫族的监管部门就对夏尔展开了全方位立体的监管,除了把梅塞部长每天3h的督查工作延长到5h之外,还给夏尔配备了更多的实时监控蜂,让夏尔的一举一动都接受虫族的审判。
所以,夏尔踏入血蜂办公室的那一刻,全网同一时刻,开启直播。
星网已经传开了夏尔要安抚蜜巢的血蜂主人这事,话题下的评论区也是精彩到炸裂的程度:
【呵呵,大名鼎鼎的夏尔选手一共就安抚了两只雄虫,梅塞阁下早就被他打残疾了,萨诺典狱长干脆就被他打死了,我现在很忧心乌利亚阁下的境遇,有时候虽然怨恨夏尔,但我们雄虫在他面前真的很脆弱。】
【比起怨恨,更多的是恐惧和嫉妒吧?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人类俘虏,他们遭到了残忍的虐待,毫无反抗能力。但如果是夏尔的话,确实是很难彻底打败的对手,你敢虐待他,他就敢杀了你。】
【不是我说,任何和夏尔接触过的雄虫都是废物吗?他们看见夏尔之后就毫无反抗能力,难道他们就那么嗜蜜,忘了夏尔是我们的仇敌吗?】
【乌利亚阁下应该不会死吧?他还挺帅的,和萨诺比简直是银河头和银河尾的差别,毕竟乌利亚阁下可是二代虫母陛下的子嗣,完美遗传到他父亲蜂族王夫的英俊,我想夏尔少将看见他的脸,应该会手下留情。】
【啊这发生了什么——乌利亚阁下是在发情期吗?糟糕了,夏尔少将根本不会安抚他吧?他会不会把乌利亚阁下的尾钩给剁了?】
【论乌利亚阁下的尾钩尺寸能排第几。】
夏尔对直播间的激烈争论一无所知。
房间的门已经在他身后关闭,他视线里只有昏暗殷红的灯光,还有危险的雄虫。
乌利亚彻底发情的身体难耐地伸展着,试图把眼神挪向别处,但是夏尔已经发现了小乌利亚的蠢蠢欲动。
他非常焦灼,小麦色的肌肤泛起光泽,鼻梁两侧分布着星星点点的精神力金斑,在汗液的流动中,像是一颗颗星坠落。
“这应该是个误会,我没有报名要求你来安抚我。”
乌利亚吐出一口滚烫的呼吸,对甜蜜的青年发出了驱赶,“就算你现在离开,我也会给你S级的评分,你走吧,夏尔。”
夏尔看了一眼窗外的监控蜂,回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乌利亚:“如果我真的走了,你们虫族的舆论也能把我压死,你到底是想帮我,还是想害我?”
乌利亚轻轻皱眉,“我当然是想帮你。”
夏尔低声说:“那就用你的手拉上窗帘,并且做出对我愤恨的表情来。你也可以稍微推我一下之类的,总之要演出一副对我很差的样子,作为交换,我来安抚你的发情期。”
乌利亚盯着他看了一会,喉结开始滚动,脖颈处凸起的青筋随着呼吸剧烈跳动,缓缓地说:
“你要靠卖惨,获得所有虫族的同情,然后,取得更多的贡献点?”
夏尔欣赏地看着他,“乌利亚阁下,你确实很厉害,哪怕是发情期,也没把你的脑袋弄糊涂。”
乌利亚笑着点点头,“好,凡是你想要的,我都成全你。”
夏尔却问:“阁下为什么对敌人如此纵容?”
乌利亚心里想,虽然你大概率是未来的虫母陛下,但我纵容你的理由不是这个。
“夏尔,上次我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清楚没有?”
乌利亚的翅膀振频陡然加快,在地面投下一片躁动的阴影,语气也随之变得压抑而沉厚:“做我的伴侣,蜜巢的主人。”
夏尔坚定地说:“我是人类,不可能做虫族的伴侣,你别看我和伊萨罗住在一起,但我们有特殊原因不能告诉你。而且我以为那晚你在开玩笑,你不可能年龄这么大,还没有过蜜虫。”
乌利亚深深地盯着他,随后手臂一伸,夏尔被他拉到腿上坐着,“如果我说我真的没有过呢?”
“夏尔,我都被你骗发情了,在这破屋子里待了两天不吃不喝,忍着煎熬,你现在说,以为我在开玩笑?”乌利亚捏着夏尔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大拇指腹摩擦过薄冷的双唇,垂着眼睛说:“还是说,你更喜欢我弟弟黄金蜂那样的外形,所以拒绝我?”
乌利亚嗓音低沉,过于燥热,额前几缕碎发垂落下来,拂过锁骨处,他身上的外套敞开,银丝衬衫开裂,露出成年雄性紧实的肌肉线条。
他的上半身肌肉强悍而坚毅,腰侧有一条固定衬衫的皮质绑带,紧紧勒在湿汗淋漓的肌肉里,完全没有收敛自己的进攻欲.望,反而把健壮的身躯完全展示出来,非常具有雄性风范。
夏尔想说你和黄金蜂绝对不是一个风格的雄虫,不过手赶在脑子前握住了乌利亚的手腕,别过头躲开他的桎梏。
“阁下,抱歉,我不喜欢他,也不喜欢你。”
“请回归主题,我是来安抚你的,就算你想羞辱我,也请换一个玩笑。”
乌利亚刚想要反驳什么,却闻到夏尔喉结处的蜜腺在散发蜜味。
那些甜到令口鼻窒息的蜜,他尝过不止一次,也只有夏尔的蜜,能够和第二代虫母的蜜媲美。
他在刚出生时尝过,不会认错。
他怀里抱着的是,很大可能是下一任的虫母陛下。
但是青年却对他展现出了强烈的不信任,甚至把他视作比各位领主还要可怕的仇敌来对待。
想到这里,雄虫发情期特有的甜腻气息如同融化的焦糖,裹挟着异香在空气中炸开。
乌利亚掐着青年的腰,把他拽起来:“你认为这是羞辱的话,那就当我在羞辱你吧。”
乌利亚放开夏尔,把夏尔拉到落地窗边,手指捏着他的后颈,尽管捏了满手的蜜,但仍然一口咬住了他的喉结。
夏尔扬起头,闭上眼睛,感受到雄虫温热的嘴唇在吮吸着自己的喉骨。奇怪的是,那不像是愤怒的报复,更像是热情的拥吻,舌尖划过隆起的蜜腺时,雄虫甚至发出了一声闷哼,水声越发刺耳。
夏尔下意识回手给了他一拳,乌利亚捂着嘴,身子踉跄了两下,全网都在看直播,所有雄虫看见这一幕后全都沉默了。
然后论坛、话题、官网全部爆发出了井喷式的评论,然而紧接着,蜜巢神秘而强大的雄虫主人就张开血翅,把娇小的人类青年卷进了黑暗里——
和想象中疯狂的报复不同。
夏尔被整个人甩在柔软的大床上,乌利亚压下来,压到一半,就悬在空中。
夏尔仰面躺在床上,发丝凌乱地沾在脸颊和唇畔,手里却举着一把刀,对准他的心脏,“想清楚后果,阁下。”
发情期的雄虫极力克制自己的欲望,在恨与欲的边缘徘徊。
最终服从于本能。
乌利亚慢慢地握住那把刀,血顺着刀刃流下,他眉头都不皱,平静地问夏尔:“少将,请你回答,我的演技如何?你是否满意?”
被高大年长且强悍的雄虫压住是有一些压迫感的,乌利亚的身形甚至能够完全笼罩他,夏尔感觉到乌利亚身为蜜巢之主,地下王者,本身的强硬在举手投足间无法掩饰,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压力的根源。
不过夏尔在想另外一个因素。
他是黄金蜂的哥哥,就像自己是兰波的哥哥。
做哥哥的,习惯于一肩扛起家里的重责;做领导者,又习惯于将所有事物大包大揽。当这两个属性融合的时候,很容易将一个人变得霸道、执着、强势。
不巧的是,夏尔和乌利亚都是这样的性格,谁也不会后退一步。
那么结局一定是两败俱伤,王不见王。
湿淋淋的血顺着刀身洒落,夏尔皱眉说:“你演的不错,甚至好的有些过头了。请你先起来,别压在我身上。”
乌利亚蓦然起身,垂着伤痕累累的手,神情平静而肃穆,“刚才那样的戏码,你喜欢吗?”
“并不喜欢。”夏尔并没有因为他受伤了而对他有什么怜悯的心情,像乌利亚这种等级的雄虫,受一点伤很快就能愈合。
他刚从床上坐起来,怎料乌利亚说:
“发情期的雄虫得不到蜜虫安慰,和死了没有区别,比监狱里抽签等着被虐的雄虫还要凄惨。”
昏黄的光打在雄虫英俊立挺的五官上,光流顺着他的颧骨蜿蜒而下,在他的下巴处凝结成一团光晕,他把夏尔按回床上,抽出自己的领带,一圈一圈缠绕在手腕上,长睫低垂,薄唇轻启:
“少将,你是我敬佩的人类,我也一直把你当成势均力敌的仇人。但今天不一样,你是来安抚我的,我如果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也请你担待。”
“自己脱。”
雄虫似笑非笑,“或者我帮你。”
夏尔却说:“那么,如果我做了任何伤害你的事,也要请你担待我了。”
夏尔飞快解开自己的裤带,勒住了乌利亚的脖子,同时剪刀腿夹住他的肩颈,灵巧地翻身而上,越过乌利亚的后背,落在他的后方,一套动作浑然天成,没有漏洞。
紧接着,夏尔拉开门,撞开门口偷听的经理,义无反顾地离开了蜜巢。
乌利亚不仅没有追过去,反而让经理给夏尔这次安抚评S级,经理见事不好,赶紧溜了。
“演戏要演全套才对,既然你要卖惨,那我不介意当一个恶人。”
乌利亚看着夏尔一去不回的背影,低声自语,“夏尔,我说过要成全你,如果你不愿意低头,那我可以服软。”
他缓缓解下了缠绕在手腕上的领带,系在了自己的尾钩最底部,拉紧了两端,禁锢住蓬勃的血液。
这次发情期就这样度过吧,一点点蜜就足够了。
他看得出青年不愿意坦白虫母的身份,心里到底也存了个疑影。
也许夏尔真的不是虫母,是他猜错了?
夏尔始终不承认的话,那就只能等到他们做过之后才能确认了。
不过,无论青年是不是虫母,都不太重要。
乌利亚反而希望夏尔不是虫母,那样的话,他就可以独占这个青年,而不是和一群虫子争抢第一王夫的位置-
夏尔从蜜巢里匆匆离去,回到家,他第一时间就是查看本次安抚的评分。
毋庸置疑是S级,乌利亚没有食言,而且给了他很高的评价,顺利帮他争取到了第四轮的安抚机会。
夏尔刚点开邮件想要看看谁是第四个倒霉蛋,就听见一阵虫翅在风中悬落的声响。
“夏尔,乌利亚伤害你了吗?”
阳台之上,修长的雄虫身影快步走来,他跪坐在夏尔身边,关切的眼神望着他。
“老师好。”夏尔看清雄虫是谁才说,“他没有伤害我,乌利亚虽然在发情期,但还有一部分理智,我把他打倒之后就跑出来了。”
神官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我看见了直播,那窗帘拉上之后,你们做什么了?”
“打架。”
夏尔如实回答。他这才注意到,神官今天没有戴黑色的金属覆面,青灰发丝飘逸轻盈,沉冷的脸难得露出焦虑的神情,开口问道:“老师找我有事吗?”
神官确认夏尔表情平静,不像是在撒谎,神情有所缓和:“我来检查你对虫母知识了解多少,我给你的那本书呢?给我一下。”
夏尔这段时间很勤奋的学习虫母知识,书就放在桌面上,他顺手拿起来递给神官。
神官翻开书,随意考了几个问题,夏尔都答出来了,神官露出满意的神色,最后,神官问了一个书本之外的问题:
“夏尔,你知不知道虫母身体里最重要的器官是什么?”
不知为何,夏尔回答的声音有些微弱:“孕囊。”
但是神官一直在翻书,没有注意这个小细节,“是的,孕囊是最脆弱的器官,小虫崽只有在这里生存,才不会让你死亡。”
“这个知识点的细节在于,你是没有发育成熟的虫母,所以只有一个孕囊。事实上,成熟的虫母体内不只有一个孕囊,而是同时存在多个孕囊,可以同时孕育子嗣。”
“也就是说,如果虫母和不同雄虫有了繁殖行为,并且在不同的时期怀孕的话,就会导致各个幼崽发育时间不同,每个孩子会分别出生。比如初代虫母,祂的一生一直在生育,孕囊里总是有王夫们的孩子。”
神官一边说,一边拿着笔在书的空白页填上这一个知识点,“圣境里有虫母陛下的塑像,等我带你去看,你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他再一抬头看,却发现夏尔脸色苍白,眼睛像在冒绿光。
神官看出夏尔的不对劲,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夏尔滚烫的额头时,两人同时僵住了。
“夏尔,你不舒服吗?”
“没有。”
夏尔只是很饿,他想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每次饿的时候,伊萨罗都会帮他吃饱,可是明明昨晚就已经吃饱过好几次……今天却还是饿?
【你肚子里的幼崽要长大,所以需要的食物也越来越多。】
【那只蝴蝶不在家,你可以选择眼前的雄虫……等等,他是神官,我认得他,那你还是不要选他了。】
夏尔心里好奇祂态度的突然转变:为什么?
【因为他性冷淡啊,说是为虫母陛下守贞,但其实连对虫母陛下的幻想都没有,他肯定不会和你做,你当然也不会吃饱,你要不就出门去再找一个雄虫,或者就去找乌利亚,他在发情期,而且他会让你100%受孕。】
听到这个消息,夏尔反倒是放心了,既然神官对他而言非常安全,那他可以把这股饿忍过去。
但是他的身体不允许他忍受饥饿,夏尔深呼吸一口气,还是忍不住饿意。
神官单膝跪地,长袍下摆铺展在地板上,这个臣服般的姿势让夏尔心头一跳。
“请允许我触碰您的蜜腺,替您检查。”神官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擦过夏尔喉结处的蜜腺,动作谨慎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一滴晶莹的蜜珠沾上神官指尖,夏尔清晰地看见这位永远冷静自持的老师瞳孔骤然紧缩,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从来没见过蜜的雄虫。
也对,如果他一直尽心尽力教导虫母,应该是没有机会去抱着小蜜虫吸蜜的。
不过…这真的是性冷淡吗?
怎么感觉是苦苦压抑欲望多年,负面情绪无处发泄,反而憋出了性/瘾症来?
神官突然松开手,后退几步直到背抵墙壁。
就在那一瞬间,他突然产生一种难以控制的强烈欲望和冲动,即使知道这种行为可能会给自己或虫母陛下带来伤害,也难以停止。
然而此时,阳台的玻璃门突然发出响动,伊萨罗的身影出现在栏杆外,铺天盖地的蝶翼在身后缓缓舒展,他怀中抱着一束花,正在弯腰将花一朵朵插在夏尔窗边的花盆里。
那些花似乎是“勿忘我”,帝国的产物,虫族可没有这种缠绵的花。
神官现在无心挑刺,他刚才是从阳台进来的,此时已经来不及离开了。
夏尔也不能说话提醒,那会暴露神官在他们家的事实,他只能伸手指了指床下,撩开了床单,意味不言自明。
高傲的神官看了他几秒钟,在确定夏尔没有和他开玩笑之后,脸色苍白地钻了进去。
伊萨罗将所有“勿忘我”都栽种进小花盆里,将蝶翅收回到翅膀夹缝里,拉开了阳台的门,走进了他和夏尔的家。
“小猫,看我带什么给你了?”
伊萨罗坐在他床边,从手心里翻出一包小纸包,“登登登登——是一包花种,春天种下,夏季就能开花,喜欢吗?”
“嗯。”夏尔收下花种,然而伊萨罗只看了他的表情一眼,就知道夏尔似乎又是饿了。
夏尔每次饿,脸上都会露出为难的表情,每一只蜜虫在生长发育期间都会遇到不同的问题,这很正常,伊萨罗也没有开口问什么,而是非常轻车熟路地去帮他,同时温柔地去吻夏尔的嘴角,想让他感觉愉悦一些,再喂饱他的小猫。
只不过今晚的夏尔十分不自在,也不放松,他指节都累了,也没有任何成就感,他只好结束动作,夏尔在那一瞬间就呼出了一口气,什么话都不肯说。
“小猫,你不开心。”伊萨罗柔声去问,同时轻轻抚摸着夏尔泛红的眼尾,他知道那是夏尔被他的动作给逼红的,但是红红的真的很可爱。
他把夏尔抱在怀里,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有心事吗?不管那是多重要的事,也不能饿着肚子睡觉,你不想要我进去的话,我也可以换一种方式喂给你。”
第44章
换一种什么样的方式?
……
夏尔想起在帝国生活工作的时候,他的下属们给他举办过一次别开生面的生日宴,他们给他准备一个生日蛋糕,那是夏尔平生头一次吃到三层生日蛋糕,价格并不贵,但很温馨,有家的感觉。
他一直是把银棘要塞当成家的,家人们给他过生日,他嘴上不表,心里暖开了花。
蛋糕上的裱花奶油是一朵朵粉红色的小花朵,其实是可以直接把裱花吃掉的,但是如果不直接吃掉奶油花,而是先吃蛋糕,最后吃掉奶油花,奶油花就会因为被晾了这么久,奶油无法保持清冷,导致在炎热的夏季化掉……
也许那样会更好吃一点?反正夏尔没有吃到,至今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
但是伊萨罗应该知道。
因为他在对夏尔做和吃蛋糕一样的事。
“宝宝,对不起,让你饿肚子了,都是我的错。”
伊萨罗把他抱起来,温言软语的哄着,夏尔被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睫毛挂满了水雾,只有眼神仍旧刚毅。
这个高度下,他的下颌刚好可以碰到雄虫的额头,雄虫也用不着他出什么力气,只需要他全然地松懈下来,依偎着雄虫,款款送动就足够了。
……
雄虫比夏尔沉溺地更快,却仍然不忘解释:“我本来打算早点回家,但是领地里下起了暴雨,不得不耽搁了时间。”
事实比伊萨罗说得更严重些。
蝶族的贵族们都请求伊萨罗暗杀夏尔,不要再和夏尔联系,他们以为伊萨罗会答应,但谁知道伊萨罗居然连敷衍都没有,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们。
他们怕他被夏尔杀死,蝶族失去领主,领地不保,地位不稳。
可是谁又能看见只有他能看见的夏尔呢?他怎么舍得。
伊萨罗发觉今夜的夏尔一直都不安,他不知道夏尔是怎么了,夏尔也不肯和他说,他又…不会强行去问。
对待犯人要严刑拷打地追问,对待夏尔,只能用心感受,默默关心,伺机而动。
夏尔突然攥住了他的银白长发,缓缓地吐息,连一声喵喵都没有叫,甚至乖到一动不动,毫不反抗,任由雄虫摆弄着他。
伊萨罗不忍心打破寂静,他喜欢这样安静的夏尔,也喜欢依赖着他的夏尔。
所以就算夏尔一看就有心事,他也愿意耐心地去等夏尔自己说出来。
……
不知道多久之后,一声东西滚落碎掉的声音,不够刺耳,但足够引起注意。
伊萨罗打算看一眼,别是地上摆放的装饰花瓶被窗纱刮倒了。
他小心地维系着和小猫的亲密距离,然后回头去看了一眼。
分明什么都没有,难道刚才是错觉吗?
因为伊萨罗的微小扭转动作,夏尔的意识在迷迷糊糊之间忽然清醒,意识到伊萨罗在看什么,立刻让他看向自己。
就算理智还没有回笼,但是他非常清楚钢板底料下面是什么情况。
他不知道是不是神官的头被撞到,还是什么肢体被撞到,但是千万不可以被伊萨罗看见,就算他和神官什么都没做,在一只刚刚结束易感期的雄虫面前,也一定会很难解释清楚。
夏尔为了让伊萨罗转移注意力,不得不亲上了伊萨罗,然后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放倒,坐在了他的脸上。
…他的小猫在主动。
伊萨罗的心情骤然变得柔软,他也知道小猫这一次的饥饿来势汹汹,于是挪回了目光,温温柔柔又极有耐心地讨好他的小猫。
……
虫母的老师不被允许对着虫母疏解。
虫母的老师在虫母与其他雄虫交谈时要回避。
虫母的老师永远、永远、永远不能生出想要虫母陛下临幸的念头。
神官一直把这三点做的很好,可是这一刻,他突然感到了迷茫。
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愠怒。
他什么都听不到,连一句说话的声音都没有,他甚至不能确定他们在做什么,到底是在一起看书,还是在一起玩光脑?
就算这个床的垫子足够厚软,那他们也怎么会那样安静,安静到死寂的程度?
难道是睡着了吗?
还是……
神官告诉自己不要瞎猜了,不可能有雄虫做那种事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的,更何况是和夏尔做,心里的满足远远大于生/理的满足。
也许是睡着了吧。
神官安慰自己。
……
伊萨罗的易感期已经结束了,却仍然保持着强势的势头。
他的精神状态也逐渐恢复到易感期之前的水平,拟人化的外表更光鲜华贵,面部肌肤柔和细腻,泛着冷珍珠一般的白皙,至少只看这张脸的话,一般人不会生他的气。
但是夏尔也有一点生气。
小伊萨罗没完没了,没有分寸,只有身寸。
既然易感期结束,那夏尔也无需再顾忌伊萨罗了,他一把攥住了伊萨罗的手腕,嗓音带着一点沙哑,轻咳了一声。
伊萨罗把最后一“寸”做完,才把小猫放平下去,拨开小猫湿透了的额发,用袖口擦了擦那些汗。
小猫被他累坏了,眼尾红红,一副忍着话不肯说的模样,伊萨罗觉得要给小猫补充一下营养要素,于是,两支修长布满薄茧的手指回到刚离开过的地方,去拿营养补充剂。
夏尔一把攥住他的腕骨,他快要受不了。
营养剂好像漏了,夏尔甚至抓了一手,现在房间里蜜的香气很明显,是他自产自销的那一款,他天天闻,不想再吃了。
然而,伊萨罗轻轻挣开夏尔的桎梏,将沾满营养剂手指压在了夏尔的唇边,夏尔尝出了营养剂的味道,浑身猛地绷紧。
他想要呵斥伊萨罗这是在胡闹,才想起神官可能还在,才停下了推拒,停下了反对。
不一会,夏尔恹恹地吐出他的手指,别过头去,看着窗外飘花的深夜,宁愿就这样歇着也不愿意再挪动分毫。
月亮高悬在银河里,清冷的月光打在蝴蝶轻灵的翅翼上,也落在夏尔的手臂上。
伊萨罗精力尚佳,所以一点也不困,只是头也不转的看着夏尔。
青年到虫族来水土不服变瘦了一点,冷白削瘦的手臂肌肉含量不足,但是仍然保持着完美冷峻的军官体态,哪怕变成了蜜虫,也没有和其他蜜虫一样弱小,还是男性的样子。
然而他的肌肤在一寸寸的皲裂,浮现出神秘而诡谲的纹路…伊萨罗仔细一看,原来那是一块块即将掉落的皮,如同垂死挣扎的白玫瑰在深夜里悄然盛开、凋零……
月光照彻青年美丽的面庞,红润润的眼窝不只是因为刚刚被彻底满足的食欲,更是因为身体发育带来的不舒适因素。
青年微微张开嘴唇,轻微地喘着气,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垂眸看了一眼,而后顿住了目光:“这是…什么?”
伊萨罗顺势扳过青年的脸,眼神却在他脸上停顿了片刻,而后心疼地蹙了蹙眉,刮了一下他的鼻头:“小猫,你怎么会进入蜕皮期呢?只有刚出生1个生理周的虫族才会蜕皮,你已经度过蜜虫幼崽期了,怎么可能还会蜕皮?”
“…蜕皮期吗?”原来是这样。
夏尔沉默着移开了视线,微启的嘴唇让夜里的白玫瑰散发出一阵阵幽幽的蜜香,“也许我身为人类,变成虫族,就会有一系列不合理的事情发生吧。蜕皮期会怎么样?”
伊萨罗看他的脸大概直了眼,大概5秒钟之后才开始思考小猫在说的话,“……”
青年没有一丝恐惧,平静地目光注视着伊萨罗,轻抬起他的下巴,手指无意识地在伊萨罗下颌线处摩挲:“伊萨罗,别骗我,我会发现。”
“被我发现,你知道后果,我会严惩你,不管你是谁。”
不管你是谁。
不管你是擅于关心照顾的好室友。
还是腹中虫族幼崽的父亲。
冷静的语气混杂着疲惫的呼吸,眼前的人类在压抑着自己,哪怕在这种时候。
只凭这一点,伊萨罗就不可能骗他。
“蜕皮期不致命,只是会让你变得更加脆弱。”伊萨罗小心翼翼地张开翅膀,拥紧了怀中娇小的人类,有力的臂膀将清清冷冷的青年完全包裹。
一向高高在上的虫族领主,满眼都是无法说出口的怜惜:
“正常来讲,幼虫脱离虫卵后,经过一段时间的生长,就开始了蜕皮期,这意味着正式迈入幼崽时期,很多小虫也是在这个时候死亡的。”
“因为幼虫的抵抗力不强,可能在蜕皮期发生一系列的意外疾病,比如……食欲旺盛、食欲不振、神经性生理痛、脏器痛、窒息性哮喘、失明失聪、甚至是肢体协调能力下降……”
通过伊萨罗的缓缓述说,夏尔想起曾经看过的虫族生长资料。
蜕皮期最初是虫族幼虫在生长过程中为了适应身体不断长大,旧的表皮限制了生长而进行的一种生理现象,通过蜕皮来更换更大的表皮,以继续生长发育。
蜕皮期首次会在幼虫们出生之后1个生理周期之内进行,虫母的蜕皮期也不例外。
【啊啊啊啊!告诉这个傻蝴蝶,对于虫母而言,若是在怀孕时仍处于生长发育阶段,会刺激蜕皮激素的分泌,从而引发蜕皮……但这还不是最要紧的好吗?】
【你在怀孕你知道吗?你的痛觉敏锐程度会是其他蜜虫的100倍,如果你不说,你就要默默忍受了,你不能再比赛了!你要不要考虑休假?】
休假?不可能的,这次选秀他一共获得到了两次S级评分,一次0分,如果这一次还休赛的话,那他干脆直接退赛算了,肯定不会获得贡献点了。
我不接受。夏尔心里说,我已经输过一次了,我不可能再输一次,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哪怕100倍,1000倍,我也能坚持的住,不用你担心。
【可你是虫母啊,只要你说出自己的身份,虫族不仅不会怪罪你,还会保护你的!你为什么一定要如此倔强呢?偶尔示弱一次不会死的啊!】
夏尔想:那我就永远无法回到帝国去了,我弟弟还在那,我就算是为了他,也一定要回去。
【那好吧,既然你执意要这么做,我只能提醒你,你身体里的全部营养都拿去滋养幼年的小蝴蝶了,虽然你肚子里的小蝴蝶现在是吃饱了,但是也因为这只小蝴蝶,你的身体会在蜕皮生理周内持续消耗大量养分,你一定要注意你的生命安全,不要死掉……】
【你的命是我用自己的生命换回来的,你不要死,不要出事,那样的话,我会伤心的。】
夏尔倦怠地想:放心吧,我才不会死,这一点小问题不成气候,还威胁不到我。
我还没有回到银棘要塞,我还要继续、亲手把那里塑造成边境的安乐窝,让生活在冰天雪地的每一个人,都能十年百年千年地安乐下去。
…
伊萨罗不忍心再说下去了,任何一个成年的雄虫回忆起蜕皮期都会冒冷汗,那种痛、皮肤新生出来的敏感、还有全身上下引发的任何一种疾病……
雄虫们可以忍受,但是蜜虫不能。
夏尔没有入睡,只是安静地躺着,他手冰凉,连呼吸都比平时缓慢。
蜕皮既然是在夜里开始的,那么以后就都会在夜里进行。他睡不好,哪怕已经非常疲倦了,仍然无法克制蜕皮期的焦虑不安,还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痛意。
但是这一点痛意在伊萨罗心里无限放大、放大、再放大。
伊萨罗握着他的手,看着他冷汗津津的脸,然而这一时候,夏尔忍不住坐起来,不知道是牵连到了那一根神经,让他轻轻皱眉,手捂住了肚子。
伊萨罗的瞳孔微微长大,眼看着夏尔的头缓缓低垂下去,靠在了自己肩膀上。
夏尔的发丝很软,和硬脾气截然不同,蹭过他的下巴和脖子,温柔地不像话。
伊萨罗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到夏尔,只能轻声问:“小猫,你哪里痛?”
夏尔指了指自己的头,“头痛。”嗓音喑哑,带着一丝忍耐的沉闷,用额头抵着他的肩膀,一小口一小口隐忍地喘着气。
刚刚他们做过,余韵还未消散,伊萨罗本该因为青年的病弱样子感到兴奋、愉悦之类的,那样也无可厚非,毕竟青年是虫族公敌,又生了一张漂亮的脸。
但伊萨罗根本就没这方面想法,他了解他的小猫,不忍到一定程度,不会放松警惕。
他单手把夏尔搂进怀里,很自然地揉着夏尔的头,夏尔也不反抗,任由他给自己的头皮做按摩,感受那双温柔的手,一下又一下安抚着他的情绪。
而且,那双手温度正好,温温凉凉,让他忍不住往雄虫身上贴了贴,全然没有防备的样子。
伊萨罗的心脏一阵一阵疼,可是,他又意识到夏尔的体温太热了,立刻把夏尔抱在怀里,亲着他的眼皮,声音都哑了,“小猫,你怎么会这么热?”
“可能是蜕皮期导致的,没事。”
夏尔也不知道为什么,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他,他眼睫颤了颤,在伊萨罗的怀抱里,他察觉到体温终于开始舒缓了。
他居然很享受这样的过程,看着伊萨罗一点又一点地用温凉的体温和他交换热度,也没有开口拒绝,而是安静地看着他,看他着急、看他生气。
终于,夏尔回复了常温,推开了伊萨罗,表情也恢复到冷脸的状态。
好像刚才那些柔软的贪恋都没有发生过,他冷静地吓人。
伊萨罗注视着他,就像看一只撒娇够了就要跳起来逃跑的小猫咪。
满眼的宠溺和无奈,他知道他的小猫始终有戒心,刚才那一刻的软糯……倒像是在梦中了。
他极少见到夏尔生病,只有一次,是在银棘要塞,那晚下起了暴雨,这在银棘城是很罕见的天气现象,夏尔在办公室里加班连加了5天,本子写满了3本,也没有休假,最终因为感冒发烧加重,累昏了。
在屋子里躲雨的伊萨罗蝶想也没想地变成了人形,拨打了一通电话。
很快,办公室里就有人闯进来,他们带走夏尔之后,伊萨罗跟着他们去了医院。
深夜里留守的士兵不敢对少将冒失,所以一直守在病床边默默等待,却保持着笨拙的军姿,不敢去看夏尔的脸。
夏尔病得脸色苍白,似乎是很冷,一阵阵打摆。
伊萨罗不得不弄晕了那些士兵,陪了夏尔一夜。
他就站在夏尔旁边,观察着他每一丝表情,一旦夏尔出现任何一点皱眉,他就用一点精神力安慰着生病的青年。
所以他很害怕夏尔生病,可是蜕皮期不是生病,伊萨罗不知道该怎样疼爱他的小猫才好。
尤其是,他的小猫靠在他肩上时,那一瞬间流露出的依恋,让他产生了自己被爱着的错觉。
然而他的小猫却无情又淡漠地说了一句:“你回去睡觉吧,我困了。”
伊萨罗不想走,但是他的小猫态度骤然冷淡下来,他不得不暂时离开。
刚一出门,随身的联络器就响了起来:
“梦幻之主阁下,这里是次等虫母选秀中心,请问您是否收到了通知?我再告诉您一次,您入选了夏尔安抚师的志愿者,成为了他的第四位被安抚者。”
“您可以选择任意时间邀请安抚师上门,同时,注意事项我已经发送给您了,请注意,夏尔本体是一位人类,乌利亚阁下希望您能对人类温柔以待,不要弄伤了他。”
“还有一张安抚师评分表格,记得填上成绩。最后请注意,这次安抚将在全程监控下进行。”
伊萨罗沉静地听完所有的安抚须知,然后说:“我知道了。”他挂断了电话。
是的,他就是夏尔的第四位志愿者。
起初他只是想占据一个席位,让夏尔尽可能减少受伤害的几率,他没想到夏尔被过度饥饿引发了蜕皮期,刚好可以借这个机会照顾他。
…
神官终于听见门开的声音,因为青年的驱逐,伊萨罗离开了。
神官从床下面爬了出来,姿态狼狈,他一辈子都没那样狼狈过。
可是他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很担心,所以立刻去确认夏尔的情况。
他完全了解虫母进入蜕皮期是怎样的灾难,绝非人类可以忍受,就算是夏尔这样的超级人类也不行。
夏尔背对着他,呼吸很轻,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敢用力去呼吸,一直在忍耐着痛苦。
其实神官趁现在是有时间走的,但是他此刻却走不了。
有两件事牵绊了他的脚步。
第一件事,虫母陛下肚子里的幼崽确实是某只雄虫的,最大可能是伊萨罗的。
第二件事,虫母陛下进入了蜕皮期,身体日益虚弱下去,需要照顾。
神官轻轻坐在夏尔身边,发现夏尔脸颊有一点红,还有点发烧,不知道是不是蜕皮期带来的。
夏尔只盖着被子,肩膀沾染着月光的光泽,肩胛骨清瘦,弧度优美自然,神官看不见他被子里面会是什么风景,也不敢想。
他怕他一掀开被子,看见的是不该看见的虫母陛下。
他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了那样的罪孽,他会把眼珠抠掉。
“请回去吧,老师。”夏尔虚弱的声音突然说,“我没有力气学习了,等你下次来,我一定好好看书。”
神官这时候怎么可能还在乎夏尔要不要学习?
“夏尔,蜕皮期不是小事,你不要赶我走好吗?”
夏尔终于抬起眼皮,回头看了他一眼。
雄虫跪在地上,牵着他的被子一角,渴求他,希望能关心他。
“地上凉,别跪着,起来吧。”
夏尔向他伸出手,修长白皙的手指,美丽而纤细,神官却摇摇头:“如果被其他虫族知道您在蜕皮期,却没有雄虫在身边照顾您,就连我这个虫母老师也离开的话,您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吗?”
“虫母的一点点疼痛,都会让一整个虫族社会动荡不安,甚至引发大规模杀伤,全族的雄虫都要跪在您面前,恳求您的原谅……”
“可我不是啊。”
夏尔一边笑着,一边抚摸着神官的脸庞,平静而冷淡地笑着说:“我是你们的罪人,是囚犯,是战俘,你们所有虫族都巴不得我去死啊,怎么会让大家心痛呢?”
神官的心脏狠狠地、狠狠地被撕碎了。
他们的虫母陛下慵懒地回过头,躺在枕头上,强自忍着滔天的疼痛,挥挥手赶他走,“我真的困了,你要是为我好,就请离开我家吧,再见,晚安,老师。”
神官不愿走。
可是虫母陛下睡了,再也不理他,而是在他面前蜷缩着身子。
就算这样脆弱了,也不要他陪。
比抠掉他的双眼还让他痛苦。
神官咬紧牙关站起来,围着夏尔团团转,看过来,又看过去,他伸出手想触碰夏尔,可是却知道自己还没有这个资格。
要怎么办?
神官目眦欲裂,快要把自己逼疯了,他从窗户一跃而出,骨翼在月光下狰狞可怖,他想立刻就把虫母陛下带回圣境修养,那是他身为老师的责任。
可是……
他看见了虫母陛下被子外的一只脚。
脚腕上,满是雄虫握过的指印,在冷白的皮肤上那样鲜明,而又刺眼。
身为老师,不应该揣测虫母陛下的任何行为,更何况他没有明确的证据,只凭一个手印,他是无法确认刚才是否真的发生了那件事的。
他不知道夏尔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会不会坚持到最后还是会倒下?到那时,夏尔还会赶他走吗?
但今晚他只能先走了,不要惹夏尔厌烦。
想想,他这个老师,居然是那样废物……好像有什么病态的瘾症,要生长出来了……-
尤里安工作室。
上一次和乌利亚阁下进行过安抚之后,星网上所有雄虫都在说夏尔好惨,其中不乏夏尔的脑残粉、乌利亚的脑残粉,他们贡献了10w+的贡献点,也算是做了个大善事了,夏尔感激他们,赚贡献点赚得盆满钵满,比他自己暴富还开心。
但是还有一些理智的路人看客,一眼就看出夏尔是在卖惨。
【乌利亚阁下怎么可能那样对待一只蜜虫?他对蜜虫一向很温柔,这个漏洞太大了,我甚至看不下去了。】
【夏尔不可能就给乌利亚阁下一拳啊!按我夏的脾气,估计一刀扎进阁下心脏了好吧?楼上别学狗叫行吗?污蔑我夏也有个限度,当我死的?】
【你们吵个雄啊?冷静下来想想啊!夏尔惯会摆弄虫心,上次他安抚了“高危种”,获得了底层雄虫的一致投票,这次他又被乌利亚阁下虐待,联邦高层和各大领主都纷纷噤声,新闻连采访都没有,这说明高层雄虫对夏尔很满意啊!这难道不可怕吗?】
【不如等直播的时候看看夏尔就知道,他是卖惨,还是真惨?如果是卖惨,我将怒骂他三天三夜,如果是真惨,楼上的每一只虫子,注意,我说的是每一只,我都会私信骂死你们!】
尤里安工作室里,尤里安气得手抖,打字和那些评论对喷,夏尔失笑,没去管他。
工蜂监视器一直在跟随着他,夏尔白天的状态还算好,虽然也会有一点疼痛,但是可以忽视。
最需要担心的是晚上,他可能会像昨天晚上那样头痛,或者……他现在就感觉到有一丝胃痛。
如果晚上的时候,安抚直播还没有结束的话,他可能就要在虫族面前出丑了。
第四位需要他安抚的志愿者是……伊萨罗。
夏尔居然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无语,以至于梅塞的轮椅都停在他身后了,他都没听见声音,还是直播间先看见梅塞来了的。
一大片欢呼,各种礼物刷起来,屏幕上全是火箭、嘉年华、游艇、战舰,全部是对梅塞部长欢迎呐喊。
虫族很热爱梅塞,因为他虽然身有残疾,却是虫族的大英雄,毕竟他也有很多无可取代的优点,他虽有戾气,所有心机却深藏不露,令人胆寒。
夏尔平静地转回身去,“你又来了,梅塞长官,今天是5个小时的监督对吗?”
然而梅塞在看见夏尔的一瞬间就愣住了。
夏尔的嘴唇有些苍白,失去血色,沉寂而冷淡,看上去像是很虚弱的坚持着日常活动。
然而那双眼睛依然是神采奕奕,看不出一点病痛折磨的滋味来。
梅塞不知道夏尔到底怎么了,他本该为此高兴的。
他的仇人生病了,他该高兴…该高兴…高兴…
“你生病了?“梅塞脱口而出,紧握轮椅扶手。
夏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看上去很孱弱吗?你想多了,我好得很,你不是要监督我吗?现在就开始吧,我要先做直播了,然后等你走了,我再去找伊萨罗领主,给他做安抚。”
梅塞却一巴掌扣住了光脑:“夏尔,我没和你开玩笑。”
他罕见动怒,俊朗的一张脸满是焦躁和偏执,可就算是这样,他也强忍着,没去靠近夏尔。
他怕自己脏,惹夏尔嫌弃。
可是他忍不住又要说:“夏尔,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骗我?你明明就——”
“就怎么样?你这么关心你的仇人干什么?我的死活和你有关系吗,梅塞学弟?”夏尔似笑非笑地说。
胃部的疼痛让他皱眉抿了下嘴唇,然后他看见梅塞震惊的眼神,缓了缓,才咳嗽了两声,轻笑着说:“哦,我知道了,你恨不得我死对不对?没关系的,直说就好了,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我……”
直播间里都炸了锅了,他们疯狂吐槽夏尔的狂妄,同时可怜梅塞,长这么帅却走不了路。
然而,阴暗自卑,无法将恨意说出口的雄虫,却毅然决然地抬起了头,关掉了直播间的话筒,然后坐着轮椅,一步,一步逼近夏尔。
直到他的膝盖,抵住夏尔。
“夏尔,我是恨你。”
“我恨你有话不告诉我,恨你从来没睁眼瞧过我,恨你……”英俊的雄虫咬了下嘴唇,双眸恶狠狠的,犹如置身战场,凶悍狠戾,混不讲理,“我恨你恨到骨子里,恨不得吮你的血,啃你的肉。”
“可你不能折磨自己。”
“如果是这样,我还不如不恨你。”
夏尔挑了挑眉,抬起他的下巴,“你再说一遍。”
“你不恨我,你要干什么?爱我吗?”
梅塞难耐地闭了闭眼,他想说试试。
可是他不敢说出口。
他的小梅塞被夏尔踩过,只对夏尔有感觉。
所以在夏尔戏谑的注视下,他可耻至极地有了感觉。
夏尔也发现了异样,忍不住轻笑,温声质询:“梅塞部长,一定要在直播间这么多喜爱你的雄虫面前,这样吗?”
“学弟乖,先在外面等我好吗?”
夏尔摸了摸他的须须,把他推到镜头外,不让他出镜,却在对着镜头的时候,不小心咳了咳,深呼吸一口气之后,温柔而克制地笑了笑,“你可以先冷静一下,等我下播再来处理你的问题。”
“……好、好的。”梅塞低声说。
小梅塞还站着,可他就心甘情愿地被夏尔晾着,因为夏尔的一声咳嗽,他心里的恨不仅没增加,反而还减少了。
第45章
梅塞只能在镜头外望着夏尔和直播间的虫族们有说有笑,却不被允许出现在镜头里。
呵。凭什么?
“我是来监督的。”
他摸着轮椅的扶手,漫不经心地攥紧了拳,“不是来当观众的。”
“夏尔,你搞搞清楚,谁是大,谁是小,让我满意似乎更重要吧?”
夏尔回头的一瞬间注意到他的样子,猜他是故意找事,先是和镜头里说了声“稍等我一下”,然后把他推到了书柜前放好,同时把他的轮椅锁上,不让他走动了。
“你什么意思?”梅塞皱眉。
夏尔拿着手铐,把梅塞双手拷上:“你很碍事。”
他又拿一个眼罩走过来,戴在他头上,梅塞伸手想要拽住他,然而又不知道夏尔站在哪里,茫然地向前摸索,两只手在摸到夏尔腰的时候,又不安地收回了手。
他不知道夏尔哪里痛,根本不敢碰他。
梅塞一时愤怒,尾巴颤抖着抬起来,扯下了眼罩:
“你要直播什么见不得虫的东西吗?”他甚至放轻了声音问,“为什么把我的眼睛蒙上?别以为你生病,我就不敢碰你。”
他这才看清夏尔的样子,青年只穿着一件皱了的白衬衫,左手死死抵着胃部,指节在衣料下绷出青白的棱角,右手却还固执地攥着直播资料,纸页边角早被冷汗浸得发软。
夏尔艰难地笑着说:“…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你应该和我保持距离,别总离我太近,如果你的政敌打算搞垮你可是非常容易的,你怎么这点政治敏感度都没有?”
梅塞不是不知道这些,谁沾上夏尔,高低是个叛族罪。
可是。
落地窗外是流动的霓虹,蓝的紫的光斑爬在青年的侧脸上,青年随意地从口袋里拿出止痛药,挖出三颗咽进嘴里。
夏尔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伊萨罗一定要他吃,他无所谓有没有毒,也就吃了。
梅塞却在轮椅上坐立不安:“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对待你的身体?”
夏尔觉得奇怪,忍痛喝了一口温水,睨了他一眼:“我自己的胃,和你有什么关系?”
梅塞咬了下嘴唇,齿尖无意识磨着下唇渗出的血珠:“你都站不稳了,还有力气惹我?”
夏尔对着空气扯出个没灵魂的笑,也是,他确实站不稳,后腰抵着窗框借力,只有站姿还维持着体面。
“那怎么样?”
梅塞亲眼看着他用指腹把胃部按得更深,而他的腰是那样纤细,不盈一握。
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一点很细微的小弧度在光下稍纵即逝。
夏尔身体的脂肪含量很低,肌肉含量较高,也许那是肌肉。
梅塞没心情去猜那些。
他阴沉着脸,被铐在原地,动弹不得,恨得咬牙切齿,只想让夏尔坐腿上,暖着他的胃,再狠狠咬他的嘴。
夏尔走回了光脑前,开始直播。
【哟哟哟,我还以为是谁,这不是夏尔吗?这回碰到心狠手辣的伊萨罗领主,看你还怎么卖惨——等一下,他脸色好白!】
【他生病了呀?生病了怎么还能直播呢?我去,他根本就不是卖惨兄弟们,他是真的有病了!】
镜头前的青年脸色泛着不自然的苍白,清瘦的喉结随着压抑的喘息上下滚动,侧颈也绷成一道将断未断的弦。
他还在微笑着,那样温柔,怜悯,还回答着各种各样的问题,时不时地咳嗽一声,捂着心口,轻声细语地说着话。
【如果我在战场上,我的敌人这样站在我面前的话,我只能认为他在蓄意勾引我。】
【不是,梅塞部长呢?能不能先暂停比赛啊?我受不了小蜜虫受罪,我心疼,我想抱抱他…】
【这个监督的工作真的那么重要吗?夏尔少将病的很严重,小蜜虫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赶紧去医院吧!】
“去不了医院哦。”夏尔温和地说:“我是罪犯,没有资格去看医生,谢谢你的好意,我没关系的,不是什么很严重病症,只是有一点痛。”
【可是您很痛苦的呜呜呜!少将您真的可以忍受吗?】
【人类和蜜虫基因的融合就是会产生诸如此类的问题啊,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的少将?我看不下去了。】
看到如海般席卷而来的此类弹幕,夏尔觉得这次直播的目的达到了。
想要洗清卖惨嫌疑,让虫族相信自己真的是弱者,对自己放松警惕,就是他的目的。
虽然蜕皮期的疼痛也不是演的,但是值得,最重要的是,伊萨罗给的药确实很好用,吃了就不那么痛了。
夏尔温和地笑着,和直播间的虫族们道了再见,结束了直播,叫来尤里安一起统计获得的贡献点。
“75万!”尤里安激动地喊,“我们离200万目标越来越近了!这多亏了你的努力啊少将!想想看,联邦那群雄虫气得要死,还是要认可你的实力,多解气啊!”
虽然贡献点是为了给罪犯夏尔减刑的,但尤里安是真心为夏尔高兴,他顺手打开了卖蜜网站,“有了贡献点,咱们也得有钱花啊!之前那些蜜都卖光了,再挂一些卖吧?”
夏尔却有所警惕,“最近还是不要卖了。”
尤里安立刻很紧张:“怎么了?您产不出蜜了,还是身体不允许挤蜜?”
“都不是。”夏尔的蜜最近甚至还多了,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我觉得蜜巢可能盯上我们了,虽然没有证据,但那天我从乌利亚那里走了之后,看见芬尼和哈兰进去了,我怕芬尼查找蜜的来源,最终查到你这里,他可能会杀了你。”
“当然,这只是我的直觉,并没有实际证据,可能是我这么多年做指挥官的职业病吧,但我现在不太缺钱,不希望你为我冒险。”
尤里安却猛地点头:“我相信啊!您说不卖了,那我就不卖了,最近挣得钱已经够在联邦中央星环里买一个大平层了,既然不缺钱,那还是保命要紧!”
夏尔点点头,“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先离开吧,我和伊萨罗约好在你这里安抚,正好梅塞也在,可以监督记录这次安抚,你在这里的话,对你的蜜探工作不利。”
尤里安自然没有异议,临走时,他把钥匙给了夏尔,“我今夜不回来,少将,注意身体,有事叫我。”
夏尔温和地笑着,目送他离开,然后回去找梅塞。
梅塞还被拷在那里,双手失去自由,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暗沉。
“你很好,夏尔。”
梅塞的尾巴在一瞬间增长,黑色鳞片覆盖的尾巴卷起夏尔的腰,把这个该死的人类卷到自己腿上来,尾尖紧紧护着他的胃,头低下靠近他,鼻尖擦上了他的鼻尖,沙哑开口:“敢铐我,嗯?”
夏尔懒懒地抬起眼皮盯着他,“铐你就铐你,还要选日子?”
梅塞舔了舔犬齿,被气笑了。
“行。”
尾巴骤然变换为锋利的棘骨外形,每一截骨骼都长满倒刺,卡住手铐的齿轮处,“咔哒”一声轻松开了锁,紧接着,尾巴狠狠将手铐甩在地上,碾成齑粉。
梅塞拧了拧手腕,暴戾地抬眼:“夏尔,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在你心里是小宠物?小奴隶?想铐就铐?”
我还想炸就炸呢。夏尔还没等说话,喉管里一阵血气上涌,冲击肺叶,一口辛甜混杂着蜜味在口腔里弥漫,他急促地喘了口气,擦了擦嘴角边的血沫,白皙的手指上就全都是蓝红混色的血。
夏尔不在乎地用衣角抹了抹血渍。
梅塞却看到他锁骨处裂开的皮肤纹路,就像一朵朵盛开的雪莲花,那是蜕皮期的象征,猛地怔住了。
夏尔本就坐在他机械腿上,看到他突然间的沉默,便垂了垂眸:
“梅塞,你最近态度真的很奇怪,又是关心我,又是责怪我,怎么,你是精神分裂了,还是真的喜欢上我了?”
青年刚咳过一口血,嗓音嘶哑而清冷,混杂着血气,听上去湿润而柔和,毫无攻击性,好像一身病骨支离,一阵风就能把他撕碎。
平静地询问,却带着血气的吐息。
梅塞抱着他,手臂比抱只小猫还要轻柔,他居然用手去擦青年嘴角的血,心里直骂自己昏了头,夏尔那么诋毁他,他还抱着他不放。
“你到底是得了什么病?”梅塞阴沉着脸,语气却有些焦急:“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我就在这里上了你。”
夏尔一愣……什么?这也算惩罚?
别虫说这句话可信,梅塞……可信吗?
但也不能小瞧对方用道具的能力,夏尔无所谓告不告诉他,干脆解释说:“我在蜕皮期,所以你刚才看到我皮肤裂开了,就是这样,从昨天晚上开始的。”
简单一句解释,梅塞就懂了,他继续抱着夏尔,低声说:“你是人类变成的蜜虫,生理进程和其他蜜虫不一样,要怪就怪伊萨罗,是他把你改造成蜜虫的,他根本就没怀好心。”
“你说的对哦。”夏尔笑眯眯的说,“我应该恨他的,等他来,我就报复死他。”
梅塞皱了皱眉:“他来干什么?”
夏尔平静地说:“安抚啊,我们不在家做安抚,定的是在这。”
梅塞撇了撇嘴,把夏尔抱紧了,“你别讨好他。”
夏尔不知道他又犯什么病,“那我应该怎么做?他是我的任务对象,我不讨好他,我讨好你?”
“不行吗?”梅塞眉间弥漫着戾气,让夏尔和他面对面,虽然说他的机械腿不能直立行走,但他的前对抱肢强健有力,完全可以撕碎战舰外壳,也可以将病弱的美貌青年抱在怀里。
可是青年在说话的时候,就刚好坐在他那地方上。
……
夏尔突然感觉到一阵潮湿,还有一阵淡淡的氨味。
梅塞突然松开了抱着他的手,把夏尔轻柔地放在地上,然后自己背过身去。
可是夏尔已经看见了原因。
他的深灰色长裤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像朵正在洇染的墨梅,而他颤抖着扯过搭在扶手上的外套,遮住不断下坠的水渍,额角凝着细碎的水光,脖颈处也暴起细小的青筋。
他知道夏尔在看他。
可他一如既往地控制不住自己。
青年的目光像细密的银针扎在他背上,梅塞抿紧嘴唇,很快就挺直脊背,苍白的唇抿成坚毅的直线,随后,他垂眸自嘲地笑了笑。
他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觉得自己恶心透了。
梅塞颤抖着细长的手指,摸出毛毯盖住双腿,那抹笑意里带着倔强,仿佛在无声宣示着什么。
然后,他用宽阔昳丽的蜂翅将自己包裹住,像是一枚倒悬在石壁上的茧,将自己紧紧地密封起来,只有一对须须在外骨骼的边缘摇晃着,由浅浅的鹅黄,变成了粉嫩的红橙。
夏尔意识到,这只雄虫失禁了。
虫族社会里,也一样推崇健康雄性当权,这不仅是为了种族发展考虑,也是为虫母陛下择选王夫提供便利。
虫母陛下不可能看上一只容易失禁的雄虫,也许这是梅塞心里永远的遗憾吧。
“梅塞,你出来。”
夏尔用手拨开他的茧,一层又一层,氨味也越来越重,雄虫的喘息声也越来越重,等拨到最后一层茧的时候,梅塞嗓音沉闷地开口:“你知道我有多恨吗,夏尔。”
夏尔平静地说:“我知道,但你必须出来,我给你换一条裤子,你不能就这个样子回家,而且你的皮肤经过战损,也无法忍受尿液的腐蚀,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虫族尿液的成分?我们的极地实验室倒是研究过,酸性程度可以当毒药用了。”
夏尔轻描淡写几句话,就把梅塞注意力支开,顺手给他从茧里抓了出来。
肤色清透白皙的雄虫别过脸去,颈侧红了一大片,夏尔没有嫌弃他浑身的气味,自然而然地推着梅塞去卫生间。
梅塞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眉宇冷的像是染了霜花,颓然落败似的,刚才针锋相对的气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连自己都放弃自己的死寂。
夏尔把他推进卫生间,出去找了一条尤里安的新裤子,尺码差不多,还有一条新的内裤,然后他回到卫生间,屈膝半蹲下来,要扯他裤子帮他换。
梅塞却一把攥住了腰带:“不可以。”
梅塞罕见地动怒了,“我不用你帮我,太脏了。”
夏尔淡淡的说:“我又不是没见过你腿被炸成了什么样,上过战场的人,如果在极度缺水的情况下,就算喝尿也不会恶心,你不用把我想象成柔弱的小蜜虫,我仍然是夏尔。”
“而且,我猜你在家应该是用辅助机器人帮忙穿裤子的吧?但这里没有机器人,只有我可以帮你,如果你不需要我的话,我也可以出去。”
梅塞无声地指了指门口。
夏尔冷静地出去了。
大概三分钟后,卫生间里传来一声跌倒的声音,夏尔无奈地推门进去一看,果然看见是梅塞趴在瓷砖上,握着自己的机械腿跪在地上,低低垂着头,紧紧咬住了嘴唇,触须在抖,蜂翅在背后竖起来,无助地闭上了眼睛。
夏尔一言不发地把他抱起来,放在洗手台上,用温热的水清洗他被尿液弄脏的地方,然后拿起那条新内裤,捧起他的金属机械腿,给他穿上。
夏尔心如止水,因为他这样照顾过很多被炸断腿的士兵,梅塞对他而言是最普通不过的一个,只不过梅塞是虫族,有尾巴,腰部还有鳞片,但道理是相通的,他也不会对男人的身体产生什么性/幻想。
然而梅塞却浑身都在发抖,指节死死攥住毛毯边缘,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脏……你别碰我……”
夏尔打断他:“别说废话行吗?已经穿上了,我还能给你脱下来吗?”
梅塞大口喘着气,灯光下,他的脸泛着病态的薄红,细碎的刘海垂落在玉沁般的眼眸前,遮住了阴郁的眼睛。
一直到夏尔给他穿上裤子,又把轮椅清洗干净,这期间,他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他盯着地面斑驳的光影,直到夏尔将他所有狼狈都揉碎在昏沉的黑暗里。
他抓住了夏尔的手,十指紧扣,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
“灵灵灵——”
门铃响起,夏尔看了眼时间,知道是伊萨罗来了。
“梅塞,这间房间没有别人住,你可以先休息一会,等到你觉得时间满了5个小时,你就可以回家了,走的时候不用和我打招呼,我应该是在忙。”
夏尔松开他的手,把他推出卫生间,然后蹲下来,拍着他的膝盖,拉着他的手温声说:“放心吧,这没什么丢脸的,我弟弟小时候也经常尿床,你在我眼里也是我的学弟,弟弟尿床也没什么。”
梅塞眸色暗沉:“可我想做的不是你弟弟。”
夏尔略一思索:“做敌人也没关系。”
“如果你担心不监督我会出问题的话,那你也可以放心,伊萨罗不会把我怎么样的,而且我也不会和你的直属上司说这件事,外面的工蜂等下就都会跟着我走,不会24小时盯着你。”
夏尔嘱托给他这些事情,语气轻而慢,带着十足的耐心。
梅塞却无法忍受心脏的剧烈跳动,猛地别过脸,脖颈泛起不自然的潮红,喉结滚动着挤出破碎的:“你走吧,不用管我。”
夏尔点点头,站起来,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关上了他的门,将他留在绝对安全的空间里-
伊萨罗来到了尤里安的工作室,在这里做安抚的原因,只是他不想让监控器拍到他和夏尔的家。
他手握着一摞表格,这才知道,原来安抚师们在安抚志愿者之前,志愿者都需要填报个人资料、对安抚师的提问问题。
但是由于夏尔前三个安抚对象一个比一个不正常,所以夏尔从来就没填写过。
伊萨罗坐在一楼的大厅里,翻开起表格,看到了一些刁钻的问题。
他不确定夏尔是否会回答,但既然这次有了联邦政府和八芒心法庭的联合监管,伊萨罗还是打算给夏尔填完表格再做安抚。
夏尔下楼,看到了伊萨罗坐在那里,认真地填写资料,便走到他身边,“你来了,现在就开始吗?”
伊萨罗没有抬头,右手还在写那些繁琐又枯燥的资料,左边的手却向前舒展,轻轻揽住了夏尔的腰,腿向一侧打开,手臂往回一带,将夏尔抱到了自己的腿上,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胃,清清浅浅地揉着:“还要等一下。”
夏尔看着他的字迹,工整严谨,和他时而纨绔时而打趣的性格不同,反倒是自己的字如同狂草,只有自己看得懂,也就耐心地等待着。
伊萨罗终于写完了最后一行字,将笔放下,看向夏尔,其实只看了一眼,眸光又有了担忧,却被柔情掩饰住:
“胃还痛不痛?”
夏尔的手落在他手臂上,摇头,“你的药很管用,已经好多了。我能向你提个要求吗?”
伊萨罗笑着说:“嗯,你说。”
夏尔看了眼那张表格,不动声色地说:“这些问题我都不想回答,你能不能不问我?”
那上面写着父母、亲人、籍贯、联系方式、爱好、履历等等问题,全都涉及到隐私,每一条…都触及到夏尔内心最深处的地方。
伊萨罗知道他的小猫不愿意提及这些事,便将那些纸撕碎了扔在垃圾桶里,“好,我不问就是了。”
夏尔吐了口气,“谢谢你,那我们开始安抚吧。”
可是伊萨罗却笑着摇头说:“安抚什么?我想要的安抚,你昨夜已经给了,不需要再安抚了。”
伊萨罗小心翼翼地把夏尔放在地上,然后面对着他,拉着他的双手,放在唇边温和地吻了吻:“既然这次安抚是我做主,那么就听我的。”
“你是我养的小猫,别的虫族没有资格管,所以,我要给我的小猫最高分,但是要扣掉一分,防止我的小猫骄傲地翘尾巴。”
夏尔眨了眨眼睛,忍不住摇头:“那我就太惭愧了,其他的蜜虫参赛者都绞尽脑汁地获得更高的分数,我这样躺赢,不太好吧?”
伊萨罗想了想说:“那倒是可以有一种安抚。”
“小猫,”他掐了下夏尔的手指,低声的说:“我要你喂我。”
夏尔想了一下,认真地指了指自己的喉结:“要用这个蜜腺吗?”
伊萨罗却摇了摇头,神秘兮兮地趴在他耳边说是哪两个蜜腺,夏尔的脸颊不太明显地烧红了,然后雄虫非常正式地把他的小猫放在办公桌上,轻描淡写地撩起小猫衣服的下摆,把脑袋钻了进去,肆意享受着两边的蜜腺。
又小又可爱的,独属于他的蜜腺,没有雄虫和他争抢。
夏尔忍不住用膝盖夹住他的腰,心里默念着:为了S分…为了S分…忍一忍就过去了…
然而,伊萨罗的手掌却温柔地落在他了肚皮上。
夏尔又紧张起来,因为那下面就是孕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昨天夜里还微微鼓起了一点。
他不知道人类的身体怀孕时会不会像妈妈们一样鼓起肚子,也不知道虫母的尾巴会不会显露出孕囊的形状。
伊萨罗却说:“昨晚把你喂得好饱,小猫。”
他嗓音里略带一丝沙哑,夹杂着微不可查的调侃,夏尔低低骂了一声不要脸,他就笑得更有气势,熟练地将青年蕴藏了一夜的蜜都吃到。
夏尔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衣服里他的脑袋。
有时候也很庆幸,伊萨罗是只头脑简单的蝴蝶。
唉。
夏尔叹了口气,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的,手轻轻搭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漫不经心地揉了两下,莫名其妙想说一句没人跟你抢,都是你的,但是觉得这么说的话有点太像伊萨罗的妈妈了,憋回了肚子里。
伊萨罗察觉不到他这些小秘密。
而是在青年温柔的抚摸下,搂着他的腰,尽情吃了个够-
楼梯拐角处,栏杆外。
梅塞觉得自己好像快要被一把妒忌的火烧成灰烬了。
月光照在他英俊秀气的脸孔上,他坐在轮椅上,扶着墙边,手指用力到青白,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刚才联邦督查署给他来了个通讯,问他这次夏尔的表现怎么样,言辞嘲讽,没安什么好心思,梅塞听出来了,却回答的是:
“很好。”
“夏尔是我见过……最敬业的安抚者。”
梅塞盯着伊萨罗埋在夏尔衣摆里的身影,蜂翅神经质地高频震颤着,那些被刻意遗忘的东西突然涌进脑海——
夏尔刚才触碰过他的每一寸私密皮肤。
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鄙弃,而是……满满的都是关怀。
梅塞咬住了手,太过用力,甚至尝到了血味。
想要占有青年的心……在此时此刻,达到了顶峰。
他不想再为虫母陛下尽忠了,给虫母陛下尽忠,哪怕换来一身的伤痕累累,他没有怨恨过,可是现在,他似乎有了新的想法。
哪怕恨,也要拥青年入怀中,不要再看…再看…再看其他雄虫欺辱青年,而青年哪怕受了天的委屈也不能反抗,每一刀每一刀都戳在他心上。
第46章
伊萨罗没有过分欺负他的小猫,吃饱喝足,也差不多把小猫的存蜜给榨干了。
两颗小小猫水红,比起刚才的样子,还要大了不少,因为小猫过于白皙的肤色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夏尔眯着眼睛,木着一张脸,把伊萨罗从衣服里扯出去,撩着衣摆,又不敢放下。
伊萨罗吃的连眼睫毛都沾着黄澄澄的蜜,纯良无邪地眨了眨眼睛,夏尔疼得一巴掌扇到伊萨罗脸上,当然,没用力气。
但是伊萨罗也顺从地偏过了脸,然后温驯地用脸蹭了蹭夏尔的手心,讨好的眼神望着夏尔,“小猫?”
夏尔被他气笑了,那点不爽也跟着烟消云散,“真是够了。”
伊萨罗知道他不生气了,温声哄着:“小猫的身体不能长时间的疲惫,等我把最终评分在网络上提交上去,咱们再回家。”
夏尔不置可否,伊萨罗打开光脑,S评分提交,就把夏尔带回家。
夏尔去洗澡,伊萨罗也有事情要做,在这期间,他匆匆准备好了晚饭,又铺好了床,在夏尔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之后,他把小猫牵到餐桌旁,监督他吃饭。
夏尔有点不想吃饭,他食欲不佳,不知道是不是蜕皮期的症状之一。
伊萨罗心疼地看了他一眼,知道夏尔常年在军部,生活作息不规律,一顿不吃也能挺住,但这可不是坚持的时候说又说不得,他耐着性子,哄夏尔吃了半碗蜜露。
洗完了碗,伊萨罗不放心地叮嘱他:“困了就睡,不要等我,还有,新买的书也放在了书柜里,最新款的光脑下好了游戏和网址,打开就能用。”
夏尔嫌他啰嗦,“行了,你是不是有事要忙?快点走吧。”
伊萨罗却不走,他慢条斯理地给夏尔摆道理,“你现在是蜕皮期,现在不注意身体健康,蜕皮期会越来越久,你想让我一直唠叨你吗?”
夏尔一个脑袋两个大,试图借着倒水的理由逃跑。
然而,伊萨罗执着地跟上去说:“你身子虚,体力差,晚上要喝的营养液我给你备好了,就在保温层里,一共三款,最左边的是你喜欢的味道,中间是原味,最右边是你不喜欢的,但是功效最强,你一瓶都不能少喝,我回家之后会检查。”
“行行行,听你的,行了吧?”夏尔被他念叨烦了,干脆站在那看着他,一脸无奈,“你还走不走?”
伊萨罗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拉着夏尔的手,“小猫,我真怕我一走你就会出意外,我把我的通讯器给你戴上,如果你哪里难受,立刻就告诉我,我马上回家。”
“知道了。”夏尔无奈到只能笑了,心说这笨蛋蝴蝶小小年纪就操心操成这样,还做虫母的第一王夫呢,还没等把话说完,就被其他雄虫给打死了。
伊萨罗见他一脸认真,没有敷衍的意思,还打开了最难喝的草药味营养液,坐在沙发里一边喝一边看光脑,这才穿戴整齐,离开了家门。
他要去一趟银棘要塞,继续做之前没做完的工作。
领地里的贵族们告诉他,有一种新型虫卵胶囊流入蝶族领地,虽然没有造成大规模伤亡,但扫清办的蝶们已经确认:
这一批胶囊依然来自于帝国。
基于银棘要塞对此毫无回应新闻的做法,伊萨罗直接怀疑是加文做的,而且通过欧若拉邦的黑市运输进来。
然而黑市方已经封闭了半个月时间,西瑞尔却没有在领主大会里具体解释过原因,只说停业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