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空白记忆
雨后的阳光温暖舒适,带着一丝治愈,仿佛在温柔地安慰经受了雨水的花草们。
顾雪摇提着裙子在充满阳光的后花园中穿梭,一路花香沁人心脾,使她的心情很快变得愉悦起来。
她找来了一个小锄头,寻了一块阳光充足的好地段,刨开土,将种子小心翼翼地埋了进去。
浇上水之后,她凝神屏息,念力运转,二指并拢凌空幻化出一道冰蓝色的光芒,那光芒落在覆盖种子的土堆身上,过了一会儿,土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颗嫩芽破土而出,向着阳光的方向快速生长。
待它长到小腿高时,就抽出了一点点叶子的绿芽。
顾雪摇眼中露出诧异的光芒,没想到自己顺便一使出法术,种子就真的发芽长高了,简直就像动物世界里的延时拍摄一样神奇。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用法术时,比这一次还要惊讶,那时她第一次尝到仙术的奇妙之处。能幻化实物,凌空飞行,是她上辈子只有在梦中才能实现的事。
那时的她孤苦伶仃,小的时候总爱做一些化身为仙女拯救自己和世人于水火的梦,她一次次在梦里看见自己踏过鳞次栉比的屋顶青瓦,飞过无数座高山,追寻着没有饥饿与烦恼的圣地。
如今看来,也许眼前身处的这个地方,就是她上辈子求而不得之地吧。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踏着云朵飞行已经算是家常便饭了,她能拥有这样神奇又浪漫的生活,一切都要感谢扶川。
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十分冷漠,好像无论什么事都不能让他提起兴趣,但他将她带进倾岩宫之后,能够纡尊降贵手把手教她法术,那时的他,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热心善良。
扶川是将她拉入新的人生的第一人,是她人生起点的启蒙者,更是她心爱的人。顾雪摇拍了拍自己有着发烫脸,眯着眼睛想,小说里写的穿越人士必谈恋爱的规律真是诚不欺我,她这个俗人自然也逃不掉喽。
顾雪摇盯着那冰月幽兰那明亮碧翠的新叶,不知不觉就开始走神了,如樱花般的双唇情不自禁地弯了弯,漆黑的双眸中,也散发出如星辰一般好看的笑意。
她打算再使把劲儿,看看自己是否真的是扶川所说的冰月幽兰的有缘人,于是她费了好一番功夫,催动灵力,才让冰月幽兰长出了一个小小的花苞。
酒红色如丝绒般的花瓣紧紧挨在一起,就像一朵沾上露水的玫瑰花,盛放着初生的娇颜。
“真的成功了,没想到我还挺有天赋的嘛。”顾雪摇顿时雀跃起来,她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那鲜艳如血的花瓣。
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指尖传来,就像过电一般传过四肢百骸,刺激的电流窸窸窣窣蔓延到心脏,让顾雪摇不由失神了一会儿。
“你上辈子是电鳗吗?碰你一下就炸?”顾雪摇被电得愣了一会儿,她不信邪地用手摸了一下暗红色的花瓣。她的指尖刚与花瓣接触到,身体突然像被电到一样哆嗦了一下,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团空白的画面。
顾雪摇什么也没看到,但总觉得那画面好像不是属于她自己的,她诧异地瞧了瞧那冰月幽兰,叹道,“这也太邪门儿了吧,它传给我什么东西?这花的颜色就像鲜血一样,再加个阴森点的bgm,都能演个恐怖片了。”
顾雪摇强行让自己镇定起来,用商量的语气对冰月幽兰说:“老铁,咱们整点阳间的东西行不?”
冰月幽兰的花茎轻轻颤动了一下,顾雪摇吸了一口气,它竟然能听得懂她说话,妈妈,这朵花好可怕T^T
“看你长得眉清目秀的,没想到老妹儿你口味害挺重,喜欢别人称呼你老铁啊?”
冰月幽兰:……
它长得这么纯情典雅,不是来被你污蔑的!它暗自卷紧了花瓣,如果不是因为没长嘴,要不然早上前咬她一口了。
“刚才脑子里闪现的画面是什么呀,怎么感觉这里面还有故事,”顾雪摇盯着含苞待放的冰月幽兰看了半天,蹙眉思索道,“这花不会是成精了吧?”
想到自己身处在一个多么的玄幻的世界,顾雪摇深深觉得眼前这朵看起来不太寻常的花很有可能已经有了灵识,于是她用手指点了一下花瓣,试探着说:“喂,小花仙,听得到我说话吗?”
纤弱的花骨朵随着她的动作颤巍巍地摇了摇,过了一会儿弯曲的花茎弹回原地,并没有一点要回应顾雪摇的意思。
“难道要开花了才可以吗?”顾雪摇琢磨着,双手置于胸前交叠变换,一大股冰蓝色灵力缓缓向花朵流淌。
很快,红艳艳的花瓣舒展开来,从最外一层扑簌簌抖开,好似典雅的孔雀缓缓舒展它的翅膀。
“花仙子?”顾雪摇轻轻抚了抚柔嫩的花瓣,试探着叫“花精灵?快出来。”
冰月幽兰微丝不动。
嗨,看来这花还是喜欢重口味儿,顾雪摇只能放大招:“老铁,你说句话,咱给你个双击行不?”
冰月幽兰:……这女仙年纪轻轻的,就是脑子不好使。
顾雪摇总觉得自己跟这朵花好像有什么前世因果,她下定决心要搞明白,于是开始不停骚扰它。
扶川将书信送去了三皇子那里之后,终于得了空闲,来看看被他打发去做临时园丁的顾雪摇。他一来,就见顾雪摇蹲下一株冰月幽兰前,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才刚出生的冰月幽兰觉得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眼前这个人就像是正在念紧箍咒的唐僧,没完没了的念叨。
念得冰月幽兰差点就破土而出,暴跳而起,飞起一根茎冲着顾雪摇来一个托马斯回旋踢:老娘就是朵花儿!花儿!你见过花会说话的吗?!操!
顾雪摇对着冰月幽兰说了半天话,它也没给半点提示,见扶川过来,她决定从他这里下手,说不定就能找到冰月幽兰的秘密了。
她笑呵呵地迎上前,道:“君上,我成功将冰月幽兰种出来了。”
见顾雪摇真的让冰月幽兰开了花,扶川确实有些意外,他低垂的眸中柔光细碎,宛若阳光下缓缓闪烁飘荡的湖水:“这花宁神镇定的效果格外好,再狂躁的人只要闻一闻它的花香,都能安静下来,为何你却依然活蹦乱跳的,甚至有精力围在花旁絮絮叨叨?”
听到他这样说,被顾雪摇的紧箍咒折磨得快要蔫了的冰月幽兰感激得冲扶川晃了晃叶子,示意他赶紧把她带走。
能把与世无争的冰月幽兰折磨成这个样子的人,扶川还是头一回见,他嘴角一挑,对顾雪摇另眼相看。
顾雪摇察觉到扶川似笑非笑的眼神,似乎在打趣她太能折腾,她低下头去,有些心虚地说:“君上,我就是觉得这花有些古怪。”
扶川的目光落在冰月幽兰如鲜红如血一般的花朵上,道:“你没见过这花,能看出它有些不同,也不足为奇。”
他顿了顿,眉眼低垂着看向那花,浓密的睫毛像小刷子一般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令顾雪摇看不清他的神色。
““有时候,就连本座,也看不透这冰月幽兰,””扶川修长的手指轻抚过暗红色的花瓣,触到一片柔软,他抬头望着天边,蹙眉道:“不知为何,每次看到这花,总觉得心里很平静,让人恍若以为找到了归途。”
第42章 你吃醋了
“君上方才不是说这花能宁神吗?兴许是这个原因吧。”顾雪摇迟疑地看了扶川一眼,觉得他应该也不太清楚她为何会在冰月幽兰身上看到陌生的画面。
刚才扶川也接触到了冰月幽兰,可他好像并没有像她一样看见什么东西。
“不,这花,似乎能封印住弑杀的血液。”扶川剑眉紧蹙,似乎回忆起了一些痛苦的往事,他的眸光如同夜色下的千盏灯火明明灭灭,低敛的眉头上笼罩着雨后温暖的阳光,却让人觉得如数九寒天一般冷气十足。
扶川脸上很少出现这样冰冷得让人退避三舍的神色,顾雪摇不但不感到害怕,然而越发想要靠近他,去了解他的过往。
“君上,你怎么了?”
他复杂的眼神,低垂的睫毛,咬紧的牙关,让人觉得他曾经似乎经历了无尽的痛楚,带着累累的伤痕一路走来,内心绝望又无助,但他沸腾的血液里又深藏着对现实的桀骜不驯,他不甘永困于黑暗之中,而是要在绝境里寻找光明。
顾雪摇以前听金角说过,扶川曾经是震慑一方的战神,但是因为他杀戮太多导致身上煞气太重,经常会冲动暴躁。所有他每次都将整个上清宫给搅得翻天地覆,只有吃了药才能镇定下来。
也许后来,他能脱离药物摆脱戾气的控制,正是得亏了冰月幽兰的功劳。
顾雪摇心疼地望着扶川,这样高傲的人露出如此受伤的神色,那段时间他一定很苦吧,数千年来,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只有不断杀戮才能生存下去。
跟他比起来,她小时候吃的那点苦又算的了什么呢。
“君上,你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见扶川坐在冰月幽兰旁边的石凳上发呆,顾雪摇也跟着坐了上去,与他挨在一起。
阳光洒落,花团锦簇的园子里,两个人并肩坐着,这是一个谈心的姿势。
“不记得了,大概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那时候并不像如今这样四海太平,几乎每天都会有无数场杀戮。我是由盘古的神斧碎片幻化成人形的,没有双亲,亦无兄弟姐妹,孤身一人的我自然就成了他人可以欺凌的对象,我为了活下去,别无他法,只能动手杀人。”
“那你,会怕吗?”顾雪摇瞧*着扶川低垂的眉眼,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让他的嗓子有些发干。
扶川深深地看了顾雪摇一眼,继续道:“在那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善良当不了武器,只有杀戮才能够保护自己。我还很小的时候杀过人,看着他们倒在我面前,他们的鲜血溅了一身,我总是被吓得直哭,但很快我就知道哭也没用,因为很快就会有更多的人不停的为了生存而追赶你,伤害你,甚至将你杀死。你只有使自己变得更强大,才能活下去。”
“我活了将近一万年,从前的记忆,很多都已经模糊了,不过我隐约记得,似乎从很早的时候我的身边就有了这冰月幽兰,看到它,我会觉得心里很宁静,好像那些杀戮都暂时远离了我。”
顾雪摇看了一眼在阳光下盛放的火红色花朵,感慨道:“没想到君上与冰月幽兰还有这么多坎坷的往事,想必你一定很珍惜它吧。”
“有时候透过这种花,我仿佛能够看到一个人的影子,他曾救我于危难之中,让我在黑暗之中得到救赎,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只是,我看不清他的脸,也记不得他的名字。”
“君上有一段记忆丢失了吗?”顾雪摇眉头紧锁,这个熟悉的配方,不就是言情小说烂大街的套路——失忆梗吗?男女主角必有其一丢失记忆,这种套路都被她碰上,真是绝了。
扶川眼里露出少有的茫然之色,经顾雪摇提醒之后,他才想起什么似的,肯定道:“那件事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那个人,我曾经有几千年都在寻他,奈何我走遍了四海八荒、三千凡世,都没有寻到过他的身影,兴许那个人早就已经死了。”
“那君上觉得自己对那个人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感恩吧,除了师傅,他是这世界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若是再见到他,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去满足他,报答他。”
“那你还记得那个人是男是女吗?”顾雪摇望着色彩妖艳美丽的冰月幽兰,不由得想起她曾经看过的养成文,大概就是男主小时候凄惨可怜,女主的出现就像一只小灯泡一样又明亮又暖和,把男主从黑暗的人生中拉入温暖的人世。
瞧着顾雪摇紧张的吞口水的样子,扶川心知她是开始在意他了,便一本正经的装作回忆似的说道:“虽然不知那人与本座究竟经历过什么,但只要一想起她,本座心里便觉得一片柔软,就像这冰月幽兰一般,温和又安静,那么,此人应该是个女子吧。”
顾雪摇嗓子一紧,那女子不会是扶川的白月光吧?万一她和扶川在一起,他的白月光突然回来,那她不就成了倒霉的替身女配了吗?
她呼了一口气,故作镇定地问:“君上对那人的长相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不如你再试着回忆回忆?”
扶川忍着一丝笑意,随着顾雪摇的话严肃地点点头,闭着眼睛思绪飘远了。
“君上想起什么了吗?”
扶川原本只是想和顾雪摇开个玩笑,没想到这么一闭眼回忆,他似乎真的在脑海中看到一个女子的身影,紧接着,一道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雪摇等了一刻钟,在她以为扶川要睡着了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拧着冷厉的眉说:“我好像听见那个人说,她是我娘。”
“是你娘?”顾雪摇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什么情敌就好了。
“我刚才听君上说你无父无母?”
扶川点点头,以为顾雪摇会将那人理解成一个待他很好的,像长辈一般的人物,谁知下一秒顾雪摇却道:“那个人说的话,怎么听都像人贩子啊…君上不会是小时候遇到了那种拿朵花花骗小仙童的仙贩子吧?”
就像前世社会里常见的拿糖果拐走小孩的人贩子一样,这种人一般都会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大好人,取得幼童的信任,然后趁机将其拐卖掉。
扶川努力回想一下,却再也回忆不起关于那段记忆的一星半点来,最后只有无奈地摇摇头:“想不起来了。”
就连他都觉得奇怪,为什么那段明明已经忘却很久的记忆,在遇到顾雪摇之后突然就能够回忆起了一点点,若不是今日提起,他可能会将那段虚无缥缈的恩情全然忘记。
顾雪摇见扶川无奈的样子,本来还想仔细打探一下那个神秘人的情况,如今也只好作罢。
扶川察觉到方才顾雪摇追问他时眼底的惊慌,于是低头在她耳边问:“你醋了?”
他的声音低沉喑哑,又带着一点磁性,而那清风朗月般的俊颜近在眼前,让顾雪摇的心跳停了半拍,她怔怔地望着扶川的眼睛,他漆黑的眸子亮如星辰,里面流淌着几乎能让人溺毙于其间的温柔。
顾雪摇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快速弹开,回答问题的时候眼神乱飘:“我我我…我可没有。”
扶川轻笑一声,就连素来冷酷的眉眼都带着一抹诱惑的温情:“不说实话,本座可要吻你了。”
妈呀,这么羞耻的话真是扶川帝君说出来的吗?
顾雪摇听得老脸一热,双颊上飞起一片红云,她用手轻轻推了一下扶川,将头转向一边:“君上,你怎么突然这么没正形?”
扶川低低地笑了,那低沉的笑声如溪水过沙石,轻轻浅浅。他故作神秘地拉住顾雪摇的手道:“你凑过来一些,本座有件重要的事同你说。”
“是什…唔…”顾雪摇转过头,没说完的话被堵在唇边。
两人的呼吸变得灼热起来,扶川垂眸望见顾雪摇水润润的杏眼中带着一丝雾气,看起来有点迷茫的样子,很是惹人怜惜,他情难自禁地含住她的唇,辗转吮吸。
东风吹过,花园里满树洁白如雪的梨花漫天飞舞,无声无息地打着旋儿落下,好似碎穷乱玉,落在两个忘情亲吻的人发上、肩上,温柔缱绻如同共白头。
一阵梨花雨扑簌簌落下,打得刚开花的冰月幽兰娇嫩的身上有些灼痛。它卷着两片小叶子,捂着自己的花瓣,一来是为了躲避梨花雨的袭击,二来,它着实不想看到那边正在接吻的两个人。
冰月幽兰是一朵孤独的花。
作为一颗种子,它沉睡了千年,好不容易有一日破土而出,在阳光下盛放,但它却没有找到自己的另一半,无法完成授粉、结果、留下后代的使命。
孤独了很久的冰月幽兰眼睁睁看着空气中冒着的粉色泡泡,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吸吮喘息的声响,如果它长了脚,它一定会飞起一脚踢翻这碗狗粮。
冰月幽兰悲从中来,它伸出两只小叶子掐住自己的花萼,呲牙咧嘴地冲面前的两个人叫道:再秀恩爱老娘就自杀!
奈何没有人注意到愤怒得要暴跳如雷的小花,冰月幽兰十分泄气,它大叫一声:我杀我自己!然后憋着一口气把自己给憋死了。
顾雪摇喘息之间,睁眼就见原本娇艳欲滴的冰月幽兰像被什么东西抽去了生机一般,迅速泛黄枯萎,她猛地推开扶川,又惊讶又失望地大叫:“我的花,我种的花死了!”
第43章 第一狗仔
跟顾雪摇在一起,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对于擅长破坏气氛的她,扶川早已经习惯了,所以他现在内心毫无波澜。
倒是寻扶川不见而至后花园的时陌见到冰月幽兰,惊异地嚷嚷道:“咦,冰月幽兰不是只有在数九寒天大雪纷飞时才能开花吗?”
他抬眼就见顾雪摇唇上的红润,顿时会意地对扶川挤眉弄眼地笑了笑,故意拖长声音道:“噢,原来扶川帝君是为博美人一笑,不惜让冰月幽兰在春季开花呀。”
顾雪摇看着时陌不怀好意地笑容,撇了撇嘴,这玉宸天尊总是这么不正经,君上跟他待久了可别被他带坏了。
不过,若冰月幽兰真如他所说那么难开花,为什么她没费多少力气就做到了呢?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正当她走神之际,扶川清咳一声,低声对时陌道:“事情办妥了?”
时陌这才收起嬉皮笑脸的神色,对他点点头。
扶川转身摸了摸顾雪摇的头,道:“我同时陌还有些事要办,此处春/意正浓,你自己在此处转转,换换心情,不过这里风大,你可不要待太久。”
扶川那充满柔情的目光中,仿佛蕴含着万水千山的旖旎风光,他一笑起来,如微风清徐,十里柳堤生出春意,看得顾雪摇如同沐浴在清风里,整个人晕乎乎的。
于是,她一时昏了头,乖巧地说道:“君上去吧,我很快就回房休息了。”
两人走后,顾雪摇一个人坐在石凳上,鼻间闻到的是令人陶醉的花香,让她沉醉,她的目光无意中落在枯萎的冰月幽兰上,这才如梦方醒般地站起来,叫道:“哎呀,刚才玉宸天尊好像对冰月幽兰很熟的样子,说不定他能解释为什么我能在冰月幽兰身上看到奇怪的画面,为什么我随随便便就能让它开花,刚才竟然忘记问了,真是男色误人!”
然而她等了大半天,也没见两个人从书房出来,也不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大事。
顾雪摇生气地跺跺脚,自言自语道:“算了,我还是去问金角吧,虽然这个人说起话来有些不靠谱,但他可是九重天第一狗仔,应该多少知道一些。”
于是她去自己的房间拿了几大包小零食,包成一个包裹去地牢见金角。
自从上次顾雪摇中毒以后,只要她想吃的东西,扶川都会让梓安去凡间带回来,这几包零食对以前的她来说可能算是奢侈,但是对现在的她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
揣着一大包美食的顾雪摇走在去往地牢的路上,顿时觉得自己是钮祜禄.雪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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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雪摇原本以为金角在地牢的生活会很苦,没想到地牢的看守人带她进入关押着金角的牢房之后,还没找到金角,她就听见一阵欢呼叫好声。
她定睛一看,有好几个守卫围着一张桌子,穿着囚服的小童就坐在桌子中间,手拿茶杯当做醒木在案板上一拍,有模有样地说起书来。
他的神色,那叫一个眉飞色舞,声情并茂。
带路的守卫唤了一声:“0401房的金角,有人来探监了!”
金角见来人是顾雪摇,显得很高兴,他立刻收起了茶杯,将瓜果捧在怀里,对那些守卫摆摆手道:“今天就到这里,各位请明日再来!”
他对看守自己的人说话还挺不客气的,但那几个守卫显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失望地叹了几口气,不情不愿地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金角被带回了关押的牢房,他望着顾雪摇手里拿着的一大包吃的,笑道:“雪摇仙子,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
“前段时间一直没得空,直到今日才有时间过来看看你,我还以为你在牢里过的那叫一个凄惨可怜,没想到却是我多心了。”
金角有些难为情地挠挠头:“我也没什么本事,只能在地牢里给人家说出书了。”
他好像圆溜溜的眼珠一转,上前一把抓住顾雪摇带来的包袱,迫不及待地拆开来:“让我看看你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顾雪摇快速摁住他抓住包裹的手,笑道:“我今日来,是有件事想向你打听。”
“你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的,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过!”金角笑眯眯地瞧着那装满了零食的包裹,顿了顿说。
顾雪摇会意地将包裹推到他面前,笑道:“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这些东西都归你。”
金角拍拍胸脯自信地说:“你尽管问,我可是九重天上有名的百晓生,放眼整个六界之中,很少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那,你知道冰月幽兰这种花吗?”
“冰月幽兰是一种很稀罕的花,只有在昆仑雪国和北极寒漠出现过,它开花的条件十分苛刻,只有在寒冬腊月之时,冰冻三尺之日才能开花,这种花具有很强的凝神效果,能让狂躁不安的人是迅速安静下来。”
见金角毫不迟疑地说出了冰月幽兰的特性,顾雪摇点点头:“那你有没有听说过它还有致幻的功能?
“冰月幽兰是一种凝神的话,怎么可能会致幻啊?”
“可我当时只要一碰到冰月幽兰,脑子里就一片空白。”
金角已经拆开了包裹,从里面拿出一大包山核桃瓜子迫不及待地磕了起来,他漫不经心地扫了顾雪摇一眼,见她疑惑的样子,忍不住说道:“你确定不是你当时蹲下去的时候腿麻了,血液逆行导致大脑一片发黑?”
顾雪摇倒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她看着忙不跌啃瓜子的金角,纠正道:“是一片空白,而且我当时碰到它花瓣的时候,有一种触电般的感觉,所以我在怀疑那冰月幽兰是不是想告诉我一些事情。”
金角吐了一口瓜子皮,满不在乎地说道,“你想多了吧,冰月幽兰算是一种奇花,但也不至于到了成精的地步,你之所以有触电的感觉,大抵是因为摸到了花茎上的刺吧。”
金角奇怪地看了顾雪摇一眼,道:“冰月幽兰看起来长得娇艳美丽,但其实它的茎叶上布满了肉眼看不清的小刺,若是有人沉迷于它动人的外表,很可能就被它的刺给扎伤了。”
“哎,是这样吗?”被金角这么一解释,顾雪摇将信将疑。
“你说冰月幽兰很难开花,可我今天在后花园里就催动灵力让一颗种子生根发芽,还吐出一朵花来了,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真是如君上所说,我和那花有缘吗?”
“说不定是帝君在种子上悄悄施了法,哄你开心呢,你知道的,帝君法力无边,让一朵冰月幽兰开花也不是什么难事。”金角摆摆手,蛮不在乎地说道:“好啦,你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听说你最近得了扶川帝君的盛宠,我还没祝福你呢。”
“这你都知道?”顾雪摇诧异地看了一眼金角的白色囚服。
金角挑了挑眉,得意地笑道,“这九重天上还有什么事是我这个百晓生不知道的吗?就算身陷囹圄,我也有的是法子打听到各种情报。”
顾雪摇忍不住给金角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作狗仔工作的,小小年纪收集情报的能力就这么强了。
她又想起来曾经看过他写的《扶川帝君本纪》里有说到关于扶川和冰月幽兰以及月兰仙子的事,于是问道:“我家君上和那个天下第一美女月兰仙子真的有什么吗?”
金角漫不经心地踢了踢脚边的瓜子皮,道:“八卦书上写的东西你也信啊,我跟你说扶川帝君可是九重天上最冷静自持的神仙,这万儿八千年里,除了你,可没有哪一个女仙能近得了她的身。”
顾雪摇稀罕地看了金角一眼,“那你的书上还写的跟真的似的。”
“八卦书不写得波澜起伏狗血曲折一点怎么畅销啊?”
“你就放心吧,我跟你说,如果要让帝君在你和月兰仙子里面选一个,他肯定会选你。”金角安慰道。
“你怎么这么肯定?”
“月兰仙子虽然有天下第一的美貌,但是她的性格呢,却跟一个女汉子一样,没有哪个男人会想娶一个剽悍的老婆回家的。”
顾雪摇挑了挑眉,听这个名字,她还以为月兰仙子是一个倾国倾城温柔体贴的美人,没想到反差这么大呀。
地牢的光线很暗,跳动的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看起来有些诡异。
顾雪摇饶有兴趣地凑上前,用下颚指了指自己在地上的影子:“那,你觉得我这模样在六界之中排的上名号吗?”
金角忙不迭地啃着瓜子,目光在顾雪摇脸上停留了片刻,口中含糊不清地道:“你长得算好看的了,在八荒六合数千万女仙之中,应该能排到前一百吧。”
“真的?”
“千真万确。”
顾雪摇一听,心里还挺高兴的,她前世娱乐圈里每年都会搞什么全球最美的一百张面孔排名,能入围的都是些漂亮美丽的小姐姐,当时她追星的同事还跟她开玩笑说如果她进了娱乐圈,说不定也能拥有姓名呢。
没想到这话竟然是真的。
顾雪摇的欣喜还没持续几分钟,一想到月兰仙子可是排在第一的绝世大美女,她跟她的差距差得可能不止一点两点呐,随即心情急转直下,亮晶晶的黑色眸子也变得黯淡下来。
金角见顾雪摇变幻莫测的脸色,拍了拍手里的瓜子皮安慰道:“你也别太难过,其实呢,像你们这样的美人,美得各有特色,如果非要排出个第一第二来,真的很难。所谓的九洲四海第一美女什么,都是那些无聊的男仙为了一饱眼福而搞出来的。”
“是这样吗…”顾雪摇迟疑地看了金角一眼。
金角把手伸出栅栏,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如果一个人真的喜欢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会不离不弃地追随你。但如果因为对方年华老去,青春不在而将她抛弃,那种人看中的不过是你的色相,他根本不值得你喜欢的。”
“美丽的外表不过是爱情的催化剂,真正让彼此更加靠近的,是两个人一起进步,就算没有冲着共同的目标而努力,那也会彼此迁就,为了适应对方的生活而变得更加宽容。”金角一幅语重心长的样子,像极了班主任在办公室里劝两个早恋的孩子与其沉溺于情情爱爱,不如好好学习。
他这一番话确实说动了顾雪摇,以她现在的身份,她很难与地位尊贵的扶川并肩,她只有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才能配得上那么出色的他。
顾雪摇盯着金角看了半天,道:“你小小年纪却懂这么多。”
金角嗑瓜子的动作顿了顿:“谁年纪小了,我只是看起来很青春而已。”
他放下瓜子,理了理衣角,一本正经地说道:“实不相瞒,其实我已经九百岁了。”
顾雪摇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说道:“你九百岁了,我,我好像才三百多岁啊?你这个糟老头子坏的很,一大把年纪了还在这里装嫩,亏我当初还以为你年纪小,在你要被关进地牢的时候还向我家君上给你求情。”
顾雪摇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金角见她神情激动的样子,连忙上前解释。
“唉,你别误会呀,你有没有听说一个成语叫“龟鹤遐寿”,说的就是我们神龟一族和仙鹤一族十分长寿,这长寿的族类都发育迟缓,所以我九百岁了也才这么一丁点大,不过,金角嘴角一挑,嘿嘿笑道:“人小也有好处嘛,我手里的那些情报就是靠外表迷惑别人才得来的。”
顾雪摇看着金角嬉皮笑脸的样子,低声叹道:“原来你是一只王八,怪不得这么八卦。”
话脱口而出,顾雪摇就后悔了,嗐,你真是嘴贱,怎么能说人家是王八呢,这也太像在骂人了。
她悄悄瞟了金角一眼,看他是否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因为担心他会生气,所以她连道歉的话都想好了,却见金角琢磨着她刚才的话,摸着下巴思索道:“你这话,听起来害挺押韵…”
顾雪摇:“……”
金角趁着顾雪摇愣神之际,又从包裹里拿出一颗梅子干塞进嘴里,他眼睛一瞥,瞥见顾雪摇手里的白玉手镯,顿时眼前一亮:“这手镯挺漂亮的,是帝君送给你的吧?”
第44章 偶遇情敌
这手镯是灵蝶族的至宝,而蝶音又隐姓埋名在净谷天当差,为了不暴露她的身份,顾雪摇觉得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看到这个镯子为好,但是今天出门太着急,忘记把它取下来了。
她把手镯往衣袖里藏了藏,含糊地说道:“是一个朋友送的。”
金角却没那么好糊弄,他一把抓住顾雪摇的手,在那个手镯上摸了一摸,笑道:“你别以为藏起来我就看不见了,这镯子上雕着蝶戏花间的纹案,种质细腻通透,白玉的颜色鲜阳纯正,一看就不是凡品。”
瞧见顾雪摇眼中露出一丝惊异的神色,金角神气十足,得意地笑起来:“依我看,这应该是灵蝶族圣物——白玉双蝶镯吧。”
这金角知道的事情未免也太多了吧,顾雪摇心里很是惊讶,但她嘴上却不承认:“什么圣物?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丫鬟送我的罢了。”
金角见她不承认,也不以为意,他抓起一颗梅子干,往上一抛再用嘴接住,“这手镯是净谷天的蝶音送你的吧,她的身份别人不知晓,可瞒不过我的眼睛,只不过看她那蠢萌的样子有些可爱,所以我才没有将事情透露出去而已。”
顾雪摇“哇”了一声,指着金角道:“你被困在这地牢里真是珍珠蒙尘,我觉得你应该去魔族当暗探,在那里方能一展拳脚。”
金角摆摆手:“别别别,我还只是个孩子啊!”
顾雪摇白了他一眼:“这个时候就拿自己年纪小来推脱了?方才你还在跟我争自己年纪大呢。”
金角颇为不屑地说:“如今四海太平,去魔族当暗探还用不着我,若是有一天真要我去,我肯定二话不说就去了。”
顾雪摇没想到金角还有如此高的觉悟,她赞叹道:“连你这个小童子都能为了天族身先士卒,我们这些大人自然也应该如此。”
金角“呸”了一声:“说得好像马上就要开战似的,你可真是杞人忧天。诶,我说你那个手镯——”
他指了指那白玉双蝶镯,“你知道它怎么使用吗?”
顾雪摇眼里现出一丝迷茫:“这难不成还是个法器?”
金角用看土包子的眼神看了一眼顾雪摇,“我听说这里面寄存了灵蝶族先祖明苍的一丝神魂,他可是一个法术通天的人物,若能将他召唤出来,就能拥有无边的法力。”
顾雪摇盯着腕上的手镯,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戴了什么无价之宝,她忙四处看了看,小声问:“那你知道怎么召唤他吗?”
这么贵重的东西若是落入坏人手里,那岂不是要翻天了。
金角看着顾雪摇胆战心惊的样子,叹道:“这只是一个传闻,目前还没人能把明苍给召唤出来,所以大家觉得那传闻应该是假的,就逐渐对它不感兴趣了。这手镯虽然贵重,但也不是什么至宝,你别太担心了。”
顾雪摇松了一口气,但还是觉得这手镯在自己手里太不安全了,她暗自思忖,最好赶紧把手镯还给蝶音。
金角看着顾雪摇若有所思的样子,又趁机从她的包裹里掏出了一包桂花糕,他一边吃一边漫不经意地问:“听说前些日子你差点被人下毒害死了?”
顾雪摇点头道:“是啊。”
一想到这件事她就来气,那个小刀把她害得这么惨,却至今都没给她说一声抱歉。
金角在地牢里也多少听说过这件事,他道:“那个小刀仗着有溪灵公主和承泽仙君做靠山,就那样胡作非为,实在是可恶。”
他还没忘记当初小刀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甩了他一巴掌的事,想到此处,他气鼓鼓地咬了一口桂花糕。
“承泽仙君?你是说那个曾是君上的部下,之后又背叛他投靠三皇子的那个人?”顾雪摇有几次在梓安那里听说过这个人,梓安每次提起他的时候都气得差点拔刀,让顾雪摇记忆犹新。
“是啊,那个人就因为几百年前在一次战争中打了胜仗被封了仙君,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又觉得帝君已经没有实权了,就巴巴地投靠了新晋战神三皇子。殊不知,帝君法力通天,即使他卸任了战神的职务,也依旧是九重天上地位堪比天帝的人物。”
“那小刀一个侍女,跟他有什么关系啊?”
金角嫌弃地说:“那个承泽花心得很,听说他一边和小刀玩暧昧,一边又当众追求紫薇仙子,背地里还不知道和多少个女人纠缠在一起呢…”
“唉,我跟你说呀,那承泽呦…”
这九重天的八卦金角是无一不知无一不晓,涉及到他擅长的领域,他就开始滔滔不绝起来,顾雪摇一心想把手镯还给蝶音,懒得在这儿听他将八卦。
“我突然想起来君上还在家等我呢,金角,这些零食你先吃着,我下回再来看你啊!”
她把装满零食的包裹推给金角,提着裙子就跑。
金角被零食塞了个满怀,他望着顾雪摇的身影,摇头叹道:“恋爱中的女人真是…见色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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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雪摇身上还带着一点昨天吃剩的梅子干,就边走边吃着,还没走到净谷天,她就在一处亭子边被一位紫衣女子拦了路,“雪摇仙子行色匆匆的,是要去哪儿啊?”
顾雪摇只觉得这女子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她是谁,看样子对方好像是认识自己的,她又不好意思说没认出她来,只好笑道:“我只不过是随便走走罢了,不知仙子有何事?”
紫薇嫌弃地看了顾雪摇一眼,她本来是在此处约会情郎,人没等来,却等来了顾雪摇,于是心情不好的她下定决心要嘲笑她一番:“先前咱们在三殿下的婚礼上见过的,我记得那日,你在宴会上一见了桌子上的果子就眼睛放光,胡吃海塞了一顿,恐怕你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盛大的场面,吃到如此美味的果子吧?听说你后来中了毒,该不会是自己吃撑了肚子吧?”
紫薇拿着帕子掩嘴轻轻一笑,“也对,雪摇仙子自小就在雾灵山长大,没见过世面也是在情理之中。”
顾雪摇瞧着面前的人一脸嘲讽的样子,心知她是来找茬的,又见她穿着一身紫衣,看起来弱柳扶风的,想起来原来这个人是曾与自己有过节的紫薇仙子,她腹诽道,前脚刚从金角那里听说了她和承泽的八卦,后脚就碰上她了,还真是孽缘。
她眨眨眼睛,故作一脸淡定地问:“您哪位啊?”
紫薇没料到她竟然不记得自己了,她一时语塞,随即眼神轻蔑地说道:“果真是小门小户出身,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顾雪摇皱了皱眉,她吸了一口气后决定反击:“我才三百岁,自然是第一次见那么隆重的场面,仙子你就不一样了,你在这九重天上任职已有千八百年,自然是比小仙见多识广了。”
紫薇听着,脸色阴沉下来,这意思是说她年纪大吗?
她冷哼一声,“你竟敢出言不逊,看本仙子不教训你!”
顾雪摇挑了挑眉,“小仙哪儿出言不逊了,小仙这不是恭恭敬敬地给紫薇仙子回话呢吗?哦,对了,刚才见仙子还没行礼呢,小仙这就给你见礼。”
顾雪摇屁颠颠上前,给紫薇行了一个非常标准的礼,免得她又来找茬。
紫薇仙子有点生气,觉得自己刚才的挑衅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她瞪了顾雪摇一眼:“贱婢就是贱婢,也只配在人前行行礼,端茶送水了。我告诉,你不过是仗着有几分姿色,才获得了帝君一时的宠爱,以你这低贱的身份,帝君很快就会厌弃你,将你弃如敝屐的。”
紫薇现在虽然已经另有心仪的人了,但她仍然忘不了之前顾雪摇在扶川面前下了她面子的事情。她向来是一个重名誉的神仙,所以今天遇到顾雪摇落单,她怎么也要教训她一顿。
顾雪摇最讨厌别人拿身份来戳她的脊梁骨,她不屑地笑了一声:“人生来无贵贱之分,你不过是比我会投胎而已,仗着先天得来的地位嘲讽他人,你也算不得高贵。”
“我听闻紫薇仙子冰肌玉骨若柳扶风,待人和善,却不知你私下竟是如此刻薄之人。上回私闯倾岩宫本是你的过错,你先对我动手差点伤了我,不仅未向我道歉,还对我怀恨在心,你又如何担当得起守护百果园的职责?”
“你,你…”顾雪摇这一番话说得正气凛然,紫薇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恼羞成怒,上前推了顾雪摇一把,“本仙子担不担得起这个责任,不是你说了算!”
顾雪摇被推得后退几步,她突然抓住自己的脖子,不停咳嗽起来。
紫薇见她面色发青,似乎是中毒的症状,她虽然有心要教训她,但也没想过要她死,她看着顾雪摇一脸痛苦的样子,心下有些慌了:“喂,我只是轻轻推了你一把,你也不用装死陷害我吧?!”
顾雪摇已经蹲了下来,用手不停地拍着自己的胸脯,脸上毫无血色。
紫薇见她痛苦的样子不似作假,心里一阵发慌,*她颤巍巍地上前,嘴里却不饶人:“雪摇仙子,我劝你赶紧起来,不然我就要喊人了啊!”
正当她心慌意乱想要找人求助之时,顾雪摇突然站起来,面色已经恢复了,她长吁了一声,“嗨呀,不好意思,刚才不小心被梅子核呛到了。”
以为她快要死了而担惊受怕的紫薇:“……”
第45章 祖安问候
对于要打击顾雪摇的事,紫薇信心十足,她拿着高高的姿态与她对峙,没想到对方却一点儿也不上心,甚至还趁她不注意偷吃东西。
她深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一时气得手脚冰凉、浑身发抖,先前又因为怕顾雪摇死了而担惊受怕,再加上她本来身体就不好,一时气血上涌,头晕目眩站不住脚,身体瘫软在地上。
顾雪摇把口中的梅子核吐了之后,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就见紫薇瘫倒在地上,她“咦”了一声,心想紫薇没有人家那样的体力,就不要乱跑出来找人吵架嘛,她上前两步,打算过去扶她。
“仙子,你没事吧?”
突然之间,一颗石子破风而来,重重打在顾雪摇手背上。她还未触碰到紫薇,就被痛得迅速缩了手,再低头一看,只见手背上已经红肿了一片,上面是火辣辣的疼。
她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转头朝石子飞来的方向一看,只见一位身着黑衣,容貌颇为俊朗的男子正背着手,望像她的眼中迸射出寒星。
“哪来的贱婢,竟然出手伤了紫薇仙子!”
承泽见顾雪摇穿着一身藕粉色仙娥裙,以为她是哪个宫里偷跑出来的侍女,又远远见她把紫薇推倒在地,便劈头盖脸地开骂了。
顾雪摇莫名其妙地看了那人一眼,见他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辱骂自己,心里十分憋屈,但还是礼貌地问道:“不知这是哪位仙君,怎么出口就骂人。”
承泽道:“你个贱婢还不配知道本君的名号!”
顾雪摇气极,这人出口闭口就是什么贱婢之类的脏话,还以为自己有多高贵!她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封建等级的世界,每个人都仗着身份地位来耻笑辱骂她。
紫薇见到来人,苍白的面色稍微缓了缓:“承泽哥哥…”
她本想跟他解释一下她摔倒了不是顾雪摇所为,但想到她先前把自己给气得差点晕过去,便犹豫了一下。
承泽见娇弱的病美人无力地跪坐在地,望着顾雪摇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更是认定了是顾雪摇将她推倒在地,便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将紫薇扶起来,口中还不忘骂骂咧咧:“你个不长眼的东西,若是仙子有什么闪失,本君唯你是问!!”
随后他脸色一变,一副温柔舔狗的样子安慰紫薇。两个人执手相看,开始柔情蜜意起来。
“是她自己摔倒在地上的,我可没碰她。”顾雪摇刚想解释,就被承泽怒斥一声:“闭嘴!这儿还轮不到你这贱婢插嘴!”
顾雪摇听到紫薇叫他的名字,这才知晓原来这人就是曾经背叛了扶川,又到处和女仙厮混的承泽。这人刚一来,就不由分说地打伤了她,还不断口出狂言不听别人的解释,真是让人火冒三丈。
她轻轻揉了揉又疼又肿的手,脱口而出骂道:“你这什么狗比仙君是瞎了眼才看到你爹我伤了她吗,开口闭口就是贱婢你今天出门是吃了屎吗嘴这么臭?!”
承泽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骂他,他松开紫薇的手,气得眉头倒竖:“嘿,你这——”
他骂人的话尚未出口,就被顾雪摇给截住了:“喊你爹是想给爹爹赔医药费吗,不过你今早吃了屎钱上应该很臭还是留着给你自己个儿众筹买骨灰盒吧。”
“你——”
“你爹现在累了没功夫跟你耍杂技先走一步,你要是敢跟来或是暗算你爹今晚你马必死!”顾雪摇撂下一句狠话,打算趁机溜走。
虽然她嘴上持续输出口吐芬芳,但心里还是又怂又怕的,她脚底抹油快速逃离现场,祈祷那承泽不要追上来把她杀人灭口。
承泽被气得火冒三丈,等他反应过来时,顾雪摇已经走出了很远,他一把推开紫薇,上前去追顾雪摇。
被推倒在地的紫薇:草泥马的狗比
承泽取出佩剑,手腕一转,剑身飞快地射出一道寒光直指顾雪摇的后背。
耳边风声作响,顾雪摇迅速向一旁移开,她眸中闪过一丝冷光,也祭出鹤云剑来与承泽对峙。
这人背叛扶川在先,随后又动手伤了她,真的太可恶了!怎么说,她好歹也是扶川帝君宫里的人,扶川教给她的那些功法都是一等一的,可她学了快半年了,除了上次和梓安交手,就再也没人陪她练一练,今日,可算有机会让她代表倾岩宫来教训教训承泽这个狗比了。
“仙君,今日可是你跟我这个‘贱婢’动手在先,若我有什么闪失,传出去了也就是仙君仗势欺人,随意打杀下人了。”
“本君打的就是你这狗东西!”承泽长剑直指顾雪摇,急火攻心怒斥道。
顾雪摇翻了个白眼,深觉承泽就是个有勇无谋的脑残,待会儿打起来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胜算,还是先倾尽全力教训他一顿,就赶紧溜走好了。
于是她故意用祖安话问候他:“有本事就过来跟你爹我一较高下,一会儿爹把你打哭了可别去喊你马!”
“贱人闭嘴!看我不杀了你!”承泽气得头上冒青烟,他快速跳上前来,双手握剑冲顾雪摇砍来。
顾雪摇向后飞起,剑法凌厉地向他攻去,承泽没料到这小丫鬟竟然还能使出这么高明的剑法,一时不备,被她削掉了一撮头发,差点就被抹了脖子。
“贱人,找死!”他仓皇躲过,整理思绪重新上前与她一战,语气之中愤怒至极。
古人对自己的头发极为看重,削了他的头发无异于杀了他,顾雪摇觉得也算给过他教训了,本想趁机逃走,没想到承泽这么快就追来了,她只能快速调整姿势,应剑而上。
紫薇抬头望着天边的刀光剑影,不想两个人竟然不由分说就打起来了,若出了什么事,她自然也逃不过干系,她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天空大喊:“住手,你们住手,不要再打了啦!不要再打了啦!要打,去练武室打!”
正打得火热的两人哪里会理会紫薇有气无力的劝架,反而打得更激烈了,一时之间刀剑乱舞,寒光四射,看得人眼花缭乱。
第46章 情敌出现
紫薇见不把自己的话当回事,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又气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