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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同窗是女郎 嬴澶箐 18690 字 5个月前

于是月居城的大门缓缓打开,发出隆隆响声。

齐承沅穿着盔甲,迎着冷风抬眸看向远处的军营。

只见眼前的军营之中,早已挂起了高高白飘,在远处随风飘摇着,似乎是在昭示着他的胜利。

齐承沅嘴角微微上挑,“给本宫灭了这群杂碎。”

说罢,他身后的士兵大喝一声,从袖中掏出瓷瓶,仰头一喝。

只见士兵的面部开始扭曲,裸露在外的皮肤逐渐布满各种黑虫,密密麻麻的铺在皮肤上,令人作呕。

“杀。”

随着齐承沅云淡风轻的一声,他身后所剩无几的士兵咆哮着,朝着远处的军营冲过去,宛如几头失去理智的猛兽。

郢朝军营中放哨的士兵见状,立即吹响了号角,同时引来弓箭手,朝着罗贞士兵射箭。

但是喝下毒虫的罗贞士兵,仿佛不知道疼痛一般,一把折断插入肩膀的键,直径朝着军营扑来。

几个站在前头的士兵,一不留神就被罗贞士兵捅穿了胸膛。

郢朝的士兵似乎有些慌张,他们惊慌地往后退,丝毫没有抵御的架势。

面对这等宛如野兽的怪人,郢朝士兵们丧失了军心,拼命的往后逃。

齐承沅见状,更加坚信了江赜已死于沉寂之毒。

他身上虽然还负着伤,但是有着罗贞士兵在前面开路,也没有谁能伤害得到他。

他扬起披风,势在必得地往军营里踏过去。

前方是郢朝士兵死于罗贞士兵手下的哀嚎声。

齐承沅拉起缰绳,让铁蹄踏过士兵的鲜血,一步一步朝着里面走去。

他很享受周围的惨叫声,在这片血雾之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登上皇位的样子。

耳边的惨叫声逐渐变成了大臣们的跪拜生,众臣们朝着他下跪,大声喊着:“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空中袭来一支冷箭,径直插到了他的胸口。

齐承沅一个机灵,总算从自己的幻想中走了出来。

他低头愣愣地看着插在自己胸前的那只箭,箭尾还在不停地颤抖着。

从他胸膛处传出来的痛处提醒着他,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不可能……”

齐承沅的抬头,就看到了身处高处的一名弓箭手,对方已经搭起了第二支箭,只等着放手,那箭就会对准他的心脏。

齐承沅瞳孔猛地一缩,立即翻身下马,这才偏偏躲过了那支箭。

他摸着手上火辣辣的伤口,如梦初醒,警惕地看向四周。

他这才发现之前涌入到郢朝军营的罗贞士兵们,或者倒地不起,或者被围攻。

齐承沅愣住。

不是说郢朝的军心已经溃散吗?为何对方还如此井井有序?仿佛是早已等候着他主动投入陷阱一般。

齐承沅意识到不对,拉起马的缰绳,再次上马,往着月居城的方向逃走。

但是高处的弓箭手自然不会放过他。

齐承沅才拉着缰绳跑了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原来是两只箭与径直插入了他的后背之中。

齐承沅惨叫一声,终究是受不住从马背上掉了下来。

但他并没有如想象中的被摔断脖子。

一只大手拎着他的领子站了起来。

原来是杨掷赶到了。

“亚父……”

齐承沅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握着杨掷的手,“亚父快杀了江赜!”

杨掷沉默了一下,他抬头看着,对面。

弓箭手已经停止了攻击,只是锐利的箭头依旧对着他们,似乎只等一声令下,就会将他们万箭穿心。

在往旁边看,竟然看到了一个人影。

江赜。

杨掷咬紧牙关,只觉得大事不妙。

同样的套路,他们又上了一次当。

而且对方有着江赜在,就没有那么好对付了。

杨掷瞥了一眼齐承沅,见他脸色苍白,神情也有些恍惚,于是在心中叹了口气。

“殿下。”

趁对方还没有出手,杨掷低声道:“我们逃吧。”

齐承沅一愣,仿佛没有听清杨掷说什么,他抬头看着杨掷,“逃?”

齐承沅抬头看着高处的那个人影,指着他,“江赜就在那里!只要杀了他……只要杀了他……”

“殿下!”

杨掷呵斥齐承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然而却见齐承沅垂下了眼眸,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亚父,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与其苟且偷生的活着,不如与江赜拼了。”

他缓缓起身,一步一步的朝前走。

其实他十分害怕,但是为了让杨掷心甘情愿地帮他,他只能这么做。

一步,两步,三步……

在高处的弓箭手将箭头对准了他时,齐承沅如愿听到了杨掷喊了句:“殿下!”

杨掷也站起身来,将自己完全暴露在弓箭手的视线之下。

“殿下,你先走。”

杨掷缓缓抬头,看着那个站在高处的人。

此时,阳光从那人的身后照射过来,让他看不清那人脸上的面孔。

杨掷握紧了拳头,沉声道:“那个人的人头交给老夫吧。”

第77章 朦胧

杨掷记得那是一个阴雨天。

他被仇家追了一宿,踉踉跄跄才拖着一口气来到了客栈。

但是客栈的老板看他浑身是血,觉得他命不久矣,恐招了晦气,于是连忙叫人赶了出去。

杨掷倒在了血泊之中,他以为自己的生命就此结束。

直到他看到了一双绣花布鞋停在了他眼前。

“小荷,这里倒了个人。”

杨掷至今觉得那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声音,仿佛雨后的阳光,暖暖地洒了下来,叫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他努力睁开眼,只能隐约看到眼前是个穿着白衣的女子。

等他再次醒过来时,自己已经身处在满是药味的医馆之中了。

杨掷有些恍惚,等他想起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情后,立即坐了起来。

“你醒了呀?”

说话的是个医女,她端着药走了过来,“夫人真神奇,说你能活着,你竟然真的活了下来。”

毕竟杨掷才来时浑身是血,濒临死亡,除了夫人,所有人都觉得他必死无疑。

杨掷一愣,赶紧问:“是谁救的我?”

医女笑了笑,“自然是我家夫人喽。”

她说着就往杨掷的伤口上敷药。

杨掷一愣,“你家夫人……现在在何处?”

还没等医女回答,就见旁边的帘子被人掀了起来,走进来一身白衣的女子。

她的发丝被挽起,面容清冷,看向人时,目光却有些柔和,令人觉得亲近。

杨掷一时间看呆了。

等到那女子走到他面前,两人的目光直接撞上时,杨掷才脸上一烫,离开了视线。

纵使对方没有说,他也认出了眼前的人就是救他的女子。

女子道:“你恢复的倒是挺快,身上可有什么不适?”

杨掷低下头,哑声说:“多谢夫人救命之恩。”

女子笑了笑,“我家开医馆的,随手之劳罢了。”

杨掷偷偷打量着对方,看着她被盘起的发丝,心中莫地一涩。

这女子早已嫁作他人妇了。

“你且安心在这住着,你伤的太重了,得好好静养才行。”

看着眼前如此善良的女子,杨掷不想连累她。

这里是郢朝,眼前的女子自然也是郢朝的子民。

她能对他这么好,完全是因为这女子还不知道他的身份。

他的家族本是罗贞皇室的一族,但他尚年幼时,父母便双亡,于是他就被皇族的其他人接到了皇宫之中抚养。

但是没有靠山的皇族,被排挤在外是正常的事情。

在一次次诬陷之中,他决定南下。到了郢朝,他就在江湖上闯荡,永不回罗贞。

杨掷没有什么本事,只有这一身的武艺。

但也多亏了罗贞的一些毒法和武艺,叫他能在江湖上混出个名堂。

但是常在江湖走,哪有不湿脚。

他这次就栽了个大跟头,差点丢掉了性命。

幸好被眼前的女子给救了。

在见到这女子的那一刻,他第一次觉得累了,不想再继续闯荡了。

再后来,他便知道了这个女子并非普通人,而是郢朝的皇后。

尽管知道印钞与罗真是对立的关系,但杨志还是为了,他,从此放下屠刀,入了皇宫,甘愿做一个不起眼的太监,就这样远远的看着他,杨志也是甘愿的。

*

杨掷的胸膛上已经插满了箭。

他如同一头野兽,不知疼痛地往前一步一步挪着。

周围是围剿他的士兵,枪尖对准了他的心脏。

杨掷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有些精疲力尽了。他看向了远处的齐承沅,眼神变得深幽。

他躲在一处房屋之后,惊恐地看着他。

齐承沅其实长得很像他母亲。

还没等杨掷多回忆,只听噗嗤的一声,是长枪穿透了他的肩膀。

杨掷愣愣地看着齐承沅,想要再透过他,看到他的母亲。

“夫人……”

然而,齐承沅在看到杨掷被长穿穿透胸膛的那一刻,眼中十分的惊慌。

他径直上马,趁着大家伙的注意力都在杨掷身上时,狠狠抽了马鞭子,马匹没有丝毫犹豫的朝着月居城冲了进去。

杨掷有些恍惚。

他朝着齐承沅的方向走了两步,看到的却只有齐承沅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低笑了两声。

他猛然抬头看着高处的江赜。

江赜已经拉满弓,将箭尖对准了他。

“陛下,齐承沅逃了。”

余风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齐承沅射去箭,但也只堪堪射到了马屁股,还是让齐承沅逃进了月居城中。

“无妨,丧家之犬罢了。”

江赜目光沉沉,盯着杨掷,这一天他等了许久。

他右手拉慢弓,手指不停地颤抖着。

“主子,可要属下来?”

余风见了,有些不忍。

自从江赜失去武功后,就再也没有见他拿过剑。

如此,能将这弓箭拉满,已经是费了他很大的力气了。

“不必。”

江赜的声音沙哑而沉稳,他目光如刀子般锐利,紧紧盯着底下那个垂死挣扎的人。

杨掷的身边已经倒下了太多的人,他的手上也沾染了许多人的心血。

这人就是个怪物。

但是再厉害的人,也抵不住众人的围剿。

杨掷再恐怖终究是人,终究是由血肉之躯。

江赜咬紧牙关,握紧了手中的剑。

那一瞬间,江赜想起了父亲在自己眼前倒下时的场景。

他紧紧闭了闭眼,而后睁开,眼中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的手指一放,只见剑嗖的一声就出去了。

噗嗤一声,径直插入了将杨掷的心脏之中。

杨掷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随着江赜的箭落下,高处的弓箭手的手中剑也纷纷射向杨掷。

落下的剑,仿佛暴雨一般将杨掷淹没。

万箭穿心。

江赜看着底下仿佛被射成刺猬的人,久久没有说话。

四周变得沉寂,余风看着江赜的脸色,担忧的开口道:“主子……”

“破城,下令全力缉拿其成员。”

江赜盯着月居城的城门,冷声道:“朕要活口。”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林舟就慢慢的恢复意识了。

她眨了眨眼,偏过头,想躲过刺眼的阳光。

慢慢的,她的意识回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木桌。

林舟愣了愣,想要起身,却觉得全身上下撕心裂肺的疼。

她想起来了,她是在林中服下了沉寂之毒。

可是她怎么还活着呢?这又是哪里?

在她还有些迷糊的时候,突然一个人影推门而入。

林舟皱眉,才发现眼前朦胧一片,无论她再怎么努力,都看不清对方的脸。

而对方见到他醒来时乎有些惊讶。

对方在门口站着愣住了,而后才慢慢地走了过来。

“感觉如何?”

声音很是熟悉,林舟想了想,苦笑道:“还成。”

林舟顿了顿,还是想要确认,“阿勉?”

听着林舟这不确定的语气,再看着她有些空洞的双眼,阿勉上前去一把掐过她的下颌,盯着她的眼睛细细打量着。

阿勉什么也没说,良久之后才放开了手。

在这片沉默中,林舟揉了揉被阿勉掐得有些疼痛的下颌,半开玩笑道:“这么严肃,这世上居然还有你阿勉治不了的病?”

闻言,阿勉冷笑了一声:“再好的医术也招架不住病人不想活的心啊。”

她把手一拍,质问林舟:“在营地时做核,要打晕我?”

林舟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阿勉已经不需要他的回答,直接说:“我在你的血液中测到了成绩的毒素,先前你服下了沉寂之药?”

林舟没有说话,但是安静已经替她默认了。

阿勉盯着她没有说话。

林舟看不见,阿勉脸上很是不愉,似乎下一秒就要发怒。

林舟还自顾自的问:“阿勉神医,您看我这眼睛还有没有得治?”

阿勉冷笑了一声,“治什么治,吓着不好吗?省的你到处跑。”

闻言,林舟就知道阿勉肯定有办法。

阿勉讽刺道:“死都不怕的人,还怕瞎吗?”

林舟叹了口气:“我这不是没有办法吗?”

阿勉瞧着他的样子,垂下了眼,良久之后,她才稳住声音,“沉寂之毒已经侵入你的血液之中,有了你的血沉积的毒素,我终于提取出来了。”

这终于算得上是个好消息了。

林舟虚弱的笑了笑,她用胳膊支起身来,眯着眼睛往外瞧,这里似乎只有她和阿勉两人。

“这是何处?”

阿勉低声道:“猎人打猎留下来的木屋,我听说阿朝在树林里找你,我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结果真的找到你了。”

林舟笑了笑,“看来是我命不该绝,让我遇到你,叫我活了下来。”

阿勉没有说话,只是烦躁地搅动着手里的汤勺。

林舟不知道当阿勉见找到林舟的时候,她的脸已经被鲜血模糊了。

当时阿勉以为她已经死了,却没想到她还有一口气。

正好旁边有这个木屋,阿勉就把林舟搬了进来。

林舟问:“外头战况如何呢?”

“月居城破了,杨掷已死,齐承沅还逃脱在外。”

林舟皱起了眉,齐承沅又逃了。

她正想说什么话就被阿勉狠狠一戳。

“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阿敏看着一脸苍白的林舟,眼中有些不忍,但是一想到林舟打晕她,一个人跑来月居城,就忍不住的生气。

“说起来你北上的事情,还是我一手安排的,你怎么能绕过我擅自做主呢?”

而且还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现在阿勉想起来还不免心惊,要是她再晚去一步,看到的可能就真的是林舟的尸体了。

林舟没有说话,阿勉也不想理她。

她站起身来,就要往门外走去,“阿朝一直在找你,我都没有来得及同他说你在我这里。现在你也醒了,我现在就通知……”

“等等!”

阿勉话音会未落,就被林舟打断了。

林舟到:“可否给我些时间思考一下?”

阿勉一愣,“什么?”

林舟抓紧了身下的被褥,抿唇,“不要告诉阿朝我在这里。”

第78章 寻人

“为何?”

阿勉不理解。

阿朝已经寻了林舟许多天,若不是怕林舟昏迷中离不开人,她早就下山去找阿朝了。

林舟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你可有孔临的消息?”

“孔临?”

阿勉一愣,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现在应在月居城中,如今月居城已经被攻破,应当过不了多久就能见到他了。”

林舟闻言垂下了眸,她沉思了一会儿才说:“在我同你回去之前,我想先见孔临一面。”

阿勉看着她,心中甚是疑惑,“你为何要见他?”

林舟深吸了一口气,将齐承沅用玉奴威胁她的事情告知了阿勉。

“玉奴的出现在我们的计划之外,但她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不能不管她。所以我托了孔临帮我玉奴带出来。”

阿勉听了林舟所说,心中有些震惊,久久未能说话。

“怪不得齐承沅如此相信你,还将你放了回来。原来他早就捏住了你的软肋……是我考虑不周了。”

阿勉心中有些自责。

先前林舟回来后,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她看着连林舟还有些苍白的脸,垂下了眼,“你又何须亲自服下那毒虫?这若大个罗贞,难道就找不到一个可以替你服下沉寂之毒的人吗?”

林舟摇了摇头,她轻声:“我到军营时,军营之中已无俘虏。而外头那些人都是为了郢朝出生入死的战士,他们的家人还在等着他们回去,我怎么能让他们替我送死呢?”

林舟言之有理,阿勉心中也有些沉重。

她小声道:“也是我学艺不精,提取不出毒虫上的毒素。”

最终她轻叹了一口气,双臂环绕,“罢了,我会帮你联系孔临,尽量让你在回去之前能见到玉奴。”

这也足够了。

林舟抬头看向了阿勉,轻轻一笑:“多谢。”

阿勉抿唇,“话先说好,我只能尽力帮你拖延时间。陛下已经下令,让阿朝仔细搜搜寻树林,阿朝压力很大,我可能也拖不了多久。”

林舟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她本来可以不用这样麻烦的。

但偏偏窦云骁又一次站在了齐承沅的那一边。

江赜会不会因此迁怒玉奴?而玉奴知道了窦云骁是齐承渊的人,又会作何反应?

而且玉奴还是怀有身孕的人……

这些都是在她意料之外的事情。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先见一见玉奴,与她谈一谈。

*

月居城的这边,郢朝大军已经涌入了城中,将宫殿围得严严实实。

因着前面两场战争,月居城中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只有一些虚弱到无法逃离这座城池的老弱病儒。

郢朝大军也没有为难他们,铁骑从他们身边而过,直径奔向皇宫之中。

江赜已死,将士们本以为齐承沅会逃往宫殿,但他们搜寻了许久都没有见到齐承沅的身影。

这里宛如一座空殿,什么也没有。

江赜得知此事后,命令大军迅速将月居城包围,一只苍蝇也放不能放出去。并让士兵一寸一寸土地地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身的地方。

最终,在仔细的搜寻后,将士们找到了一条通往城外林子的暗道。

在知晓暗道的出口方向后,江赜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立即唤了阿朝来,“让你找的人怎么样了?”

阿朝低下头。

这几日,他一有时间就进到林子中去搜寻,但是除了一块带着血迹的衣布外,什么都没有搜寻到。

他不敢细想,因为这林子中除了人,还有些凶猛的野兽。

若遇上野兽,以林舟那瘦弱的身板,那恐怕逃不过野兽之口。

这些话他自然不敢与江赜说,只道:“这几日属下已经加快人手,还差西边的林子就能够搜寻完。”

江赜闭上了眼,深吸了口气。

这几日他没日没夜地指挥着战事,心中却依然挂念着林舟。

也不知她怎么样了。

她倒是一走了之,徒留他日日担忧。

这北地荒漠如此之大,靠她一人如何走出这里?

江赜不禁握紧了拳头,此时他有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良久,江赜道了句,“余风,月居城善后的事就交给你了。”

阿朝一愣,已经知道江赜是作何打算。

果然,下一秒江赜的目光就看了过来。

江赜沉声道:“朕同你一起去找她。”

这几日的等待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林舟。

但是他心中又有一丝恐慌。

若他派出所有人手也找不到林舟……

江赜闭上眼,深吸了口他不想再等了。

他一个翻身骑上了战马,一拉缰绳,就往着树林深处奔去。

郢朝大军破月居城之后,孔临就带着玉奴从事先藏身的地道中走了出来。

直到此刻,看到郢朝士兵身上熟悉的盔甲后,玉奴才信了孔临的话。

她本是在罗真人的宫殿中赞助,门口有罗真人时时刻刻看守着她。

后来孔临突然出现,并看守的人打晕在地。

孔临说,他是受林舟之托前来将她带走,让她和他逃走,只是玉奴却不甚相信。

毕竟这个孔临前一秒还是齐承沅身边能说得上话的大红人,下一秒却说他是林舟的人,还要带她走。

情况紧急,孔临顾不得和她解释,只好将她强行绑出宫殿,躲在了密道之中,直到郢朝大军的出现。

地道里又闷又热,出地道后,玉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扭头问孔临:“林舟……她在哪里?”

孔临挠了挠头,“这我哪里知道?”

林舟交代他的,就是将玉奴带出来而已。至于别的,他也不清楚。

两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一队士兵朝他们围了上来。

有一人似乎认出了孔临,“这不是齐承沅身边的人吗?”

说着作势就要抓住他。

孔临先是有些慌张,但随后镇定下来,解释道:“我师姐名唤阿勉,是你们陛下的救命恩人!”

士兵却觉得他这是在狡辩,二话不说就要将他捆起来。

场面顿时有些混乱,就在孔临打算溜之大吉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兄长!”

孔临扭头望去,只见一个罗贞人打扮的小姑娘张着手朝着他这边飞扑而来。

孔临一愣,连忙伸手接过小姑娘。

“兄长,我可找到您了!”

娜图蹭在孔临的怀中,紧紧的抱着他。

孔临目光变得柔和起来,他摸了娜图的脑袋,“我们娜图真勇敢,一个人完成了这么多任务。”

娜图抬头朝着他微微一笑,骄傲道:“那是自然的!”

娜图已经在军营中生活许久了,士兵们不认识孔临,但却认识娜图,也知道娜图的哥哥就潜伏在罗真人之中,一直给他们传递着消息。

先前暮平城的图纸,就是娜图的哥哥传出来的。

于是士兵面上的警惕也减轻了几分。

瞧着士兵没有再抓捕的意思,孔临终于松了口气。

就是孔临欲与娜图寒暄几句时,远处却传来了一声烟花的爆鸣声。

孔临抬头望去,神情一愣。

旁边的士兵也在议论着这个烟花,毕竟先前他们就是通过烟花传讯的。

只是现在瞧那烟花炸开的形状,却不像是他们军中的图案。

“那是我师姐在唤我。”

孔临低声道了一句,心中虽然有疑惑,但他还是对娜图道:“我得过去一趟。”

临走前,孔临看了一眼玉奴,对娜图道:“你先带她去看看军医。”

毕竟玉奴怀有身孕,又在地道中待了那么长的时间,孔临生怕她身体有些不适,林舟找他算账来。

孔临要走,玉奴却不肯放他走。

她一把拉过孔临的衣袖,“你要去哪?”

孔临一愣,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玉奴继续道:“既然是林舟托你来救我,那你可知她在哪?”

孔临心中急着去见阿勉,连忙道:“不知道,你先在这等着我回来,我再带你去找她。”

“林舟?”

旁边的娜图听了,觉得有几有些耳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阿朝大人也在找他呢,似乎是在树林中?”

孔临听到前半句时已经来不及捂住娜图的嘴巴了。

果然,下一刻他就听玉奴道:“我要同你一起去。”

“那不成。”

孔临打量着玉奴的肚子,“你一介有孕之人上山做什么?若你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和林舟交代?”

只是他没想到玉奴脾气横得很,她斜眼看了一眼孔临,“就算不跟着你,我也要去。”

说吧,玉奴提起裙摆,径直朝着树林走去了。

孔临看着玉奴的背影,十分无奈,也只能跟了上去。

*

军营对面的这片树林其实并不算茂盛,这里是几百里荒漠中唯一的绿植。

山上稀稀疏疏的种着歪七扭八的树,因为山势有些高,山路也弯弯绕绕的。

白日间,太阳升起,炙烤着大地。

周围的水分似乎都被蒸发了,只有扑面而来的热气沸腾着。

有一人摇摇晃晃的朝着山林中走去。

他的脚下印着一串串血迹,顺着山路而上,往西边去了。

齐承沅拿着剑,杵在地上,双目通红,死死盯着自己的前路。

他还不想放弃。

他一定要杀了江赜……

齐承沅握紧了手中的剑,一步一步的朝前挪去,眼中的恨意越来越浓烈。

第79章 相逢

次日,林舟才醒来不久,就被阿勉喊出了门。

阿勉抬头看着天边,空中还有未能散去的烟雾。

“我师弟过来了。”

闻言,林舟面上的倦意散去,她盯住了天边的那点烟雾。

她深吸了一口气,心跳得有些快。

虽然她托了孔临把玉奴救出来,但到底心中没个准。

若齐承沅察觉到了孔临的意图,又或是他们回来途中遭遇什么意外,而且玉奴还怀有身孕……

不知孔临给她带来的,究竟是噩耗还是惊喜。

林舟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不安。

阿勉披上长衣,外头风沙太大,她用纱巾围住了面孔,“这里地形奇特,不易被找到,我要去接他。你在这等我回来……”

话未说话,就被林舟打断了。

林舟道:“我同你一起去。”

阿勉本念着林舟身子不适,不欲叫她出门的,毕竟沉寂之毒虽然解了,但这种毒甚是恐怖,到底是伤了林舟的身子,还得多静养才行。

只是她的目光在落到林舟面上时,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林舟眼中是藏都藏不住的焦急。

阿勉叹了口气,“罢了,同我一起吧。”

让林舟一人在这里,她也不放心。

于是两人出了门,一起朝着烟雾的方向走去。

而远处的烟雾之下,孔临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着,他每走一步,就要往后看一眼。

因为玉奴就走在她的身后。

孔临很是无奈,一个挺着大肚的孕妇,紧紧跟在他的身后,还偏要走着这么难走的山路,他生怕一个没注意,玉奴脚下一滑……那他的责任可就大了。

先前他也劝过玉奴,奈何对方性格倔强,非要跟着他一起来。

此时正值白日,太阳高照,周围气温迅速升高,两人转悠许久,依然没在林中见到别的人影。

孔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回头看了一眼玉奴。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我先送你下山吧。”

玉奴摇了摇头,她看着远处,正好瞧见空中升起了一支烟花,和方才孔临放出的烟花一模一样。

玉奴指着天边问:“那可是你师姐传来的信号?”

孔临回头一看,还真的是!这是阿勉来接他了。

他心中一喜,也顾不得和玉奴争吵了,着急的就想往烟花升起的方向走去。

两个人按照那方向,在山坡上走了一会儿,隐隐约约就看到对面山坡上似乎有两个人影。

还没等孔临看清,身边的女人就喊了起来:“阿姐!”

孔临眯眼看去,其中一人是自己的师姐没错,于是他心中嘀咕着,师姐什么时候收了个妹妹?

而后他的目光转向了旁边的那个女子,在看清那女子的容貌时,他面上的惊愕实在是掩饰不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看到的依然是一身女装的林舟。

孔临愣在了原地。

对面的人也发现了他们,只见那一身女装的林舟招招手,朝着他们跑了过来。

“你可还好?”

林舟越过孔临的身侧,拥抱住了玉奴,她摸了摸玉奴的肩膀,上下打量着玉奴,最后目光停留在她的肚子上。

林舟还想要说点什么,只是喉间一酸,便红了眼眶。

玉奴也是十分的激动,她紧紧握着林舟的手,“我很好,孩子也很好。”

姐妹俩见面十分欢喜,话还没说两句,就要哭出来。

而孔临一直呆愣着站在旁边,怔怔地看着林舟的脸,还没缓过神来。

直到阿勉走了过来,挡住了他的视线,“傻愣着做什么呢?”

“师姐?”

孔临看了看林舟,又看向阿冕,“这……这……她?”

听孔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阿勉抿唇一笑,“便是你看到那样。”

林舟先前的那身衣裳早就被血染红了,阿勉救她的时候嫌弃那衣服脏,就给林舟换上了她的衣裙。

阿勉抬头看了看光芒四射的太阳,打断了温情中的姐妹俩,“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再等一会儿,气温就升起来了。这里还有孕妇,温度太高恐怕对胎儿不利。”

林舟闻言,连忙擦了擦眼睛。

“是了,我们旁边有个木屋,先回屋子里吧。”

玉奴点了点头,紧紧握着林舟的手不放。

于是一行四人又往回走。

阿勉和孔临走在前头,两人没有说话,似乎有心事,只自顾自地往前走,脚下的步伐有些快。

林舟和玉奴落后了他们两人一大截。

林舟扶着玉奴慢慢的在山坡上走着。

林舟看玉奴身子这么重,还要跟着她奔波,心中有些疼惜,“你上山做什么?等事情结束了,我自然会去找你的,你还怀有身孕……”

林舟没有说完,但玉奴却已经看到了她眼中的心疼。

见状,玉奴内心更是惭愧。

玉奴握着林舟的手,轻声问:“阿姐,我可是拖累你了?”

林舟一愣,立即笑了笑,“你说什么呢?”

玉奴抿唇,看向林舟,“阿姐,我知道,窦云骁还在为齐承沅做事。他带我来这里,除了威胁你,我想不到还有别的意图。”

听到,玉奴如此说,林舟面上的笑容也渐渐淡了下来。

她拍了拍玉奴的肩膀,只说:“都过去了。现在你我都在这里,没有什么这个更重要的了。”

听到林舟的话,玉奴内心反而更沉重了。

这便说明,她确实拖累到林舟了。

她抬头看着林舟身上的衣裙,突然有些恍惚。

毕竟上一次见到林舟如此打扮,已经是许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她的记忆都已经模糊了。

玉奴握紧了林舟的手,“月居城已经被攻破,想必用不了多久,齐承沅就会被抓获……阿姐,我们走吧。”

林舟一愣,“走?”

玉奴点了点头,她垂下眸,掩住眼中的泪光,“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才明白,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往后日子,我们姐妹俩便一起过活,可好?”

林舟看着玉奴泛着泪花的眼睛,心中一软。

她抬手为玉奴拭去眼泪,本欲答应,心中却又想到了江赜。

若她就这么一走了之,他肯定不会罢休的。

而且,不知怎的,她心中竟有些犹豫。

林舟想了想,问出了心中压了许久的疑问,“窦云骁如何了?”

听到那个名字,玉奴脸色冷了下来,“我不知。”

她摸了摸肚子,“这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孩子,我会把她生下来,抚养长大,至于窦云骁,我就当这个人死了。”

要知道,玉奴在林舟心中一直是个乖巧可人的妹妹,而这一刻,林舟却觉得她已经成长了。

欣慰的同时,林舟心中又有一些心酸。

“阿姐,我们离开这些是非之地吧。”

玉奴说的话很轻,刻意压低了声音。

林舟看了一眼走在远处的两个人,他们埋头往前走着,丝毫没有听到两人的交谈声。

“我……”

林舟欲言又止。

玉奴瞧着林舟的神情,似乎明白了什么,笑了笑,没有再说让林舟和她一起离开的话。

她垂下眼,想了想才斟酌道:“若阿姐想留在京城,我以后在京城寻一间屋子,隐姓埋名地住下来。阿姐,想我了就来看看我吧,这样也不错。”

玉奴这番故作坚强的话,比先前的恳求更让林舟心疼。

之前窦云骁还在皇宫牢狱时,江赜就不想放过他和玉奴肚子里的孩子,等他知道了窦云骁再次叛变,还不知道如何对待玉奴呢……

她的心中突然沉重起来。

林舟握紧玉奴的手,坚定道:“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两人说着,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木屋之中。

应林舟的要求,阿勉给玉奴诊了脉,“胎相还算平稳,只不过近日需多加休息,不可再劳累奔波。”

随后,她看了一眼林舟,“你随我来。”

于是阿勉和林舟两人便来到屋外,刚一推门,一面热风就扑面而来。

阿勉说:“这位便是你那位表妹吧?如今人也见着了,该回去了吧?”

瞧着这时日,阿朝若是再找不到林舟,恐怕真的会吃不了兜着走。

而且以他们搜寻的速度,想必很快就会搜到这里,到时候林舟不想走也得走了。

林舟面上有些犹豫。

若她决定和玉奴离开,这就是一个好机会,只要同江赜说她已经毒发身亡了,或许就能脱身……

“如何?”

阿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舟看着阿勉一脸坚定的表情,将方才的想法收了回去。

且不说阿勉不会对江赜撒谎,以江赜的性子,估计要见到她的尸体才肯罢休,而这种荒漠之中,她上哪去弄一副和她身形相像的尸体来?

此事不能这般草率处理。

于是林舟垂下眸,打算从长计议,“好。”

得了林舟肯定的答复,阿勉松了口气,“我先让孔临去报信。”

说着就往屋里走去。

阿勉不知道的是,江赜已经在来巡寻他们的路上了。

阿勉的那一支烟花,不仅被孔临瞧见了,也被江赜看到了。

阿朝看着熟悉的烟雾,解释道:“那是阿勉的信号。”

江赜点了点头,他也认出来了。

只是阿勉本来应该在南方的军营之中才对,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难道……

江赜心中一提,“走。”

说着,江赜一拉缰绳,带着一队人径直朝着烟花升起的方向寻去了。

第80章 持刀

阿勉前脚才叫孔临去报信,林舟后脚又找来了。

“阿勉,我想先带玉奴下山。”

阿勉一愣,“为何?”

林舟没有说话,只说:“待玉奴安顿好了,我再去找你们。”

闻言,阿勉的脸色冷了下来,“不行!”

她看了眼远处休息着的玉奴,沉声道:“玉奴的身子我看过了,没有什么大问题,若你这般带着她折腾,对她和她腹中胎儿可没有半点好处。”

林舟沉默了。

只是思虑了许久,她还是试图劝说阿勉,“阿勉,你信我,我一定会来找你们的。”

只是为什么要下山,林舟还是不肯说。

然而阿勉也是坚持着,“你今日不给我个理由,我是不会让你提前下山的。”

阿朝的人就在树林中搜寻,离此处也近,想必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能过来。

“不过是在多等片刻罢了,你为何如此急迫?”

此时,阿勉看向林舟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审视。

只是林舟道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生怕江赜见到玉奴后,第一件事就是将玉奴抓入牢中。

见林舟还是不回答她的话,阿勉直接挡在了门口,“你死心吧,我今日是不会让你们两人独自下山的。”

或许是他们的谈话声惊动了玉奴,不知什么时候,玉奴已经走到了两人旁边。

玉奴不忍心看林舟为难,直接走上前去,“阿勉姑娘,阿姐她这番是为了我,请你不要责备她。”

阿勉抬眸,淡淡看向玉奴。

玉奴假装没有看到林州暗示她的眼神,她垂下眸,将自己肚中孩子的亲生父亲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阿勉。

“我知道这个孩子的身上流着叛军的血,但是我已经打独自算养这个孩子长大,这个孩子没有父亲,只有母亲,不会再与叛军扯上半点关系。”

阿勉闻言也是沉默了。

陛下是多么痛恨叛军,这一点她是知道的。

而且还是窦云骁这种反复叛变的人。

但偏偏是林舟的表妹怀了叛军的孩子。

阿勉深吸了一口气,她思虑了许久才道:“罢了,我同你们一起下山。”

林舟一愣,面露喜色,“多谢阿勉!”

阿勉却冷脸看着她,“我为的不是你,而是这个孩子,到底是一条性命。”

医者仁心,阿勉也不想陛下手上沾上一个婴孩的鲜血。

而且若是陛下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真的把玉奴怎么了,那他和林舟真的是没有半点可能了。

“等下山把玉奴安置好了,你就同我一起回去。”

阿勉的目光灼灼,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

阿勉的同意已经让林舟松了一大口气了。

在不清楚江赜的态度之前,她都不想让玉奴出现在江赜的面前。

事不宜迟,于是三个人披上长纱,往山下走去。

阿勉边走,心中又有些后悔,“等会儿我师弟带着他们回了那木屋,又发现我们不见了,陛下肯定还会加派人手寻我们,这样总归是有些不妥。”

林舟叹了口气,“能拖一时是一时吧。”

总会有办法的。

因为玉奴是孕妇,三人也不能走得太快。

玉奴抬头看着两人面上隐隐的焦急,有些惭愧,“抱歉,都是我不好……”

话未说完,林舟就拉起了她的手,“你这又是说的什么话?你在和我这般见外,我可要生气了。”

玉奴勉强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山路实在是崎岖了些,走了一会儿,三人觉得似乎在原地打转一般,无论如何都绕不出去。

于是阿勉说:“我上前面去打探打探,你俩在这里等着我。”

“好。”

见着阿勉走开,林舟握住了玉奴的手,“阿绣,不要担心。”

林舟朝玉奴微微一笑,“你不是说了我们还要一起生活吗?以后有的是你照顾我的时候。”

林舟说起将来,让玉奴有了一丝希望,她的眼中不再乌云密布,而是看着盯着林舟微微一笑,哽咽道:“好,我听阿姐的。”

正好阿勉也找到了出路,朝着两人喊:“快过来!”

阿勉带着两人往前走,“这里有条隐蔽的路是可以走的,我们方才走的那条路,实则是一直在原地绕圈圈。”

林舟笑了笑,“还好有你在,不然我俩恐怕得在这绕一天呢。”

听着林舟有些奉承的话,阿勉嗤鼻一笑,“算了吧,麟台郎,齐承沅身边的大红人,就算只有你一个人也能走的。”

林舟被阿勉当场戳破,只笑了笑,没有说话。

可是她的目光在扫到地上时却一愣,她立即出声,“等等!”

阿勉和玉奴都不明所以地停下了脚步。

只见林舟脸色严肃,上前几步蹲了下去,手指在地上细细一搓。

只见她的手指立刻染上了血色。

林舟扭头问:“这林子中都是郢朝的人吗?”

阿勉探头,也看到了林舟手上的血迹,“应当是的吧?”

陛下命阿朝搜寻树林,他搜了那么多天,除了郢朝的人,也不会有别人了吧?

林舟还看着地上的血迹,沉默不语。

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因为看着地上的血迹,并不是通向山下的,而是往着山林更深处的地方延伸。

若这伤者是印朝的士兵,受了伤,应该第一时间下山才对,怎么还会往山里走呢?

而且瞧着这血迹,对方伤势应当也不轻的。

林舟心中凛然,“你之前说齐承沅逃了,是吗?”

阿勉一愣,点了点头,“我最后听到的消息确实是这样的。”

她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血迹上,“难道你怀疑?”

林舟点了点头。

三人摸索了全身上下,也只有阿勉身上有一把用来割草药的小刀。

林舟沉默了一会儿,对阿勉道:“你和玉奴在这里等我,我上去看看。”

阿勉立即说:“我同你一起去!”

“不成。”

林舟拦住她,“玉奴不能一个人在这里。”

她说着,已经拿过了那把小刀,“放心吧,我也不是傻子,若是打不过我,肯定会逃的。”

阿勉有些不放心,却也只能道一句,“好吧,若有什么事,你可要叫我。”

林舟点了点头,转身循着血迹往山林伸出去了。

这一路林舟走得十分小心,她握紧手中短刀,小心翼翼的拨开树叶。

在走了几十步后,她终于是见到了那个受伤的人。

那人靠在一块石头旁边,借着阴影休息。

他的身边流了许多血,仰着头,大口喘着气。

在看到对方的面孔时,林舟骤然握紧了手中的刀。

那是齐承沅。

林舟的呼吸猛然加粗,恰好对方也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上。

齐承沅反应极快,立即拿起一支箭,朝着林舟射过来。

林舟就立忙利用旁边的树木挡住自己的身体,躲过了几只箭。

齐承沅呵呵笑了几声,喉咙间发出嘶哑的声音。

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种地方能够见到林舟。

这个叛徒。

齐承沅捏紧了手中的弓箭,直直的对着林舟藏身的树。

“躲躲藏藏的,跟你的主子一模一样都是见不得光的老鼠!”

站在树后的林舟垂眸沉思。

现在齐承沅手中却有弓箭,能够远距离攻击到她,而她手中只有一柄小小刀而已……

林舟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枚石子,往旁边随手一丢,而自己朝着相反的方向冲了过去。

果然,齐承沅的第一支箭追着那枚石子射了过去。

趁着间隙的功夫,林舟成功躲到了另外一棵树后面。

“出来!”

齐承沅似乎跟丢了他,声音中带着暴怒。

林舟看着齐承沅的身处的地方,盘算着一步一步朝他靠近。

只是刚才那个方法能用一两次,不能一直骗到齐承沅。

果然,在经过几次换位后,齐承沅已经能精准的找到林舟的位置了。

思索片刻,林舟抓起一把石子,朝着四周投掷而去。

随着一阵叮叮当当的落地声,齐承沅没能第一时间找到林舟的身影。

等他再次反应过来时,只觉身后有一人猛地靠近。

齐承沅转身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用力扯就将人摔到了地上。

这一跤摔得林舟呲牙咧嘴的。

她的身子还有些虚弱,手使不上劲,只能被齐承沅掐着脖子按在了地上。

齐承沅头发凌乱,双眼通红,乍一看宛如地狱来的修罗一般恐怖。

林舟有些喘不上气。

不能就这样拖下去!

林舟目光落在了对方被鲜血染红的衣服上,心一狠,伸手直接就往齐承沅的伤口处捅。

只听齐承沅闷哼一声,不自觉的松开了双手。

终于有了新鲜的空气,林舟猛地吸了一口气,毫不犹豫的用小刀捅进了齐承沅的胸膛之中。

“林舟……”

齐承沅疼的咬牙切齿,“你这个叛徒!”

林舟反客为主,将齐承沅压在身下,用锋利的小刀抵在他的喉咙。

林舟目光阴冷,森森道:“殿下,不要再挣扎了,否则我只能送你去见先皇了。”

齐承沅起初不信林舟下得了手,他往前一挣,锋利的小刀直接划破了他的喉咙,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

齐承沅心中一紧,抬头对上了林舟阴森的双眸。

“殿下,现在可否能告诉我当年陷害宋家的人到底是谁?”

齐承沅仰在地上笑了笑,口齿间都染满了鲜血,“本宫不是跟你说了吗?是江家,是江家!”

林舟冷笑了一声,“事到如今,殿下还把我当傻子耍吗?”

她手上一用劲,齐承沅便吃痛的皱起了眉,“若您再不说实话,我也只能让你去见见我的父亲,让你亲自告诉他。”

齐承沅沉默了许久,最终嗤笑了一声。

他仰头,目光越过林舟的头顶,看向了湛蓝的天空。

“事到如今,这也算不得上是什么秘密。”

齐承沅轻声道:“当年要害宋家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你口中的先皇,我的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