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茸茸的,带着温度的脑袋,正靠在他的心口处。
他低头,姜离还在睡觉。
云肆不禁开始怀疑,他昨夜也没怎么折腾人吧?
他伸出胳膊将人揽了揽,这才放心赏景。
姜离睁眼看了看天色,又闭上了眼睛假寐。
只是,这跌入怀中的姿势过于难受……她想睡都睡不着了。
云肆偷亲他,她装睡没醒。
他如今温柔小心,倒像是有点在沧水寨的样子了。她故意倒在他怀中,听着那急促的心跳声,知道自己胜算又大了一步。
船夫看着天边映红,朝着云肆提醒道:“公子,太阳快落山了。”
“回去吧。”
云肆似乎心情大好,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
船靠了岸边,姜离思索着自己是不是该醒了。
可只觉腰间一紧,脚下一空,直接被人抱起来了。
云肆抱着她下了船,走了好几步。
身后忽然一阵脚步声:“公子!伞!”
云肆回头,是船夫。
他接过,继续朝前走去,
姜离被抱得浑身不自在,身体都快绷直了。
“姐姐要睡就安生点。”云肆没忍住开口。
姜离一愣,睁开了眼:“放我下来吧。”
云肆也不含糊,将人放了下来。
并非他不想抱着姜离,只是她一直在怀里乱蹭,他实在是……没办法。
姜离被插穿也不嫌尴尬,顺势开口:“你何时发现的?”
“一直……”云肆实话实说。
姜离体内的蛊虫兴奋,根本不像是睡着的样子。
姜离问道:“那阿肆为何不拆穿我?”
拆穿?云肆挑眉。
他恨不得她抱着她不撒手呢!他倒是宁愿姜离一直装睡,让他一直抱着。
“没事,姐姐不装睡一样可以。”云肆朝她一笑,拦腰将她抱起来。
姜离想着是将人哄开心就好……但是并不想到这个地步:“放我下来……”
“好,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放手,云肆温柔顺从。
姜离见他终于……比之前正常了些许,舒了口气。她知道云肆此刻疑心未消,便一副黏着他的样子,伸手与他十指相扣:“天色已晚,回去吧?”
他语气满是宠溺:“好,回家。”
姜离与他并肩走在路上,心里思忖云肆今日心情如何,晚上应该不至于再折腾她吧?
忽然肩膀一疼,一人迎面撞到了她。
云肆连忙将人往怀中一拽,扶住她的肩膀关切道:“姐姐没事吧?”
姜离摇了摇头:“我无妨!”
云肆看向那人,狠狠一瞪。
“失礼失礼!”那人连连躬头道歉,再抬头关心,却愣住了,“不知姑娘可有……受伤……”
那直愣愣的眼神,让云肆心里立马警惕起来。
不等姜离开口,云肆立马将人护在身后:“她没事。”
那人却不识趣地往上凑,看到姜离眼前一亮:“原来是姑娘啊……”
此话一出,云肆脸色一沉,看向男子的眼神多了几分杀意。姜离在余光瞥见云肆神情,心里一紧。
她看向白衣男子,一脸茫然。
“伞!”白衣男子激动道。
云肆听到伞,立马蹙起眉头,看向手中握紧的伞。
姜离猛然想起来……连忙否定:“我不认识公子。”
她此刻,极其希望云肆把他赶走……
同时她也很无奈,心里怒斥:他是看不到云肆的眼神么?
可那人却继续道:“那日姑娘下船,正逢下雨……”
“想起来了……”姜离面无表情道。
她根本不敢露出一点表情,生怕云肆多想。
“公子是要问我要钱么?我那日给了钱的……”
“非也!”白衣男子清了清嗓子。
身旁云肆盯着男子,倒是没有分毫阻止的意思。
“那日雨中初见,姑娘貌美秀丽,宛如画中仙子清水芙蓉。小生见之……”
“公子!”姜离听得心里一怔,连忙打断。
但凡他看一眼云肆呢?他不想活,她还想要命……
“公子慎言!”姜离连忙挽住一旁云肆的胳膊,“我已成亲,这位便是我的夫君,他叫云肆。”
那人一愣连忙拱手:“是小生冒昧了!”
姜离刚松一口气,却听那人继续道:“那日姑娘一人淋雨,我以为姑娘是独身一人。今日虽见姑娘与这位云公子行为亲密,却只往同胞兄弟想了。”
淋雨……独身一人……
云肆缓缓松开胳膊,却让姜离心里发慌。
姜离连忙先一步从他手中夺过伞,一把塞给他:“承蒙好意,我与我夫君琴瑟和鸣,不想因此产生误会。这伞,便物归原主吧。”
做完这一切,她拉着人就走,根本不敢看云肆脸色。
姜离拉着人走了好远,这才开口岔开话题:“阿肆我们晚上吃什么?”
云肆却没回答,停下了脚步。
“姐姐手心怎么出汗了?”云肆冷冷地道,“是怕我杀了他么?”
不可理喻……
姜离早有预料,朝她笑:“旁人的生死,与我何干?我只在乎阿肆一人。”
她谁也不在乎,只是不想前功尽弃。
她自以为完美地回答,却没丁点用。
云肆对着姜离冷不下脸,便扭过头不去看她:“今早上,姐姐执意拿的那把伞,原来是他的……”
姜离笑容僵住,却只是开始。
“他叫什么名字?”
“姐姐告诉他名字了么?”
“姐姐那日和他一起淋雨了么?”
“姐姐那日,和他说了什么?”
一句接着一句,问得她心里发麻。
明明什么都没有,她却忍不住心跳加速。
云肆回眸一望,眼神阴冷晦暗:“姐姐,在紧张什么?”
第27章
他猛地搂紧姜离腰间:“今早,姐姐可是拿着那把伞爱不释手……”
姜离有口难言……
他脸色一沉:“姐姐不说话?那我现在就回去将他杀了。”
姜离看着眼前近乎癫狂的眼神,心里一怔:“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她真的怕了……怕云肆再发疯。
她可以妥协,讨好,只要别再……发疯。
“为什么要有别人呢”他哑声道。
他讨厌所有落在姜离身上的目光,她就应该只让他一个人看到。
他不能在这里呆下去了……
一开始他想的是,陪姜离在这里玩几天,分完全恢复就带她回苗疆。
可是,他越来越嫉妒,越来越偏执。甚至,会讨厌一个陌生的眼神。甚至他宁愿在沧水寨,只有他们两个人。
“阿肆,我们回去吧。”姜离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声音有些发颤。
她感觉到腰间的手蠢蠢欲动,在玩弄她的腰带……她心中萌生了一层未知的恐惧。
……
重新回到客栈,进入房门瞬间,只闻砰的一声。
云肆将门合住,随后一个转身将人圈在角落。
见她眼神
惊慌,云肆伸手抚弄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可张嘴依旧是质问:“姐姐还有什么瞒着我?”
心虚慌乱的表面,是伪装下的平静。
姜离摇头:“我不认识他。”
腰间的手轻轻一拘,探入腰带内侧:“他见过姐姐,我可以以挖了他的眼睛。听过姐姐的声音,我可以割了他的耳朵。和姐姐说过话,我可以拔了他的舌头。可是……他喜欢姐姐呢。”
姜离脑中不禁浮现一具只剩下一层皮肉和骨头的尸体……
他癫狂的情绪下,毫无理智。
如今要做的不是解释,而是安抚。
“我饿了……”姜离撒娇道,想以此结束这个话题。
可云肆不知抽了哪根筋,今日不吃这套了。
“姐姐在隐瞒什么?为什么不答?”
她是在没招了:“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问我?为何逼我……”
是啊,云肆清楚的很,就是单纯的讨厌那个人。
可男子像是活在了自己的世界:“姐姐要为了他与我争执么?”
“你闭嘴!”
姜离要被他逼疯了,朝着他唇瓣吻上,狠狠一咬。
满是气愤,报复的啃咬。
人不能与疯子同待一处,不然也会成疯子……
云肆一愣,随即双手习惯性的将人往怀里抱紧。唇上撕扯的痛感,却让他爽的头皮发麻。
不是吻,怎么比吻还要让人兴奋……
唇齿间浸满了血腥味,他察觉到姜离离开的趋势,扣着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她带着气,气撒完了就该结束的。被人按着头亲,她渐渐觉得呼吸不畅,伸出手去推。
可她越挣扎,他越兴奋!
直到怀中人渐渐没了挣扎的力气,他才恋恋不舍地松了口。
姜离趴在他怀中,气得双手紧握成拳状。
唇上过于湿润了,云肆舌尖舔过,腥甜味从舌上蔓延开来。
还问么?
不问了,反正姜离只会亲他,也只会抱他。
云肆眸光闪烁,望向地上透进来的光影。
耳边的呼吸声,听得他内心出奇的平静。
他喉结滚动,伸手去摸她的头:“姐姐不是饿了么,要吃什么?”
姜离一愣……
他的态度和方才,判若两人。
她站好,将他推开:“鹅。”
云肆揉了揉她的发丝,温柔应道:“好,姐姐在这里等着。”
话落,他转身离开。
姜离处于一种完全懵了头的状态,她开始疑惑,方才发生了什么?
她从那场夺命般的质问中,逃出来了……
**
姜离吃菜,云肆盯着她,像是回到了在沧水寨的日子。姜离习惯了,已经能做到视若无睹了。
她专心吃菜,也没自讨苦吃再去问那件事。
她回忆云肆方才的眼神,甚至比他追过来时还要可怕。
云肆的占有欲,她当初就有所察觉。
那日西门月瑶抱着她的胳膊时,云肆即使是收敛了眼神,也藏不住狠厉。
可怕到,不论对方是男女……
她放下筷子抬眸瞬间,一张脸忽然凑了过来。始料未及,她的嘴角划过湿润软的触感。
她愣住……
云肆!舔了她……
她僵硬的朝云肆看去,却见他淡定的弯了弯唇:“甜的。”
姜离抽了抽嘴角,将嘴角湿润擦干。
绝望的人,心中起无法有太大的波澜的……
她已经没招了,云肆做什么她都不意外了。
“糖渍……”他解释道,像是要证明自己。
这话,在姜离耳中和“我是疯子”没有任何区别。姜离笑了笑:“我吃好了。”
“那姐姐喝水。”云肆倒了杯茶水,朝她递了过去。
姜离叹了口气,拿起杯子往嘴里倒。
只是刚入口,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掺了水的酒?
她对酒味敏感,只要有丁点酒味她都能尝出来。
可看到云肆意味深长的眼神,她选择一饮而尽。因为现在不喝,他有的是办法让他喝。
云肆见她无异样,又倒了一杯递了过去。
他没说话,可眼神说明了一切。
姜离笑了笑,接过喝了下去。
云肆很满意,倒了最后一杯:“最后一杯。”
他目睹姜离再次接过,饮下。
上次在沧水寨醉酒,他特意看了姜离的酒量,不过两杯便醉了。
今日他特意将两酒杯兑了水,喂给她。
姜离放下杯子瞬间,忽然明白了云肆的用意。
醉酒……他想看她醉酒,可是她上次是装的。
如果不醉,他就会发现上次在骗他,少不了一通麻烦。如果醉了,又是一番应付……
两相抉择,她选择后者。
那她,就好好说一些“真心话”给他听吧。
姜离眼神开始迷离,撑着脑袋看向云肆。
云肆见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还好,只是动手动脚……
姜离盯着他的嘴唇看,上面又渗了一层鲜血。
云肆察觉她的眼神,伸手一抹沾在了指尖:“姐姐在看什么?”
姜离未答。
云肆将手指伸在她面前,像逗趣一样:“是姐姐咬的。”
他喜欢此刻的姜离,听话乖巧。
“明明是你不好,非要问我!”借着醉酒名头,姜离适当的发了个脾气,却又不能真的生气,“阿肆……是坏蛋。”
前一句张口,她是藏着一半的真心话,可这一句,她张口就懵了。
甚至一度觉得,真的有些醉意。
“那个白衣公子呢,他是好人么?”
……
他怎么还记挂着……
“什么白衣公子?”
云肆很满意她的回答,凳子朝她挪了挪:“姐姐想跟我回苗疆么?”
他眼中平静,带着希冀。
是诚恳的,像初次见面一般的清澈。
姜离胸口猛的抽了一下,她笑了笑:“苗疆是阿肆的家么?我愿意和阿肆回家!”
云肆伸手捧住她的脸,蹭了蹭:“姐姐,不要再骗我。”
如果没有束缚,囚禁,纠缠。她想,她是愿意的。
他开口询问:“姐姐困么?”
姜离点了点头。
今日游船,她睡了好一会儿。虽然她毫无睡意,但是眼下只有睡觉才是最安全的。
“去榻上睡。”云肆扶着她去了榻上。
姜离躺下瞬间,松了口气。
灯火葳蕤,云肆安静地坐在一旁,满脸宠溺地望着她。静谧祥和之间,他忽然停下手中抚摸的动作,说了句:“如果姐姐一直这么乖巧就好了……”
姜离却心中一紧。
密密麻麻的凉意,从背后袭来。
她有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云肆缓缓松开手,起身去倒了杯茶水。
姜离心中的恐惧,更重了。
云肆扶她坐好,朝她递水:“菜咸,姐姐喝点水再睡。”
白皙的手指修长好看,骨节分明,握着杯子朝她递过来。
姜离止不住心跳加剧,强烈的抗拒感作祟。
她没去接那杯水,反而扑在了他怀中。
“我不喝水,我要和阿肆睡觉。”
云肆轻笑:“睡觉,是什么意思?”
姜离怔愣,硬着头皮开口:“就是……睡觉以后会有孩子……”
他笑道:“孩子?姐姐要和我生孩子么?”
……姜离想了一下,应该没有人会讨厌自己有孩子。
他笑着开口道:“当然,和阿肆的孩子……”
云肆脸上的笑,却僵住了……
姜离不明所以,但也没接着问。
他缓缓开口:“姐姐有我,还不够么?”
……姜离崩溃了,他不该用正常人脑子来思考。她装傻:“你不喜欢么?”
他淡淡开口:“我只喜欢姐姐。”
拉扯半天,姜离瞥见云肆手中的杯子还没放下。那股预感更加强烈了,她更加确信。
水里一定有东西……
“姐…”
沉默良久,云肆刚要开口。
姜离连忙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嘤咛道:“我好困。”
心脏砰砰直跳。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背:“那睡觉。”
姜离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躺下,闭眼
装睡。
记不大清了,屋内的烛火亮了好久才灭,灯灭了她才敢熟睡。
提心吊胆了一整天,她身体疲惫不堪,比她舟车劳顿赶路还要累……
兴许是睡前喝了许多水的缘故,她半夜迷迷糊糊醒了,她想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来……
感觉浑身发热。
腰间被人紧锢着,背后是滚烫的胸膛……
带着湿意的触感,在后颈处扫过,她忍不住身体一颤。
云肆在做什么?
趁他睡觉亲她?
她忽然回想起来某些错乱的记忆……那些记忆,是真实的。
身后人忽然停下动作,忽然将她抱的更紧了:“姐姐醒了?”
姜离一怔,连忙将眼闭得更紧了。
当做不知道拉到……
“没醒么?”云肆将手往下移,捏了捏。
“嗯……”姜离没忍住出了声。
“姐姐又骗我了……”云肆在她脖间嗅了嗅,手指戳了戳,“姐姐被我亲的也很舒服吧?”
骨节分明的手指……
她感受到了。
她语气满是隐忍“你做什么?”
他语气中带着些许气愤:“姐姐装醉……骗我?”
在姜离躺下时他观察了她睡着的样子,和上次不一样。
她在装睡。
云肆像是被泼了一头冷水,他努力说服自己,姜离起码还知道哄哄他……
可他躺在榻上,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他嗅她脖间气味,身体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开始燥热。
那夜醉酒的自己在他脑海中翻来覆去倒腾,扰的他烦躁不已,除了生气,还有对身旁人的无奈。
回忆起满心欢喜的求娶,最后像个笑话。
他无数次想着,只要姜离在他身上日日爱他,被利用又何妨。他试图故意忽略姜离抛弃他的事实,可还是在他心中留了一道疤。
他昨夜替她沐浴,惹了一身火。
明知是饮鸩止渴,他竟然沉醉其中。
姜离躺在一旁,呼吸微弱。
他一朝被蛇咬,对于她的每个动作行为都要怀疑……
怒火夹杂着燥热,她又骗人了,这么做是应该的……
他伸手,抱在她的腰间,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永远这么睡着,就不会开口骗他了吧,也不会再跑了……
他握着姜离的手蹭了蹭,柔软的触感让他心脏一跳。
姜离的手没碰过……
他吞咽口水,分开她的手指包裹住,随后按在她的手上。
他长吁一口气,心跳不禁开始加快。
按住她的手,轻轻转动她的手腕。
静谧的空气中,呼吸声交错。
他的手心出汗了,两手交握之间,黏腻混杂着汗液。他呼吸打在她的脖间,想要亲吻。
指尖交缠,萌生了湿润。
滋溢出来的,被她的手牢牢接住。云肆没敢再去碰,只是拿起姜离的手轻轻给她擦拭汗液。
擦拭时,他手指摸了摸那只手,那么软……
他喉间一紧,像是在回味什么。
他忍着燥热,抱着人睡觉。
可掌心贴在小腹时,他忽然一怔,装了什么?
后来才意识到,是他睡前给她喂了水的缘故。
他整个手掌贴了上去,忽然想到姜离今日说的生孩子这件事……
怀孕,生子。
可是,他不想有孩子。
世上,姐姐亲密之人只有他!
他更希望,她肚子里装满他的东西。
他的胸腔不禁开始兴奋地跳动。
低头,贪婪地埋在她的后颈,亲吻……
……
泥泞裹挟着燥热。
“姐姐……”
姜离咬紧齿关,一言不发。
不可否认,他揉的确实很舒服。
他熟悉她的身体,也知道如何讨好她。
他贴着她,开口:“姐姐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姜离身体一紧,连忙道:“我肚子胀……松手。”
她憋得难受,她想小解。
云肆听后,眉尾一跳,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他的手按在隆起的小腹上,轻轻按压:“你知道吗,姐姐现在像是怀胎三月的妇人。”
“啊……”姜离气的直翻白眼,“松开啊!”
他声音悠悠传来:“姐姐难受么?”
姜离恨不得与他撕破脸:“云肆……你给我…松手!”
他减轻手下力道,语气却是威胁:“孕养也是这般难受,姐姐还愿有孕么?”
“不……不愿意了……”姜离长呼一口气。
身后那人满意一笑,却没放过他,而且与她贴的更近,朝前挤压一分:“不愿?什么?”
姜离身体一紧:“我不要……怀孕生子……”
他眼底满是占有欲:“那,姐姐可要记住,也不能喜欢别的孩子……”
姜离语气近乎哀求:“阿肆,求你放过我……”
“没事,我亲自带姐姐去。”
姜离腹中的撑胀感立马减轻了不少。
没有压迫和挤压……
她释然后的第一件事,迎面给了云肆一巴掌。
用了十分力,恨不得打死。
“若你再羞辱我,我就……”
云肆嘴角扬起,眼中含笑:“就如何?”
“我就去死……”
她受他摆布,屈辱。他再如何厉害,也没办法阻止她去死……
云肆轻笑一声:“姐姐就算死了,也只能是我的……”
第28章
他像个鬼一样缠上。
呼吸,心跳,身体。
只要是她的,都能让他无比兴奋。
死吗?她才不会愚蠢地选择去死,就算死,她也会拉着眼前这人下地狱。可她总觉得连死都带着他,实在是便宜他了。
云肆就是这样,疯狂的,固执地控制着她。
夜色与他的眸色交融,如同悬崖下深不见底的黑:“姐姐可不许开这种玩笑。”
云肆伸手,狠狠将人拽入怀中。
他像是完全撕开了自己,毫无顾忌地表露自己的阴暗的心思。姜离宁愿他伪装下去,起码能留给她片刻休息。
他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贴着他,永不餍足。让人窒息,呼吸不畅,如同溺水一般。
她麻木地闭上了眼睛,靠在了他怀中。
云肆知道了那场醉酒的真相,连最美好的记忆都是假的。他再也不信她了,骗子,大骗子……她的身上只有利用和谎言是真的。
可他,偏偏就逃离不了她的陷阱。她勾勾手,贴上来,他便会无法控制地陷进去……
在江南的这几日,日日如同噩梦。
他偶尔温柔但大多时候像个疯子一般,怀疑审判,索取。
他试探的第二次,是独自将她留在了客栈。
故意放小二进来,透露他云肆出门的消息。
“这是早饭,那位公子说中午不回来,姑娘中午想吃什么不必管他。”
姜离随便说了几样菜,小二便离开了。
可是他的试探太拙劣,姜离一眼便看穿了。她知道,只要自己踏出这扇门,云肆就会知道。
她安分地在这方寸之地待了一整天,直到他晚上回来。
门外的脚步声混杂着配饰的铃响,是云肆回来了。他的配饰,好久没这么响过了,听起来他应当很开心。
姜离满脸喜悦地开门,笑着扑进他的怀里:“阿肆回来了!”
她从未如此黏人,云肆愣了一愣,才缓缓伸手将人抱住。小二说她很乖,一天都待在这里没出去。
可他还是忍不住怀疑她:“今日,姐姐做了什么?”
她仰头,看着他:“全都要说么?”
“当然。”
“吃了早饭,有粥,有……给屋里的话松了土,喝了两杯茶水……”她滔滔不绝地说着。
对,就是这样的姜离。
他不厌其烦地认真听着,一件一件全都听在心里。他喜欢她话多,喜欢她一颦一笑。
他嘴角上扬,温柔地她凌乱的发丝别至耳后,满是欣喜:“姐姐,明日我们就回苗疆。”
这样的日子固然美好,可他仍旧惶恐不安。
他害怕昙花一现,黄粱一梦。
姜离愣住,确定自己没听错。
“回苗疆?”
“对,姐姐之前
不是答应过我么?跟我回家。”他伸手去摸她耳后的头发,“姐姐要反悔么?”
姜离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有些突然……”
她想过云肆会回去,却没想到这么快。
云肆察觉到她眼中失落:“姐姐舍不得这里么?”
她沉默不语,选择不答,反正她答什么都不重要。
云肆开口:“苗疆,会比这里更好。”
她若不喜欢这里,带她走是应该的。
若是喜欢这里,那就更应该走了。
姜离计划被打乱,一时间没了应付的心思:“晚膳凉了。”
用膳时,云肆察觉她情绪比先前低沉了不少。
她果然喜欢这里……
***
次日天色是灰的,像是下雨的征兆。
踏出那间屋子的瞬间,姜离像是获得了新生。
云肆牵着他,停在了客栈门口。
姜离望着灰蒙蒙的天色:“一会儿怕是要下雨,不如……”
再待一会儿,即使她不喜欢这里,只是希望能留给她思考的时间……
“姐姐放心。”云肆笑着,拿出一把伞递给姜离。
一把粉色的伞……
此处油纸伞多为白色和烟青色,上面绘有花草。粉色,她没见过。
“我记得姐姐经常穿粉色的衣裳……”
有么?
姜离愣了一下。
云肆继续道:“这把伞,是不是要比白衣公子送你的要好看?”
他的醋意即使已经晾了好几天,却依旧没散去多少。
姜离满腹无奈,只答了一半:“阿肆送的,我都喜欢。”
她绝口不提那人的名字。
云肆欣喜道:“姐姐喜欢就好。”
他特意找人做的,世上独一无二。
姜离握着那把伞愣神,云肆忽然开口:“到了。”
她闻言抬头,是一辆马车。
不等她反应,云肆拉着她便上了车。
她坐下时,座位出奇的软。
原来车内不仅空间大,还准备了软垫。
云肆这才开始解释:“昨日我出门,定了车马。”
姜离第一反应便是:一定很贵吧。
她从未坐过这样豪华的马车。
云肆怕她坐得烦闷,还准备了些小玩意和话本供她解闷。
“你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苗疆的生意,遍布天下。想用钱,去取就是了。”
江南遍地商户,倒是方便了他取钱。
姜离感叹,怪不得他在此处的花销要比在沧水寨奢靡多了……
再好的马车,一旦行驶起来还是少不了颠簸,摇得姜离昏昏欲睡。
她昨夜却是没怎么睡觉,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出来办法。
离开云肆的办法……
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了车顶,声音错落闹腾。
下雨了……
姜离伸手去掀帘子,寻思看雨换换心情。
可帘子掀开,却让她心里一紧。
雨中站着一个白衣男子,他眼上蒙了一层白布。身旁的人一手打伞一手搀扶。
可那身影太过熟悉了……
云肆察觉姜离情绪,朝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姐姐看到了?”
声音淡淡的,平静的。
姜离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说不出话来。
他贴着她的耳畔,语气满是得意:“这就是觊觎姐姐的下场。”
姜离头皮发麻,不死心问道:“什么意思?”
云肆轻笑,根本不信她什么都不懂:“昨天路过,我便顺手挖了他的眼睛。姐姐没看到他眼睛上的白布么,上面还渗着血……”
姜离呆滞,没想到云肆根本不是说说而已。
他戏谑:“姐姐怎么能心疼一个不相干的人呢?就因为他看起来落魄了么?我已经……心软了。”
他本来想做更多的……可他发现,此人每日清晨都会去一处地方。他故意让马夫走这条路,为的就是让姜离撞见。
“没有。”姜离将帘子放下,外面雨下得依旧大。
帘子非但没有将吵闹的雨水声隔绝,反倒听起来更加发闷,透不过气。
他故意压低声音:“姐姐,不害怕么?”
质问像刀子一样捅进来,她心口一紧,装做一副天真的样子:“不怕啊,反正阿肆不会伤害我的。”
只有她知道说这话时有多心慌……
失控的东西最恐怖。
她以为云肆是一把能控制的刀子,却是一支蓄势待发的箭。
他伪装得太好了,以至于姜离每剥开一点真面目被吓一跳。她不了解他,真的一点也不……
她岔开话题:“阿肆,苗疆是怎么样的?”
“苗疆啊……”他思忖一番,与她对视,“姐姐去了就知道了。”
外面的雨下个不停,姜离觉得被水汽包围了。
云肆不喜欢说话,而是喜欢听她说话。姜离又不喜欢自言自语,所以谁也不说话。
她实在闲得无趣了,随手拿起一本书来看。
可翻看第一页,她就愣住了。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翻了几页,然后放下。
可云肆还是开了口:“姐姐怎么了?”
“无事……”
她答得平静,可云肆看着她发红的耳尖,立马懂得了:“哦……姐姐是看到那本书了么?”
姜离疑惑:“什…吗?”
云肆淡淡开口:“那本是我用来解闷的。”
……姜离愣住了,可又想到云肆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看那些书也正常。
“我看了以后,现在已经不用姐姐教了。”云肆调侃道。
他想起来姜离当初说的“姐姐教你”,不禁一笑。分明和他一样什么都不懂,还要装作身经百战的样子。
“姐姐倒是提醒我了。”云肆一笑,拿起姜离方才丢弃的那本书,翻开一页,“我在书中发现了一个新奇的东西,姐姐要看吗?”
姜离不用猜也知道,定是什么淫秽的东西:“不看。”
“我倒是想试一下……”云肆故意逗她,佯装一副饿虎扑食的样子,将她抵在角落,“书上说,马车内虽然颠簸,却乐趣无穷。一起一伏,甚至不多费力,便能体会极乐。姐姐……真的不要试一下么?”
姜离扭过头,想骂他却又怕给人骂爽了。
耐着性子道:“书中多有虚假,有的东西还是不要轻信。”
他却觍着脸凑近:“姐姐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嗯?”
姜离奋力狠狠一推,云肆直接撞在了车壁上。
看得出来,她很抗拒了。
可是没能看到姜离脸红娇羞,着实有些可惜了。
姜离心中怒骂他禽兽,忽然看向那本书。
趁着云肆调整坐姿的功夫,眼疾手快地拿起那本书就往外扔……
书被抛出车外的瞬间,姜离松了口气。
云肆被她逗乐了,这么害怕啊……
他倒是,真的有些想试试了呢。
姜离回头,却看到云肆直勾勾的眼神,心里暗叫不好。
“公子,雨太大,前方坍塌了。”
车夫的声音传出,姜离仿佛看到了救星。
云肆移开视线,掀开门帘看了眼前方,冷冷道:“寻一处庄子,暂作歇息。”
下雨天赶路,确实不好走。
马夫却道:“可是……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恐怕是无处歇脚……”
姜离心里一惊,不会真的要在马车上过夜吧?
第29章
姜离的目光落在云肆身上,心头警铃大作,云肆倒是真能做出禽兽之事。
云肆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朝车夫淡然吩咐:“往南走一里,那里有个庄子。”
话音未落,他又厚着脸皮凑近姜离,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促狭:“姐姐方才……在期待什么?”
车夫应了一声,勒转马头。车轮碾过泥泞湿滑的路面,车身猛地一晃。
姜离下意识伸手想撑住车壁,目光扫过云肆那副看好戏的神情,心思电转间,索性松了力道,任由自己向他那边倒去。
几乎同时,车夫粗犷急促的喊声混着淅沥雨声传来:“公子见谅!前方路陡!”
云肆稳稳坐着,既不动弹也不伸手搀扶,只用身体承住她的重量,眼底笑意更深:“姐姐这般,是等不及了?”
这简直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以后绝不再做这种“灵机一动”的蠢事。
车夫见那位出手阔绰的公子没理会自己,更是心惊胆战
,唯恐再惊扰了车厢里的贵人,只能加倍小心地赶车。
马车果然向南行了一里地便停了下来。车夫的声音里满是惊喜:“公子!前方真有个庄子!”
云肆瞥了眼缩在角落闷闷不乐的姜离,轻唤道:“姐姐,到了。”
姜离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抓起手边的伞就要下车。然而,她一只脚刚悬空,腰间忽然一紧,被一股力量揽了回去。
云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水深,姐姐先在车上等等。”
“阿肆果然……贴心。”姜离语带讥讽,推开他的手,顺势坐回原处。
她望向车外,雨势似乎比刚才小了些。
这雨让她恍惚想起小时候。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她却还得冒雨上山……
自从荼娘死后,她就接替了荼娘那份营生:倒卖一种奇特的花草。那花生于山顶,极难养活,既含剧毒,又能入药解百毒,因此总有人求购。天晴时要晒,下雨时又得遮,娇贵得很。她曾试过移栽到自家院子,可奇了怪了,唯有荼娘那片贫瘠的山地才能养活它。
花若死了,她大概也活不下去。
正出神间,云肆已回到车门前,朝她伸出手:“姐姐下来吧,庄主允我们借宿了。”
姜离回过神,无视那只手,径直要往下跳。云肆却长臂一拦,不由分说将她打横抱起:“当心泥水污了姐姐的衣裙。”
姜离低头看了眼地上浑浊的积水,倒也懒得挣扎,顺势勾住他的脖颈:“可别摔着我。”
有人甘当座驾,何乐而不为?
“姐姐放心。”
然而,云肆一路将她抱进屋里,却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
“你要做甚?”姜离蹙眉问道。
云肆目光扫向院中渐近的人影,在她耳边极轻地低语:“姐姐先装睡,这庄主看着有些古怪,我怕他不肯留人。”
虽满心疑惑,但事关今晚能否安身,姜离立刻顺从地闭眼,靠在他怀里假寐。
一男人走近,看了看抱着人的云肆和一旁的车夫,客气道:“仆从已禀报过。既是过路客人,便请自便。”
云肆微微颔首:“叨扰了。”
男人视线落在姜离脸上,带着探寻:“这位是……”
“我娘子体弱,一路颠簸,已然睡熟了。”云肆面不改色,说得无比自然。
男人忙道:“原来如此!公子快请安置夫人!”
仆从引着云肆进了一间厢房,又低声叮嘱了几句,大意是庄主喜静,睡得早,请他们夜间莫要在院中随意走动,便匆匆离去。
云肆环顾屋内,陈设素雅,倒也干净整洁。
听着脚步声远去,姜离立刻睁开眼,挣扎着要下地:“阿肆,为何要我装睡?”这理由听着就假!
云肆一脸认真:“那庄主生得青面獠牙,怕吓着姐姐。”
“我胆子没那么小。”姜离嘴上说着,却也理解他之前的谨慎,毕竟自己从前装柔弱确实有些过头。
云肆没接话,警惕的目光再次扫过房间,声音压得更低:“此处……有些不对头。”
姜离并未察觉异样:“哪里不对?”
“死气太重。”云肆语气沉凝。
姜离心中翻了个白眼:死人再多,怕也比不上眼前这疯子可怕!她倚在一旁,顺着他的话问:“阿肆如何知道?”
他的精力悄然恢复了,能找到这个偏僻庄子,幸亏了他的蛊虫。
他正欲开口,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公子可歇下了?”
云肆迅速给姜离递了个眼色,示意她躺好,这才转身开门。
门外是刚才引路的仆从,手里捧着些东西:“公子,我家主人说了,若您觉得不便,可带您去另一间清静的厢房歇息。”
云肆眉头一拧,语气陡然转冷:“我与我夫人新婚燕尔,正是如胶似漆之时,你家主人却要我们夫妻分房而睡,这是何道理?莫非存了什么心思?”
仆从被他骤然凌厉的气势慑住,慌忙解释:“小的、小的只是好心问问……”
云肆冷哼一声,随手丢过去一块碎银:“我们只借宿一晚,不愿欠人情。”说完,“啪”的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姜离在榻上听得分明,心中疑窦更深:云肆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这等小事何至于动怒?他演的哪一出?
谁知云肆转回身面对她时,脸上冰霜瞬间消融,又挂上了那副惯有的、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今夜,就暂且委屈姐姐了。”
话音刚落,外面又传来一阵喧嚣。
姜离好奇地开门探头,却被云肆拦住:“姐姐要看什么?”
姜离朝他望去:“你没听到么,外面有人说话。”
云肆竖起食指,示意她噤声:“姐姐听错了吧?”
姜离疑惑不解。
却听云肆继续道:“姐姐今天早点睡,明日还要赶路。”
带着满腹疑惑,姜离与他同榻而眠。
不知是出门在还是此处有蹊跷,云肆只胳膊贴着他,没有过分的动作。
天色已暗,屋外淅沥的雨声不知何时停了,连一丝风声都听不见,整个屋子陷入令人窒息的绝对安静。
姜离没睡着,耳边云肆的呼吸声很轻。
就在此刻,一阵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从门外走廊传来。
沙沙……
声音缓慢,拖沓,带着一种黏腻感,不似活人的脚步声,倒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地上被拖行,那声音在门外停住了。
姜离心间一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床褥。她起身时的动作轻微不想惊动外面的东西,一手去拽云肆想将其唤醒。
“云……”她张嘴瞬间,云肆忽然睁开了眼。
与此同时,云肆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在她的背上狠狠将她按下。她被迫,贴在了云肆的心口。
“睡觉。”那声音很轻,贴着她的耳朵。
他一直都醒着,而且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姜离松了口气,既然云肆这么说,就说明外面的动静不碍事。人生地不熟的,她可不想命丧于此。
闭上眼睛,外面的声音听得更清楚了。
兴许是她的警惕性太高,也许是出于对陌生环境的不适应,她怎么也睡不着。
而云肆自然是察觉到了,只用手指在空中轻轻敲了三下,怀中人便睡了过去。
外面动静消失了,他摸了摸怀中趴着的人,选择闭眼睡觉!
次日清早,外面又是大雨瓢泼。
姜离看了看自己的姿势,她这是在云肆身上趴了一晚上……
她双手一撑,连忙翻身下来。
这一动静下来,云肆自然也醒了。
姜离看了看窗户:“外面还在下雨。”
“嗯。”云肆倒是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今日不赶路吗?”
云肆眼前一亮,眼中带笑:“看来姐姐也急着跟我回苗疆啊……”
姜离习惯了他的没脸没皮:“你说此处有蹊跷还不走?”
她又想起来了什么:“还有,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
他眼神狡黠,似是憋着坏:“姐姐想知道吗?”
姜离朝着他抱了一下:“快说!”
“啊……太敷衍了……”
云肆话音未落,姜离伸手在他肚子上猛的一击:“闭嘴吧。”
她愤愤起身,云肆连忙拽住她:“阿离姐姐别生气,我这就说。”
姜离无奈得很,相处久了,云肆还是小孩子脾性!不过,他如今越发有当初的样子了。
云肆刚要开口,门外又响起敲门声:“公子,我家主人邀您用膳。”
姜离开口:“先去用膳吧。”
仆从带着两人去了一间屋子,里面除了马夫还有好几个不认识的人。
仆从开口道:“那几人是和公子一样,也是昨夜借宿的。”
姜离也不是多话之人,即使心中有什么事也是避
免与人搭话。最主要的,她怕云肆犯神经了,怕她与这仆从说了话,云肆反手就给人解决了。
她不想惹麻烦……
云肆扫视周围:“你家主人呢?”
“他已经用罢了,各位请便。”仆从说完,起身离开。
姜离坐下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汤,周围所有人都在用膳。
云肆看着她,没动勺子。
姜离看了眼汤,又看向云肆,小声询问:“你也觉得这汤有问题?”
云肆欣然一笑:“不是觉得,是本就。”
“那?”
只见云肆拿起勺子,喝了两口放下。
姜离愣住,有问题还要喝?
谁知云肆道:“安神的,怕什么。”
姜离刚要发作,又听他道:“姐姐昨夜睡得那么熟,倒也用不着喝这安神汤。”
云肆又在逗她,可姜离已经气不起来了。
那仆从又来了,朝着众人道:“各位,我家主人有请。”
第30章
姜离跟着云肆正要过去,那仆从忽然将姜离拦下:“姑娘见谅,我家主人说了只用男眷过去就好。”
姜离看了看,整个屋子只有她一位女子。
云肆帮她顺了顺头发,开口道:“既如此,那姐姐就在此处,我等会儿就回来。”
门被最后一个离开的仆从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饭厅里瞬间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桌上那几碗未曾动过的、已不再冒热气的“安神汤”,散发着若有似无的、带着一丝甜腥气的味道,无声地提醒着此地的诡异。
雨声似乎被隔绝在外,厅内只剩下姜离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
此地不宜久留,她决定先离开屋子再说。
推开门瞬间,浸着寒气的雨水扑面而来。瓢泼大雨,似有排山倒海的趋势。
她正沿着长廊走回房间,远处忽然见青衣身影。
身形颀长挺拔,一身浅青锦袍纤尘不染,手里把玩着一枚莹润的白玉扳指,姿态闲适优雅。风吹起他未束的几缕墨发,与这死气沉沉的庄子格格不入。
姜离顿住脚步,下意识要远离。
可那人,忽然抬头了。
一张极为年轻的脸上剑眉斜飞,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一双眼眸,深邃如寒潭,浑身上下透露着世家公子般的贵气。
姜离上下打量,只能看出此人身份不一般。
“姑娘?”青衣男子开口,声音清朗悦耳,踱步朝着他走来,步履从容。
直到那人已经到了她面前,姜离才想起来要走。可回过神来看到他的瞬间,她心中竟不禁开始紧张起来了。
心脏跳得厉害。
太奇怪了……姜离怔怔地望着他。
他眸中含笑,轻语:“姑娘要去何处,在下可以帮姑娘指路。”
“阁下何人?”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在下……”他停住,转而道,“姑娘的过路人。”
姜离对于忽然靠近个人还是心存疑虑,仍旧表现一副和善的样子:“不用了,我能找到。”
那男人却没理她,自顾自道:“此处尽头,左边是屋子,右边就是出去路。这条出去的路对着一林子,地形复杂,极其容易迷路,但是只要沿着一个方向走下去就能出去了。”
“姑娘,可千万别走错路。”
那人言罢,从姜离身旁走去。
姜离心中一紧:“不知我夫君,何时回来?”
“夫君?”白衣男子愣了下,“姑娘指的是?”
姜离望着他,开口:“云肆,那个苗疆男子。”
青衣男子忽然一笑:“此处湿气重,姑娘……不对是夫人。夫人不如随在下去花厅小坐?那里新煮了今年的明前龙井,香气正宜人。”
说罢,他微微侧身,做出一个邀请的姿态,袖口处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然而,袖口翻动的瞬间,姜离看到了袖摆处沾染了一抹异常刺眼的暗红。
是血迹。
她心跳的仍旧厉害,可与方才跳得不太一样。
那人主似乎并未察觉姜离的异样,依旧含笑等待着她的回答。只是那深邃眼眸底处,一丝冰冷的、如同毒蛇锁定猎物般的幽光,一闪而逝。
姜离答道:“恭敬不如从命。”
姜离跟随一路,眼前人步伐稳健却不失儒雅。
她不知道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直觉却告诉他此人好像对她而言很重要。
那人停在一座花厅停下,坐在凳子上:“夫人请坐。”
姜离看了看周围,直接开门见山:“公子如今可以有话直说了吧?”
那人不知从何处变出一折扇来,撑开挡在脖子前:“夫人觉得在下如今几岁?”
姜离疑惑不解,可还是如实回答:“十八九。”
那人听了只笑,也不说答得对不对:“在下姓洛,是这庄子的主人。”
姜离并不意外。
若非云肆误导她这庄子主人是个青面獠牙之人,她定能第一时间猜对。
姜离朝他道谢:“那多谢洛公子,我还有事,要先回去。”
“别急啊。”洛庄主扇了扇面前的扇子,“夫人再看看?”
姜离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只见帷幕后面躺着一群人,云肆也在其中……
他们被埋在花里,睡得很安详。
直觉告诉她,他们在里面绝非好事。
姜离望着云肆的脸发愣,他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跟他们一起躺在里面了?
洛庄主再次开口,也证实了姜离的猜想:“我的这些花,需要借他们点东西才能活。”
可是,他为何要让她看到这些,告诉她这么多呢?
“在下一向怜香惜玉。”洛庄主将扇子合上,横在她下巴处,轻轻挑起。
“你想让我离开此处,然后帮你保守秘密?”
洛庄主笑道:“聪明!”
姜离伸手,将扇子推开:“我夫君还在你手里,你让我抛下他不顾,我怎能做到?”
“嗯?”男人不解,“夫人是真心的啊?”
那眼神,看得她心里发毛。
姜离倒是没想到他真的猜到了,可她不说谁又能知道呢。她继续装了下去:“何以见得?”
“夫人见到我时,心跳得那么厉害,我还以为夫人对我心动了……”他摇了摇头惋惜道,“我还以为相见恨晚了呢……”
确实离奇,她怎么会忽然紧张?
眼前的男子,仍旧温润儒雅,可她却不自觉得恐惧。
“我心中唯有夫君一人,公子慎言。”姜离看了看昏迷的男子,“你故意引诱我离开,是何意?”
“我是说,你若怕我暴露秘密大可不让我知道,或者杀我灭口,非要让我离开这里是为何?”
“此话,夫人不如问你夫君。”他又忽然压低声音,“若是我,我可不会做这些让夫人伤心的事来。”
“如今我知道了你的秘密,我不会离开,还会将你的秘密告诉他们。”
她悟了,又是云肆的计策!云肆还联合外人一起来骗她!
“夫人随意。”他语气满是不在乎,“我既告诉夫人,那便不怕别人知道。”
那他一开始说那么多做什么?意欲何为?
姜离满心疑惑但二话不说,直接起身离开。
幸好她谨慎,无论在谁面前都演着这场戏。若是她表明了离开的态度,说不准又会发生什么。
姜离走到了长廊尽头停了下来,犹豫一瞬她还是朝着右边转了过去。
她想知道,那片让人迷路的森林是什么样子。
她走了一半,前面没有遮雨的长廊了,她选择折返回去。
她回去,正好撞到云肆回来。她迎面便是一记阴阳怪气:“好计策,好手段。”
云
肆懵了头,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
“为了试探我,你连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都利用了,只为给我下套?”说着,她还不忘表示一番心意,“亏我还惦记着你的安危!”
“什么陌生人,姐姐在说什么?”他倒真像是什么都不懂。
姜离一副满是不信的眼神:“洛庄主已经同我说了,你还要瞒我吗?”
云肆问道:“洛庄主?你见到他了?”
“你还要瞒我?”姜离见他仍旧不肯告知,直接挑明,“你还骗我此人青面獠牙!”
“是,我瞎说的。”云肆对此供认不讳,“那人长得清秀,我怕姐姐见了喜欢。”
姜离虽然被他的话整笑了,却还要装作一副凛然的样子:“我在你眼中就是这般肤浅之人吗?”
“我不就是例子吗?若非我生了这副皮相,姐姐怕是看都不会看我一眼。”云肆继续道,“姐姐的嘴会骗人,可眼神骗不了人。每次看我时,姐姐分明就是喜欢!”
……
姜离选择不再探讨:“你去哪里,能否告知我发生了什么?”
云肆道:“我们跟随仆从过去,见到了庄主。然后聊了几句,喝了茶就回来了。”?
姜离听后心里一惊。
这与他看到的场面,分明不一样……
她脑子乱了,不对,到底怎么回事。
云肆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姐姐怎么了?”
“我……”姜离看向他,“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好。”云肆拉着她,朝房间走去。
回到房间瞬间,云肆二话不说直接一个响指。
眼前人身子一软,倒在了他的怀里。
谁给她下蛊了?
云肆皱眉,在她手腕处摸了摸,愣住?
情蛊?不对,这是什么蛊术?
姜离体内有他种下的本命蛊,一旦有其他蛊虫靠近,便会自动弱化功效。
他现在解蛊,也没费多少力气。
太蹊跷了!他离开短短一会儿工夫,姜离怎么忽然不对劲起来,还说他与那位庄主勾结什么的……
此处快成死人堆了,昨夜那动静他知道是在杀人。事不关己,他自然是不会多此一举。不告诉姜离,也是怕她瞎想。
他今日见了那庄主,身上并无蛊虫。可姜离告诉他,她见到了这庄子的主人。不是他的话,给姜离下蛊之人又是谁?
“阿肆……”姜离揉了揉眼,坐了起来。
云肆回过神来,关切道:“可有什么不适?”
姜离望着他,开口:“我有一个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