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乌尘all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清浅的呼吸声沙沙地掠过。
时间被拉长,乌尘随着门被踹开突然心虚地颤动一瞬的身体冒出冷汗。
不对劲。
他僵硬回过脑袋,明明穿着严实, 却总有一种被看穿裸/体的感觉。
哪哪都不对劲。
他努力牵动嘴角,压下疯狂跳动的心脏,语气如常:“三日月, 欢迎回来……”
三日月宗近从敞开的门走进来, 语气轻柔:“哎呀, 许久未见……主公都和我生疏了呢。”
极化修行之后, 付丧神身上似乎更增添了一股压迫感。
乌尘感受到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他抱紧怀里的小狐丸,咽了口口水。
他抬头对上三日月宗近的眼神, 那双依旧带着新月的眸子美丽极了。
没有生气的表情, 嘴角处明明带着笑意,却无端让乌尘感到紧张。
“没有生疏……”
乌尘底气不足地反驳。
被谴责了。
但自己当初脑子一抽不顾对方意愿直接将人“扫地出门”什么的……
他是真的不想回想啊!!!
审神者试图躲避三日月宗近平静的眼神,但是柔弱的身影又偏偏要把巨大的小狐丸抱在怀里。
他根本无处可藏。
三日月宗近没有回话。
“我没有生疏。”乌尘抿唇重复,空气继续凝固, 仿若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不太对劲,但是究竟是哪里不太对劲?
迟钝的心反应不过来。
他的手指还留在毛茸茸的尾巴上。
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
乌尘移开视线。
他拒绝与深不见底的新月对视, 心底总是在打鼓一样静不下来。
虚幻地目光停留在摇摇欲坠的可怜门板上, 他立刻灵光乍现转移话题:
“三日月, 你为什么要踹门?”
他在说什么?总之先说吧。
“嘛, 这个呢……”三日月宗近弯眉, 不疾不徐笑眯眯着回答, “是为了向您展示力量哦。”
他的手心摩挲刀柄:“我现在, 变得像刚锻造出来时一样锋利了哦。”
锋利到, 能斩杀掉所有东西。
“……哦。”乌尘慢半拍应声。
听着这意有所指的话, 他识趣地不再纠结门板的问题。
反正区区一块木板而已,和自家刀比起来算——不对——!
乌尘猛地想起什么。
他忽的心底一酸。
疼痛感慢一拍地在此刻疯狂蔓延,整个□□无一处是舒坦的。
他眼眶迅速泛红,泪珠在其中打转,委屈的情感布满乌尘的整个恋刀脑。
他呜咽着控诉:“那为什么要踢我?”
三日月宗近:“?”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指责,三日月宗近迷茫。
他怎么就——!
不是。
他家主公……是……本丸……
他刚刚踢了……本·丸·的·一·部·分。
替换一下,他刚刚踢了主公。
一系列等式在脑海中瞬间连等起来,然后得到最后的结果。
三日月宗近:惊恐.jpg
专门伪造出来吓人的气势,一瞬间就消失了,心中那一份对审神者突然把自己送出去的耿耿于怀也全部都释然了。
他松开握住本体的手,整个人凑到乌尘身边,顺手一把推开怀里的白色人形物体。
小狐丸抖了抖耳朵,掐住自己的尾巴缩在一边看戏。
三日月宗近忽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兄长,他将审神者揽进自己怀里。
“主公,抱歉……”他认错认得果断。
不论在如何闹别扭也不能动手……
最美之刃明白这个道理。
然而只是小小的玩闹与情趣却闹到这个地步,直接惹哭了他的主公。
乌尘抓着他的衣服颜色,是比起之前要深了不少的布料,在眼泪的晕染下,却依然是更加深了一个颜色。
是不论如何成长,都会在主的手下妥协。
优雅而矜持的最美之刃,他企图用自己的模样来不断掳获审神者的心。
不断的抽泣,不断的落下滚烫的眼泪。
审神者也在用自己弱势的一方来掳获付丧神的心。
不仅仅是本丸意志的人性心态,还有作为本体的本丸,也在帮助审神者让对方产生更多的情感。
无法放弃,无法丢弃。
每一分气愤都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充斥着整颗心脏的源源不断的爱意。
小狐丸眨了眨眼睛,头顶的耳朵轻轻的晃了晃。
似乎感受到什么强劲的力量,从远处缓缓的传递到他的主人身上。
等到完全弄清那份力量的缘由。
他勾起嘴角,若有所思地看着现在取代他的位置,投入审神者的怀抱中的三日月宗近。
尾巴扫过地面,带起些许尘埃。
白色的绒毛沾上几滴灰色的脏污,显眼极了。
就像是他,又像是这房间里的所有人,亦或者是……这座本丸中的所有人。
被选中进入这座本丸的,每一把刀都是从黑泥中被拉出来,挣扎向上,重新生长的花朵。
但是在曾经被污泥污染的根部难以洗去,即使千百次洗刷与摩挲,也会留下浅淡的灰色痕迹。
而那就是过去的痛楚与悲哀,为他们留下的烙印。
就像是作为审神者的乌尘,也曾经濒临死亡。
差点,再起不能。
乌尘在三日月宗近的怀中逐渐停止沉默的哀伤,他伸出的手摸到对方腰侧的刀。
他的手指从上面划过。
细细数过每一条纹路。
不安分的灵力再次挥舞起来,无法停止输送的温热体温,不曾消失的柔情,曾经离开之前火热的贴近于亲吻……
全部都回归意识。
*
“咳咳。”
乌尘坐在主位上,他有些不自在地轻咳,向大家宣布:“所以从今天起,小狐丸就是我们的同伴了。”
昨天还说暂时会让大家感到不适,今天就彻底的被注入自己的气息,成为自己本丸中的一员什么的……
命运真是防不胜防。
“嗯嗯。”乱藤四郎亲昵地伏在他的膝头,手指间绕了绕自己的橙色长发,“所以阿鲁基sama昨天晚上就是和……”
他的视线落在一边,仍旧长着耳朵和尾巴的小狐丸身上。
“……打了一架吧?”
巨大的木板与建筑碰撞的声音,他们清清楚楚的听到了。
但是契约的另一端并没有传递过来任何不对劲的东西。
还没有和自己切磋过的主君竟然先和后来者打了一架……?
想到这种可能,乱藤四郎眨了眨眼睛,带上危险意味的目光瞬间投了过去,紧紧地沾在小狐丸的身上。
小狐丸抖了抖耳朵,友好勾起嘴角。
小小的犬牙若隐若现,带着几分锋利。
许久,他没有得到主君的回复。
于是乱藤四郎收回视线,在乌尘大腿上打转的手指加速。
几乎要磨出火星子来。
感受着小短刀逐渐加深的些许不满,乌尘心虚,还是回应道:“没有啦,昨晚上没有打架,我怎么会在本丸里打架呢……哈……哈哈……”
因为被踢了一脚而委屈的哭了大半晚上的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被第四个人知道了吧……真的有一点小小的丢脸……
他看着好不容易举报一场新同伴到来的会议。
但是自己的身前趴着一只乱藤四郎,左边和右边分别被大和守安定和三日月宗近占据着,而在身后他无法看见的地方,时不时交叉冒出几句源氏兄弟的声音,让他无法判断究竟是谁在此刻出现。
……太多了。
真的太多了。
究竟怎么会有这么多刀啊?
在他的记忆中,如果要全刀帐的话,他直接就刀口上三位数了呀!
想到未来可能会是这样的生活。
乌尘就一阵抓狂。
每次任务的时候只带一把刀或者两把刀。
他真的没有注意到自己文丸中竟然已经有这么多刀了,已经一只手握两个人都握不住了。
他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们,又瞧着远处“可怜兮兮”缩成一团的小狐丸,心中一阵疼痛。
喜欢和刀子精贴贴的恋刀脑叹息,他为自己身体没多长几部分出来而感到惋惜与悲伤。
用带着血肉的软乎乎的身体和坚硬没有半点情调的本体来触碰刀刀们,完全就是两种感受。
啊……做审神者真难。
身上的手越来越多,被束缚在主位上的乌尘以一副献祭的姿态扬起头颅,他的模样纤弱而美丽,像极了神话之中先给神明的新娘。
为了祈求平安,为了祈求不变,为了祈求欲望……向神明供奉。
而作为祭品的审神者却全然不知。
“主人,手指再分开些……”
十指相连,纠缠不分。
与心脏相同的地方紧紧地贴在一起,他们仿若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脏跳动。
“主人,放松一点好不好,印记已经……完全没有了呢……”气息放松,尖锐的牙齿若隐若现,话中的印记所指明显极了。
“诶?没有手可以给我握住了吗,真是过分啊,主人。”带着笑意与可惜的音色贴近耳边,看不见神色,仅仅是温热的气息喷洒,一点一点地侵占血肉。
“阿尼甲!不要给主人添麻烦啊?!”气息变化,同样凑近。
却没有那几分从容与藏在平静之下的波涛,是火热而显明的情绪。
“主君主君……今晚和我睡好不好?”内侧的软肉被指尖戳了戳,“好久没有一起安眠了啊……”
乌尘晕乎乎地满足所有要求,脑袋一点一点的,被刀子精们诱惑到失去灵魂。
明明只是简单的贴贴,少年的皮肉却已经带上粉红的色彩,灵力触手们开启躁动不安的前奏。
被完全吃定了。
远处的小狐丸一言难尽地注视这群“白日宣淫”的家伙,默默闭上嘴巴,压住耳朵。
……小狐才不会这样呢。
【作者有话要说】
小狐:flag!
第102章 反复横跳!
虽然感觉不到什么异常, 但好不容易离开诱惑的乌尘还是带着小狐丸去找了一趟弥可。
一婶一刀乖巧地坐在凳子上,等待医师来下定断绝。
然而作为自身的医师的弥可在观察寻找后,却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了两眼乌尘, 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脏东西?
不。
不是普遍意义上的贬义词。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很有趣又奇怪的情感, 但是乌尘将其归咎于“脏东西”。
好像很贴切。
乌尘眨了眨眼睛。
他歪头注视:“请问, 有什么问题吗?”
总有一种凉飕飕穿过背心的感觉啊。
可怕可怕。
“好了, 没什么事。”弥可喝了口茶, 抬手揉了揉带着黑眼圈的眼睛,“别太刺激就行了……唉……”
现在的年轻人啊~
她语重心长也没法制止呢。
“……好的。”
乌尘迷茫地拉着小狐丸的手从房间里走出来,清冷的走廊上带着股凉意。
“我们现在, 回家?”他缓慢抬头询问小狐丸。
小狐丸愉悦地摇尾巴:“嗯嗯……可以的哟。”
他没有什么事想做呢, 也没因为主丢掉所有人只带他出来而感到愉悦呢。
视线若有若无地停留在乌尘的怀里。
当然,他也没有因为被特意买了新的梳子而感到开心哦。
乌尘感受到突然扫过来的毛毛,回头看了他一眼,身体顿了顿, 说:“我们去万屋看看吧,给你的房间添置一些你喜欢的东西。”
每个刀刀都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才对。
“嗯嗯。”愉悦的狐狸不住点头。
“富贵风水轮流转~或许会有有趣的东西?”比如说炸豆腐什么的。
正思考自己可以买点什么的小狐丸突然顿住脚步, 一股冷意从背后穿了过来, 他瞬间炸毛。
灵力。
很恐怖的灵力。
乌尘抬眼。
他迅速伸手护在僵住的小狐丸身后, 飞来的灵力弹被消弭, 躁动而愤怒的灵力触手瞬间袭向危险的发源处。
全然相反的气息抵住, 那人邪笑着抓住触手:“呵, 你也就这点实力, 怎么?生气了?来打我呀——!”
乌尘挑眉, 不为所动, 只是灵力更加暴动,一瞬间穿破那人的阻挡,试图穿透胸膛。
而在这之前,一把刀伸了出来。
乌尘瞳孔骤缩,他猛地停住,防止碎刀惨案发生。
“镜荒!”他怒喊对方的名字。
“一期一振,真是条好狗。”镜荒摸了摸水蓝发色付丧神的头发,自上而下的语气令人不满。
“是。”一期一振冷着脸回复,“保护主人是我的使命,感谢主人夸奖。”
他仿佛被调试到极点的机器人,一卡一动。
乌尘收回仍被刀剑阻挡的灵力触手,他皱眉丢下两个字:“卑鄙。”
镜荒不为所动,他挑眉看了看乌尘身边瞳孔成竖的小狐丸:“呀,自己的刀剑都驯服不了吗?懦弱的家伙,自己给自己造就弱点,真可悲啊。”
明明力量比他强,但是对上刀剑……就什么也做不了呢。
镜荒对同类这种行为嗤之以鼻。
明明都是本丸之灵,作风却完全不同。
乌尘抓住小狐丸的手腕,用灵力平稳对方的气息。
但是直直对上灵力波动的暗堕付丧神仍是露出尖牙,眼中的红色从平稳趋于凶色。
太过火了。
乌尘皱眉。
他无视对方的挑衅,全心思落在小狐丸身上。
刚刚被判定为没什么事的付丧神此刻不稳定到他自己都能看出来。
——别太刺激就行了。
乌尘恶狠狠瞪向镜荒。
所以说,可恶的,不能刺激啊!这个讨厌的家伙!
弥可:倒也不是这个刺激……
镜荒对于这枚眼神并不慌张,他施舍般抚摸身边一期一振的刀身,一边抬起眼睛努力对峙。
浅淡的眼睛里逐渐出现几条细线,划分出三分薄凉三分冷淡三分不羁一分挑衅。
几个小小的文字展现在不大的瞳孔里,视力极好的乌尘紧皱眉头。
这又是做什么?
对于这个目前世界上唯一的同类,乌尘并不了解。
除了最初见了一面,以及不时听到两句来自克九的抱怨,他就不再了解更多。
固有的印象只有一个词:闹腾的小屁孩。
这么久也从未正式对上,今天一出现就是发动攻击,他对镜荒的印象直接落到谷底。
小狐丸突然抓住乌尘的手腕,手指尖端诡异地开始出现尖锐的指甲。
锋利至极,在冒出来的一瞬间就戳进了乌尘的手臂。
乌尘眨了眨眼睛,看着那陷进去却没法破坏皮肉的利器沉默两秒。
他家刀子,好像暗堕了也不是很厉害……
他默默地把这句话藏在心底,总有种说出来会被清醒的刀刀怒瞪的感觉。
尖锐的指甲被他握住,颤抖的身体冒出冷汗,乌尘反手把小狐丸扛在肩上就又往弥可那里走去。
出现了问题要找医生,这种常识他还是有的。
至于试图再次拦路的镜荒他直接把人甩了出去。
镜荒无法控制地飞出去,哐哐哐穿透墙壁,他挣扎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镜荒愤怒:“你个讨厌的家伙——!”
声音越来越远。
乌尘充耳不闻。
一期一振紧紧追随着镜荒的身影奔跑。
他的眼里,只有他的主人。
弥可的大门被踹开:“医生!快救救他!”
乌尘果断地把小狐丸放在她面前坐下,灵力触手束缚住付丧神躁动不安的肢体。
弥可被惊到喷出的水还没收拾,就被迫对上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睛。
弥可:“……”
她叹气。
讨厌的病人。
这就是她最讨厌的病人。
“知道了,知道了。”弥可伸手将小狐丸的脑袋转了个方向,红色的双眸与乌尘对视。
一瞬间,杀气散尽,像极了纯洁懵懂的红宝石。
乌尘眨眨眼,他不明所以。
他转了转头,只见小狐丸也跟着转头。
他眨了眨眼,只见小狐丸也跟着眨眼。
他歪了歪头,只见小狐丸也跟着歪头。
乌尘:“……?”
他迷茫了:“他怎么了?”
怎么一直在模仿自己。
弥可扶额:“因为现在他的脑子里只有你了。你们关系不错嘛,一起多久了?”
刚和小狐丸认识一天的乌尘:“……”
他避开这个话题,问:“那会有什么影响吗?”
弥可摊手,语气悲伤:“当然……”
“当然?”
乌尘紧张,他死死地盯着弥可。
小狐丸也学着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弥可。
弥可:“……”
她今天沉默的次数着实是有些偏多了。
她难受地揉了揉额头:“当然是有影响的啊,你别离他太远,要离开也别离开太久。这种状态就是这样,暗堕千奇百怪。
当然,小情侣就不要放着对方单独待着呢,不然想你了他要毁灭世界的,你也会心疼的对吧。”
心疼心疼天天被刀子精整得报废的时政大厅吧。
这可是她重要的工作场所啊。
营造一点美好温馨的环境不好吗?
乌尘大脑宕机。
……小情侣?
“不是,我们不是……”
他没有——!
弥可不听解释。
噔噔噔噔!
她额角青筋暴起,愤怒:“可恶的,究竟是谁又在这边打起来了,施工的声音真的很吵啊!”
乌尘:“……啊,是的,好可恶。”
好像是他干的。
他再次扛起小狐丸,冷着脸一溜烟从房间里走出去,还贴心地把摇摇欲坠的门放回原来的地方。
想到三日月宗近的踹门行动,哈……不愧是一个本丸里出来的。
乌尘摸了摸肩头上软软热热的东西,长长叹出一口气。
瞧着眼前整理好衣服再次神气地靠在墙上摆好pose的镜荒,他毫不犹豫地甩出灵力触手。
“一期!”
镜荒大喊护身符,双手比出一个大大的叉,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乌尘挑眉,灵力触手灵活地绕过一期一振,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就缠住镜荒,把人再次丢了出去。
镜荒:“……”
欺人太甚!
时政大厅的墙壁再次遭殃。
“原来是你这家伙。”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乌尘一僵。
弥可攀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新泡好的茶水,面无表情:“请不在公共场所做出危害公共设备的事情好吗?”
虽然不需要这些讨厌的暴力分子们出钱,但她真的很讨厌叮叮当当的施工声。
时政那个抠门的样子又不可能雇佣阴阳师之类的家伙过来一键生成。
乌尘冷静地点头:“我明白了,对不起弥可医生。”
他真诚道歉,然后迅速扛着小狐丸离开。
手掌仍旧附在软软热热的东西上。
等到离开人流量多的地方,乌尘才猛地僵住身体。
等等。
肩头的……软软……热热……的东西?
乌尘捂脸,不愿面对。
怎么说,他好像做了一次变态啊。
幸好小狐丸没有处于清醒的状态,他还可以狡辩或者当做没有发生。
乌尘:心虚.jpg
他眨了眨眼睛,放下手时却不是熟悉的万屋,肩头的小狐丸也在一瞬间变轻。
轻巧又毛茸茸的小狐狸踏在地面,他抖了抖耳朵,天真的眼睛回望乌尘。
小狐狸歪了歪头,似乎在辨认眼前的人是谁,很快,他亮起眼眸,轻摇着尾巴靠近。
乌尘顾不上思考这是哪里,蹲下身子伸出手来迎接小家伙。
多可爱啊,乖孩子。
自家刀这副模样,乌尘几乎要融化了。
然而扑进他怀里的不是可爱的白色毛茸茸。
白光一闪。
几个大男人突然出现在乌尘眼前,而他愉悦着伸出的手理所当然落了个空。
乌尘迷茫地眨眼,他的视线掠过陌生的家伙们,最终停留在诸伏景光的脸上。
那怎么看,都带着心虚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狐丸:[害怕]我那么大个主呢?!
乌尘:[害怕]我那么软一只小狐狸呢?!
第103章 有价值才会被通融
现在的情况是怎么回事呢?总结一下。
诸伏景光救了他的所有同期。
所以, 他违了个大规。
乌尘沉默。
他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看着亲爱的(重音)后辈那张心虚的脸,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虽然知道对方要搞个大的, 但是也没想到搞得这么大啊。
一二三……怎么还有个女孩子。
而且这个卷毛是不是有点眼熟……
乌尘确定人的模样,瞬间调出对应的记忆。
疯狂奔跑拿下小偷的英勇警察在乌尘的记忆里留不下多少痕迹,但是在深刻回忆中寻找, 他仍是能对上对方的面孔。
确实, 都是警察。
认识很正常的。
乌尘再次深呼吸, 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有亿点点不能平静, 但也不是愤怒。
这是几个年终奖呢?
哦……这是几~份~工~资~呢?
乌尘不太想计算。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就这么沉默下来。
诸伏景光抓紧了自己的衣角,目光盯着脚尖,脑海里已经开始不断闪过各种付出一切的赔罪方式。
是成为灵力的供应机器, 还是永远被关在无人的异世界, 亦或是就地处死……
那些被背得滚瓜烂熟的条例规章在诸伏景光脑子里一遍一遍闪过,他清晰极了。
只不过自己干的比较狠,数罪并罚……他自己也一时间捋不出来。
但是,在行动之前, 他被允许了。
所以他可以做。
至于为此而付出什么代价,达到无法估量的程度也可以……
不曾停歇的思考, 让空气更加凝固。
对情况并不了解甚至还处于死亡复活迷茫中的三人更是不可能开口。
乌尘对他们没有想法, 他撩起耳边的发丝, 将视线清得更加宽阔些。
他评估的目光扫过, 若有若无, 但确实存在的灵力们让他静了下来。
气氛僵持不下, 一方淡定地思考怎么去死, 一方淡定地思考怎么为自己挣新的工资。
脑电波在连接的中间断掉。
直到匆匆赶来的狐之助出现才打破气氛。
小狐狸疲惫的眼神瞬间放光, 它尖叫:“乌尘大人——!非常高兴能够见到您!”
乌尘眨眨眼。
是之前暂时搭档的狐之助。
他说:“好久不见。”
被认出来了。
狐之助愉悦地把尾巴摇出残影。
“是的!”它拨动脖子上的铃铛, “每一次的共事都是我们的缘分!”
不像某只黑色狐狸,被固定在某一座本丸的它除非调动,是怎么也见不到大人了呢。
狐之助哼哼唧唧两声,在余光看见诸伏景光等人时瞬间板起小脸。
“咳咳。”它若无其事地调出电子档文件,“乌尘大人,很抱歉突然将您传送过来,只是这件事实在重要,上次发生这等事情,都是百年前了……”
冲进地狱把死掉的黑毛和白毛带回去什么的……那真是它见过的最有魄力的医生。
明明是治疗定位,硬生生在成为审神者之后把同期们全部抓回去了啊……狐之助打了个寒颤,它捋了捋自己飞起来的毛毛。
还是不同的不同的。
“审神者‘hiro’违反‘关于审神者逆时空法’‘关于审神者职责’‘关于守护历史合约’等多项规定,”狐之助声音严肃,眼神锐利直指诸伏景光,“按照规定您将进入剥离室贡献灵力核心,并且投入黑暗本丸进行劳作,最后发配于时空乱流之刑之中。”
剥去力量,剥去情感,剥去肉/体,剥去灵魂……什么都不留下,方方面面百分百利用,时政不会放过审神者的一分一毫。
这是它偏爱的代价。
乌尘眨了眨眼睛:“我明白了,我会处理的。”
狐之助瞪大眼睛:“乌尘大人——!”
要以身代罚吗?不要啊,他帅气又温柔的主人预备役乌尘大人呜呜呜……
怎么可以如此溺爱作出了事情的坏后辈啊!
狐之助疯狂头脑风暴,诸伏景光慢一拍抬起头,他与乌尘对上视线。
那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仿若对他这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情绪。
他诸伏景光在这位前辈的眼里,无足轻重。
是的……
他无足轻重。
所有的荣耀他都不拥有,而所有的罪孽……却都可以被对方洗去。
乌尘揉了揉落在手心的衣袖,没有毛茸茸的触感,心中的烦闷也愈加多了起来。
狐之助所说的所有刑罚他都知晓。
但是没关系。
“将所有人都编入永久契约吧。”乌尘眼也不眨,仿佛是早已定好的事情。
“如果不愿意,那就毁灭灵魂,按照规定处理即可,有什么问题让上面找我。”
“我们只为有代价之人通融,从始至终。”
乌尘语气淡淡的,清冷无欲的少年立于空间中央,什么也不在乎。
他的眼神变得虚无没有聚焦,现在满心满意都是没能碰到的可爱毛茸茸。
仅仅是契约传递过来的柔软是不够的。
更加亲密的,用血肉进行触碰的……他才能满足啊……
不愿意作出贡献,那就扔回去,回馈世界。
不论是被动还是主动,既然享受到了时政的利益,那绝不可能就此放过。
乌尘知道这个道理。
时政也遵循这个道理。
偏爱审神者,溺爱审神者,宝贵审神者,因为他们能拿出让时政满意的无可取代的东西。
于是,放下权力。
乌尘与镜荒更是在此之上加了一层,作为本丸之灵的他们,能够更加容易将一些无法挽回的付丧神化为己方战力。
而那些,往往强大非凡。
无法比拟。
即使看起来柔弱而无力,甚至没有战斗经验,但是,其中散播而下的带着本灵气息的东西,时政绝不割舍。
乌尘的绝对爱意,镜荒的驯服式利用,都能送给付丧神无法遏制想要的存在。
绝对属于他们。
诸伏景光希望意外死去的同期能够活着,他没错,随着人心中对亲友的情感他绝不会放弃。
至于萩原研二,松田阵平,伊达航,娜塔莉……以及未来可能牺牲的降谷零,他们的心又是否想要继续活着。
普通人无转世续缘,本就是回馈世界,就连作为灵力者的审神者们转世后再次继承原本一手建立的本丸都完全不同。
他们要如何选择?
乌尘摩挲衣袖,压下心中的躁动:“就先如此吧,把我送回去。”
狐之助正要大胆点头,却突然顿住,然后尴尬地挠了挠头:“乌尘大人……”
它吞吞吐吐,眼神飘忽。
“技术部那边说,通道需要修一下……”
乌尘:“?”
他迷茫:“他们做了什么?通道也能坏掉吗?”
时政所使用的通道千千万,而每一条都是有在好好维护的,为了安全,时政在此上投注的资金不知几何。
有人来带走了诸伏景光和还未恢复神智的几人。
诸伏景光冲出阴暗的房间,阳光落了他满脸,而在门口,穿着规矩制服的萩原研二站在那里,向他展露笑容:
“小诸伏……”
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似乎洗去了所有的迷茫与不安。
“辛苦了。”
他说。
“接下来,就是最后的战斗了。”
诸伏景光接过萩原研二递过来的资料,在低头看清的那一刻,他愣了两秒。
伏特加、朗姆、贝尔摩德……密密麻麻的酒名占据他的视线。
而在名字之下,不被常人所熟知的情报清晰而详细地标在下方。
比他这个多年卧底知道的还要详细。
……只为有代价之人通融。
诸伏景光突然明白了这句话。
那么他的代价,究竟是哪里呢?
被看中的,被放下的,给他的所有权利。
究竟是为了什么代价?
他抓住同期递来的手,陷入沉思。
房间内,乌尘顶盯着缩成一团的狐之助,冷声:“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虽然不是狐之助的错,但现在传话的就只有这个可怜的狐狸崽子。
乌尘:把我自己的小狐狸还回来啊!
另一个世界,找到新玩伴的小狐狸突然打了个喷嚏。
小狐丸:嗷?
有谁在念叨小狐吗?
“汪汪汪!汪!”
一起玩!来!
听到小伙伴的呼喊,小狐丸甩了甩尾巴就加入新的愉悦之中。
喜欢~
想不起来肯定是不重要,那就不想就好啦。
小狐不要给自己留下烦恼。
狐之助战战兢兢:“就、就是,技术部说,之前您因为上层战略调整被紧急召唤到任务世界,但是这边审神者‘hiro’又出现了重大问题,便瞬间启动传送,将作为前辈带领着的您召唤了回来,两次通道极为紧迫并且逆反。”
它咽了咽口水:“技术部那边有人操作不当,导致现在通道受损,无法立刻将您传送回去了……”
生气的乌尘大人好可怕……但是它也好喜欢。
狐之助一边颤抖一边在心里飘花。
乌尘揉了揉额角:“我明白了。”
不擅长传送阵的他本身,绝对不会直接使用传送的力量,要是把自己弄到那个时空乱流,还没反应过来直接绞死,那就不好了。
肉/体短时间死了三回什么的,绝对会成长他生命中的耻辱。
乌尘估量着时间,强迫自己把心中的焦急按下去。
在那个世界只要小狐丸没有运气太差的碰到坏人,一般都是安全的。
现在的话……
房间紧闭的大门被再一次踹开,镜荒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逆光而站的人形嚣张极了。
镜荒挑眉,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来吧,有人找你。”
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银色身影露出衣角,他缓缓抬起眼睛,锐利而陌生的绿眸漫上挑衅。
“呵,小鬼。”
乌尘:“……”
真熟悉。
【作者有话要说】
小狐丸:忘记了不怎么重要的东西~
乌尘(怒):我的狐狸!
又来了熟悉的人呢[狗头]
第104章 他是琴亲手养出来的宿敌
这是一只琴酒。
乌尘如此肯定地判断。
只不过……
他注视着对方那双锋利的眼睛, 又是全然不同的存在。
这一位“琴酒”,又是什么身份?
乌尘迷茫。
他知道的琴酒好像有点多。
首先任务世界的坏人琴酒,然后是任务世界的同位体警察琴酒, 这位还是乌尘的同事。
而现在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明显也是同事。
所以说……时政招了两个琴酒来打工?
要那么多琴酒干什么?要是审神者会议这些家伙撞上了难道不会感觉尴尬吗?
乌尘不明白。
他陷入沉思。
“喂。”镜荒不满的声音传过来,他挑眉, 表情与身边的“琴酒”趋于同步。
乌尘眨眨眼, 恢复面无表情冷声道:“什么事?”
反正怎么看都来者不善, 他也不需要表现出什么好态度。
越冷越好, 最好知难而退,不要影响他孤独的想刀子精时间。
镜荒不满,他向前踏出一步, 看起来还想做些什么, 却被一侧的琴酒伸手拦住。
只是简单举起的强劲手臂并没有用力,却轻轻松松当下暴躁的镜荒。
就像一瞬间从凶恶的野狗变成乖顺的家犬。
很神奇。
乌尘注意到了。
对面两人没有说话,他也安静着没有讲话。
镜荒安静,琴酒瞥了他一眼放下手臂。
审视的视线从乌尘脸上划过, 少年如今仍旧稚嫩的模样和他印象里的嗜血全然不同。
明明也是一个会大开杀戒,将生机全然毁灭的家伙, 却同样有着这样无辜的时期吗?
还要加点料, 让他变成那样才行。
琴酒明白人的转变可以有多大。
就像自己。
从杀手成为在编的审神者, 再到如今的“老师”。
呵。
真是讽刺。
而眼前的家伙从懵懂的本丸之灵成长为如今的审神者, 在未来的某一刻, 也会彻底化作自己记忆里就要模糊的身影。
爆破一切。
让所有黑色的东西都化为乌有。
拥有着毁灭性质——由他亲手注入——的少年, 面容美丽而精致, 纤细柔弱的四肢看起来并不拥有力量。
就好像脆弱而僵硬的人偶。
乌尘感受到目光, 他忽的皱起眉, 裹挟着杀意的视线回怼。
左边是清冷而不满的蓝色眼眸。
琴酒的目光突然热烈了起来。
右边是兴奋而充满欲望的绿色眼眸。
——对!
就是这种样子!
两种颜色对视,就像深海与密林,深沉而危险。
琴酒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
就是这样。
无害,美丽,精致。
却又将组织的恶犬琴酒死死按在地面,一举一动皆在要害,就像天生的死神,不停收割组织的气运。
如此强烈的反差,更加激起非正常人的剧烈情绪。
普通神明一样的少年睥睨,那双眼睛里什么也不落下。
灭亡的付丧神紧随其后,刀剑锋利,斩杀试图反抗与逃离的存在——
血液,洒满泥土,黄褐色的土地被血腥味浸透,无法抹去的气息,那是黑衣组织末路的证据。
琴酒收敛心神:“过来吧。有事。”
他现在并非组织的恶犬,而是代号“琴酒”的审神者。
组织的死,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危险突然撤去,乌尘不明所以,礼尚往来收起反击,他迈开脚步跟了上去,同时屏蔽某个幼稚的同类。
人从身边过就要哼一声什么的……简直就是个标准的小孩子。
琴酒前方带路,乌尘中间沉默,身后镜荒不屑。
没有一个人说话。
三人成列,冰冷压抑的气氛随着他们一起移动。
凝固的空气让乌尘更加迷茫。
这两个家伙,到底要做什么?
从今天遇到镜荒开始,他就没碰到过什么好事。
身后房间的门缓缓关上。
狐之助悲伤地注视乌尘最后的衣角消逝在门口,它无助地抹了抹眼泪。
它心爱的审神者大人就这么再一次离它而去了,就连最后的道别也没能做——
kuso!!!
管狐本身就毛茸茸一团,它蜷缩起来,更是成为圆润的狐球。
悲伤而遗憾的狐狸放任自己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之中。
但是时政紧急传来的信息,脖子上的铃铛就像催命符一样把它的悲伤权利夺走。
被迫纳入新一轮的工作中的小狐狸只能奔跑起来,边抹着眼泪边赶去下一份工作。
可恶的时政!
它只是一只可爱的狐狸,为什么也要007?!
另一边。
乌尘淡定自若地坐在沙发上,他看着这个和普通规格差不多没有任何异常的会议室点点头。
他率先询问:“看起来阵仗还蛮大的,要谈什么很秘密的事情吗?”
琴酒一甩风衣坐在他对面,身形挺直而锐利,他说:“并不,叙叙旧。”
“我没有什么旧可叙的?”乌尘面无表情,“看起来你熟悉的可不是我。或者说我们俩从来都不熟悉吧。”
无论是这家伙究竟是和过去那个记不清的自己熟悉,还是和未来的某一刻他还没有经历的时间段的自己熟悉。
至少现在的他跟眼前这个琴酒没有一点共同语言可以说。
所以叙什么旧?
不懂人类套话的审神者迷茫而缓慢地搜刮记忆。
“是吗?”
“去外面守着。”
镜荒听言关上门,看起来叛逆极了的少年,却乖乖地站在门口。
乌尘眨眨眼:“你们什么关系?”
琴酒:“师徒。”
“哦。”和他想象的大差没差,师徒这种关系……确实是时政能做出来的事情。
毕竟,作为同类的镜荒与乌尘相比起来简直是两个极端。
但是这么直白地透露信息……真的是琴酒的作风吗?
乌尘狐疑地扫了一眼眼前银发绿眸的存在。
在最开始同时与两个本丸之灵合作的克九都忍不住皱眉。
乌尘的本体曾经经历过多任审神者,而在其中人类与付丧神如何相处他都看在眼里。
不同的审刀之间生出的各样复杂情感,作为一方空间之灵的他仍旧知道的一清二楚。
而选择性接受了其中爱意的他,是因此而诞生出来的意识之灵,便依旧充斥着对付丧神的爱意。
全部,都是爱。
而镜荒不同,他的过去,全然是暗黑本丸的集合。
碎刀,虐刀,强制单骑出阵,刀体实验……不论是何等罪孽的手段,都像诅咒一样,在他的本体之中不断上演。
那一片土地,被神明放弃,开始聚集所有罪恶,从而影响着本丸本体的气运。
就算是一开始看上去和乐极了的老实人在其中呆了一段时间之后,也会突然变得惨忍而暴虐。
时政不明白。
能人异士派去了一批又一批,时政找不到原因,但高层不想再损失稀少的审神者。
于是高层选择取消这座本丸的再次使用。
这就是最直接的办法。
然而,在本丸之灵计划启动的时候,大范围号召唤醒的本丸却只有两个意识回应了呼唤,拥有着能够诞生的潜力。
过于缺稀。
没法舍弃了。
时政捏着鼻子也只能选择唤醒镜荒。
而在这样的过去历史之中诞生的意识,果然如想象之中一样的不正常,镜荒无法正常的满足这个计划所需要的方向。
时政头疼,却又不愿意放弃这样一个稀少的可能性。
毕竟本丸之灵的是他们无法舍弃的战斗力,在于时间溯行军战斗的时候不可或缺。
必须想办法处理才行。
这个时候,曾经在另一座本丸之中退休下来的某位作风相似却又并不完全相同的审神者就成为了他们的目标。
顽劣?暴动?破坏?不服管?
没关系。
他们的手里同样也有完美符合这几个词语的人类审神者。
【琴酒。】
是由未来的乌尘送来的存在。
他们很看好这个家伙。
曾经嗜血的恶犬让他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成功以利换利拿下了这份战力。
既然如此,仅仅是一程审神者哪里足够。
当然是要从头到尾全部都榨干才够啊!
时政:搓手奸邪笑.jpg
要!榨!干!
他们绝不做赔本买卖。
乌尘迅速接受师徒的关系,他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呢?我对他动手了,作为师父的你要来为徒弟报仇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要看不起自己唯一的同类了。
自己打不过就找来长辈撑场子算怎么回事?
太脆弱了吧。
琴酒锐利的绿眸紧紧盯着他,冷哼:“呵。”
像极了嘲讽。
他说:“我来催促你。”
他怎么会做给名义上的徒弟实际上的小屁孩的打手。
而且要说起徒弟来,眼前这家伙才是他真正的徒弟吧。
由他滋养创造一部分,而后又塑造而成的灵魂……
他一直在看着这家伙。
他的宿敌。
由自己一手推动着向前创造出来的宿敌。
他瞧着对方用情来捆绑付丧神让所有的悲剧都被泯灭抚平。
大和守安定曾经抗拒时逃离……之后又是如何被乌尘轻易安抚下来,他看的一清二楚。
曾经在万屋一闪而过的加州清光,他留下了线索。
但显而易见的,这个家伙仍旧是那样的不喜欢动脑子。
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琴酒虽沉默着,却逐渐变得兴奋起来。
一手打造的宿敌,在未来打败过去的自己,让自己亲手来完成所有的闭环。
这份历史,他的过去,将由自己书写。
曾经的top killer如此策划着,他在被迫就职时窥得懵懂少年,他就知道,他要接受这个身份,而后瞒过时政——
为所欲为!
“催促?”乌尘不明白。
过去的记忆并不存在于脑海里,他捕捉不到。
只是那双像狼一样的眼睛让他感到不适。
和那个会被自己以武力值轻易打倒的家伙不同。
眼前的人更加狡猾,即使是独狼,他也不会显得弱气。
他拥有着什么乌尘无法看透的东西。
镜荒和他相似,但还是完全不对。
“催促我做什么?”乌尘讨厌谜语人,“催促我杀了你吗?”
他现在就可以满足。
同事又不是不可以干掉。
“你可以试试。”琴酒很期待。
如今的自己对上还没有完全成长的乌尘,会是怎样的结果。
他没有试过。
而且,又是在什么时候,这家伙才会完全显现出另外一面呢?
嗜血而疯狂。
“试试就试试。”乌尘挑眉,他没有犹豫,灵力触手瞬发冲了过去。
脆弱的胸膛被洞穿。
琴酒猛地捂嘴,鲜血从唇齿间喷了出来,禁闭的牙齿无法阻挡它们的溢出。
弱小。
乌尘低着头思考片刻,身边触手们疯狂阻挡无形之物的进攻。
尖锐,而细小。
是子弹。
和常规见到的冷兵器不同,这家伙的武器意料之中的是他的老搭档,伯/莱/塔。
看起来老旧极了的手枪不断发出攻击没有停顿,不需要装弹,也没有脱手的风险。
乌尘仍旧坐在沙发上,身体放松而自然。
许久,这场僵持迎来了结果。
在中间半空停滞的触手和子弹对冲,富含着两股灵力的攻击互相吞噬,都企图直接将对方击杀。
更加强大。
只要吃掉对方,就能证明自己更加强大。
力量不会压制欲望。
乌尘无聊地撑住下巴,琴酒抱胸靠在墙上,两个人淡定地沉默,仿佛力量的碰撞根本就不存在。
窗外的阳光也很清淡。
或许是因为交手的波动,房间的窗户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乌尘视线落了过去,瞧见沿着墙壁爬上来的绿色植物。
……时政的建筑也会被植物入侵啊。
他有些迷茫。
自家的地面石板缝隙也总是生长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植物,为了美观,每个一段时间他都要好好地修整自己。
美丽的灾难也是俘获刀子精的重要一环。
纠结着纠结着,思维飘忽。
半空中对冲的力量终于散开。
乌尘眨了眨眼睛,打了个哈欠。
……怎么这个琴酒也弱弱的。
琴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不愧是他的宿敌,在没有成长完全的时候就已经能和现在的自己打个平手了。
空气中的气氛完全消失了。
琴酒没有再对他散发出挑衅的气息。
乌尘迷茫地揉了揉眼睛,他站起身:“如果没事了我就走了。”
莫名其妙。
他走向门口,从琴酒身侧伸出手,按下门把手,门外坚定守着的镜荒露了个脑袋。
见乌尘的身形出现,镜荒条件反射皱起眉头,厌恶的目光如影随形。
乌尘:“……”
他也回以厌恶的目光。
莫名其妙就对他家的刀子精动手,真讨厌。
无法原谅。
两个少年一瞬间变成幼稚鬼。
死死地瞪住对方。
乌尘:讨厌的对家刀出手的怪人。
镜荒:伪善的勾引老师的坏人。
他们眼电波在空气中对上,瞬间就冒出火花。
你这个怪人/坏人!
本质上可以说才出生几个月的两个人今天才是第一次正面对上。
乌尘不爽地啧了一声。
清冷无欲的气质却没有任何变动。
“堵在门口做什么?!显得你很可笑吗?”镜荒看不见乌尘背后完整的琴酒,瞬间怒目而视。
乌尘握紧拳头,怒气值疯狂up,简直就像面对自家刀一样,这个讨厌的同类在此刻也调动了他的情绪。
乌尘蹙眉就要反击:“你——”
熟悉的空间波动传来,乌尘眼前白光一闪,话被堵在喉咙里,熟悉的走廊瞬间被空旷的角落取而代之。
乌尘:“……”
他抬头看了一眼,身边被一起带过来的琴酒和镜荒。
乌尘:“。”
他真的要投诉技术部了。
每次一点预告都没有就算了,既然能把没有接触的家伙一起传送,那之前为什么不把他即将抱个满怀的可爱小狐狸一起传送呢?!
嗯?我问你!技术部!
而且还离得这么远?定位也给他改啊!
契约的位置明晰,怎么着也不是几分钟能到的距离。
像小狐丸这种身上带着他气息的存在,时政不可能捕捉不到对方的位置。
所以——
乌尘:怒.jpg
一联系到自家刀,乌尘本就被挑起的情绪更加一边倒,他愤怒地控制灵力触手抽向镜荒。
镜荒敏锐躲闪,大喊:“喂!你干什么?”
他还没搞清楚这是哪个奇奇怪怪的地方,就被灵力触手糊了满脸。
“抽你。”乌尘面如冰霜,一字一顿,“看你不爽。”
镜荒继续躲闪,听言他怒火更盛:“凭什么你看我不爽就要抽我。”
“你不就是这么干的吗?”乌尘反问。
刺激得小狐丸状态不稳的罪魁祸首,他可没有忘记。
趁着这会儿,用来发泄一下情绪,又有何不可。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人迹罕至的地面出现几个大坑,琴酒地站在一边,面无表情地注视这一场闹剧。
哼。
打吧打吧。
不能祈求他们立刻安静。
打完了再说,这群非人类的脑子是不能用人类的思维来衡量的。
亲手带了镜荒这个超级叛逆崽的琴酒如是说到。
等到气息平静,琴酒才伸出手:“走了。”
乌尘:“?”
他喘了两口气,就被对方抓住手腕一瞬间传送过去。
不同于他曾经使用传送能力的混乱,这要更加准确,更加顺畅。
没有感知到不好的情绪,乌尘没有反抗。
乌尘眨眨眼,就和熟悉的圆溜溜红色眼睛对上。
乌尘:“!”
他睁大双眼。
毛茸茸的小狐狸比他动作更快,瞬间亮起眼睛,愉悦地扑进让他万分喜爱的人类怀里。
暖洋洋的……是喜欢的气息。
小狐丸张开嘴就咬在乌尘的手腕上,尖锐的小牙齿没能刺破皮肉。
但是浮在表面的灵力已经足够让他陶醉。
“嗷嗷嗷……”
好喜欢……
乌尘表情融化,一瞬间什么愤怒都消失了,浑身都散发着温柔的气息。
“小狐丸,没有受伤呢……”
他放下心。
镜荒看着这粘糊劲不忍直视,转头却看见自己老师冰冷的神情。
他默默把脑袋转了回去。
乌尘愉悦地摸了摸小狐丸,余光瞧见乖巧蹲坐在地上的小狗。
小家伙和小狐丸是同样的白色,柔顺的毛发一看就是精心养出来的。
乌尘眨眨眼歪头,小狗也跟着他一起歪头。
好乖。
也不是怕人的性格呢。
谁家的孩子?怎么孤零零的待在这里?
很快远处传来声音:“哈罗——”
乌尘抬头,在看见熟悉的金发黑皮时得到了答案。
那家伙双手呈现喇叭呼喊,身上穿着再普通不过的白体桖,看起来一副青春男大的样子。
他们对视上了。
对方怔住,眼睛神奇地发生变化,一瞬间就从单纯男大成为富有心计的酒。
……好厉害。
乌尘眨眨眼,突然发现什么,
等等,那个视线——
他顺着向后看去,果然看到露出森森白牙的琴酒。
【作者有话要说】
琴:不愧是我的宿敌。
乌尘:好弱……
面对技术部,乌尘(假笑):look in my eyes!tell me why,why baby,why?
第105章 暗堕刀剑,凶狠的兽化小狐
当波本和琴酒对上会发生什么……什么也没发生。
乌尘瞧着青春男大一瞬间的波本瞳消失, 脸上的温柔笑容不变,若不是自己异于常人的观察力,还无法察觉到变化。
他眨了眨眼睛, 手里更是抱紧了小狐丸。
成功变成可爱小狐狸的付丧神舔够了灵力,歇两口气就直往他怀里钻,黏黏糊糊的小家伙没有再次下口。
……这么可爱的小狐狸要是再一次跑丢了他要去哪里才能找回来啊!!!
某重度刀剑激推哀嚎。
警惕的视线落在地面的小白狗身上, 憨憨又萌萌的模样确实像极了会带走小狐狸的“凶手”。
乌尘摇了摇头, 强迫自己不要给单纯的小动物盖上无需有的帽子。
但是对着哈罗单纯的眼神……果然还是很有危机感。
正当乌尘和哈罗对峙, 安室透也已经跑了过来, 他一副欣慰又感激的模样:“感谢您看见了我家哈罗……真是的,总是乱跑呢。”
乌尘抬头,就是超级阳光青春男大。
这么一对比, 少年身形的他都变得有些成熟了。
可恶的时政会平等地给每一个人附上班味。
就算是可怜的几个月的新生妖怪也无法逃脱。
他扯了扯嘴角:“哈……哈哈……不用谢, 哈罗酱实在是很可爱呢。”
酱?
安室透笑容一僵,身体顿住。
他家哈罗明明是男孩子诶。
乌尘没有发现他的异常,面对这位曾经的下属,他语气平静:“哈罗是个乖孩子呢, 我家小狐丸颇受照顾了。”
小狐狸乖巧地在他的怀里蹭了蹭,灵动的红色眼睛与地面的小伙伴对视。
两只小动物眼里尽是愉悦。
他们是朋友。
“哈哈, 是哈罗颇受照顾了才是。”
“哪里哪里。”
两个人一个面无表情, 一个阳光笑容, 嘴里吐出的却是同样的商业互吹。
果然这个家伙变得很讨厌了呢!
果然这个家伙就是很讨厌呢!
同样将乌尘与记忆里突然出现的少年对接上, 安室透的笑容逐渐加深。
而且……他的视线穿过乌尘, 落在熟悉的银色身影上。
手指在无人看见处蜷缩。
可没有情报显示最近琴酒会到这边来呢。
情报网还是不够啊。
作为一个情报贩子真是失职啊……
紫色的眼睛加深, 意味深长。
乌尘察觉到再次对上的两人, 他回头看去, 琴酒已经收敛气息, 就像只是一个喜欢穿深色风衣的人,静悄悄的。
而一边的镜荒即使已经收敛,眉眼间仍能够看见几分不爽。
乌尘顿了顿,他揉了揉小狐丸的脑袋,出声询问:“你们认识吗?安室先生?琴先生?”
这声询问如同炸弹一般落在安室透的耳边,他神情不变:“嘛……或许呢……”
“只不过,”安室透的视线转移,停在乌尘身上,“又是一次意外的相遇啊。”
他在转移话题。
乌尘点了点头:“嗯……”
上次的对话匆匆忙忙,也没什么意思。
现在的情况看来也不是个认识的好时机。
“那现在来认识一下吗?”
乌尘面无表情询问,凉风吹过发梢,粉色的发丝糊了满脸,他眯起眼睛,一瞬恍惚看到安室透暗沉的目光。
“好呀。”
安室透嘴角笑容不变:“很期待能认识哦。”
虽然这么说着,他却没有主动报上名号。
紫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乌尘,仿若带着将其剥皮抽筋的欲望。
乌尘迷茫地歪头,手中将被小狐丸勾住的发丝挑出来,又被对方的倔强逼得顺从。
孩子爱玩就给他玩吧。
只不过,安室透看起来总是有哪里不太对劲呢。
深沉的紫色眼眸,缓慢流动的情绪……他在算计什么吗?
组织里的每一个人都不简单呢,为了融入这群恶劣又讨厌家伙,安室透果然也被染上色彩了吗?
“波本。”
琴酒发话了,一上来就把人马甲脱了个干净。
“真是不讨喜的家伙。”
他露出标准反派恶人颜,嘲讽极了。
“琴酒,带着金丝雀到处跑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波本反手就呛了回去。
乌尘:“?”
金丝雀。谁?他吗?
他迷茫地退了两步站到镜荒身边,不出意外得到同类不屑的哼声。
而另一边眼神交错,电光火石的两瓶酒互相讥讽,全程不带一个脏字,却每个字都踩在点上。
既平淡,又刻薄。
乌尘蹲下摸了摸哈罗的脑袋,毛茸茸的小狗如预想中的一样柔软,当然,还是没有他家小狐丸乖巧的。
一边镜荒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家老师和曾经的同事拌嘴,一边暗自加油。
乌尘对他们的交手风波不感兴趣,他现在只需等待时政什么时候派个人来给他解释情况。
突然的传送过来,具体原因狐之助也并没有清楚地告诉他。
嘀嗒——
地面变成了深色。
淅淅沥沥的小雨瞬间落了下来,打了几人一个措不及防。
等一脸淡定都踏进屋檐下时,安室透看着只有自己湿漉漉的模样瞬间沉默。
安室透:输在了奇奇怪怪的地方。
又是组织的黑科技吗?
他毫不避讳地盯着琴酒思索。
近年来地位不断攀升的情报组波本对于高位代号成员同样有一时挑衅的底气。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干爽的哈罗轻轻凑近。
乌尘眨眨眼,怀里的小狐丸同时抖了抖耳朵。
熟悉的暗堕气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狐丸挠了挠他的手腕,乌尘同事脚下一瞬间动了。
“我去去就回。”
平淡的语气里带着认真。
琴酒拦下想要跟着去的镜荒:“认清自己的实力。”
可不是所有本丸之灵都是乌尘那样战力值点满,过去的所有历史都在暴虐中生出的镜荒可没有只身入阵的实力。
安室透皱眉,从寻找哈罗开始他碰见的事情就一直无法松懈下来,自家小狗乖巧地蹲在脚边,乌溜溜的大眼睛仍旧稚嫩。
神经猛地紧绷,他抬眼间便看见琴酒拔出伯/莱/塔对准奇怪黑气骨刺怪物的存在。
“波本,动手。”
琴酒冷冰冰发话。
万弹齐发!
*
雨水顺着乌尘的发丝滴落,却仅仅浮于表面。
脚步重重地踩在水洼里,他顾不上飞溅的污水,只是飞快向前。
近了近了近了!
就快到了。
暗堕?究竟为什么会有暗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