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2 / 2)

披上我的原神马甲 唐箴 24613 字 5个月前

他花了一点时间,让自己的精神平定下来,能顺利思考起一些事情。

比如夏油杰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有这些红线,这些供奉,这些诅咒。

身上的红线被他挣脱,心念一动,和璞鸢又出现在他的手上,轻轻一划就划开了由无数红线组成的墙壁。

有风透进来了,带着强大诅咒的气息。

现在似乎不是谈话的时机。

看了眼夏油杰,魈张开翅膀,准备飞出这个牢笼。

但是夏油杰挡在了他的身前。

还没等魈说话,他就弯下了腰。

“今天办的是送仙仪式。”

顾名思义,是送走仙人的仪式。

魈静默不语,等着夏油杰的下文。

“真君,此战结束后,就请离开吧。”

夏油杰知道自己无法阻挡仙人的脚步,也知道仙人此战后会做出的选择。

所以他请求对方不要回来,不要再回到这片连信仰都被扭曲的土地。

时隔千年,铜雀庙的住持请求他们的仙人离开这片土地。

看着面前的夏油杰,魈沉默了一瞬,但最终还是回答了。

“好。”

随后他张开翅膀,头也不回的飞向那片战场。

而留在原地的夏油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站在原地,无声颤抖。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彻底结尾了(擦汗)

——

第57章

倾盆大雨很快浇了下来,淋湿了魈的翅膀。

透明的雨水打落在他身上,沾染上了鲜红的色彩。

大雨淋湿了视线,但并不会干扰他的飞行。

不远处,一座千手观音拔地而起,庞大的身影笼罩了近百米的天空。

如果是一个人生出那么多手和胳膊来,总是奇怪的,但是换做咒灵,就没有那么多顾忌。

说来也奇怪,明明组成这座观音的是无数丑陋的咒灵,但是组合出来的观音却带着莫名的慈悲与神性,像是用一整块上好的羊脂玉雕刻而成的,没有一丝瑕疵。

唯一的缺点就是那观音额头上有一道缝合线。

整整一千零七只手,从那座额头有缝合线的观音身后长出来,这些手各有特色,有的在召唤,有的在抚慰,有的在指点,那么多手,远远的看去就好像一大片行走的扭曲的云彩。

魈就朝着那片巨大的云彩,巨大的恐怖飞去,因为目标实在太过明显,所以也不存在迷失方向这一说。

羂索就站在那座观音的头顶,俯视着下方的道成等人。

“你们是不是以为这样就能赢过我了?”

“我告诉你们,想都不要想!”

他抬手,数百只手也随着他的动作抬起,随后高高的举起,重重的落下,只一击就压垮了一座楼。

也幸亏伏黑惠扛着津美纪,岩崎真一扛着伏黑葵躲得够快,不然他们都要被压在下面。

庞大意味着不够敏捷,难以控制,就像巨人抓不到自己身上蹦跶的跳蚤。

同时操控一千零七只手,对羂索来说也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

况且他这具躯壳质量也不够好。

备用的东西,你能指望有多好?

本来他中意的是伏黑惠的身体,但是谁知道等到的是预料之外的一刀。

到最后羂索干脆放弃了大部分的手臂,庞大的咒力凝聚在一个点,模仿着五条悟的苍,朝不远处送仙的队伍发射过去。

说来奇怪,这支队伍的人那么多,队伍那么长,但是经历了那么多的事,队伍里面的人也不见慌乱,每个人都安安静静的带着兜帽,沉默的站在队伍里,只有风吹动他们衣角的时候,才会让人想起他们还是活人。

看着那发咒力凝聚压缩的产物朝送仙的队伍飞去,伏黑惠的心里有些着急,但是却被岩崎真一拍了拍肩膀。

“不用担心。”

事实上,就连道成和岩崎真一也不清楚,铜雀庙到底有多少人。

这片街区里住着的人,大多与铜雀庙有关系。

有上一代铜雀庙的术士,上上代铜雀庙的术士,甚至是上上上代的术士。

一部分人的资历甚至比道成还要老。

一部分人则是年轻一代,

这些年轻人可能父亲是铜雀庙的术师,或者爷爷是术师,祖母是术师,到了年轻一代,就算不是术师,多多少少也会一些铜雀庙的术式。

在这篇街区,这样的年轻一代还有很多,祖祖辈辈不知道受过仙人多少的恩惠。

那些早晨在广场上跳舞的大爷大妈,大多也是退下来的术士,他们练的剑也不是普通的剑是方术。

普通人早早的就被转移出去了,还有老人和孩子。

所以现在剩下来的,站在这里的,都可以说是铜雀庙的人。

这些人并不会参与诸如和咒术师明争暗斗这样的事情。

勾心斗角、处心积虑的事,他们是不会做的。

在他们看来,要是哪一天铜雀庙因为争权夺利而毁灭,那也怪不得别人。

不过这些人也是有底线的。

动铜雀庙,可以;动仙人,不行。

所以他们今天站在这里,为了他们的仙人而战。

面对气势汹汹的攻击,领头人先是拔出了剑来,随后大喝一声。

“出剑!”

不断有剑出鞘的声音传来,像是一片海洋,把人淹没在剑海里。

“一气——”

蔚蓝色的咒灵环绕在这些人身上,带起一阵微风。

当那股庞大的咒力流快要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为首的人又开口了。

“化三清!”

他们的脚底浮现出阴阳双鱼的图案,就像一双手,把原本朝着他们来的攻击拨到了一边。

那发气势汹汹的攻击最终擦着他们的身边过去,轰掉了一旁展馆的屋顶,露出柔软的内里来。

魈就是在这个时候赶到的。

他张开了背后的翅膀,居高临下,看着观音头上的人。

他觉得那个人有些熟悉,但是翻遍记忆,却找不出那么个人来。

但是这不妨碍觉得那人头顶那道缝合线碍眼极了。

看着那尊观音,他也知道,现在什么话也不必多说。

从他赶到这里开始,他们两个人,必须死去一个。

摸了摸腰后的木制傩面,魈有一瞬间的踌躇。

但是随后,那抹踌躇就像一阵路过的烟雾,“咻”的一下就散了。

左手掐诀,傩面又出现在了他的脸上,提起和璞鸢,背后双翅一振,他朝着那座白玉观音冲了过去。

自魈来到这个战场起,羂索就注意到了。

虽然现在的事实偏离他的计划偏离了十万八千里,磕磕绊绊,他还是达到了他的目的。

宿傩这一手助攻送的好,他看得出来,那位仙人,如今已是诅咒之身。

离成神只差一步了。

只要他完成最后的请神仪式,就能够长长久久的,把仙人留在这片星空下。

到了现在,能够阻挡他的只剩下仙人自己。

他控制着白玉观音垂下几只手,把请神的队伍捧起,跃过了送仙的队伍,又把这支队伍放下。

只要请神的队伍能顺利走到铜雀庙,那么这个仪式就算成了。

至于那支送仙的队伍和暴怒的仙人,将会由他来应付。

这么想着,羂索转过身来,白玉观音的手便夹住了翠绿色的和璞鸢。

随后又是一只手,打太极一样,轻飘飘的就把仙人推了出去。

还有几只手,继续朝着送仙的队伍压了过去,力求把这一片人都通通碾死。

被推出去以后,魈反应很快,马上调整好自己的身形,朝着羂索头顶飞去,在到达最高点的一瞬间,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和璞鸢上,往下刺去。

傩舞不再是墨绿色的。

它一点点的被染红,最后变成完全的赤红。

但是奇怪的是,分出两只手掌来应对的一瞬间,白玉观音的手掌就被刺穿,随后那两只手也一起,化作纯粹的咒力,消散在空中。

就算是赤红的傩舞,也与依然可以祓除邪祟。

一击既中,魈也不贪心,借力又重新回到空中,高高的跃起,随后带着赤红的虚影落下,每一击都会带走数条白玉观音的手臂。

眼看着手臂不断地减少,羂索觉得这样不太行。

然后他收回了正在和送仙队伍搏斗的手臂,瞄准再次落下的仙人,所有手臂一齐打了下去。

这么笨重的攻击自然是打不中灵巧的鸟儿的,但是千百只手朝人涌来的场面还是足够吓人。

从第一双手开始,随后是第二双,第三双……

直到最后一只手自魈旁边落下,狠狠的击打在下面的土地上,溅起无数的尘埃。

见此场面,魈有些不解。

因为在他看来,这完全就是在做无用功。

白玉观音的动作静止了一秒,随后,大地震动的声音传来。

无数的裂纹从观音手下的地面起,不断蔓延,直到一整片的大地龟裂。

地面在此刻开始下陷,周围的建筑不断倒塌,像是遭遇了一场地震。

但是这地震对在场众人影响并不大,甚至没有出现伤亡。

隐隐感觉到哪里不对,但是魈是不可能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的,他毫不犹豫的飞身上前,抄起和璞鸢就朝羂索刺来。

离羂索大概只有十米距离的时候,魈看见羂索朝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实在是熟悉,但是他又实在想不起来。

但是下一刻,他就被铺天盖地的红线所吞没。

地裂。

原本在羂索的计划中,这片土地沉睡的诅咒都会由这次地裂来唤醒。

两面宿傩的所作所为是意外之喜,但是这场地裂依然有必要出现。

他需要一些东西来暂时绊住仙人的脚步,至少不能让他不明不白的死在仙人枪下。

那样并不划算。

被红线包裹的一瞬间,魈就张开了翅膀。

他像真正的鸟一样,在天空中急速的飞翔,回转,摆脱着身后红线的追赶,肉眼可见的,他离那座白玉观音越来越远。

这样不行。

敌人肯定有某种见不得人的谋划,而他的离开无疑是放纵了对方的行为。

被红线缠住的感觉并不好受。

那么多愿望压在他身上,几乎要把他压垮。

但是总有一些事情,是没办法逃避的。

于是他在空中一个急转,带着和璞鸢,冲进了红线组成的洪流里。

暂时把仙人逼退,羂索又看向了那支送仙的队伍。

夏油杰不在,五条悟被封印,仙人被逼走,唯一能看的道成拖着一副破破烂烂的身子。

这支碍眼的队伍,也该退场了。

再度操控起白玉观音的咒力,羂索凝聚出一个比先前更加恐怖的咒力球。

如果说先前只是试探,那么现在就是绝杀。

他要这些人彻底消失在世上。

被压缩到极点的咒力呈现出暗红色,随后飞速的逼近了那支沉默的队伍。

“凝神——”

那支队伍为首的人又开口了,手中的剑剑尖朝天,面不改色的盯着近在眼前的攻击。

跟随着为首者一起,所有人的脚步往左迈了一步,随后剑尖指向天空,酝酿起蔚蓝色的咒力。

“我有一剑——”

“镇山河!”

所有人的咒力在此刻汇聚到一起,在他们周围形成一个庞大的阴阳双鱼图案。

而那攻击也在此时到来,和蔚蓝色的气场撞在一起,产生巨大的气流。

也就是在那么一瞬间,天空骤然失色,大地为此颤动。

暗红色的光束冲向天空,击破了厚重的乌云,像是撕开了一道口子,凿出了一个洞。

等光束散去,露出一众人来,稀稀落落的倒了一地。

他们尽力了。

尽力不死。

羂索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正想再补上一击,但是余光瞥见魈已经回来了,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打算。

左右这支送仙的队伍已经散了。

再度出现在羂索眼中的魈身上依然缠着红线,那些红线就像锁链一样缠住了他的四肢和躯干,但是放松了些许,至少不会影响到他的战斗。

站在风上,魈和羂索对视了一眼,随后悍然出手。

长枪和剑刃相接,红线和白玉相缠,从羂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但又马上被风吹散。

漫天的红线散落在空中,被雨淋湿,在风里摇晃,又不断延展。

白玉的观音挥动着手臂,就像一朵莲花,一层一层的盛开。

仙人虽强,但毕竟身量小,要净化那么庞大的诅咒,需要时间;观音虽弱,但毕竟体量庞大,举手投足都会带来一阵震动。

所以他们一边打,一边转移着战场,不约而同的往空旷的地方转移,最终到了一个展览馆的旁边。

红色的虚影依旧在白玉上不断地跳起,又落下,像是跳舞,像是邀请,像是在取悦神灵。

那尊观音像,毕竟不是真的观音,而仙人却又是真正的仙人,所以只能够节节败退。

两个人身上都带着伤,和璞鸢贯穿了羂索的腰腹,羂索的剑刃险险的划过仙人的侧腰,留下血流如注。

羂索不想那么拼命的,但是仙人想要了他的命,他不拼命的话会被杀掉。

他不介意死在仙人手里,但是他希望这个时间能再晚一点。

晚一点,再晚一点。

他想亲眼看见对方成神,看这片土地流尽最后一滴血。

但是当那把和璞鸢穿过他的心脏,把他钉死在白玉观音的头顶时候,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他的仙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而他却克制不住的狂笑起来,甚至笑出泪来。

“你……”

看着羂索,魈刚想开口询问些什么,但是身上的红线却在骤然间缩紧。

请神的队伍已经到了铜雀庙的门口,只差一步,这场仪式就要成功。

红线的诅咒感知到仪式的即将成功,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仙人融为一体。

无数赤色的红线把仙人举到空中,随后像蛇一样,缠上仙人的四肢与脊背。

和璞鸢不知道斩断了多少红线,但是斩断一根,会有更多的红线补上来,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魈被红线纠缠住让羂索也松了口气。

到了他这样的境界,心脏受创已经不是致命伤。

他了解仙人,而仙人却不了解他。

所以他现在侥幸捡回一条命。

他已经没有别的分身了。

所幸,现在赢得是他。

吐出一口血,羂索慢慢走到了被红线缠住的魈的身边,随后红线汇聚在他手里,成了一把剑。

他自己的剑早在之前的战斗里断掉了。

“请您成神。”

他对着仙人说道,随后对上了仙人的眼。

他从那双眼眸里看到了他自己,陌生的,熟悉的,很多个他自己。

而魈看着面前的人,莫名的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碗杏仁豆腐。

紧接着,他把这把剑,送进了仙人的心脏。

伴随着这一剑,无数赤红的诅咒回绕在魈的耳旁,重复着一句话。

“请您成神。”

然后永远留在这片土地上。

夏油杰也是在这一刻赶到的。

他离那片战场还有些距离,但是时间不等人。

当即从袖子里甩出三炷香,和一本书,夏油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来。

“请诸位祖师相助!”

那本封面被画满密密麻麻术式的书在此刻无风自动,向被红线包裹的仙人飞去,飞去的同时飞快的翻过一页页书。

被蔚蓝色的咒力包裹着,书本飞的很快,顷刻间就到了仙人的旁边。

“秀进。”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羂索愣了一下,险些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但是随后,蔚蓝色灵体模样的道离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本书。

那本书的书页还在继续翻着,每翻一页,现场就多出一个蔚蓝色的灵体。

“道离,好久不见。”

“确实很久了。”

快一千年了。

“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是不肯认输?”

面对羂索的提问,道离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

很快夏油杰也过来了,站在羂索的对面面色不善的看着他。

当夏油杰赶来那一瞬间,那本书瞬间灵光大放。

在这一瞬,夏油杰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

“剑本凡铁,因执拿而通灵,因心而动,因血而活,因非念而死。”

“奇哉大道,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以生。”

这两句话咒语念完,夏油杰猛的吐出一口血来。

在他念咒语这段时间里,那些红线越升越高,好像要把仙人送到天上。

现在还下着雨,雨水打湿了夏油杰的头发,顺着他的鬓角,下巴,流淌而下。

也就是在这一刻,夏油杰身上的咒力越来越浓厚,就算是羂索也觉得刺目。

羂索当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夏油杰酝酿大招,他本来要使坏,却发现自己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起就不能够动弹。

“你要乖哦。”

一只透明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了他的肩膀,说出令他发寒的话语。

什么时候……

身体不能动弹,羂索尽力往身侧看去,只看一缕白色的发尾。

到底是谁?

另一边,夏油杰终于念完了那冗长的咒语,手中的长剑蓝的发紫。

这片土地上所有的诅咒都在此刻升空,源源不断的往空中飞去,在空中织出一个巨大的茧。

“拜请铜雀庙三十五代住持,于四月十七,送仙人离开!”

这一句的话音落下,夏油杰的身后冒出一簇又一簇的火焰,包括道成在内的三十五代住持同时出现在夏油杰的身后。

他们大多是生前的模样,大多穿着青灰色的道袍,盘着发髻,拿着长剑,看着天上越聚越多的红线,面目宁静。

大雨如注。

下一秒,夏油杰出了剑。

这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剑,没有用剑招,甚至没放咒力。

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多的文字从那本书上浮起,缠绕在他的剑上。

这本书的本质,夏油杰自己也说不出来。

但是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这本书能够切断仙人和这片土地的联系。

蓝色的剑光在下一秒大盛,在这一瞬间,似乎将空中的雨滴都尽数斩断。

天上的红线在此刻被斩断,又在下一秒还原成金色,最后化作点点金芒,消散在空中。

被斩断的雨水在此刻又尽数落了下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新的雨接上之前的节奏。

雨停了。

“哐当——”的一声,夏油杰手上的剑掉落在地上,他本人也跪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呕出血来。

他背后原本燃烧的一簇簇火焰,一位位先人都在此刻退场,只剩下蓝色的颗粒,证明着先前的一切不是一场梦境。

在这一刻,在场所有的人都抬头望向空中。

所有的诅咒在此刻都在此化作金色的颗粒,环绕在天空中仙人的周围。

先前赤红色的诅咒几乎覆盖了这片街区的天空。

现在金色的颗粒也覆盖了这片街区的天空。

先前送仙的队伍将云层轰出一个洞,现在从这个洞里透出阳光来,照着漫天的颗粒散发着微光,如梦似幻。

魈在这一片细微的光里睁开了眼,像是漂浮在星辰里。

但是在他目光所及之处,这些碎光在不断消逝。

像是在做最后的道别。

他伸出手,去抓漂浮在眼前的星星。

他抓了个空。

沐浴在微光中,他的发梢褪去了被染上的鲜红,恢复原本的墨绿。

衣物上的血污也在雨水的冲刷下褪去了,在群星闪耀中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当最后一颗星星熄灭的时候,他闭上了眼,身躯下坠。

就好像走在一条长廊里。

朝他走过来很多人。

那些人大多他都认识,因为他曾看着他们长大。

他们像潮水一样向他走来,在他面前自动分开,从他身侧走过,走进他身后的黑暗里。

身后像是有人推了他一把,他往前走了几步,走进阳光下。

再一抬头,道离路过他的身侧,朝他露出一个笑,道流站在道离旁边,朝他挥手。

然后他们一齐消失在黑暗里。

最后的最后,他的面前出现一个人。

五条真站在他面前,像极了他们初见的模样。

久别重逢,但是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但最后还是五条真先开了口。

“你不要怪我……”

魈打断了他的话,上前一步,看着他的眼睛。

“我从未怪过你。”

说到底,根本没有人有错。

在魈的注视下,那双生锈的眼睛逐渐明亮起来,变得神采飞扬。

“其实我有很多话想要跟你讲,但是我们的时间实在不多。”

最后的最后,五条真掏出一张小小的纸条,折起来,放进了魈的手中。

“想看就看吧,不想看也无所谓。”

随后他朝着魈笑了笑,大步朝着那片黑暗走去。

现在阳光下只剩下魈了。

他捏着手里的纸条,不知道该不该打开。

他大概是想打开的,因为这是五条真给他的。

但是他终究没有打开。

倏然的,突然吹过一阵风。

魈一张开手,那张字条就随着那阵风,飞上空中。

而他没有去追,只是站在原地,凝视着那张字条,越飞越远。

“真君!”

外面有人在喊他,他要出去。

在夏油杰的注视下,原本被金色颗粒托举的魈猛然下坠,伴随着点点正在消逝的星光一起,落进了一座雕像的怀里。

他想起身,但最终只是“哇——”的又吐出一口血,跪在地上。

魈在一座雕像的怀抱里醒来,听见了夏油杰的喊声。

潮水般的疲惫从骨子里涌来,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淹没。

最后的最后,他眼前是这座神像模糊不清的脸。

不知为何,他伸出手,想要触碰这座神像的脸,但是手伸到了一半,他就闭上了眼。

那只手最终还是垂了下去,他躺在神像怀里,陷入永恒的安眠。

【旅者4061,任务完成】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有种要完结的错觉……

到这里魈卷基本就结束了,明天再有一章收个尾,就要开启下一个世界了,或许还有人记得这是本马甲文(擦汗)

下个世界是一斗哦(放好大儿出来暖暖你们的心)

——

爱你们哦(笔芯)

——

第58章

地震后的重建是需要时间的。

万幸这场灾害没有带来太大的伤亡。

在这天的清晨,夏油杰从病床上醒来,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入目是纯白的天花板。

脑袋里似乎装着些别的什么东西,像鸣蝉在他的脑子里发出嗡响。

他的脑袋被搅成了一团浆糊,过往的记忆都好像变成了碎片,只要想要追忆,就不得不握上那些碎片,沾上一手的血。

脑海中的记忆最后定格在一座神像上。

他们的仙人就像一颗流星一样,从天空中砸了下去,砸进了那座神像的怀抱里。

最后的最后,他看见了魈,他伸出了手,似乎要去摸那尊神像的脸,但最终还是没有做到,就垂下了手,闭上了那双金色的眼。

太阳出来了。

大概是巧合。

金黄色的日光从云层中探出头来,正好落在那座神像上。

一片废墟中,那座神像就静静的矗立在那里,怀里抱着仙人。

神像的脸上还残留着之前的雨水,阳光一照,像是在发光。

夏油杰跌跌撞撞的朝着那座神像走了过去。

在这个瞬间,他的眼里没有别的了,只剩下那尊石像,只剩下石像怀抱里的仙人。

那一剑到底成功了吗?

夏油杰不知道。

又呕了一口血,他扶着废墟,跌跌撞撞的走了过去。

一边走,他一边确定着仙人的状况。

“真君?”

“魈?”

“个子不高真君!”

“三点五尺仙人。”

他喊着那些平时根本不敢喊的称呼,一路走到了神像面前。

但是他终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他们成功了,成功的把仙人送离了这片要命的星空。

但是现在夏油杰却并不觉得高兴。

这么长时间了,他终究还是站不住脚,靠着神像缓缓坐了下来。

他守着曾经供奉的仙人,守到了一个橘红色的黄昏。

夕阳给这座神像涂了一层金,在柔软的日光下,神像怀抱里的仙人也开始慢慢消失,最终只剩下一堆金色的粉末,风一吹,也就散了。

送仙仪式,终究还是结束了。

夕阳落下去的时候,夏油杰也倒了下去。

另一边,羂索正狼狈的捂着伤口,行走在积水的小巷里。

他失败了。

他本不该失败的。

但是没关系,他还有机会。

他有的是时间,他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去研究怎么把仙人拉回这个世界。

下一次,他会更谨慎,更疯狂,更……

羂索的思维终止在这一刻。

天逆鉾的刀刃抵住了他的额头。

“你不能杀我!”

看着面前的伏黑甚尔,羂索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开口。

对面伏黑甚尔的状态很差,但是就现在而言,杀他绰绰有余。

天逆鉾在对方手里。

不惜一切代价,他要在这里保住他的命。

“你杀了我的话,伏黑葵和伏黑惠都会死!”

回答他的是伏黑甚尔的冷笑,随后他手里的天逆鉾猛地发力。

然后这个巷子里就多了一具尸体。

忍不住咳出一口血来,伏黑甚尔不屑的把这口血吐在了羂索的尸体旁边。

哈,要是真的杀了羂索他的妻儿就会死,那羂索就不该是这副表情,这种语气。

他应该更加的沉稳,不会那么的急切,语气不会那么不稳,带着某种后怕。

说到底,他被人打败了,所以失了那股心气。

这只是一个小破绽,但是任何破绽都逃不过伏黑甚尔的眼睛。

然后他还记得他和羂索定下的誓约。

一命换一命,但没有规定具体要谁的命,原本他打算用自己的命去换。

现在这样正好,刚好让羂索的命,换她回来。

收回了天逆鉾,伏黑甚尔再也没有看那具尸体一眼,就离开了那条巷子。

在他的身后,原本就伤痕累累的建筑轰然倒塌,把所有未尽之语都淹没在了地下。

……

五条悟被放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至于为什么会那么慢,因为狱门疆的钥匙在铜雀庙的库房里,被拿来垫了桌脚。

找这个东西花了岩崎真一不少时间。

因为岁月太长的缘故,狱门疆的外表已经和桌脚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不仔细看是真的看不见。

五条悟这个理由表示接受,但并不理解。

经过昨天那一场大战,他更深刻的认识到了铜雀庙人的邪门程度。

邪门啊,真的太邪门了。

他就是进狱门疆里呆了一天,为什么出来外面全部都变了一个样。

他头一次认可了自己那些混蛋先祖的话。

恢复混乱的街区花了好几天的时间,这几天夏油杰都躺在医院的病房里,昏睡不醒,所以相关事由都由岩崎真一来接手。

等所有事情安定下来,已经是几个月后了。

安定下来之后,铜雀庙面临的第一件事就是办一场不知道迟到多久的葬礼。

夏油杰看着棺材里道成住持的尸身,面色复杂。

“是不是很惊讶?”

灵体透明的道成站在他旁边,脸上终于撇去了困倦,只剩下满脸的平静。

“是很惊讶。”

平静的盖上了棺材,夏油杰转身看着自己的老师。

“先代们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在想。”

“为什么你不在里面。”

道成住持笑了。

“你长大了。”

就像他之前老是跟夏油杰说,有什么不懂的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因为他自己也是那么过来的。

道成原本以为他有很多的话要讲,但真的站在夏油杰面前,他发现其实可以不用讲那么多话。

夏油杰长的很快,已经能够把自己照顾好。

“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你说。”

“羂索到底为什么那么恨你?”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夏油杰很久了。

他得到了道成云淡风轻的回答。

“他夺了我老师的身体,被我从背后捅了一剑。”

如果他当时捅的是脑袋,大概也没有现在这些麻烦事了。

晦气。

当时终究还是太年轻。

不过道成和夏油杰对视了一眼,默契的没有继续往下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先开口的是道成。

“我要走了。”

事到如今,他终于可以一脸轻松的说出这句话。

“铜雀庙的事,不想管的话就交给真一吧。”

“干什么都不要太认真,多累。”

道成原本以为自己应该没有什么话要讲了,但是真的开口却发现自己的话从未那么多过。

随后他发现,他的话都可以总结成一句。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你的选择都有意义。”

铜雀庙是夏油杰的过去,但是却不一定要是未来。

听到这句话,夏油杰看着他的老师,笑了。

道成回以他温和的注视。

随后一阵风吹来,那个透明的灵体就那么突然的散了。

就好像从未出现过。

最后就只剩下夏油杰一个人站在原地,站在那具棺材旁。

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假装自己并不悲伤。

……

地下室停满了棺材,这些棺材里装的是那支古怪的请神的队伍。

置办这些棺材的是岩崎真一。

夏油杰在棺材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那个在两队面前割开自己咽喉的疯女人。

那个女人的脖颈被缝好了,脸上的油彩都被洗掉,露出姣好的面容来。

“你认识她吗?”

他转头去问伫立在一旁的岩崎真一。

“她是我师姐。”

夏油杰不说话了。

看着地下室密密麻麻的棺材,两个人都陷入了无边的沉默里。

羂索这些年到底造了多少的孽。

这些人肯定都是不愿意的,所以在踏入铜雀庙的前一刻,在完成请神仪式的前一瞬,才会选择了自尽。

他们获得了一场惨烈的胜利,但是在这场战争里,没有赢家。

岩崎真一和夏油杰商量了一下,一致认为火葬最佳。

说实话夏油杰决定给自己立个遗嘱,他死之后一定要火葬。

羂索的下落没有人清楚,谁知道未来又会是怎样。

他可不想哪一天醒过来,发现自己脑门上多了一条线,菜菜子美美子和惠拿着剑站在他对面。

那样未免太过惊喜。

处理完一众前辈的后事,夏油杰和岩崎真一愉快的谈了谈,达成了共识。

而另一边,五条悟见到了自家的先祖。

“六眼传了几代了?”

“到我这里,已经是第10代了。”

五条悟有些好奇的看着自己面前这位五条家的老祖宗。

和他对六眼的印象不大一样,五条真留着一头长发,眉眼间透露的也不是嚣张与狂傲,是陌生的温和,手上还拿着折扇。

像话本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十代啊……”

在五条悟的凝视中,自家的老祖宗低下了头,好像陷入了某种沉思。

虽说对方一副沉浸在自己思考中的样子,但是五条悟不管这个,他现在有满腹的疑问和思考,就比如说

“铜雀庙那本书,和你什么关系?”

为什么铜雀庙住持代代相传的东西,上面会有你的名字?

你又为什么会从人家的书里冒出来?

在五条悟的凝视下,五条真朝他露出了一个苦笑。

“这件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五条真被五条悟打断了话,也不气恼,只是低下头,用一种讲故事的语气将过去的事情娓娓道来。

大概是在某一个冬天,道离找到了他。

开下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价码。

“我猜那个价码是那个名字。”

“你说得对。”

道离希望他为铜雀庙刻录一本书,作为交换,他可以在那本书上写下他的名。

这代表着,他可以将意识刻录进铜雀庙的书里,和那些住持们一起,在铜雀庙人手中传承下去。

这代表总有一天,他能够再见到魈。

他确实无法拒绝这个诱惑。

所以他答应了。

那本书上的每一个咒文,都是他靠着六眼,一点点刻录上去的。

那是人类肉眼永远无法到达的层面,是他毕生的杰作。

“所以铜雀庙传承的书是六眼的杰作……”

饶是五条悟,都觉得有些离谱 。

这叫什么,来自初代的背刺吗?

“那铜雀庙的初代怎么不在书里?”

这个发现还是夏油杰告诉他的。

话音刚落,五条悟觉得自己问了个该死的问题。

在他的面前,他的先祖,据传最神秘的初代六眼,对他露出了一个苦笑。

“在那本书诞生之前,铜雀庙的初代就死去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是五条悟却并不那么认为,所以他选择转移话题。

“所以呢,你的愿望实现了吗?”

那个让你从千年前惦记到现在的愿望,实现了吗?

原本五条悟以为自己会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但是实际上,在他的面前,他的先祖迟疑了。

“老实说,我并不知道。”

这回轮到五条悟惊讶了。

“不是,你不知道你的愿望到底实现了没?”

五条悟怀疑自己听错了某个字,或者听漏了某句话。

初代六眼朝他笑了一下。

“一开始,我只是想再见他一面,只想问他一个问题,要一个答案。”

但是得到答案之后,他却发现自己并不满足。

他想要更多。

面前的五条悟猛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别说了,我知道了。”

他现在只情愿自己不要懂。

“你爱他么?”

“自然是爱的。”

“那为什么不对他讲?

“你不懂。”

并不是所有的爱都是占有,或许连五条真自己都搞不清楚,这份爱到底从何而来,又是由什么构成的,才让六眼也无法解析。

或许是从他和魈的第一次见面开始。

“真,我给你介绍一位朋友。”

明兴致勃勃的给他介绍着面前的仙人,但是他却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六眼的世界与其他人都不同。

他看见了一只鸟。

又或许是在那个月夜,仙人把手放到了他的掌心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在那一刻,动了一下。

六眼也搞不懂另一位六眼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五条悟不懂,五条悟大为震撼。

并且他合理的怀疑这些先辈们的嘴都是某种装饰品。

不然他们为什么不用?

他以后绝对不会这样!

“好吧好吧,是我不懂。”

五条悟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随后正视着自己的先祖。

他并不打算跟一位六眼比固执。

就算表面上再温和,六眼都是骄傲到骨子里的存在。

“你们什么时候走?”

“他们马上就走。”

“那你呢?”

“我不属于这片星空。”

严格来说,他和那位仙人一样,来自这片星空之外。

这是那个诅咒让他明白的。

星空中倒映不出仙人的影子,也倒映不出他的。

别人或许听不懂,但是五条悟能。

说完这句话,五条真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得透明。而他本人则是抬头望天。

梦总是要醒的。

只是不知道,梦醒之后,世界会是什么样的。

在五条悟的注视之下,一阵风吹来,五条真的身影就化进了那阵风里,不知道随风去了哪里。

……

铜雀庙的一切最终被夏油杰托付给了岩崎真一,连同那本书一起。

就好像肩上的重担终于放下了,他想出去走走。

他是那么想的,也是那么做的,他本来就是那种说干就干的人。

走的那天,除了岩崎真一,没有人知道。

五条悟知道的时候,夏油杰已经站在国外的土地上了,只是在短信里说会给五条悟寄土产。

背着登山包,他去了很多地方。

去看了巍峨的长城,意义非凡的红场,在贝加尔湖畔听忧郁的姑娘唱喀秋莎。

去看了埃及的金字塔,巴黎的埃菲尔铁塔,在古罗马的斗兽场旁边徘徊。

他不是第一次知道,世界不仅仅只有东边海岛上的方寸之地。

但是世界完整的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惊叹。

他有咒灵,所以用不着担心交通工具。

一边旅行,他一边打听着关于那座神秘雕像的来历。

因为他发现,他还是忘不掉仙人伸出手,想要去摸那座神像的脸。

伸出手的时候,魈在想些什么呢?

没人知道。

但是这并不妨碍夏油杰去寻找一个答案。

他根据着线索,从种花找到了美洲,又从美洲找到了非洲,又从非洲找到了欧洲,最后又从欧洲找到了种花。

世界上所有的一切其实都是一个环,但是你并不知道这个环会在什么时候闭起来。

最终,他在一片沙漠里找到了神像曾经所在的遗迹。

遗迹的某些的墙壁上还残留着壁画,就算是有人维护,但是经过不知道多长时间的风化,壁画早已斑驳不清。

但是夏油杰还是在残留的壁画上找到了熟悉的痕迹。

一只用墨绿色颜料勾勒的鸟。

看着壁画上这只鸟,夏油杰低下了头,笑了。

自从高专起,五条悟从没和夏油杰分开过那么久。

名叫“夏油杰”的存在似乎就这么从他的生活里蒸发了,只有偶尔,惠会从铜雀庙带夏油杰寄回来的土产给他,这个名字才会突然跳到他的面前。

杰给他寄的东西大多很随意。

有时候是街头老奶奶送的怪石头项链,有时候是一些能存放很久的吃的东西,比如耗牛肉干。

有时候是一个空空的罐子,上面贴了张标签说是金字塔里被诅咒的空气。

又或者是一朵夹在书里的干花。

书是给伏黑惠买的,花是夹在里面寄来的。

据说是隔壁国家盛产的习题册,对提高成绩很有效。

偶尔他们也会打打电话,但是这样的情况往往是少数,夏油杰有时候会深入无人区里,更多的时候,对方的电话是不在服务区。

短信也是一样,大多都是轮回。

换做别人五条悟也许会担心一下,但是那是夏油杰。

想到这里,五条悟淡定了喝了口奶茶。

这几年咒术界和铜雀庙建交的工作走上正轨,在他借着羂索之祸的借口把老橘子全部都清理过一遍之后,这项工作进行的很快。

还有他又发现了不少好苗子,有几个很对他的胃口,他打算培养起来做接班人。

惠不太合适做掌舵人,那个性格实在是令人头疼。

有个叫野蔷薇的女孩倒是很对他的胃口,他打算好好培养一下。

本来菜菜子和美美子也很不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们想去铜雀庙的心更强烈一些。

可恶,这一点都不公平!

明明是他先来的!

算了,那毕竟是杰。

五条悟狠狠的咬了咬奶茶的吸管,但最后又泄了一口气,瘫坐在座位上。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

【全世界最好的杰:我回来了】

接下来,五条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使唤伊地知去查夏油杰的航班,他又是怎样开着无下限飞速狂奔到了机场。

站在机场的出口,他装作不经意的寻找着夏油杰的身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找到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视,夏油杰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视线相撞的一瞬间,五条悟看见夏油杰笑了。

等到夏油杰走近之后,对他发出了一个疑问。

“悟,你在笑些什么?”

五条悟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也在笑。

但是他只是回了一句

“你猜?”

话音刚落下,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都笑出了声。

这笑声引得路过的路人都转过头来,多看了几眼,觉得没什么,又转过头去。

下一瞬,两个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

伏黑惠做着夏油杰新买给他的习题册,面色有些愁苦。

他不想做,但是夏油杰回来要检查。

他打不过他。

所以还是得做。

所以在放学的铃声之后,他留在了教室里,静静做着练习题。

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日子,操场那边吵闹的紧。

伏黑惠的位置靠窗,他有些好奇的往窗外看去。

刚好看见一个粉头发的男孩一个帅气的扣篮。

年轻真好啊。

伏黑惠感叹了一句,随后把心神继续用在面前的练习题里。

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他又碰见了一对小情侣,在路灯下抱在一起。

“里香,这里不行……唔……”

少年的未尽之语被吞进了肚子里。

伏黑惠默默的选择了绕路。

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不过他还是注意到寺庙里多了一个人。

“那个……你好,我是吉野顺平。”

“是我新招来的义工。”

岩崎住持给伏黑惠递了个眼神,伏黑惠表示秒懂。

是新拐来的小可怜……啊不,小师弟。

看着面前有些乖顺的吉野顺平,伏黑惠感觉自己有些久违的跃跃欲试。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大师兄了!

作者有话要说:

魈宝卷到这里正文就全部结束了(撒花~)

在考虑要不要写一个原著穿的番外,铜雀庙杰穿原著世界那边,看你们的

——

做一个小调研(有可能影响到一斗卷及后续角色的剧情走向)

——你对本卷最满意的原创人物是?(五条真/明/道成/道离/岩崎真一/秀进(羂索)/伏黑葵/浓姬/……(可补充)

——你觉得原著角色的ooc程度是(A(低)/B(良好)/C(高))

有时间就动动小手填一填吧,拜托拜托(一斗据鞠躬)

作者有话要说:

第59章

感受到眼前景物像幕布一样开始晃动的时候,夏油杰怀疑自己是否出现了幻觉。

彼时他正在爬山,身上裹着羽绒服,戴着氧气面罩,背着登山包,正一步一步踩在雪上。

谨慎起见,他没有迈出下一步。

然后就那么一瞬间,他面前的世界就变了个样。

他一下子从雪山到了人来人往的闹市。

离谱啊。

夏油杰飞快的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然后飞快的的得出了一个结论。

就这一秒钟的时间,他从珠峰瞬移到了日本。

因为这条街他认识,五条悟很喜欢的一家甜品店就在这里。

夏油杰的27岁生日就是在这条街过的。

相比起周围的人,他穿的很怪。

羽绒服登山包氧气面罩,这让他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有不少人回过头来看他,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笑话本人只想骂娘。

他离峰顶只有一步之遥了,结果被拽回了泥轰,最好不要让他查出来是哪个混蛋做的好事。

借着咒灵的掩护,夏油杰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大街上,出现在街道旁边的小巷子里。

从高寒的山峰一下子回到温暖的海岛,巨大的落差让夏油杰有些难受,准备换掉身上这身现在热的要命的衣服。

随手把身上的登山包丢到了咒灵嘴里,夏油杰正准备脱掉脸上的面罩,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一位熟人。

是五条悟。

……

五条悟本来正在排队买自己最喜欢的喜久福。

但是也就是在一瞬间,他六眼观测到了时间与空间的波动。

大概是哪个诅咒师又在尝试一些禁忌的术式,这样的人就像野草一样,杀完一批又冒出来一批。

“欢迎下次光临。”

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喜久福袋子,五条悟转身,然后下一秒就消失在原地。

唔,根据之前的波动来看,应该在这边才对。

脚步轻松的拐进一条巷子,五条悟甚至还饶有兴致的吹了个口哨。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人。

这让他原本欢快的口哨停了下来。

那个‘人’穿着一身厚重的羽绒服,看起来就像一头熊,头上还带着帽子和氧气面罩,在这样的天气,无疑是不合适的。

但是五条悟在意的并不是这一点。

六眼观测到了对方的术式。

[咒灵操术]

蔚蓝色的苍无声在指尖凝聚。

你是谁?

……

夏油杰感受到五条悟咒力的时候并没有立刻回头。

在他看来,五条悟在这附近吃甜品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眼前最要紧的反而是赶紧脱掉身上的装备。

他现在感觉自己在蒸桑拿。

感受到苍的咒力波动的时候,夏油杰刚摘下自己的帽子,正要摘掉脸上的面罩。

随后他有些疑惑的转过身去,拿下了脸上的面罩。

“悟?”

下一瞬间,面前的景物又摇晃了起来。

五条悟站在小巷的入口,背着光,四周的墙壁在此刻仿佛都变成了某种胶体,柔软的不像话。

阳光打在五条悟身上,把他的脸都包入了一片阴影里,让夏油杰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过下一秒,夏油杰面前的五条悟消失了。

刺骨的寒冷瞬间袭击了他,他抬头看向四周。

回答他的是沉默的山峰,寂寞的白雪。

……

看到那张脸的时候,五条悟的六眼有一瞬间的宕机。

那是夏油杰。

活生生的夏油杰。

六眼的观测不会有错,首先占据他内心的是一阵怒火。

是诅咒师们的阴谋,还是那些贼心不死的老不死们?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

但是随后他就对上了夏油杰的眼睛。

那是双熟悉的眼睛,里面盛满了疑惑,如果要继续往下挖掘的话,能够找到像被埋藏的珍宝一样的信任。

上一次看到这双眼睛,是在多少年前?

那个时候他还年轻,这双眼睛也还没有被染上苦意。

这是双没有经历过苦夏的眼睛,或者说,属于他的苦夏已经永远的过去了。

指尖凝聚的苍有一瞬的凝滞,但是还没等他有所行动,时间与空间的波动再度传来。

身边明明是街道,头顶明明是艳阳,但是他突然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凉。

这个时候他想起夏油杰身上的装备,觉得对方实在做的很对。

对方毫无疑问是夏油杰,但又确实不是夏油杰。

至少不是他的杰。

他的夏油杰已经永远的留在了另一条小巷里。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恢复了平静,六眼有一瞬间的错乱,大概错乱了半秒的时间。

就在这半秒的时间里,巷子里的夏油杰消失了,连同咒力的残秽一起。

就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就好像先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

……

夏油杰感觉自己被耍了,从雪山到街道,然后又回到了雪山。

但是随后,他就意识到这并不寻常。

现在并不是爬山的时机。

招出虹龙,他飞到了机场,买了最近的航班,飞回了泥轰,找到了五条悟。

“你身上残留着时间和空间的残响。”

五条悟拿掉了眼睛上的眼罩,仔仔细细观察着他身上残留的气息。

“而且照这个残留的量来看,之前的经历你估计还得来一次……”

五条悟的话还没有说完,夏油杰就感觉自己面前的景物开始重新晃动。

轻微的错乱感之后,夏油杰又睁开了眼。

“哟,杰!”

‘五条悟’坐在他对面,翘着二郎腿对他打招呼。

谨慎起见,夏油杰并没有太过靠近五条悟,他在离五条悟稍远的地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要来交换一下情报吗?”

先开口的是‘五条悟’,姑且就称呼他为五条吧。

“可以。”

夏油杰微微颔首,并没有拒绝五条悟的提议。

事实上,他也抱着类似的想法。

他们现在对彼此一无所知,急需掌握更多的情报,来窥探对方世界的一角。

先开口的是五条。

“高专、天内理子、盘星教。”

前两个夏油杰都很熟悉,但是听到最后一个词的时候,还是产生了一刻茫然。

虽然他掩饰的很好,但还是被六眼给捕捉到。

也就是在一瞬间,五条悟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起来。

接下来到夏油杰了,他沉思了片刻,随后开口。

“铜雀庙、伏黑惠、狱门疆。”

说完,夏油杰仔细观察着五条的表情,但不出意外的发现对方的脸色并没有变化。

但是对五条悟来说,不变化本身就是最大的变化。

但是现在夏油杰并不清楚是哪个词语触动到了对方。

但是他们这场谈话还要继续。

他们之间还要继续相互试探。

因为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敌是友。

“薨星宫、九十九由基、苦夏。”

夏油杰能感受到对方最后一个词咬的很轻,轻的就像一声叹息。

薨星宫夏油杰从五条悟口中听到过,九十九由基属于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至于苦夏,他对此完全是一头雾水。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接上下一句话。

“宿傩、魈、送仙仪式。”

这句话说完,夏油杰和坐在对面的五条一起面面相觑。

最终先败下阵的是五条。

“真是的,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啊。”

能够被他们拿到这里来说的事大多重要,但是就目前来看,就算只有几个关键词,都能看出两个世界的不一样来。

“我们的时间不会太多。”

所以有什么问题赶紧问。

夏油杰对着坐在对面的五条微微颔首,谁知道五条第一个问题就让他的脑袋微微嗡响。

“铜雀庙是什么?”

就好像所有的试探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笑话。

下一刻,周围的景物开始抖动,夏油杰知道自己将要离开。

但是看着面前面露苦笑的五条,他觉得自己有话要说,但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个世界的走向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底的谜题,因为在这里,铜雀庙并不存在。

最后的最后,夏油杰只能留给这个五条一句话。

“小心羂索!”

他确实不知道没有铜雀庙的话,羂索还会不会存在,但是这不妨碍夏油杰为五条提个醒。

如果羂索不存在,当然最好。

但是如果存在,那么拼尽全力,都要将其斩杀。

说完这句话,夏油杰一闭眼,再一睁眼,就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世界。

刚一睁开眼,他就对上了一双苍蓝色眼眸。

“感觉怎么样?”

五条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回答他的是夏油杰略带迷茫的眼神.

\"悟,在那个世界,铜雀庙似乎并不存在。\"

铜雀庙不存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世界,他不会遇见道成住持,不会遇见魈。

“你身上的残响已经耗尽了。”

这样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但是对于那个没有铜雀庙的世界,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没有铜雀庙的世界,会是怎样的?

至少在这个世界,没有人知道。

……

伏黑惠怀疑自己的老师,岩崎真一给他下了诅咒。

这段时间他正在学习如何解开各种诅咒。

岩崎真一的教学方式是对着伏黑惠下这些诅咒,然后让伏黑惠自己解开。

解开诅咒的方法之前已经教过了。

至少岩崎真一认为自己教过了。

所以当伏黑惠睁眼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又中了一款新型的诅咒。

晦气。

他发现他站在一块墓碑旁边。

一开始他没注意,直到他看清了上面刻着的字。

[夏油杰 1991-2017]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要的番外,预计三章。

五一要结束了,本特种兵回来了(揉肩)

爱你们,笔芯~

第60章

看着墓碑上的那几个字,伏黑惠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岩崎老师这次玩这么大的?

之前伏黑惠也不是没有中过离谱的诅咒,比如睁眼就是生化危机之类的,但也没那么离谱过。

简直是离谱妈妈给离谱开门了。

而且他记得现在夏油哥应该在某个无人区里探险。

看着面前的墓碑,伏黑惠承认自己有那么一咪咪的好奇。

他是知道夏油杰立了遗嘱死了以后要火葬的,所以他现在好奇这片坟墓里面装着什么。

是尸体还是骨灰?

岩崎老师给他下的诅咒大多有律可循,破除诅咒的点往往意想不到。

比如某一回他在一个小山村里醒来,被一村的鬼怪追逐,满村的找破阵点,直到为了躲避追杀躲进了一口棺材里。

鬼知道那口棺材就是破阵点。

自那以后,伏黑惠就养成了不走寻常路的思维方式。

有句话说得好。

“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所以现在,伏黑惠看着面前夏油杰的墓碑,有些跃跃欲试。

干,还是不干?

干了!

今天是个阴天,飘着点小雨。

五条悟按惯例从花店里买了一束花,付了钱,转身走入迷蒙的细雨中。

距离上次见到异世界的夏油杰已经过了小半年。

在这半年里,时间和空间再也没有波动过,平稳的不像话。

就好像之前的一切不过是两个世界在不经意的时候,擦肩而过。

虽然内心依然存在着诸多疑惑,但是五条悟心中依然感到了些许安慰。

至少有那么一个世界,夏油杰依然活着,并且活得很好。

这就够了。

他也尝试去找过某个叫羂索的人,但是意料之中的,什么都没找到。

这不寻常,但是经过小半年的努力,他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顶着小雨,五条悟一脚踩进水洼里,溅起一阵水花。

灰蒙蒙的雨天里,他手上热烈的花就是唯一的色彩。

他拿着这束花,感觉自己像是要去约会。

这份不错的心情一直维持到他走到那片熟悉的墓地。

墓碑上还贴着他亲自挑选的遗照,但是墓碑后方的土地已经被掀开了。

棺材被人打开了,里面是空的。

手中的花在此刻无声掉落在地上,染上了泥水。

在一片细雨中,某人陷入暴怒的色彩里。

“阿嚏——”

伏黑惠拢了拢身上青灰色的袍子,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他现在坐在鵺的身上,往市区的方向赶。

确认过棺材里面是空的之后,伏黑惠大失所望。

他猜错了,破阵点并不在棺材里。

也是,同样的套路怎么可能拿来套路他两次。

老师还是那么不当人。

不过这个诅咒还是有些过于真实了。

他甚至能感受到阳光照在身上的暖意,还有空气中蕴含的水汽。

看来岩崎老师下诅咒的本事又提升了不少。

唯一不高兴的人大概只有他了。

坐在鵺身上,伏黑惠吹着风,看着下面水泥的建筑。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缓缓升起的帐。

这个诅咒里还有咒术师?

思索了一秒,伏黑惠毫不犹豫的冲向那个黑色的帐。

这个诅咒的关键点大概就在那里。

……

少年宫,虎杖悠仁三人刚对上经过宿傩手指强化过的特级咒灵。

伏黑刚想让钉崎和虎杖先跑,一个人影就从天而降。

那个人穿着青灰色的袍子,身上背着把剑,满头不羁的头发,在脑后绑了个小啾啾。

虎杖悠仁等人看到这个从天而降的人的脸都愣了一下,因为这张脸他们实在太过熟悉。

甚至连伏黑自己都震惊了一下,不过随后他就快速的反应过来。

“快跑!”

伏黑惠看着背后的三个人,还有面前的特级咒灵,没忍住一阵牙疼。

虽说他现在有很多疑问,但是身后这几个明显就是友军,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下他们的命。

特级咒灵,还有生得领域。

这唤起了伏黑惠一些不太好的记忆,不过随后他摸了摸口袋路里的符咒数量,勉强放下心来。

飞速甩出一张符咒,明黄色的符咒在空中无火自燃。

“神兵招来!”

打架打不过该怎么办?

当然是摇人啊!

抱着期待的心情,伏黑惠看着符咒周围环绕的烟雾,直到烟雾散去,出现的是自己老爹懒洋洋的身影。

啧,N卡!

这是他专门研究出来摇人的符咒,会在五条悟、夏油杰、岩崎住持和他老爹之中随机抽取一个人来帮他。

他想要金光灿灿的ssr!

“臭小子,你那是什么表情!”

伏黑甚尔穿着身宽松的和服,看起来是在休息的时候被伏黑惠扯到了这里来,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不过既然抽卡的结果无法改变,伏黑惠暂时也说不了什么。

从背后解下剑来丢给自己的冤种老爹,伏黑惠指了指对面的特级咒灵。

“三万日元。”

这是伏黑惠目前所有的存款。

所以他才不想抽出自己老爹,要花钱的。

用伏黑甚尔的话来说,蚊子再小也是肉。

“有点少了,不过,成交。”

谁让这是自己的崽。

结果伏黑惠丢过来的剑,伏黑甚尔颠了颠,随后走向对面那只咒灵。

这种轻飘飘的咒具他是用不太习惯的,但是有把咒具总比赤手空拳的好。

伏黑甚尔和特级咒灵交起手来,一旁的伏黑惠也没闲着,招出玉犬和鵺给自己老爹掠阵,瞅准机会丢两张符咒过去补输出。

直到他身后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那个……”

伏黑惠转过头去,对上了虎杖悠仁有些尴尬的脸。

虎杖悠仁指了指站在自己身旁的伏黑,又指了指站在对面的伏黑惠,忍不住问了一个问题。

“我想问一下,你们两个,是有血缘关系吗?”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现在快要好奇死了。

一脚踏进生的领域,结果从天而降一个和伏黑长得超级像的人。

这是哪门子的轻小说剧情?

事实上伏黑惠也很好奇,只不过刚刚情况太危机了来不及询问。

岩崎老师的诅咒他清楚,就算再真实也真实不到这种地步,能够一比一还原出一只特级咒灵和生得领域。

还有他刚刚抽时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能够正常使用。

在诅咒场景中,电子产品只有失灵的份。

但是现在……

伏黑惠看了看对面的三个人,头一次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臭小子,续火!”

身后传来伏黑甚尔的怒骂,伏黑惠后知后觉符咒的效力已经要过了,连忙又甩出一张符咒补上。

被符咒摇来的人并不能带着全部的实力降临,因为本质上他们只是水面上的倒影,必须靠着伏黑惠的符咒为媒介才能短暂的存在于世上。

五条悟把伏黑惠的这招叫做滴滴代打。

夏油杰对五条悟的说法表示赞同。

也就在伏黑惠扭头给伏黑甚尔续火的时候,一阵拳风朝着他太阳穴袭来。

挡下了这一击,伏黑惠本人也被余力震得倒退了很远。

他抬头,对上虎杖悠仁满是黑色花纹的脸。

就这么一会,对方哪里找的发胶?

“虎杖!”

伴随着一旁伏黑的怒喝,伏黑惠和虎杖悠仁交起手来。

虎杖悠仁的拳很快,又很重,不过伏黑惠学的拳法能卸掉一些力,倒也没觉得有多难以应付。

只是依然被震得两臂发麻。

借着虎杖悠仁的拳风,伏黑惠拉远了两个人的距离,迅速比划出大蛇和蛤蟆的手影来。

大蛇和蛤蟆出现在场上,帮伏黑惠干扰着对面虎杖悠仁的视线。

伏黑惠这期间也没闲着,又往伏黑甚尔那边补上几张符咒,随后猛地往虎杖悠仁的方向洒出一把符咒。

明黄色的符咒无火自燃,化作一只只蝴蝶,飞向虎杖的周围。

借助着大蛇和蛤蟆的干扰,还有那群蝴蝶的遮掩,伏黑惠飞快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短刀,朝着虎杖悠仁的方向闪去。

对方脸上大片大片黑色的咒纹明显不对劲,大概率是被什么咒物污染了。

咒物的污染是不可逆的,那么就只剩下一个选择。

杀掉。

在对方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之前,把对方干掉。

借着蝴蝶的干扰,他很顺利的就逼近了虎杖悠仁的附近。

所有的蝴蝶在这一刻纷纷扑到了虎杖悠仁身上,造成一连串的爆炸,伏黑惠本人也借此机会闪到了虎杖悠仁身后,朝他的脖颈挥刀。

这个时候,伏黑惠的脑后传来一阵风声,但是他并没有管。

下一秒,一只陌生的玉犬从他身后越过,帮他挡下了一道致命的斩击。

斩击的余波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短刀在这个时候偏离了原本的轨迹,只捅进了虎杖悠仁的肩膀。

但是虎杖悠仁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一把抓住了那把短刀,随后给伏黑惠的腹部来了一记重拳。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伏黑惠在空中调整了自己的身形,尽可能轻巧的落地,呸出一口血来。

他朝一旁严阵以待的伏黑点头示意,对对方刚刚的帮助表示  “让我迷上你吧,伏黑惠!”

正在一旁划水摸鱼的伏黑甚尔也听到了这句话,手里捏着的儿子的咒具险些直接断在手里。

现在不是摸鱼的时候了。

有杂鱼对他的儿子图谋不轨!

利落的一剑收掉面前咒灵的人头,伏黑甚尔转头大喝一声。

“我看哪个杂鱼敢肖想劳资儿子!”

然后他对上了五条悟夹杂着怒火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伏黑甚尔:我真的会栓q

——

三章真的写的完吗?(沉思)

这一段真的想写很久了,哈哈哈哈哈哈OW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