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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上我的原神马甲 唐箴 21241 字 5个月前

“唔,婆婆说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接……”

这个时候倒是想起这些话来了。

“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是朋友!”

“那朋友有好东西是不是要分享?”

“好东西要分享!”

“所以我也要和一斗分享我的宝贝。”

春日野晖看着墙上的孩子思考了半天,最终还是接过了他手里的盒子。

盒子里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是他给曜留的三色丸子。

“那你要等一斗哦!”

“这几天我都会在这里。”

曜这几天都会在院子里练剑。

“那就交给一斗吧!”

终于把人送走,春日野晖回到了桌子前,继续他的画作。

晚上曜回来的时候,没有找到他兄长说好要给他留的丸子。

“我的丸子呢?”

春日野晖淡定的喝了口茶。

“说不定是被鬼给吃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春日野曜:???

——

西川之鬼(住在西边的早川婆婆家的好鬼)

——

幼崽一斗(伸手手):一斗想要票票去买甜甜的糖!

——

我居然在日更(迷惑),摸摸脑袋,好痒,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了。

总而言之先吸两口幼斗(猛吸)

——

第66章

手里拿着树叶折出来的盒子,荒泷一斗的身影穿梭在花园里。

应小伙伴的诉求,他正在抓花大姐。

婆婆跟他说,背上有七颗星星的红色瓢虫保护所有花不受蚜虫侵害的大姐头!

所以叫它花大姐。

一斗对花大姐抱着崇高的敬意,认为它们是个了不起的家伙。

所以他抓瓢虫的时候动作很轻,就像是在对待一朵花。

瓢虫是很好找的。

它们趴在树叶上,就好像一粒凝固的朱砂,红的刺眼。

但是花大姐就不一样了,好像是在保持它们作为大姐大的威严,数量少的可怜。

一斗抓瓢虫的时候还要细细的数它们身上的星星。

那么多星星数过来,数的一斗眼睛都快花了。

为什么瓢虫们不能都吃蚜虫呢?

婆婆说挑食不好。

一斗就不挑食!

不确定到底多少瓢虫能够医治好曜的哥哥的花,荒泷一斗决定多抓几只。

毕竟是最喜欢的花啊,如果花死掉了一定很让人难过。

先定一个小目标,抓100只!

连续两三天,荒泷一斗早早的跑出去,只有吃饭,时候才会回来。

那些瓢虫被他照顾的很好,他经常找蚜虫喂它们,几天下来,精神也算不错。

当终于抓够了100只瓢虫的时候,荒泷一斗急匆匆的跑到了凤仙花的墙角。

刚到围墙,他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声音。

“曜少爷,手再抬高一些。”

“要不要试试更轻一些的竹剑?”

“……不用。”

院子里有人!

这对一斗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爬上墙头,荒泷一斗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那天见过面的曜扎起了头发,穿着剑道服,坐在地上,不远处是一根飞出去的竹剑。

曜的对面是一个脸上带着可怖伤疤的男人,有些无奈的看着正对面的不愿放弃小少爷。

“少爷,属下还是建议您放弃剑道一途,和晖少爷一样专注学业。”

“可是我不想!”

站起来的曜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又把地上的剑捡了起来。

“没道理别人都行,唯独我不可以。”

就算是再弱的剑士都至少掌握了呼吸法中的两个招式。

他自认为不比那些剑士差,但是呼吸法却迟迟入不了门。

不是在读书一道上没有天赋,只是他不想。

没有理由,只是单纯的不想而已。

那个疤脸剑士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讲。

“今天就到这里吧,属下告退。”

那个疤脸剑士退了下去,最后只剩下春日野曜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庭院里。

荒泷一斗就是在这个时候出声的。

因为婆婆教导他不要打扰别人的谈话,所以他就一直安静的等到他们交谈完。

“曜!”

春日野曜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循着声音望去,他在围墙上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脑袋。

是那天碰到的小鬼。

暂时压下内心复杂的情绪,他走到墙下,有些疑惑的看着围墙上的孩子。

“有事?”

他不记得他有告诉过对方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发现对方脸上浮现出疑惑。

“你怎么和之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

荒泷一斗的话让春日野曜感到有些费解。

“你不像你啦!”

春日野曜:?

不过随后他就反应过来,问了荒泷一斗一个问题。

“你上次见到我是什么时候?”

围墙上的孩子掰着自己的指头数了数,朝他比了一个三。

破案了。

他自己上次见荒泷一斗是在七天前。

毫无疑问,罪魁祸首就是他哥。

顶着他的名字忽悠别人,是他哥能办出来的事。

“你在三天前见到的是我哥哥,我们长得很像。”

“一斗不知道哦!”

“……”

难搞。

“不过‘曜’的委托一斗完成了!”

委托?什么委托?

围墙上的荒泷一斗递给春日野曜一个树叶做的盒子。

有些疑惑的收下盒子,春日野曜没有立刻打开,只是先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准备待会再看。

“还有什么事吗?”

曜抬头看向一斗,隐隐表现出送客的意图。

但是围墙上的小孩却没有get到他的意思,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一斗还想吃上次甜甜的丸子,所以曜还有没有需要一斗帮忙的事!”

破案了,他的丸子确实是被兄长喂鬼了。

看着围墙上的小孩,曜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他总不能真的和一个比他小的孩子计较。

找个由头给点糖打发走了算了。

“你等着。”

转身走进屋子里,曜从自己桌上的罐子里抓出一把糖来用手帕包好,随后递给了墙上的一斗。

“这是糖,拿去吃吧。”

出乎意料的,他手里的糖没有被第一时间抢走。

“有什么需要一斗帮忙的吗?”

“没有。”

而且他的忙也不是小孩子能帮的,他还没堕落到那个地步。

他手上的糖被轻轻的推了回来。

“那一斗不能收曜的糖,婆婆说蜈蚣……蜈蚣不收录!”

“是无功不受禄!”

控制不住的想要扶额,曜看着墙上的孩子,明明一副很想要的样子,却不愿意直接拿走他手上的糖。

啧,怎么的,这包糖他还送不出了?

随便找个由头吧。

“那正好,我现在有些不开心,你想个办法,让我开心一点。”

接下来不管这个孩子干什么,他都会说他开心了,这包糖也就送出去了。

完美。

“这个一斗会!”

果不其然,围墙上的小孩子两眼放光。

“一斗每天都很开心!”

别的他可能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但是春日野曜的问题在荒泷一斗看来完全不是问题。

“那你先出来吧!”

“为什么?”

曜有些疑惑,这个时候不应该给他讲一些笑话或者做个鬼脸逗他开心吗?

出来是什么鬼?

“哎呀,笨,一直呆在里面怎么会开心嘛!”

而且这个院子一点都不好玩,至少荒泷一斗不喜欢。

听着墙上荒泷一斗的言之凿凿,理智告诉曜那应该是鬼扯,但是诡异的,他心动了。

自出生起,他和兄长外出的次数少得可怜,仅有的几次留下的也不是什么美妙的回忆。

那这一次呢?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拒绝。

但是还是想啊,不管怎样都想要出去。

理智与情感在大脑里交战。

“你怎么了,不想出来吗?”

“不,我们走。”

“等我一下。”

最终感性战胜了理智,应下荒泷一斗的邀请,春日野曜环顾庭院,试图找一个能够踩上去的东西。

上次踩过的水缸已经被挪走了,庭院里只剩下一些花草树木。

仔细观察之后,曜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棵松树上。

那盆松树他记得,是他兄长的最爱。

现在看来,兄长是对的。

那棵松树实在是,非常适合拿来垫脚。

找好着力点,春日野曜一个跳跃就跃上了围墙,随后翻过了过去。

原来那堵围墙,并不是真的不可跨越。

围墙另一边,荒泷一斗蹲在地上,静静的数着蚂蚁,直到身旁传来一阵落地声。

“我们走吧。”

荒泷一斗有些疑惑的看向旁边的小伙伴,发现对方微微喘着气,鼻尖上挂着汗珠,好像刚刚做出了什么伟大的决定。

“那我们走吧!”

……

荒泷一斗带着春日野曜去了小镇的后山。

说起来也很奇怪,在镇上,在自家的后院里,春日野曜就可以看见后山,但是实打实的来,这还是第一次。

所以他对一切都很稀奇。

荒泷一斗先带曜去了一片绿茵茵的草地。

“一斗决定告诉你一个大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

荒泷一斗示意曜把耳朵凑过来,随后小声的说。

“这片草地,是活着的!”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秘密。”

曜表面上应和着,心里却不以为然。

草地而已,能有什么秘密?

然后一斗带着曜躺进了草地里。

茂盛的草地像棉花,人一躺,就陷了进去。

陷进去之后,抬头看天,会发现草几乎要比天还高了。

这的确是个好地方,只是躺在这里,他就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宁静。

这么静静的躺了一小会,曜感受到荒泷一斗在他耳边捣鼓着什么,但是他并没有去管。

荒泷一斗睡在曜的旁边的旁边,在曜的耳旁找到了一根草,手挽住草根,随性一拉,草根断裂的声音就传到了曜的耳中。

那是很轻的“啪嗒”的一声,但是给人的感觉很奇妙。

就好像有一片羽毛落到了他的心上。

“要不要试试?”

荒泷一斗朝他发出了邀请,曜没有拒绝。

他直起身来,用手轻轻的挽住草根,用不轻不重的力道往上拉,然后就能听到草根断裂的声音。

这个声音确实很轻,大概只有拔草的人自己才能听见。

奇妙的感觉,新奇的体验。

并不让人讨厌。

拔下来的草根也没有浪费,曜学着旁边的一斗,把水红色的草根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味道有些奇怪。

草木的酸涩中带着一丝丝的甜味,甜的像是一丝巧合,一丝偶然。

不过那甜味出现的突兀,消失的也迅速,很快就只剩下酸涩的口感。

你不能对它要求太高,毕竟它只是一棵草。

利用完的草被曜放到了一旁,然后他的目光又被一旁的荒泷一斗所吸引。

“你在干什么?”

“在编草环!”

荒泷一斗手里拿着草,慢慢的编着一个小小的草环。

没多久,那边就传来声音

“完成了!”

一个小小的草环被放到了曜的掌心。

“这是?”

“一个能让人变得开心的小法术,婆婆教我的!”

仔细观察着掌心里并不大的草环,随后曜珍重的把这个粗糙的草环收进了自己的怀里。

“我会好好保存的。”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荒泷一斗突兀的朝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随后压低了声音。

“嘘,不要说话!”

“看那边。”

荒泷一斗的手指了指他们原来躺的地方。

紧接着,在春日野曜和荒泷一斗的注视下,原本被压出两个人形的草慢慢的站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被压倒的草完全站了起来,只留下了很浅的一点痕迹。

“一斗没骗你哦,这片草地是活着的!”

“你说的没错。”

看着那片复原的草地,春日野曜突然笑了。

“它和我们一样,都是活着的。”

面前的小孩挠了挠头,似乎不太理解他说的话,所以干脆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你现在有变得开心吗?”

早有准备的曜把拿包糖拿出来,放进了荒泷一斗的手里。

“谢谢你,我现在很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被遗忘的瓢虫:(乱爬)

路过的晖:?什么动静?

——

幼斗:一斗吃上甜甜的糖了,谢谢各位姐姐!

——

豆包真的,好甜啊(斯哈斯哈)

——

为了写这章翻到了小学吃草的回忆,确实是很难忘的味道。

——

第67章

踩在自己被发现离家出走的时间临界点,春日野曜蹑手蹑脚的回到了自己房间里。

不过令他有些意外的是,他的兄长在他房间里等他。

“去哪里了?”

油灯下,他的兄长晖拿着一卷书,静静的看着书上的内容。

好像他真的在看书一样。

春日野曜不屑的撇了撇嘴,没有指出自己兄长把书拿倒了的错误。

“出去玩了。”

于是他越过自己的兄长,脱掉了外袍,把脏掉的外袍搭在一旁的架子上。

自己弟弟路过的时候,晖闻到了一股青草混着泥土与露水的味道。

这让他有些疑惑。

“你去草地里打滚了?”

不然怎么一身的味道。

正在整理一副的曜愣了一下,随后补救似的开口。

“没有。”

叹了一口气,晖把手上装模作样的书放了下来,站起来直视自己胞弟的双眼。

“回答的太快了,曜。”

如果换做平常,他这个弟弟大概率会回他一句

“与你无关”或者“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像刚刚回答的太快了,反而露了马脚,不够缜密。

面对着自己兄长的凝视,曜扭过了头,不去和对方对视。

“父亲那边今天我帮你应付过去了。”

他们是兄弟,是彼此最亲密的存在。

所以他会毫不犹豫的站在自己兄弟这一边。

他当然明白自己弟弟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是他拿曜没有一点的办法。

心结不是那么容易解的。

如果只是去镇上溜达一圈能让对方好受一些,那么他无论如何都会支持的。

趋利避害作为一种祖辈传下来的本能,已经被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

他相信自己的兄弟知道该怎么面对突发状况。

况且春日野晖有自信,至少在这座镇子上,曜不会遇见危险。

“……”

站在他对面的曜听到他说的话,并没有感到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

“谢了。”

这个时候聪明的人会选择转移话题,春日野晖自然是聪明人,所以他结束了刚才的话题。

“跟那孩子出去的感觉怎么样?”

晖都不用费心去推测,就能推测出自己弟弟和荒泷一斗跑出去了的事实。

那孩子身上确实有一种魔力,会让人不自觉的把目光停驻在他身上。

他并不讨厌单纯的人,正相反,他挺喜欢那孩子的。

只不过他实在有些应付不来。

他不认为曜能够拒绝那个孩子。

面对着自己兄长的发问,曜沉默了一会,随后脸色逐渐柔和下来。

“……还不错。”

事实上是不错极了。

至少比在家里自在的多。

“那就好。”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晖点了点头,把一个盒子放在了曜的桌子上。

“这是那孩子给你准备的礼物,你不要浪费了。”

说完,也不等曜反应,他就飞一样的走出了曜的房间。

看着飞速远去的兄长,曜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也暗自松下一口气,随后又暗自期待起来。

他和一斗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如果有机会的话,他说不定能够再出去一次……

怀着别的心思,他漫不经心的打开了那个盒子。

荒泷一斗准备的礼物或许是给“曜”’的,但绝对不是给他的。

不知道兄长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在他打开盒子的一瞬间,密密麻麻的瓢虫从盒子里飞出,险些呼了他一脸。

春日野曜:???

看着密密麻麻的虫子,曜感觉自己的头皮在隐隐约约的发麻。

艹,他说他哥怎么今晚那么正常。

提前离开的春日野晖带着戏弄弟弟成功的好心情,愉快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他捡了一个下午的瓢虫,没道理曜在外面玩还不用付出代价。

哎呀呀,就当作帮他在父亲面前打掩护的酬劳吧。

那么想着,晖端起面前的茶杯,微笑着喝下第一口胜利的茶。

味道好极了。

……

春天就在荒泷一斗偶尔带春日野曜出去玩的情况下悄然的过去了。

夏天到来的时候,早川婆婆种在庭院里的栀子花树开花了。

那棵树被人养护的很好,所以开花开得很香,甚至比一般的栀子树开得都要香。

一斗爬上树摘花的时候打了个喷嚏,差点掉下来。

那支栀子花最终插在了春日野宅走道的花瓶里,因为实在太香了,被曜从房间里挪了出来。

仗着有自己的兄长打掩护,曜悄悄地跟一斗出去了一次又一次。

靠近山的地方,夏天的早晨是很舒服的。

空气凉丝丝的,草上,蜘蛛网上都挂着露水,凉的像在嘴里含了一颗薄荷糖。

这个季节街上总有一些姑娘沿街叫卖白兰花,声音很娇俏,甜丝丝的融入了街上凉爽的空气里,让空气也变得发甜。

竹林也是开花的,开一种浅蓝色的小花。

远远的望过去,会以为是一只只蓝色的小蝴蝶飞舞在竹林里,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竹子开了花。

不过出去玩也有出去玩带来的烦恼。

每每赶在自己兄长定下的时间之前回来,蹑手蹑脚的翻进自家院墙,春日野曜感觉自己像是在做贼。

还有就是苍耳。

但凡去山里走一圈,衣服上没有哪次是不带苍耳的。

鬼晓得它们是什么时候粘上去的,明明他已经够小心了。

每当这个时候,他的兄长叹口气,也会帮他来一起摘掉勾在衣服上的苍耳,然后一股脑的丢在院墙外。

没过多久,院墙外也长出一丛丛苍耳来了,某次一斗来的时候没注意,被扎得哇哇乱叫。

最讨厌也最难处理的是一种被一斗叫做“臭芝麻”的植物。

常常粘在他的裤腿上,又不像苍耳那样好摘除,最后只好和晖的衣服换一下,然后泼墨下去,装作不小心污了,然后去换掉。

为了这事,晖没少给曜脸色看。

没有办法,曜只能在出去的时候留意一些新鲜的小玩意,带回来送给他的兄长。

毕竟他以后还要靠着他兄长打掩护。

春日野曜的内心有更大的野望,但是他选择不说。

他拜托一斗帮他挑选送给兄长的礼物,而一斗也确实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开花开得很漂亮的竹子,树上还没有长成的青涩的核桃,一对被放在小盒子里的很漂亮的蝈蝈,几块在河边捡的花纹很漂亮的雨花石。

晖收下这些礼物的时候脸上表情都是淡淡的,但是曜知道他很喜欢。

但是晖还是要装作一副平常的样子。

因为这样他下回他就能收到更好的礼物。

等到核桃下了树,紫苏的叶子上开始浮现出红色,夏天就快要过去了。

初秋的某一个早上,曜又在庭院里练着剑。

那位疤脸的剑士还是在一旁纠正着他的动作,面色依然是万年不变的冷峻但是却在曜面前柔和了许多。

“少爷的剑道最近进步了很多。”

是剑道而不是剑术。

剑道讲究的是心境,剑术就是纯粹的技巧了。

春日野曜自己的剑术依然是稀烂,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的剑道确实有了长足的进步。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出剑已经不再是满满的烦躁,而是带上了久违的平静。

学不会呼吸剑术这件事,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他的内心依然会因此而愤怒,但是已经能够被他压在心里。

荒泷一斗也是这个时候出现在围墙上的。

他来春日野家的时候,喜欢趴在同一个位置,久而久之,居然趴出了一个浅浅的印子。

晖对此表示惊奇,然后随便胡诌了个借口糊弄了负责打理庭院的侍女。

“曜!”

围墙上传来中气十足的喊声,让曜的手一抖,差点把剑直接丢出去。

“怎么了?”

收了剑,曜转头看向围墙上的荒泷一斗。

旁边的疤脸剑士对此见怪不怪,因为荒泷一斗来找曜的次数实在太多,而且大多不分时候,他已经习惯了。

况且也实在没有必要跟一个孩子计较。

围墙上的荒泷一斗丢给曜一个被封好的罐子,被曜接在了手里。

“婆婆叫一斗来给曜送刚出锅的炒米!”

炒米算不得正餐,直接吃或者用水冲着吃味道都不错,算是一种零食。

为了  况且春日野家里也找不出这样的东西来。

“替我谢谢婆婆。”

“那一斗要走啦!”

围墙上的一斗脑袋缩下去,眼看就要离开。

“等一等!”

电光火石间,曜叫住了即将离开的一斗。

“一斗,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一斗要去河边的柳树上抓鬼兜虫!”

得到了预料之中的回答,曜叹了一口气,实在想不明白一斗对独角牛的之年到底从哪里来的。

就在刚才,他有了一个绝妙的想法。

他是不可能学会呼吸剑术了,但是一斗呢?

回想起一斗上能爬树摸鬼兜虫,下能到小溪里摸泥鳅,壮实的跟小牛犊一样的身体。

曜觉得对方没准在剑术方面有不错的天赋。

绝对不是想找一个人来陪自己练(受)剑(苦)。

“一斗,想不想每天来这里和我一起玩?”

“玩什么?”

“玩这个。”

春日野曜指了指一旁的竹剑。

“西川之鬼怎么能不会剑术呢,你看话本里那些有名有姓的英雄和反派,哪个不是剑术大家?”

春日野曜发誓他的口才从来没有这样好过。

一般来说这样的口才只在他哥那里出现。

说出这样一番话,春日野曜的心里野捏了一把汗。

他不确定一斗会不会拒绝。

打心底的,他希望对方能够答应下来。

春日野曜的不安和希冀被荒泷一斗看在眼里。

他不太明白这样的感觉叫什么,但是小伙伴希望他每天来陪他。

如果那么想的话就应该大声说出来嘛!

真是个爱撒娇的家伙。

不过作为大哥,照顾同伴是必要的。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恳求了,那么西川之鬼荒泷一斗大人就姑且答应你!”

荒泷一斗这话一出,春日野曜的心就放下了一半。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荒泷一斗是从来不会食言的孩子。

“那我们明天这个时候见面?”

“好哦,明天见!”

作者有话要说:

太晚了来不及修文了,明天修(拉被子睡觉)

晚安,各位。

——

第68章

“婆婆!”

又踩着饭点回到家里,晚饭的时候,荒泷一斗喝了一口菜汤,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曜让一斗每天早上去找他玩!”

“去吧,不过玩的时候要注意安全。”

坐在一斗对面的早川浅奈并没有阻碍一斗和春日野家亲近的想法。

听着一斗这番话,她也只是喝了一口碗里的菜汤,并没有仔细盘问的意思。

荒泷一斗是她一手养大的,什么性格她最清楚。

不过荒泷一斗的下一句话让她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曜……要我跟他一起学习……学习剑术!”

坐在对面的荒泷一斗咬了咬筷子,断断续续的凑出一句话来。

早川浅奈正在喝汤的动作一顿,随后跟往常一样放下了碗。

“没关系的,去吧。”

越是逃避,越是会被命运找上门来。

夜晚,等到把一斗哄睡之后,早川浅奈的思绪不由自主的放空,看向月明星稀的窗外。

晚饭时候一斗说的话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像是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

一夜未眠。

第二天,荒泷一斗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随后中气十足的在门口嗷了一声。

“我出门了!”

随后人影就消失在了门口。

荒泷一斗没有回头,不然他就能看见早川浅奈静静看着他的背影,一直在门口站了很久。

像是在透过他的背影看一个熟悉的影子。

依据和春日野曜的约定,一斗来的很早。

不过即使是这样,他到的时候,曜和那位疤脸剑士也早就到了。

毕竟集合的地点是春日野家的院子。

“我的名字是雾岛彻也,修行的流派是水之呼吸。”

雾岛彻也,也就是那位疤脸剑士向荒泷一斗介绍自己。

虽说是把呼吸剑术教给外人,但是他完全相信春日野曜看人的眼光。

毕竟有句话说得好,你永远可以相信一个春日野看人的眼光。

这句话在过往的历史上已经被验证过很多次了。

况且他本来就效忠于春日野家。

雾岛彻也保持着一个武士对主家最重要的忠诚。

和少爷想亲自上阵杀鬼这件事相比,教导荒泷一斗呼吸剑术似乎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况且平心而论,雾岛也并不讨厌这个孩子。

虽然这个孩子和鬼长得像了那么一点点,但是不妨碍对方是个好孩子。

“今天,我要教导你们的是最基本的呼吸法,有什么疑问吗?”

“有!”

荒泷一斗迅速举起了自己的手,然后大声的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呼吸法是什么?”

荒泷一斗有些疑惑,昨天曜明明跟他说,他们要学的是剑术。

听到这个问题,雾岛彻也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仔细的给一斗讲解起来。

“呼吸法能够通过增强心肺功能,让血液获得大量氧气,瞬间大幅提升身体能力,从而让人类能拥有与鬼相抗衡的力量。”

“心肺……能力……是什么?”

“氧气……是什么?”

\"还有为什么要和鬼打架?\"

(文盲)荒泷一斗有些迷茫。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一个问题引出了更多的问题,雾岛彻也好像回答了,又好像没有。

见荒泷一斗无法理解,雾岛彻也也不强求,直接跳过了解释的环节。

毕竟亲身体验比空头大论要有力的多。

从旁边取了一把竹剑,雾岛彻也走到了庭院的空地上,随后摆好了起手式。

并没有多花哨的招式,只是舞起剑来,平白无故的,他的剑上就缠绕上了一圈水流。

仿佛法术一样的剑招,让一旁的一斗看的目不转睛。

等雾岛彻也耍完一套下来,荒泷一斗就立刻凑到了他的身边,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

“一斗想学这个!”

雾岛彻也总知道最好的的办法是什么。

“那就来一起学习吧。”

说这话的是春日野曜。

他很清楚,荒泷一斗已经上钩了。

学习的第一步是蹲马步。

这一环节由曜给一斗做示范。

看完曜的动作一斗表示

“这不很简单嘛!”

蹲下去,但是没有完全蹲下去,这么简单,一斗也行!

一分钟过去了……

一斗:OvO

十分钟过去了……

一斗:OAO

三十分钟过去了……

一斗:QWQ

“那个……一斗想休息一下qaq……”

一旁的春日野曜早就一旁休息去了,他的身体素质不能支持他长时间的运动,早就在旁边喝起温水来。

“休息一下吧。”

雾岛彻也大概估计了一下时间,同意了一斗休息的请求。

其实就算一斗喊得再早一些他也会答应的。

不过第一次,他想摸摸荒泷一斗的底。

就结果而言,对方的身体素质说得上不错。

况且年纪还小,还可以慢慢培养。

雾岛彻也话音刚落,荒泷一斗就一整只的瘫在了地上,像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腿好痛QWQ

然后他整个人被雾岛彻也拎了起来,放到了旁边木制的走廊上。

“不要趴在地上,容易着凉。”

雾岛彻也投来不赞同的目光。

不过随后荒泷一斗的手里被春日野曜塞了一杯温水,对方还摸了摸他的头。

“喝吧。”

春日野曜爱怜的看着面前的一斗,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情。

后面的练习还多着呢。

不得不说,看别人练习还是蛮快乐的。

难怪之前他训练的时候兄长都要坐在一旁喝茶。

休息了大概五分钟,荒泷一斗又听到了雾岛彻也的声音。

“来,继续下一项训练。”

什……什么,这样的训练还有下一项吗?

下意识扭头看向旁边的曜,荒泷一斗得到了对方一个肯定的笑容。

一斗:qwq

下一项训练内容是呼吸。

雾岛彻也的说法是让一斗放缓呼吸节奏,然后逐步感受到肺部的气流。

照着雾岛彻也的教导,一斗盘坐在游廊上,随后闭上了眼睛,静静感受自己呼吸的节奏。

吸气,呼气,吸气,呼……

因为实在太无聊,一斗在中途就睡着了。

雾岛彻也本来以为一斗的呼吸修炼渐入佳境,直到他看到了一斗嘴角流下来的亮晶晶的口水。

一斗:呼zZZ

雾岛彻也:……

真是太松懈了。

然后一斗被叫醒了。

如果是下午的话曜和雾岛大概率不会叫醒他,因为这个年纪正是贪睡的时候。

但是现在是早上,一日之计在于晨。

至少不是睡懒觉的时候。

担心一斗在训练的途中再睡过去,雾岛彻也斟酌之后,决定今天先跳过这项训练。

然后他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竹剑。

曜和一斗拿的都是胁差的尺寸。

其他剑的长度对他们这个年纪来说都太长了。

雾岛彻也甚至怀疑一斗的身高还没有一把打刀高。

“试试挥剑。”

在亲身示范之后,雾岛彻也示意两个人亲自动手。

春日野曜学习剑术已久,至少动作很标准。

相比之下,一斗的动作就要简陋的多。

对于挥剑的姿势,荒泷一斗有特殊的理解。

总而言之,把剑挥出去就可以了吧!

曜可以的话,一斗也行!

怀着满腔雄心壮志,荒泷一斗信心满满的挥出了自己的第一剑。

然后因为没拿稳,他手里的竹剑直接飞了出去,扎在了空地上。

荒泷一斗:……

“不要掉以轻心,绝对不能让剑脱离你的手!”

雾岛彻也在一旁教导着,随后又重新纠正了荒泷一斗的动作。

对于剑士来说,放弃了剑有时候就意味着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毕竟手中的剑刃是唯一能够捍卫他们生命的武器。

牢记耳旁雾岛彻也的教导,荒泷一斗握紧了剑柄,随后挥出了他今天的第一剑。

一旁的雾岛彻也见状点了点头,思考着之后对一斗的培养方案。

不过下一秒,荒泷一斗再度抬起剑的时候,因为用力过大,竹剑直接被他甩飞出去,直直的飞向一旁的雾岛彻也。

面无表情的用两根手指夹住飞来的竹剑,剑柄还在颤抖不已,雾岛彻也看向一旁的荒泷一斗。

一斗:OvO

不过雾岛彻也最后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轻轻的揭了过去。

一个早上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狼吞虎咽的蹭了一顿春日野家的饭,荒泷一斗带着软的跟面条一样的手脚倔强的翻上了春日野家的院墙,随后消失在围墙上。

“这孩子为什么不走正门?”

雾岛彻也有些疑惑。

受到询问的春日野曜心下一惊,随后面不改色的回答。

“可能是习惯了吧。”

毕竟他们总是翻墙溜出去玩。

“这样吗……”

一旁的雾岛彻也陷入了沉思,随后转身看向一旁的春日野曜。

“少爷。”

“怎么了?”

“那孩子,恐怕是天生神力。”

那把被他夹住的竹剑,蕴含的力道不小,至少远超这个年纪应该具备的力量。

这样的人天生就是练习呼吸法的一把好手。

回答雾岛彻也的是春日野曜略带惊喜的面容。

“我就知道!”

就算他在剑术这一条路上没有足够的天赋,但天赋这种东西,总有人会有的。

荒泷一斗的到来就像一把火,点燃了他内心所有的希冀。

……

一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摇回家的。

手和腿都好痛,感觉快要断掉了。

就算在春日野宅里狼吞虎咽的一番,也抚慰不了他身上的伤痛。

荒泷一斗回家的时候,早川浅奈在门口编着竹篓。

“婆婆,一斗回来了……”

“修行呼吸法的感觉怎么样?”

“一斗好累,婆婆抱……”

早川浅奈爱怜的摸了摸一斗的头,随后把一斗抱起来,走进屋里,放在了床上。

只是这么一小段路,怀里的孩子就睡着了。

看着怀里一斗的睡颜,早川浅奈控制不住的想。

这孩子还这么的年幼,这么的小。

他还不知道自己以后要走的路会比这更苦,更累。

到最后,她只能叹出一口气来,伸出手,摸了摸孩子蓬松的银发。

作者有话要说:

人物传记更新

【雾岛彻也(效忠于春日野家的剑士)】

【是使用水之呼吸的可靠剑士!(好感度解锁下一阶段介绍)】

【早川浅奈(未知)】

【我静静的看着你,好像在看命运。】

————

是久违的人物传记哒!

爱你们哟~

——

第69章

和雾岛彻也想的一样。

一斗确实是天生神力,的确在剑道方面有很不错的天赋。

但是有一个问题。

无论如何,荒泷一斗都学不会水之呼吸。

这让雾岛彻也感到怀疑人生。

已知水之呼吸是鬼杀队学习起来最简单的呼吸。

但是不管雾岛彻也怎样绞尽脑汁的教导,荒泷一斗就是学不会。

这段时间里,他得到荒泷一斗最多的回答就是

“一斗不知道哦!”

多次尝试无果之后,雾岛彻也怀疑可能是对方和水之呼吸的契合度并不算高,不得已,只能放弃传授水之呼吸,转而注重最基础的呼吸法。

往另一个方面想,说不定一斗能自创一个呼吸呢。

不过这个概率就跟春日野曜能学会呼吸法一样小。

因为能自创呼吸法的剑士大部分都是支撑一方的柱。

就比如现在,雾岛彻也接过侍女递过来的茶,面露惆怅的看着院子里努力练习的一斗。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他还是纠结于荒泷一斗学不会水之呼吸这件事。

对于一心想把水呼发扬光大的他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坐在雾岛彻也对面的春日野曜自然看得出来雾岛彻也在想些什么。

他只是静静的喝了一口茶,然后开始宽慰起对方。

“一斗只是不适合水之呼吸罢了,但不管怎样,一斗都是你的弟子。”

呼吸法这事,本来就急不得。

“少爷说的对。”

雾岛彻也叹了口气,把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左右一斗已经是他的弟子了,除了呼吸法,他还有别的能教。

比如……

荒泷一斗看着面前像蝌蚪一样扭来扭曲的文字,他只觉得那些在地上的蝌蚪好像活过来了一样,游进了他的脑袋里,在他的脑袋里愉快的打着圈。

“为什么一斗要学这个?”

和呼吸法不一样,认字既无聊又枯燥。

而且荒泷一斗并不认为自己需要学习文字。

雾岛彻也在沙地上写下一个“虫”字,讲明白之后让一斗照着写。

思索了片刻,一斗在沙地上画了一只鬼兜虫。

雾岛彻也:……

一斗:OvO

两相对视,最终先败下阵来的是雾岛彻也。

他看着自己的手,微微颤抖,头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不适合教导学生。

一旁的一斗理直气壮的回答

“只要能让别人看懂不就好了!”

他画的鬼兜虫那么生动逼真,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是虫子!

一斗可以画出来,所以认字什么的,完全没必要!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片阴影笼罩了蹲在地上的一斗。

他有些茫然的对上春日野曜的眼睛,眼里满是疑惑。

“怎么了,曜?”

曜手里拿着一沓有些发黄的纸,放到了一旁的石桌上,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上面的墨迹。

“一斗不要认字!”

荒泷一斗有些抗拒。

因为他实在不明白,明明虫就是虫,花就是花,为什么偏要用完全无关的符号来记录他熟悉的一切。

这让他感到不理解,感到抓狂。

“不是让你认字的。”

曜招了招手,示意荒泷一斗过去。

有些疑惑,但是荒泷一斗还是走了过去,坐到了春日野曜的身边。

“文字的意义在于情报的传递。”

“什么是情报?”

“情报就是……这个不是重点!”

曜揉了揉太阳穴,久违的感到头疼。

“假如你在外面遇到了无论如何都无法战胜的敌人,那么在临死之前把和敌人相关的消息传出去,能极大的帮助到自己的同伴。”

“在万分危急的时候,传递出去的信息就显得至关重要。”

“至少要自己的同伴能看懂。”

“为什么会碰见无论如何都无法战胜的敌人?”

“因为生活中总是充满了意外。”

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到底谁会先来。

“把消息传递出去之后,就不会有人再死了吗?”

“不,还是会有人死的。”

他们这些年折损了多少的柱,但收集到的信息少之又少。

“可是既然是同伴,那一定能看懂一斗写了什么吧!”

“但是一斗能看懂他们写了什么吗?”

曜的话让荒泷一斗陷入了一瞬的沉默。

终于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曜从面前的旧纸堆里抽出一张来,摆在了一斗面前。

“像这一张纸的内容,是一名剑士碰到了无法战胜的恶鬼,在最后时刻写下的。”

其实原版的剑士的绝笔被刻在了墙壁上,现在这张纸上的内容是隐的成员拓印下来的。

上面只写了一个简单的词语——“镜子”。

“来支援的剑士凭借着这条线索,最终成功斩杀了藏在镜子里的鬼的本体。”

这就是情报的重要性。

面对血鬼术未知的鬼,剑士们处于绝对的劣势。

有时候只要提前知道哪怕是一点的信息,就能扭转战局。

坐在曜身边的一斗并没没有说话。

继续抽出下一张纸来,和上一张纸不同,这张纸上的笔迹更为杂乱,不过多了大片大片的污渍。

“这一份是从被毁坏的地上抄录下来的痕迹。”

不过和上一个人不同,写下这行字迹的是一位柱。

【彩色的(后面被划掉了)】

那位令人尊敬的柱遇见了绝对无法战胜的敌人,在死之前,用手指在地上写下了这些内容。

不过不幸的是,内容被鬼毁掉了一部分,但不知道为何并没有完全毁掉。

这行字迹被发现的地点,已经被血液染成暗红色。

而这也是他们手里掌握的,为数不多的关于上弦鬼的信息。

至于彩色,形容的究竟是什么,除了那位死去的柱再没有人知道了。

因为连报信的鎹鸦都没能一起回来。

口述完这两个故事,曜静静的喝了一口茶,放荒泷一斗在旁边发散思维。

“曜!”

“怎么了?”

“为什么鬼要吃人呢?”

“就像我们吃肉一样。”

都是为了活着。

“可是一斗也是鬼啊,为什么一斗不吃人?”

这才是困扰荒泷一斗真正的问题。

早川婆婆跟他说,鬼像人一样,分好鬼与恶鬼。

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恶鬼要吃人,而他不用。

如果说鬼就是要吃人的话,那么他到底算鬼还是算人?

听到这个问题,曜也愣了一下,随后伸手摸了摸一斗头上红色的角。

“因为一斗是不同的。”

“哪里不同?”

他实在想不明白。

“因为鬼也是可以不吃人的,但是能做到的鬼实在太少。”

“一斗能做到!”

“所以一斗是不同的。”

事实上曜也不是很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管怎么看,一斗身上都藏着他本人都不知道的诸多秘密。

镇西的早川婆婆可能是知情者,而父亲是绝对的知情者。

不怕阳光,也不吃人的鬼啊。

现在这样的鬼就站在他面前,证明一切不是他虚无的幻想。

如果所有的鬼都能像一斗这样就好了。

不过……

他们是不是偏题了,他记得他的初衷是让一斗认识到识字的重要性……

“曜,你放心好了!”

一旁的荒泷一斗拍了拍自己并不结实的胸膛。

“一斗会努力认字的!”

只要能看懂别人写的是什么就好了,至少不能辜负别人的心意。

至于学着写字,他完全没有想过。

因为不想学写字,所以他不会输!

只要他把所有的恶鬼打败,就不用传递消息了!

能打败西川之鬼荒泷一斗大人的鬼,还没出生在这世上呢!

并不知道荒泷一斗内心小心思的曜闻言松了一口气

“那就再好不过了。”

终于在认字这件事上达成共识之后,荒泷一斗又回到了雾岛彻也身边,顶着对方欣慰的目光,慢慢的开始认起字来。

结束了雾岛彻也的一对一教学,一斗踩着饭点回到了自己的家。

吃晚饭的时候,荒泷一斗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婆婆,为什么鬼会吃人,一斗不会?”

听见这个问题的早川浅奈只是静静的放下了自己的碗筷,凝视着一斗的眼睛。

“会吃人的鬼不是鬼,是妖魔,而一斗是鬼,所以一斗不吃人。”

“会吃人的鬼不是鬼,那又为什么要叫鬼?”

“因为它们和鬼族长得实在是太像。”

“婆婆见过恶鬼吗?”

“自然是见过的。”

“那婆婆见过和一斗一样的鬼吗?”

“……见过。”

“那他们现在在哪里?”

“……”

早川浅奈并没有回答一斗的问题,她只是静静的把一斗抱在了怀里,随后用一种说到不明的语气对他说。

“他们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在山的另一边,海的另一头。”

“我将来会去那里吗?”

“你会去,我也会去。”

“那一斗要跟婆婆一起去!”

“这个恐怕不行。”

“因为那个地方去的时候只能一个人,而且从来没有人回来。”

“不会迷路吗?”

“不会的。”

“那要是一斗迷路了怎么办?”

“那个时候只要抬头,向着星星最亮的地方走就可以了。”

“向着星星走?”

“对的,向着星辰……”

早川浅奈看着怀里眼神有些懵懂的一斗,目光里满是慈爱。

“不管你身在何方,这片星空永远有你的位置。”

不过最后的道路,只能由你一个人去走。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两军开战,先斩鎹鸦,对不起了,鸦兄!

——

早川婆婆的话是一斗对死亡最初的理解。

——

给豆包安排了身世支线,他的起源在这个世界上有迹可循。

——

宿舍进老鼠了,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第70章

春和镇新搬来了一户人家,这个消息一斗是从曜那里知道的。

这户新搬来的人家有一个和一斗差不多大的孩子。

这让一斗起了好奇心。

春和镇的常住人口大多是中老年人,年轻一代都外出发展了,和一斗年纪相仿的孩子几乎没有。

不然他也不会天天去找曜玩。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一斗决定发展一下潜在的小伙伴。

虽然曜也很好,但是同伴的话,果然还是越多越好!

早川婆婆说新搬来的人家门口爬着红艳艳的三角梅花,就住在镇北。

从小生活着这个小镇的荒泷一斗轻而易举的找到了这户新搬来的人家。

红色的三角梅趴在门旁的院墙上,像是在墙上下了一场红色的雨。

大概是刚搬来的缘故,门口还没有换上代表姓氏的门牌。

“咚咚——”

试探性的敲了敲门,不过并没有人来开门。

“有人在家吗?”

一斗在门口喊了一声,并没有人回答。

或许是出去了,似乎并没有人在家。

一斗准备转身离开,但是刚走出不远,就听见了从院子里传来花盆倒下的声音。

那声音绝对是人搞出来的。

毫无疑问,院里是有人的。

但是既然有人,那为什么不来开门?

除非那人不是这户人家的主人。

上面这句话是曜说的,对于这个问题一斗给出的答案啊是

“肯定是主人家太懒了,不想给外面的人开门。”

然后他被曜轻轻的打了一纸扇。

“笨,大概率是进了贼!”

不是贼的话就是别的什么东西,总归不是好人,又或者不是人。

曜和雾岛彻也联手,让一斗抄了这个问题的答案100遍。

也就是在刚才,这行被抄了100遍的的字浮现在了一斗的脑海里。

转身,他有些狐疑的看向身后的屋子,大脑内部开始天人交战。

所以到底是这户人家太懒了不想开门,还是里面进了贼?

哎呀,根本想不明白嘛,这种事就应该让曜来做。

眼见为实,荒泷一斗决定翻上这家的围墙看看。

随便闯入别人家里是不对的,但是他可以蹲在人家围墙上,悄悄地看。

只要不让别人发现就好了。

这户人家的围墙比春日野家的矮多了,荒泷一斗轻轻松松的就翻了上去。

院子里零零散散放了一些杂物,看起来还没来得及整理。

角落里无人看管的地方种了几棵秋海棠,在风里凄楚的开着苍白的花。

院子里没有人,好像他之前听见的声音只是白日的幻想。

但是怎么会有人在白天做梦呢?

反正他刚刚绝对是听到声音了!

西川之鬼荒泷一斗大人的听觉绝对不会出错!

所以要不要进去看看?

如果被曜和雾岛师父知道了,绝对会罚他写好多大字。

超痛苦的说!

但是如果不进去的话,万一真的是贼怎么办?

那这户人家在刚搬来的第一天就遭了偷,会不会立马搬去别的地方?

那他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小伙伴岂不是又没了?

不行不行!

正当荒泷一斗下定了决心,准备翻进去的时候,他在的围墙下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那里干什么!”

这声音喊得很响,自然也很凶。

差点把蹲在墙上的一斗吓得掉下围墙去。

费了点力气稳住自己的身形,一斗往院里围墙根底下看过去,对上一双眼睛。

她实在太小了,至少比荒泷一斗矮了半个头,蹲在围墙下面,如果不仔细看,确实不容易看到。

那就是据说和荒泷一斗年纪差不多的孩子。

是一个穿着浅红色和服的女孩子,有着一头张牙舞爪的黑发和一双蓝色的眼睛。

现在那双眼睛正恶狠狠的看着他,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好像在看一些罪不可赦的贼。

“你是不是贼,想要进来偷我家的东西!”

“一斗才不是贼!”

“那你在我家的墙上干什么?”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给我开门?”

两双眼睛相互对视,一个蹲在围墙上,一个站在围墙下,眼睛里都是同样的不解。

不过片刻之后,蓝眼睛的女孩子率先放下了自己手里的棍子。

“你家里没教过么,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没有,因为这个镇上的人一斗都认识!”

说到这个,荒泷一斗颇为自豪。

看着围墙上不知道为何面露自豪的一斗,女孩子愣了一秒,随后又补上了新的问题。

“你穿成这样,谁敢给你开门?”

因为是刚搬来的缘故,她们家的门还没有修葺,隔着缝她能看见,门外站着一个白头发,头上长着赤红色的角的妖怪,那妖怪脸上还有用血画的纹路。

她一下子就想到了父母给她讲过的鬼的故事,吓得屏气凝神,悄悄退到了院里,抄起了院里的打狗棍,缩在了墙根下。

对于女孩子的问题,荒泷一斗有些不解。

他自认为穿的很正常,镇上的大家都这么穿。

看荒泷一斗一副迷惑的表情,蓝眼女孩就知道对方没有意识到她问题的重点。

“笨,哪里会有人头上会长角!”

说到这里,一斗才终于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随后他颇为自豪的摸了摸自己头上那对赤红色的鬼角。

“哦,原来你说这个啊,怎么样,这副角很帅吧!”

为了保持角上鲜红的颜色,每个星期他都会去后山找一些花来,拜托曜帮他染色。

其实倒也不必染那么频繁,但是不妨碍这样做让他很开心。

他认为人人都该羡慕他长了一对那么好看的角。

拜托,红色的角,超酷的好不好!

不过一直是红色的话也会有些腻味,不然下次让曜帮他染一个七彩的,再抓一些萤火虫绑在上面。

到时候他荒泷一斗就是这条街上最靓的崽!

“……”

收获了意想不到的回答,对方还是一副完全没有自知之明的样子。

这让蓝眼女孩陷入了沉默。

如果真的是贼的话,应该,大概,不会那么笨?

这时候荒泷一斗也终于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于是他热烈的朝着墙下的女孩发出了邀请。

“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如果跟一斗出去玩的话,一斗就勉强考虑把秘密基地分你三分之一。”

之所以只有三分之一,是因为另外三分之一是曜的。

听到一斗说的话,蓝眼女孩有些心动,然后她问了荒泷一斗一个问题。

“你知道哪里有野菜吗?”

刚搬来这个镇子上,周遭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离开了她生长的土地,她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这些她熟悉无比的东西。

“这个简单,一斗知道!”

说完,荒泷一斗就跳下了墙。

“一斗在外面等你!”

等到蓝眼女孩提着个篮子出来之后,荒泷一斗带着她径直跑向后山。

镇子的后山荒泷一斗熟悉无比,他熟悉这里,就好像是自家的花园。

现在是初秋,天气有些凉了,但是野菜还是有的。

这座镇子上的人生活还算富足,所以摘得人少。

荒泷一斗带着女孩去满是荠菜的田地里。

这里的荠菜很多,在一个地方蹲下去就能摘很久。

荒泷一斗把人带到,他还什么话都没说,蓝眼女孩已经默默的蹲下去摘荠菜了。

荠菜的根大多很浅,齐根轻轻一拔,抖抖根上的泥,就可以放在篮子里了。

根太深的,不要,因为往往意味着已经老了,这种菜煮熟以后是嚼不动的。

半天没事干,荒泷一斗也只好蹲下来,帮着人一起摘荠菜。

把人撇一边自己去玩,这种事他是做不出来的。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两个人摘得很快,没过多久,女孩子带来的篮子就满了。

一斗估摸着,她家今晚可以多个凉菜,或者煮个汤。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才有时间说两句话。

“你家里只有你和你爸爸妈妈吗?”

“我还有个弟弟,只有那么一点大。”

蓝眼女孩比划了一下,示意一斗她的弟弟确实年纪很小。

“你呢?”

“一斗家只有一斗和婆婆两个人!”

“只有两个人?”

“对!”

“那你家一定很宽敞。”

“对!”

“谢谢你今天带我来摘野菜,我要回去了。”

“可是一斗还没有带你去抓鬼兜虫……”

“我什么时候答应要陪你一起玩啦!”

女孩子的问题让荒泷一斗一时间又陷入了思考。

新认识的小伙伴好像确实没答应要跟他一起玩……

他不可置信的看了过去,只得到蓝眼女孩一副疑惑的表情。

一斗:QWQ

他觉得自己遭受到了欺骗,但是他吗,没有证据。

“还有就是,你我的名字都没问!”

女孩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有些气恼。

哪有人一起玩连名字都不知道啊,她等了很久,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

这让她有些气恼,但是又不好直接说出来。

“名字的话,不是要自己堂堂正正的喊出来吗?”

“哪有人会喊自己名字的啊!”

“一斗就会!”

蓝眼女孩一时间被一斗理直气壮的回答哽住了,不过随后她就想到了找回面子的方法。

“老是那么耿直的话,说不定会招人讨厌的!”

“曜说一直扭扭捏捏不说话的人的才让人讨厌!”

这话就好像一把火,烫到了女孩子的脚,烫的她一下子跳了起来。

“我才没有被讨厌!”

“你给我记好了,我叫茑子!”

撂下这句话,她就抱着篮子匆匆的消失在小路上,像是身后有人在追。

作者有话要说:

茑子:讨厌一些没有边界感的鬼……还有就是,她才没有被讨厌!

——

或许大家猜得到茑子的身份?(俺觉得还是很明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