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很快就到了他们计划的时间。
他们已经打探过富冈义博的行程,今天一整天,对方都会呆在宅邸里。
在计划的基础上,春日野曜做出了一些调整。
比如他们去富冈宅的空隙里,茑子不会静静的呆在现在的藏身之处。
她会打扮成男孩,在东京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晃悠几圈。
密集的人潮会淹没她的踪迹,因为他们不确定现在的住处是否彻底的安全。
一斗会在茑子附近晃悠,保障茑子的安全。
准备好一切之后,曜就换上了女装。
不得不说,非常的合适。
合适到一斗如果不知道面前的人是曜的话也会以为是个漂亮姑娘的程度。
所以他忠实的鼓起了掌。
然后被曜狠狠的瞪了一眼。
曜和茑子都是黑发,唯一不同的地方是眼睛。
茑子的眼睛是蓝色的,曜的眼睛是黑色的。
不过曜觉得问题不大
“到时候我尽量低着头就好了。”
总不会有人真的凑上来扒开他的眼皮猛瞧。
准备好一切之后,曜和冬月就踏上了前往富冈家的道路。
另一边的一斗和茑子也动身前往市中心。
上次举办晚宴的饭店也在市中心附近,在这里,人群如潮水。
一斗和茑子在这附近晃悠,是曜觉得最能够保障茑子安全的办法。
有了前车之鉴,他们不能让茑子落单。
一斗嘴馋,掏钱买了两串糖葫芦,一串他打算等会给茑子,另一串他当场就吃了。
吃着糖葫芦的时候,一斗思考着一些事。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见到的鬼大多都对人报着强烈的恶意。
富冈一家就是最典型的受害者。
荒泷一斗能够察觉的到,隐藏在幕后的那只鬼,似乎以戏弄别人为乐。
恶劣的家伙。
一斗愤愤的咬下一颗糖葫芦。
另一个问题就是。
这世上还有没有,像他一样的好鬼?
哪怕只是不吃人的恶鬼。
应该是有的吧,只是他还没遇到。
咬下最后一颗糖葫芦,一斗把签子丢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希望曜那边一切顺利。
……
另一边,冬月和曜的计划很成功。
那些佣人甚至没有仔细检查曜的样貌,就把他们带来了会客室。
看来和茑子说的一样,这些人根本不在意宅邸的主人是谁,自然也懒得去记人的样貌。
“请稍等,老爷马上就来。”
带他们进来那名佣人那么说,之后就离开了。
会客室很大,铺着名贵的地毯,拉着厚重的窗帘,投不进一丝光来。
就算点着灯,依然很昏暗。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门开了。
进来的是个女人。
那个陌生的女人有着一头张扬的红发,头顶着鬼角,毫不在意的显露着自己鬼的特征。
并且一进来就直接坐到了主位上。
“我还以为那个可怜的孩子回来了。”
“没想到是个冒牌货。”
雨田美纪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不由伸长了指甲,咯咯的笑了。
“既然来了,那就都别走了!”
……
富冈义博。
如果时间能够重来。
他绝对不会踏上那趟前往东京的旅途。
他本来在景和镇做着生意,打算卖完手里最后一批糖,就回家。
这个时候,他的朋友秋田秋然找到了他。
说他家中出了急事,现在手里有一批东京的订单要出手。
富冈义博本来想拒绝的,因为他已经好久没有回家了。
然后秋田秋然对他说
“我听说东京最近新出了一种药,对肺病有奇效。”
他被说服了,他想起了他被病痛折磨的妻子,随后毅然决然的踏上了去东京的路。
秋田秋然委托他送的货物是一口大箱子,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他不能打开。
虽然有些好奇,但是富冈义博路上也没有打开这口木箱。
收货地址是樱木町29号,一户姓三轮的人家。
收到货的时候,那家人显然有些困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定了这样一批货。
但是有货单和上面的印章做凭证,他们还是给了富冈义博应有的报酬。
拿到报酬的他转身准备离开,没走出几步远,就听见了惨叫声。
他下意识的转过头,准备去帮忙。
然后被浇了一身的血。
那口箱子被打开了,两个明显不是人的家伙看着他。
在这一瞬间,他想到了流传在商人们中的顺口溜。
【夜晚不出门,
天晴勿打伞。
若问其中故,
暗处鬼魅藏。】
箱子里是鬼。
他想逃,手脚却不听使唤,好像被钉在了原地。
那个红发的女鬼轻轻一推,他就倒在了地上。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要死了,所以握紧了樱子绣给自己的荷包。
樱子,茑子还有义勇,他可能回不去了。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准备等死。
在之后,他听见周围不断地传来惨叫声。
再睁开眼。
整个三轮家都被血染成了红色。
“喂,我问你,要钱还是要命。”
那个红发的女鬼笑着,满身鲜血,问出了她的问题。
一片胡乱中,富冈义博听到了他的回答。
“我想活着。”
他想活着回去,家里还有人在等他。
“哟西。”
那个红发的女人拿走了他妻子绣的荷包,随后用一种戏谑的语气开口。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东京首富了。”
再后面发生的事,他已经记不清了。
他像个傀儡一样,被这两只鬼操纵着。
也尝试过像外人求救,写了一些字条,塞给不认识的外人。
那个头发像火焰一样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异常,但是他却迟迟没有等到来人。
然后宅邸里多了一名管家,提醒他不要有多余的动作。
再后来,茑子毫无征兆的带着樱子来找他。
“这是对你不安分的惩罚。”
“少搞一些小动作。”
管家这么提醒他。
没办法的。
现在不止他一个人,他们一家都在东京这个泥潭里越陷越深。
越是挣扎,越是窒息在漩涡下的阴影里。
他本来以为事情不会更坏了。
然而就在昨晚,他失去了此生的挚爱。
樱子死了。
他感觉他的心也和她一起去了。
但是他还不能死。
茑子和义勇还在等他。
名为父亲的责任还在死死拉住他,不让他去找樱子。
现在,他坐在这家饭店的顶层,麻木的看着窗外的风景。
这个时间点本来他应该在宅子里,但是管家鬼临时改变了他的行程。
现在,管家就坐在他的对面,慢条斯理的喝着刚端上来的,殷红的血。
“你的女儿很快就会回来,你不要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茑子小姐和你一样的不安分,为此她已经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不要妄想逃离。”
返回给一般对管家的了解不多,对方和红发女鬼似乎是主仆关系。
他听见过对方称呼红发女鬼为“小姐”。
但是那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妻子的死带走了他世界的所有色彩,墙壁上的时钟开始停转,阳光照不进来。
那天晚饭之后,他还去看她,还给她掖上被角,她还对着他笑。
现在他坐在窗边,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幻想自己牵着妻子的手,带着两个孩子走在下面。
对面的管家的位置背光,坐在阴影里叨叨着。
他已经不在乎了。
现在他的时间过的很快,很快他们就从白天坐到了黄昏,又从黄昏坐到了夜色降临。
太阳最后一丝的余光马上就要消失,夜色很快就要爬到天上,
有时候,或许就是偶然。
富冈义博看到了一双蓝眼睛。
和樱子如出一辙的蓝眼睛。
那双眼睛现在离他离得很近,就在楼下不远处。
是茑子。
她不知道他在这里。
更不知道他和一只鬼在这里。
他现在想大喊出声
“跑啊,茑子!”
回到春和镇去,和义勇好好的活下去。
但是他不能。
“那么晚了,那我们回去吧,老爷。”
管家对他发出了最后的通告,他们只要现在出门,就一定会遇上茑子。
他该怎么办呢?
他能怎么办呢?
到了现在,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我知道了。”
富冈义博答应了管家的要求。
等到对方起身,慢慢的走向一旁的楼梯。
这个时候他猛地拉开了窗户,从四楼一跃而下。
风漂浮在他周围,他感觉前所未有的轻,前所未有的窒息。
暮色与阳光都触手可及,缠绕在他的指尖,像是最后的眷恋与温柔。
在这一刻,最后一丝阳光消失在他的指尖,如墨的黑夜彻底降临。
最后的最后,他说不出一句话来,但他脑袋里想的都是。
跑啊,茑子!
跑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
茑子。
或许真的是血缘带来的感应。
在某人从四楼一跃而下的瞬间,她刚好抬起了头。
然后她对上了一双熟悉的,带着恐惧的眼睛。
有人从楼上摔了下来,像西瓜一样,摔了个粉碎。
离她不远,几乎就在她面前。
人群发出惊呼、尖叫,大喊着警察。
还有人认出了摔下来的人是谁,不可置信的说地上躺着的是东京首富。
这些,富冈茑子统统都听不到了。
她只知道,掉下来的人是她的父亲。
她想要拨开人群往前走,但是被拉住了。
“茑子,快走!”
是一斗。
那双苹果糖一样的眼睛看着他,眼里染上了水一样的悲哀。
“我……我……”
她张开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有双手扼住了她的咽喉,让她说不出话来。
她觉得无法呼吸。
身边的一切都好像在离她远去。
一斗看出了她的异常,只能先把她扛起,撤离这片是非之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斗听到了茑子的声音。
“一斗,我没有父亲了。”
在失去母亲的不久后,她又失去了父亲。
但是她不知道自己一家做错了什么。
一斗没有回答她。
或者说,这个问题,除了鬼,没人回答的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人物传记更新
【富冈义博】
【快跑啊,茑子】
【富冈茑子】
【我还是想不明白,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
在考虑要不要把老爷副本单独开一本书了,现在这个情况,凉凉。(心肌梗塞)
明天再观望一下(叹气)
——
第92章
富冈宅。
曜小心翼翼的躲在柜子后面,探头看着冬月和恶鬼的战斗。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很清楚的认识,上前帮忙就是送菜的。
冬月也不愧是鸣柱继子,一手雷之呼吸用的是精妙绝伦。
要不是有场地限制,估计这场战斗早就结束了。
毕竟这只是一只普通的鬼罢了,甚至不是下弦。
冬月战斗的时候,曜就开始思考。
那名管家去哪里了?
他们从不同的渠道打探了消息,得到的都是富冈义博今天一整天都会在家里的讯息。
按道理来说……
想到这里,曜迅速止住了自己的思考,深呼吸了一口气。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说不定是对方心血来潮带着富冈义博出去了。
人的行动本就不可能完全提前预测,鬼的也一样。
只要冬月杀了这只鬼,他们就能去找一斗会合。
只要面前这只鬼死了,那么这次计划就不能说是失败的。
鬼杀队那边同样收到了下弦壹的消息,鸣柱就在赶来的路上。
只要和一斗顺利会师,他们的计划就算得上成功。
冬月那边的战斗结束的很快。
毕竟这只女鬼实在不擅长战斗。
能撑到现在不过是仗着自身顽强的生命力负隅顽抗罢了。
被冬月一刀枭首的时候,雨田美纪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画面。
同样商人出身的父亲,来东京闯荡失败,赔光了所有的家底。
为了抵债,把她卖给了三轮家。
那些可恶的家伙,根本没有把她当人看!
后面她千方百计的逃出了三轮家,奄奄一息的倒在路边。
她遇到了从小照顾她长大的管家,她视作家人的管家。
他的管家紧紧的抱住了她
“小姐,我来晚了,我来晚了。”
后面,她变成了鬼。
用了点小技巧,把三轮家的人都杀光了。
恰好他们需要一个明面上的代理人,而旁边唯一的活人只剩下富冈义博了。
后面发生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她杀完三轮家的人之后,内心的愤怒还在熊熊燃烧着。
她不断试探着富冈义博的反应,试探对方愿不愿意把妻女送到东京来换取脱身。
只要对方一答应,她就会把对方吃掉。
但是富冈义博咬死了不松口。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失望。
但是当头颅被刀锋斩开,切口处传来如火般的灼痛。
她知道,她还在愤怒。
并且因为这份愤怒而迁怒。
或许死了就好了吧,死了就不用思考这些的。
最后的最后,她还在咒骂这个世界。
“去死啊啊啊啊!”
随后,地上就只剩下一堆灰烬。
看着地上的灰烬,曜从藏身的柜子后面走了出来。
“走吧,冬月君。”
冬月朝他点了点头,收刀入鞘。
他们要去找一斗。
……
雨田化久看着跳下去的富冈义博,内心毫无波澜。
工具人多的是,再换一个就好。
换一个小姐喜欢的,就不用像现在那么纠结。
他离开了那间饭店,坐车回到了宅邸。
然后只看到了一堆灰烬。
雨田美纪死了。
在他不在的时候。
他一把手带大,当作女儿看待的小姐。
死在了他的领地里。
这让他发狂,然后陷入歇斯底里的咆哮。
……
再次碰面,一斗和茑子都好好的,这个认知让曜感到心安。
但是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一股微妙的气氛。
“发生了什么?”
这回连最耿直的一斗都不开口了。
曜一下子就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发生了什么?”
他又问了一遍。
茑子头靠在一边,明显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见状一斗连忙扯着两个人出了房间,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尽可能压低了音量。
“茑子爸爸,从四楼跳下来了。”
这个答案让曜呼吸一窒,随后一拳打在了一旁的墙壁上。
每当他以为他们快成功的时候,事实总会给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有了这些线索,他很轻易的就推出了事情的经过。
管家心血来潮带着富冈义博出了门,地点是那家饭店。
富冈义博为什么会跳下来?
因为他看见了茑子,做出了自认为正确的判断。
春日野曜以前是不相信巧合的。
但是,就是这些巧合,让他们失败了个彻底。
假设富冈义博再坚持几天,鸣柱很快就到了,绝对能稳稳的把富冈家拿下来。
但是现在说这些,一切都已经晚了。
富冈义博已经死了。
但他本来不必死的。
这也是最悲哀的一点。
“让她一个人先静一静吧。”
任何劝慰在此刻都是无效的。
况且他们也没那个资格。
……
晚些时刻,更木留良终于赶到了东京。
冬月带着更木留良急匆匆的杀往富冈宅,却发现里面已经鬼去楼空。
只剩下一地的尸骸与鲜血。
“还是来晚了一步。”
这样惨烈的景象,让更木留良的脸色也严肃起来。
“我会继续追寻这只鬼的踪迹,你见过这只鬼,最好跟我一起。”
更木留良带着冬月匆匆离开了,去追逐逃逸的恶鬼,
尽管一斗还想跟冬月再交流一下,但是情况明显不允许。
就像一阵风一样,更木留良离开了,就仿佛从未来过。
第二天一早,东京首富富冈义博之死就登上了各大报纸的头条。
出乎意料的,最受瞩目的是居然是茑子的名字。
因为富冈义博的死亡,作为明面上富冈义博的独女,她直接继承了这笔遗产,成为了新任东京首富。
甚至有人猜测,富冈义博的死亡是否是她一手促就的。
“简直胡说八道。”
一斗看着报纸上的报道,越看越生气。
尽管有些字他不认识,但这并不妨碍他理解文章的意思。
这些报道根本没有一丝一毫对死者的尊重,甚至没有提及富冈家昨晚的惨案。
通篇在胡说八道,给人扣乱七八糟的罪名。
至少一斗只想把手里的报纸揉吧揉吧丢掉。
也就是在他准备丢掉那团报纸的时候,那团报纸被一双手拿走了。
是茑子。
她情绪平静的重新铺开这张报纸,随后仔细的阅读上面的每一行字,连边边角角都不放过。
然后,她问了曜一个问题。
“这些财产,都归我了?”
曜给予她肯定的答复。
“如果没有人站出来的话,不出意外是归你了。”
富冈义博死的太突然,他打赌对面没有准备好富冈义博的遗嘱。
那么这些财产就只会落到富冈茑子的头上。
这样也好,至少茑子一个人带着义勇,也能平安顺利的长大……
“如果真的归我了的话……”
“我要把这些钱捐掉。”
茑子说出了一个曜意料之外的答案。
但不得不说,这个答案又确实在情理之中。
“这些钱上沾着我父母的血。”
“我想把这些钱,捐给那个叫鬼杀队的组织。”
就让她父母的骨血,成为挥向那些恶鬼的最锋利的刀。
对于茑子的决定,春日野曜叹了口气。
“想捐给鬼杀队的话,我可以为你引荐。”
“但是你和义勇怎么办?”
茑子还年轻,义勇还年幼,正是急用钱的时候。
“我从冬月那里拿到了引荐信。”
“他推荐我去一个叫狭雾山的地方进行修行,我会带着义勇一起去。”
有些仇,总要亲手来报,用仇人的血来偿还。
“我知道了。”
看着面前的茑子,曜长叹出一口气,看向旁边的一斗。
“一斗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曜自己已经决定留在东京附近,他希望一斗留下来,但又知道那不可能。
“我的话,我想想……”
半响,一斗给出了他的答案。
“我想去找人!”
“找谁?”
“找和我一样的好鬼。”
“如果找不到呢?”
“一直找下去,总会找到的!”
一斗那么相信着,并且自信满满。
“你们看,吃人的鬼叫做恶鬼,像我这样的叫做好鬼,哪有坏人比好人多的道理!”
“所以呢?”
曜觉得自己几乎要被说服了,但也仅仅是几乎。
他很清楚荒泷一斗的珍惜性,所以对对方能找到不吃人的鬼保持悲观态度。
“所以我要去找他们啊!”
“然后告诉他们,他们不吃人是正确的。”
不是向来如此,就是对的。
鬼也可以不吃人,也能交到人类的朋友。
就像他自己一样。
永远不要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
一斗的话让曜陷入了沉思,随后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你说的对。”
或许这世上真的还有除了一斗以外的不吃人的鬼
那么只要有这样的可能性,一斗的行动就不是无意义的。
当踏上离开东京的道路的时候,春日野曜还是忍不住感叹。
他们来的时候走的是同一条路,走的时候就成了三种选择。
他要在东京附近隐居,茑子要回春和镇接义勇,一斗丢树枝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就兴致勃勃的决定往那边走。
他们在这个城市相聚,又在这个城市分别。
分别的时候,所有人只是简简单单道了声别,随后就各自奔向不同的道路。
茑子的背影是他们之中最坚定的,步伐也是最沉重的。
他的背影他自己看不到,看到的话就成鬼故事了,下一个。
一斗的背影,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但也仅仅只是看起来。
春日野曜敏锐的发现了一斗的步伐与往日的不同之处。
就好像找到了目标,并且正在朝着这个目标,大步向前。
作者有话要说:
日六自救中。数据好凉啊,看的我焦虑症都犯了(沧桑点烟)
等一波明天的数据(瘫)
——
东京首富这个副本到这里就结束了,春和镇F3正式分开
——
第93章
在委托鎹鸦给早川婆婆松了一封家书之后,荒泷一斗开始了自己的旅途。
找鬼,本来就不大容易。
更何况他想找的是不吃人的好鬼。
更是难上加难,雪上加霜。
“唉。”
走在路上,荒泷一斗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所以到底要到哪里去找好鬼啊——”
和曜与茑子分开已经过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他几乎是一无所获。
这让荒泷一斗有些烦恼。
明明他又有很认真的跟着树枝指引的方向走。
但是路过的村镇除了特产确实很好吃之外,没有一丝一毫的发现。
倒是让他胖了两斤。
雾岛师傅看到了估计要骂他/
“怎么老管不住嘴。”
某次他好奇油豆腐的味道尝了一口之后,雾岛师傅一边骂他一边给他上药。
但是实在是好奇啊。
稻荷神也喜欢的油豆腐到底是什么味道?
难道真的有人会不好奇吗?
“咕——”
肚子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肚子饿了。
一斗像丢了魂一样,整个人垮了下来。
好想吃饭。
摸出了婆婆给他绣的零钱包,一斗下定决心,往前面的城镇走去。
他要吃顿好的。
……
空岛凌太瘫在家里已经足足一个星期了。
自从他因为太困了在路边睡一觉醒来之后,他发现自己变成了鬼。
梦里似乎还有人对他说
“真可怜啊。”
那个时候他睡得迷迷糊糊,其实特别想要对那个人说一句。
“你谁啊。”
他只是困了,又不是死了。
每天不知疲倦的工作,在岗位上像陀螺一样连轴转,甚至连加班费也没有。
换你你不累啊!
这种话一听就是不用工作的人才说得出来的话。
呸!
万恶的资本家。
回到正题。
一觉醒来之后,空岛凌太发现了不对的对方。
加班两天的身体不累了,眼睛也不花了,腰也不痛了。
非要形容给的话像磕了。
那个时候他还没发现自己变成了鬼。
直到太阳升了起来。
他差点变成了一堆灰灰。
连滚带爬滚回家,一照镜子,他才发现。
他头上有犄角,身后有尾巴。
谁也不知道,他有多少的秘密~
个鬼哦!
有犄角不一定是龙,也有可能是鬼。
他变成鬼了。
要命的是,他对他的邻居产生了食欲。
他邻居是一个200斤的邋遢酒鬼。
闭上眼,香啊~
睁开眼,呕——
饿了自己一个星期之后,他发现自己似乎不吃饭也没有问题。
看着邻居,他沉默的把人类从自己的食谱上划掉。
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受不了一嘴咬下去有毛。
他真的会栓q。
作为见光死的鬼,空岛凌太立刻辞掉了现在这份工作,结清了之前的工资。
然后他找了一份新的工作,专门上夜班。
他知道有些鬼肯定要跳出来了,说他身为一个鬼怎么能不吃人,还去给人类打工云云。
拜托,变成鬼之后,生活费用蹭蹭上涨好不好。
非带血的鲜肉吃不下去好不好。
蔬菜他也尝试过,毫不夸张的说,感觉像吃X一样。
他决定对自己好一点。
他真的不想吃人。
冒出这个念头之后,人类就已经不能激发他的食欲了。
变成鬼的优点大概就是不会累,不会生病,力气变得超级大。
除了不能见光和想吃人之外,全是优点好吧!
他一个晚上能打五份工!
又是一个打完三份工的夜晚。
他推着买来的餐车卖着关东煮。
然后来了一位有些特别的客人。
这个客人是鬼。
空岛凌太还没见过那么招摇的鬼。
拜托,你出门都不把头顶的鬼角和鬼纹收一收吗?
你这个样子将来怎么混社会,怎么找得到工作?
这只年纪看起来不怎么大的鬼,来的时候一副饿垮了的模样。
“老板,来点吃的,不要豆腐!”
他听起来确实很饿了,整个人像面条一样瘫在作为上。
“马上!”
火速捞出为数不多的荤菜,空岛凌太,麻利的递给了那个小孩。
饿的感觉,他可太懂了。
那可真的有些要人命……啊不,鬼命。
他就是饿得受不了才出来打工的。
那个小孩接过关东煮,风卷残云的塞进了嘴里。
“好吃好吃!”
由于对方的进食速度太快,他甚至拿错了几串蔬菜,结果对方照单全收。
这个举动深深震撼了空岛凌太。
这家伙看起来是真的很饿啊……
居然连蔬菜都吃。
发现对方照单全收之后,空岛凌太干脆把今晚卖剩的蔬菜都喂给了对方。
反正这些菜明天就坏了,不如喂给对方。
不吃豆腐,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豆腐等会回去带给楼下的婆婆吃。
在投喂了不知道多久之后,来的那个小孩看起来终于吃饱了。
整个人散发着“我活过来了”的气息,身上飘着粉色的小花。
所以,这些东西……有那么好吃吗?
空岛凌太感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随后他试探性的咬了一口仅剩的油豆腐。
被脏东西缠上的感觉瞬间袭击了他。
为了活命,他迅速的把嘴里的东西吐掉了,随后有些怀疑的看着手上的关东煮,又看了看一旁的鬼族同胞。
他是真的敢吃啊!
不会和他之前一样是正处于失业了吃不起饭的阶段吧?
看起来年纪不大的样子,真是可怜。
变成鬼之后为数不多的恻隐之心在此刻猛烈的跳动起来。
主要还是那串豆腐太难吃了。
打开钱包,空岛凌太从里面掏出一些钱来,塞给了那个可怜兮兮的鬼。
“拿去买点好的吧。”
看给孩子饿得,连这些东西都吃。
出乎意料的,那孩子拒绝了。
“不行,曜说了,不能收别人的钱。”
尤其是不明不白的钱。
随后那孩子从荷包里掏出了一堆皱巴巴的纸币,放在桌子之后就离开了。
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空岛凌太想到。
是个好孩子呢。
收摊之后,他像往常一样,在脑袋里登陆了自己的员工账号,对老板进行汇报。
顶头老板给他们的任务是寻找青色彼岸花。
因为没有工资加没有硬性工作指标,他选择摸鱼。
偶尔去老板面前刷个脸证明他还活着。
目前这个频率是半年一次。
今晚刚好是汇报的时间。
【这段时间也没有找到青色彼岸花】
【废物】
【您教训的是】
【今晚有其他鬼路过了我负责的区域,看上去很饿】
【同样的废物】
【您教训的是】
【滚吧】
【是】
他麻利的下线了。
退出员工账号,接下来他还有一份工要打。
给无惨打工就是这一点不好,要定期汇报,不然就当你死了。
别的鬼路过要汇报,不然就疑神疑鬼的认为你要谋逆。
别的不说,他划水的实力一直可以的。
这和他的血鬼术有关。
他的血鬼术【摸鱼】
能够屏蔽他的老板,以及在他老板眼里制造一种一种时刻都在工作,兢兢业业的假象。
不得不说,灰常好用。
他老板至今都没发现他在外面还打了五份工。
实在是妙极。
说不定员工等级上升了之后能开发出一点别的作用来。
再上一级就是下弦鬼了,但是摸鱼怪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摸鱼多快乐啊。
无限城开会的时候老板骂的都是高级员工。
汇报完之后,空岛凌太开始了自己今晚最后一份工作。
他从关东煮推车下掏出一块锣来。
随后脱掉腰上的围裙,走上大街。
“天干物燥——”
“小心火烛——”
这份工作,可是他挤掉无数人才抢来的。
钱多事少离家近。
妙啊。
绕着镇子走了一圈,天也快亮了。
他要趁着天亮前回家,避免自己变成一堆灰灰。
开玩笑,死在工作岗位上。
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走在回家的路上,空岛凌太心中满是惬意。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发现街边有一个不明物体。
是吃他关东煮的那个小孩。
睡在一堆杂物上,嘴角挂着口水,貌似睡得蛮香。
平常的话空岛凌太估计不会管。
但是天就快亮了。
今天是个晴天,太阳马上就要出来了。
而面前这只鬼看起来一点醒来的意思都没有。
恰巧他对对方有些好感。
所以他走了过去,摇了摇那个孩子。
“喂,后生崽,醒醒啊!”
“天要亮了啊!”
再不起来就要变成灰灰了!
在他剧烈的摇晃下,那只后生鬼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了。
空岛凌太:……
就很无语。
然后他捏了捏那小孩的脸,想把人捏醒。
不出意外的失败了。
不过那小孩脸蛋挺软,满满的胶原蛋白,看起来之前过的不差。
估计是变成鬼之后被家里长辈赶出来了。
毕竟一山不容二鬼嘛,这是员工守则。
但是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啊!
太阳真的要出来了!
犹豫了片刻,他决定离开了。
毕竟常言道,好言难劝想死的鬼。
但是刚走出几步,他又退回来了。
然后扛起鬼就走。
因为睡过头的原因被太阳晒死。
这个死法上报上去他会被老板骂死的。
毕竟鬼是在他的地盘里死的,要上报死法的。
终于回到了家,空岛凌太把人放到了里屋,然后谨慎的拉起了所有的窗帘。
然后他去厨房,翻出了带血的生肉,用刀切成小块,悠哉悠哉的吃了起来。
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
这一顿大概能管一个星期。
他现在的目标是存钱,然后搬到别的地方。
东京就不错。
他还没去过大城市呢。
吃完饭洗完手,他端着一盘肉走进了里屋。
然后就被迎面而来的阳光刺瞎了眼。
他拉的严严实实的窗帘被拉开了。
罪魁祸首站在窗子面前,伸着懒腰,听到开门的声音转过头来看着他。
那双红色的眼眸像苹果糖,白发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早上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空岛凌太:我不好——
早知道就把他丢丢街上了(点烟)
——
人物传记更新
【空岛凌太】
【血鬼术:摸鱼(?)
为数不多还拥有一定道德感的鬼】
——
最近事好多啊,家里人住院了,每天要去医院送饭(瘫)
——
第94章
荒泷一斗伸了个懒腰,只觉得一阵神清气爽。
昨晚吃完关东煮,实在太困了他就在街边的杂物堆上睡着了。
结果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应该是有好人把他捡回来了。
世上果然还是好人更多啊!
抱着这样的想法,一斗心情倍棒的拉开了窗帘。
起床果然还是要把窗帘拉开才行啊。
太阳暖暖的,就像绒绒的毯子盖在身上。
“吱呀——”
门开了。
那位应该是昨晚把他捡回来的好人兄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这让他有些疑惑。
“怎么了吗?”
他觉得好人兄的下巴都要落到地上了。
“你你你……你……”
好人兄说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最后不知道为什么给了自己一巴掌。
……
空岛凌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破碎、重组。
真的有鬼会不怕太阳吗?
鬼的嗅觉与感觉告诉他,面前的人确确实实是鬼。
但是阳光切实照在对方身上。
所以错的是他还是这个世界?
空岛凌太觉得错的是这个世界。
脑海里有一瞬间想把面前的事捅给自己的老板。
但是下一秒他就放弃了。
反正上报了也没有工资,更没有加班费和奖金。
上报个屁。
他这辈子只想和小钱钱过日子。
想清了这一切,他整个人豁然开朗。
“醒了么,要不要吃点东西?”
他示意了一下盘子里带血的生肉。
现在的他是鬼的形态,头上有犄角,脸上有鬼纹。
然后他发现发现对面那个小孩脸上明明白白的洋溢出高兴来,一双眼睛就好像流淌出来的蜜。
“你也是鬼对吧!”
“啊对对对对。”
一头白毛的小鬼朝他发动了星星眼攻击。
“你吃人吗?”
“不吃。”
不是不想吃,是真的下不了口。
尤其是旁边住着糟心的邻居,看一眼就想吐。
“那可太好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速度,那个小鬼一转眼就到了他的面前,握住了他的手。
“请务必继续保持下去!”
真是奇怪的感觉。
空岛凌太迅速抽出了手,直觉告诉他他刚才要是回答的是另一个答案后果可能会很可怕。
毕竟他是个战五渣。
你怎么能指望连血鬼术都叫【摸鱼】的家伙有什么战斗力。
“谢谢你昨晚把我搬回来!”
“小事,都是小事。”
空岛凌太现在就特别后悔把人搬回来。
就该把这个小孩留在那里晒太阳!
“虽然我很想好好谢谢你,但是我现在身上有急事,下次我会带着礼物来看你的!”
紧接着,在空岛凌太的注视下,荒泷一斗推开了窗户,然后整个人纵身一跃,不见了。
如果不是窗户依然大开着。
他几乎快要以为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梦。
简直邪门。
……
荒泷一斗跑那么快是有原因的。
哪怕他刚刚找到一只和他一样的好鬼。
雾岛师傅让鎹鸦给他送了一封信,让他帮忙去一趟炼狱家。
他并不知道炼狱家,但是师父说冬月会和他一起。
他和冬月约定的地点就在这座小镇。
清晨的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荒泷一斗在街道上狂奔。
“不好不好不好!”
“睡过头了——”
一边狂奔,一斗嘴里也不消停。
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他现在巴不得自己再长出两条腿来。
终于看见街边冬月的人影,荒泷一斗忍不住大喊出声。
“冬月嗷嗷嗷——”
“对不起我睡过头了——”
气喘吁吁的跑到冬月面前,荒泷一斗忍不住喘了几口气。
然后他得到了冬月的回答。
“没事,你赶路辛苦了。”
冬月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真诚。
听到这句话一斗就知道他没有生气。
但是平白无故让人多等了一个小时,他也挺过意不去的。
所以他掏出了口袋里的糖。
“来,吃糖!”
“谢谢。”
冬月也没推辞,他是明白一斗性格的,这糖他不拿对方要磨一天。
“东西都带齐了吗?”
“齐了!”
一斗回答的很肯定。
因为他现在就是个穷光蛋,浑身上下没多少东西。
“那我们出发吧。”
炎柱的家离这里不远,但也不算近。
既然已经耽误了一个小时,那他们加把劲才行。
……
赶路的过程中,一斗也顺嘴问了问冬月到底是什么事。
得到了一个不太确定的答案
“师父说炎柱罢工了?”
“罢工?”
“鬼杀队难道都没有假期的吗?”
在一斗的印象里,只有实在太累了干不下去了才会罢工。
鬼杀队应该有假期的……吧?
一斗看着冬月思考了片刻,随后给了他一个答案。
“受伤的时候我们会放假。”
其他时间一般都在赶路或者赶路的路上。
所以不受伤就不放假的吗?
一斗觉得自己的内心受到了一些震撼。
他这两个月一直都是靠打零工维持生计的,做一休三,工作十分稳定。
他觉得冬月和鬼杀队的其他人有些太过辛苦了。
“要好好休息啊冬月!”
“我会的。”
也就是说话间,炼狱家到了。
从外面看炼狱家的房子很有些年头了,是所道场,处处透露着古朴的痕迹。
刚一到,冬月就上前敲响了炼狱家的门。
很快门就开了一条缝,一个火红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打扰了,我是鸣柱继子冬月,这位是雾岛先生的弟子。”
“父亲已经说过了,请进。”
一个和义勇差不多大的小孩给他们开了门。
这个发色和眉眼让一斗觉得怪稀奇的。
好像猫头鹰,想摸一摸。
“我能摸摸你的头吗?”
一斗是那么想的,也是那么说的。
“当然可以了,如果摸摸能让你的心情好一点那就更好了。”
一边说着,炼狱杏寿郎一边低下了头,更方便一斗摸摸。
一斗也不含糊,伸手就在人家绒绒的头上轻轻摸了几下。
手感和他想象的一样棒。
暖和和,毛茸茸的。
像刚出生的小奶狗。
可爱。
“谢谢你。”
摸完了人家的头,一斗也从兜里掏出了一颗糖,塞在他手里。
权当作报酬。
他觉得摸到这个头,他能开心一天。
杏寿郎把他们带到了待客厅,对他们解释。
“请稍等,父亲马上就来。”
紧接着不远处传来一阵婴孩的啼哭,他说了一声“抱歉”,就急匆匆跑出去了。
“他们家还有一个孩子,年纪要小一些。”
一旁的冬月那么解释道,随后拎起了一旁的茶壶,倒了两杯茶,推了一杯到一斗面前,看起来很熟练。
“以前跟在过炎柱身后学习过一段时间,来过这里。”
“哦哦!”
一斗也不多问,接过茶杯就抿了一口。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门开了。
一个魁梧健硕的男人走了进来,唤了一声。
“冬月。”
冬月站起来,对那个魁梧的男人行了个礼。
“炎柱大人。”
这个被冬月称作炎柱的男人显然状态并不怎么好。
他的眼下挂着很重的黑眼圈,头发很毛糙,没怎么仔细打理。
顺便一提,这位炎柱先生和刚刚开门的杏寿郎一个发色。
该说不愧是父子吗?
“主公大人希望您去一趟东京。”
“走不开。”
炼狱禛寿郎一脸的烦躁,眼底满是红血丝。
他的夫人病的很重,他没办法放弃。
“我和一斗会替您暂时照看炼狱家。”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据说东京发现了上弦的痕迹,除了柱以外,没有人可以征召了。
这个消息让炼狱禛寿郎肉眼可见的烦躁起来,随后他瞥见了一旁的一斗。
“这个小鬼是谁?”
为什么头顶长着角,脸上还带着不详的花纹。
“他是雾岛先生的弟子,荒泷一斗。”
冬月的话让炼狱禛寿郎陷入了沉思,随后嗤笑出声。
“雾岛那家伙,还活着啊……”
“算了,你们先过来。”
他们这一辈人的帐,他没打算记在这些个小鬼身上。
跟在禛寿郎身后,冬月和一斗来到了主屋面前。
杏寿郎抱着个婴儿在檐下轻轻的哄着,看到来人抬起头说一句。
“父亲大人!”
炼狱禛寿郎顺手把杏寿郎怀里的婴孩捞在怀里,又摸了摸杏寿郎的头。
“进去看看你母亲。”
“嗯!”
随后炼狱禛寿郎站在门口,一脸认真的对着冬月讲。
“你们先回去跟主公汇报,等我过一阵子亲自去跟主公请罪。”
这个紧要的关头,他怎么可能抛弃家里重病的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孩子而独身前往东京。
这个道场里已经是他的一切了,他实在是,赌不起。
面对炼狱禛寿郎的请求,冬月也一时无话可说。
毕竟,这是人之常情。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禛寿郎身后的门开了。
“所以,禛寿郎,你打算做一个逃兵吗?”
“瑠火,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
“咳咳,不要紧。”
那位仿佛风一吹就倒的夫人披着件外套,搀扶着门框,勉强站立着。
“回答我,禛寿郎,你是不是要做逃兵!”
这回轮到炼狱禛寿郎无话可说了,面对妻子的质问,他选择沉默的转过头去。
“你忘记我们结婚时候的誓言了吗?”
“我记得!”
“你如果不去的话,我情愿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瑠火夫人说完这句话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几乎要把所有的内里都给咳出来。
炼狱禛寿郎急得要死,但是嘴一张一合,终究没有吐出半句话来。
半响,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好,我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呼啦呼啦rua猫头鹰大哥~
——
第95章
炼狱禛寿郎带着刀出门了。
现在炼狱家只剩下一斗、冬月以及炼狱母子。
到了这个时候,炼狱瑠火才有时间看向站在一旁的一斗。
“你是雾岛的弟子?”
“是!”
一斗看着面前满脸病容的女人。
她是黑发红瞳,生的很美,像一朵被风雨摧残了的花。
“接下来的日子就麻烦你们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一旁的冬月这样回答。
之后他们正式在炼狱家住了下来。
冬月负责做饭,一斗负责带那两个孩子。
炼狱家的两个孩子都很乖,唯一让一斗苦恼的就是……
杏寿郎有些太乖了。
千寿郎哭了,他是第一个跑过去的;只要是空闲的时候,基本都在抱着他小小软软的弟弟。
每当被问及要不要帮忙的时候,总是会说出这样的回答。
“全部交给我吧!”
“没问题的!”
“我一点都不累的!”
看起来似乎永远充满了精神与活力。
但是看着却更让人担心了。
荒泷一斗决定和炼狱杏寿郎好好谈一谈,尽管他的话术老是被曜和茑子嘲笑。
挑着千寿郎睡着的时间,一斗把杏寿郎带到了道场外的山坡上躺下。
他回忆了一下更木留良和春日野曜说过的话,最终挑了一个最不容易出错的开头。
“杏寿郎将来想干些什么?”
“我的话,想学习炎之呼吸,将来成为一名光荣的鬼杀队剑士!”
“这样啊,想成为鬼杀队剑士啊……”
“跟冬月一样吗?”
“嗯,跟父亲一样!”
荒泷一斗对鬼杀队的认知停留在努力斩杀恶鬼的好人的水平。
尽管他周围的很多人都是鬼杀队的一员,比如雾岛师傅、冬月、更木留良,或许将来还要加上茑子。
如果杏寿郎未来想成为跟他们一样的人话。
那么这个目标应该是不错的。
因为他遇到的鬼杀队队员,都是很好的人。
又没忍住摸了把杏寿郎毛茸茸的头,这样的手感让他想到了义勇。
义勇的发质并不柔软,正相反,摸上去跟钢针一样,扎手。
算算日子,他也有很长时间没有见义勇了。
怪想的。
“我认识一个和你年纪差不多大的小鬼,比你娇气的多。”
“这个年纪了,还黏着姐姐不肯撒手,哈哈哈哈!”
荒泷一斗选择性的无视了自己这个年纪天天黏着早川婆婆的事实,笑着拍了拍炼狱杏寿郎的肩膀。
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更木留良对他说过的话。
“小孩子有小孩子的职责,那就是疯玩,自由自在的玩!”
“总是这副样子的话,连吃饭都是一股苦味的啦!”
富冈义勇这个时候还在软的像个团子,轻轻一推就倒,炼狱杏寿郎却已经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了。
荒泷一斗觉得炼狱杏寿郎应该再快乐一点,再像个小孩子一点。
至少不要每天都皱着眉头,像个小老头一样。
“但是,母亲她……”
杏寿郎说到这里的时候,荒泷一斗给了他一个拥抱。
“不要担心,医生会照顾好她的。”
还有冬月。
“你要让你的母亲看到你脸上的笑容。”
“不管遇到什么苦难,都先笑一笑吧!”
“你母亲看到了,一定会高兴的。”
“真的吗?”
炼狱杏寿郎有些半信半疑,随后试着从脸上扯出一个微笑来。
“哈哈,笑得太僵硬了,还得看我的!”
一边说着,荒泷一斗一边对杏寿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不可否认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傻。
但是莫名的,看着那个笑容,会让人觉得太阳明天依然会升起。
“我明白了。”
这次炼狱杏寿郎努力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虽然还不是很生动,但总算不是那副愁苦的样子了。
“学的很好,本大爷要授予你荒泷年度最佳笑容奖!”
随手从兜里又掏出一颗糖塞在杏寿郎手里,荒泷一斗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向炼狱家的道场再度走去。
“走吧,杏寿郎,该回去了!”
……
自从某一天之后,冬月发现炼狱家的孩子脸上笑容多多了。
偶尔路过的时候,他能看见杏寿郎骑在一斗的脖子上,掏着树上的鸟蛋。
炼狱杏寿郎脸上的笑容比以前多了很多。
这是好事。
每当他端着药碗走进那位夫人的房间的时候,他都会看见那位夫人坐在窗边,静静的看着院子里嬉闹的两人。
“夫人,吃药了。”
冬月把碗放在了一旁,却没有得到炼狱瑠火的应答。
“他叫什么名字?”
这个他说的自然是一斗,不然总不可能是杏寿郎。
“他叫荒泷一斗。”
得到答案之后,那位夫人没再说话了,只是慢慢的端起碗来,喝掉了里面的药。
在喝完药之后,才又补上一句。
“他是个好孩子。”
“他一直都很好。”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了一个星期。
直到有一天,冬月叫住了正要出门采买的一斗。
“那位夫人想见见你。”
“我吗?”
一斗有些摸不着头脑。
或者说他就没有想明白过。
为什么雾岛师父会叫冬月带着他一起来?
这一个星期以来他也不敢去见那位夫人。
那位夫人脸色白的像张纸,需要静养,一斗都怕自己说话太过大声吓到人。
但是既然那位夫人要见他,他也就去了。
所以他直接到了那位夫人的病房里。
“那个,您好。”
他特意放低了音量,怕吓到面前的病人。
“随便坐吧。”
既然瑠火那么说,一斗就顺势坐在了一旁的座椅上,整个看上去板正极了。
“也不必那么紧张,我只是想问你一些事。”
“嗯嗯!”
“你的师父还好吗?”
“师父很好!”
“他现在都在干些什么?”
“在春日野家当护卫。”
“这样啊。”
荒泷一斗听着面前的炼狱瑠火叹了口气,随后喝了口面前的茶。
“能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吗?”
这个问题就问到了荒泷一斗的点子上。
他记得很多小时候有趣的事,然后一股脑的对炼狱瑠火说了出来。
包含但不限于无论如何都学不会呼吸法,最后雾岛彻也都不得不放弃;出去玩在野外睡着了,结果一觉醒来雾岛彻也站在他面前面色发黑的盯着他啊;还有雾岛彻也和更木留良拌嘴啦……
荒泷一斗就那么说着,炼狱瑠火就那么听着。
在听到两个人拌嘴那一段,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们两个,还是老样子。”
“您认识雾岛师傅和留良吗?”
“当然,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
“那你们感情一定很好!”
就像他和曜和茑子一样。
回答一斗的是一片沉默。
过了半响,才从炼狱瑠火那边传来一声。
“嗯。”
他们的聊天就到这里了。
回去的时候,一斗给雾岛彻也写了封信。
他在信里写了炼狱瑠火病的很重,既然你们之前是伙伴,那么现在过来看一看是个不错的选择。
把交给鎹鸦,一斗没忍住抬头望天。
如果曜和茑子生病的话,他一定会去看的。
留良是因为和炼狱先生一起出任务去了,所以冬月来了。
到这里,他才明白他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雾岛彻也不会来。
自从那场谈话之后,瑠火夫人也经常会和一斗聊聊天。
就算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和这个孩子聊天是一件很愉快的事。
不管什么时候,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时间就那么一点点的过去。
一斗会和千寿郎一起玩,就算对方只是个小婴儿。
拿一些玩具逗孩子,也是有意思的。
偶尔他会和杏寿郎一起练剑。
虽然他还是没学会呼吸法,但是毕竟学了那么久的剑,拿来教杏寿郎也是绰绰有余。
就这样又过去了半个月。
某天下午,鎹鸦从墙外飞进来,带来给冬月的书信。
“炼狱先生很快就要回来了。”
换而言之他们马上就要走了。
信里还提到更木留良受了些伤,嚷着要冬月去照顾他。
冬月对此只有一句话。
“我明白了。”
他的脾气似乎永远都是那样好,至少一斗从没见过他发火的样子。
“去和炼狱夫人道别吧,我们明天就走。”
“嗯!”
于是一斗先和杏寿郎道了别,随后走到了瑠火夫人的房间前。
“笃笃——”
“请进。”
“夫人,我们明天就要走啦!”
“发生了什么吗?”
“冬月说留良受了点伤,炼狱先生在回来的路上。”
听到炼狱禛寿郎没有受伤,炼狱瑠火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随后对上一斗那双赤瞳。
“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
“不,杏寿郎和千寿郎都是很好的孩子。”
“他们将来一定会成为很棒的大人!”
他的话让炼狱瑠火露出一个微笑。
“借您吉言。”
“那边的柜子上有一个长条形木盒,能帮我拿下来吗?”
“没问题!”
一斗很快找到了那个木盒,拿到了炼狱瑠火的面前。
“收下吧,这是你师父放在我这里的东西。”
“你先拿着,以后有机会再交给他。”
对于这个盒子里装着的是什么,炼狱瑠火并没有说,只是让他离开炼狱家之后再打开看。
荒泷一斗点了点头,把盒子背到了自己的身后。
之后炼狱瑠火又递给他两袋糖,嘱咐他另一袋是冬月的。
再之后,就是分别的日子了。
离开炼狱家的时候,杏寿郎抱着千寿郎来送他们,炼狱瑠火并没有来。
走在路上,一斗总是想起那位夫人。
他觉得那位夫人像一朵纸花。
因为不知名的原因燃烧着。
和她的名字一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燃尽所有。
这一次分别,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
到了最近的镇子上,一斗和冬月分开了。
他要去找雾岛师父,把东西交给他。
至于盒子里是什么,他没去看。
未经别人允许还是不要翻别人东西的好。
然后他回了趟春和镇。
也是在他回到春和镇那一天,他听见鎹鸦飞进了春日野宅,大声嚷嚷着。
“炎柱之妻去世——”
这个时候,他想。
那位夫人,终究还是燃尽了自己的所有。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窝的生日——OwO
不知不觉就又长了一岁(挠头)
作者有话要说:
第96章
把那个长条形的盒子交给雾岛彻也的时候,荒泷一斗没想到是这样的后果。
他和那只报丧的鎹鸦几乎是同时到了春日野宅。
头一次,面对春日野宅,他想拔腿就走。
“站住。”
雾岛彻也叫住了他。
“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虽然刚收到炼狱瑠火的死讯,但是雾岛彻也现在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