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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安烬看着如今附身到力量之神身躯上的秩序之神,尾羽般瑰丽下场的碧蓝色眼忽然有几分意味深长,“真的?你能帮我把维诺萨尔解决掉?”

“老朽让上十万个神灵都陨落,又凭什么解决不掉维诺萨尔?呵呵呵,更不要说老朽说过,他还欠老朽三条命……”

安烬此时有些心满意足地扬了扬眉,“那这位维诺萨尔邪神,你还有什么遗言?”

时渊序攥紧了蜘蛛切,他想到上次在混沌之域的一身红婚服的湛衾墨就这么消失在枯骨血尸做成的拱门后,那个时候也是在秩序之神的出现之下,男人才选择了义无反顾地去了拱门后的幽冥之露露。

他一时半会竟然心头激颤,他甚至开始应激,嘴唇泛白,冷汗流了满额,“……妈的,你要敢这样,我跟你拼命!”

他知道自己作为人类或许没有抗衡的实力,可是他此时下垂眼红了,“安烬,你也痛恨秩序本身的存在,你痛恨所有人被板上钉钉改不了命,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却要对一个企图违背秩序的存在痛下杀手……也好,你要是敢这么做,我会用尽一切手段……哪怕死……”

那些镇定和故作矜持、还是假装从未在意的冰冷面具,瞬间碎裂成渣。

那是一个孤绝的狼企图留下最后一丝光,拼劲全力也要挽留的模样。

甚至不惜和同类厮杀。

“可惜祂确实说的不错,你确实很双标,刚才那些杀戮选手的鬼怪们不少是他亲手造成的冤魂形成的怨鬼,论屠戮世界的危害,你的湛先生可一点都不比这个讨厌的老鬼好到哪里去。”安烬就这么抬起他的长镰刀,一边抚着手柄,“还有,最主要是我讨厌他,你不知道多少次的平行世界的我,都被他轻而易举地杀掉,明明我可以和你幸福地生活下去,明明你也只属于我。还有,你凭什么认为一个随时可能把你抛弃的人会跟你长相厮守?蠢货哥哥,你已经被他伤了无数次,趁现在还来得及,跟我一道把他解决了吧!”

“……抱歉,我没有平行世界的回忆,我不记得跟你相处的一切,除了在普斯特星的那些点点滴滴。”时渊序冷冷地说,“你敢对他如何,那我们就是死敌。”

安烬神态隐隐变得黯淡几分,他那碧蓝色眼眸幽暗几分,就像是贪狼终究尝不到血肉,也无法被头狼认可,可他随即又冷笑。

“嗯,不管如何,我不会杀你。但是维诺萨尔必须死在这。”

“好,我不介意拼命。”

湛衾墨此时仍然是可怖磅礴的真神身躯,他玩味地看着他掌心的时渊序。

那恶鬼本性太过于贪婪,亟待看着他的小东西为他抓心挠肺,不计一切代价也要站在他跟前抵挡一切。

嗯,他不介意如此柔弱不堪继续伪装成一个被保护的柔弱存在。

随即还叹道,“我的宝贝一直站在我这里,我很有安全感。”

“你别得逞。”时渊序说道,“我还没算你故意装死的账。”

“嗯,是我的错,怪我。”

“……”时渊序恼恨地准备跳下他的掌心,“我是为了自己的尊严而战,不是为你。”

“嗯,宝贝,我有眼在看。”

“……”时渊序再也不开口了。

“嘿嘿嘿,看来现在是二比二了,有安烬小殿下在的话,老朽动手会很快,哈哈哈,维诺萨尔——”此时秩序之神手里幻化出一把长枪。

这柄秩序长枪出现的那一霎,整个秩序之门的天地都颤了几颤,连天边那些汹涌而来的十万个堕神都刹那间停住了!

只见那长枪中央长锋如破空尖针,两侧镂空双翼刃呈弧形反射面,通体呈现出月光银、冰晶白,那些堕神们甚至当场就被这炽烈的光震慑得钉在了原地!

实质上是——曾经定下三十万条秩序的十万个堕神,又成为了秩序之神的枪下亡魂!此时秩序之神这么展示这柄武器,就相当于再次让他们浑身笼罩在死亡的阴影里!

只见秩序长枪同时射出万丈光芒——

“‘神明不可与凡人相恋’”

“‘神明不可出于私心插手世人因果’”

“‘神明不可出于私心融入人间’”

“‘神明不可篡改秩序’”

……

——与此同时就是域当中的祭坛上墓碑升腾而起的无数的冤魂。

那些冤魂和远处的堕神一一对应。

“旧历2915年,咏唱神艾露维雅擅自通告世人灭世预言,让世人避开太阳风暴,以此拯救漯河星系的三亿性命,已陨灭,总计违背秩序第51、769、215、3367条……”

“旧历3212年,冥土之神阿扎瑞恩擅自引渡亡灵回凡间以此来让其重归人间,以此满足亡灵未尽的心愿,已陨灭,总计违背秩序第21、69、312条……”

……

那些还困在秩序之门的选手们此时也震颤了,他们看着这些庞大的方尖碑一样的墓碑以及上面的亡魂,亚麻色长发的神女被长□□穿胸膛,再被钉死在碑上,另一个暗色长发的男人则早已千疮百孔地半蜕变成一只骷髅,飘摇在墓碑旁边的十字架上。

他们内心震颤简直就像是看着天书似的——

虽然现在确实有至高神,但是他们认为众神时代不过是神话传说,如今亲眼所见,就像是看着一部神话故事3A大作的场景直接复现在眼前,如今甚至可以称得上“诸神黄昏”!

“这世上竟然曾经存在那么多神,竟然都……都陨落了……”

“而他们全都是因为秩序……死去的……”

此时还夺舍着力量之神的“老朽”眼眸深邃,古井无波,“愚蠢的凡人,不知道老朽的秩序本身就不允许让神随意行动?”

随即他还很亲昵地揽过安烬,“小殿下,你还在犹豫什么?老朽的秩序长枪,再附上你的光明神之力,就可以让任何一个违背秩序的存在死无葬身之地,哈哈哈!老朽的域里面很快就会升起一座新的墓碑,呵呵,那就是维诺萨尔邪神,也就是全宇宙最大的老千,也是最无心无德之神,不得不说,老朽的‘收藏’也算是快全图鉴了!”

力量之神本身魁梧正义的面容配合上这位“老朽”扭曲癫狂的笑果真是显得怪异极了,安烬邪笑着接过他的秩序长枪,“正如你所愿,我也求之不得他早点死!”

时渊序此时脸色煞白,他咬牙直接扬起长刀,“湛衾墨,你快点走!”

哪怕他终究只是个人类,如今是跟两个神对峙,他也绝对不允许就这么像个孬种表示胆怯。

哪怕他压根就不是神的对手,他粉身碎骨也不想就这么轻易示弱。

“没用的,老朽的秩序长枪注定只会指向违背秩序的存在,换而言之时小公子就算想挡在祂面前,也无法替他受过。呵呵,老朽除了让你苟活到现在,本来就还有一桩心事迟迟未了,就是这位维诺萨尔邪神,靠‘作弊’强行贪得不可贪图的一切,对于老朽的存在,就是最大的轻蔑!安烬殿下,是时候了——”

安烬扬眉,随即抚着秩序长枪,那长枪被镀上了一层金色光华,他此时眼神一狠厉,“受死吧!”

时渊序瞳孔骤然一缩,直接迎上前去,“你敢!我他妈跟你们拼了!”

哪怕他痛恨那男人的锱铢必较,痛恨那男人的不告而别,可是要是再一次发生他消失这件事,他也许便再也没有坚持下去的勇气——

他声音嘶哑得都叫破喉咙了,他捡起了许多选手掉落的武器,直接凭借着峭壁直接跳劈攻击半空中的他们——可那瞬间,他蓦然一惊。

秩序长枪击中的人不是湛衾墨,而是……而是……

那些堕神也惊慌失措地僵立在原地!

选手们也就这么大惊失色,“这……究竟是……”

只见长枪尽头,不是那个有着庞大可怖骨翅,浑身笼罩在阴沉气息的混沌邪神。

而是——

“你……你竟然敢这么对老朽!安烬,你疯了!哈哈哈哈……是吗?你最后还是选择跟老朽……”

安烬那柄秩序长枪竟然径直穿刺的是那个秩序之神!只见他额角青筋暴跳,死死地拼尽全力将长枪捅进对方的身躯,“去你妈的秩序,你以为我想听你的话?我恨透了你,是你才害得我天生孤煞命,是你才害得我成了现在的暴君,是你害得我和亲人不能相聚……是你……是你……”

“呵呵呵……是你害得我……”

“如此疯癫……”

堕神腹腔里的脏器被钻出了血沫,时渊序心潮起伏,他震得说不出话,可此时在峭壁上,眼看秩序之神却又攥紧了秩序长枪,猛地向安烬那边使力。

他眼神一厉,直接掏出枪直接再打了秩序之神几枪,随即他看着长枪上还附上了一层暗色的光影。

最作壁上观,从容不迫的湛衾墨倒也插手了,秩序长枪附上混沌之力,只能铆定一个方向发动——秩序之神错愕地睁大了眼,一边喃喃道,“啊哈哈哈老朽从未见到这么离谱之事,你们竟然联合打算用老夫的武器来刺杀老朽,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随即半空中又幻化出无数的秩序长枪,“老朽还能再造十个,无数个,让你们这些不信命的炮灰千疮百孔,想不到吧,”

可那力量之神随即便化为血污,湛衾墨此时目光嗜血,忽然整个天际都蔓延着流淌的暗色鎏金文,那是邪神的混沌梵文,“啊,我实在是没耐心了呢,干脆十万个堕神也一起解决了,不然像你这样无形的寄生体,只能会附体到别人身上去。”

那些刚才还被秩序之枪震慑的堕神,一些堕神就算要被击杀,可是看到他们反击,那倦怠的神色竟是感慨和释怀。

可里面竟然有一批神心里不平衡,此时翻卷着闪电,带着极度的怨恨向他们袭来,“我们都已经因为秩序的惩罚陨灭,你们还想篡改秩序,是不把我们曾经的众神放眼里!”“就算我们已经堕下,你也别想好活!”“就算秩序不得好死,你们又怎么侥幸逃过?”

“抱歉,你们似乎并不知道世界缝隙的意识体都是来自哪里呢?”湛衾墨轻轻舔舐着唇畔,“你们的邪恶某人收下了,至于其他的,直接陨灭殆尽如何?”

天际甚至蔓延着编织成网的触手似的,然后直接从穹顶蔓延下去捆住了无数堕神的身躯!

“呵,就算死了的老登也还是惦记着这个破秩序!”安烬邪笑,随即手心里也幻化出一柄弩箭,朝那头射出长箭,一头扎穿的刚好是十二柱神的头颅,那神高大威猛如武将,此时正骂骂咧咧,“就是你做至高神?你看看你如今违背秩序,逆天改命,实在是不知羞耻!”

“是是是,你个老登泉下有知,就应该马上诈尸起来把我收了,而不是还在这跟个鬼魂似的还念念叨叨,我听着烦!”

时渊序错愕地看回安烬,“你刚才到底是——”

安烬此时扬眉,“哥哥,你为什么还抱着我的残魂?”

时渊序察觉到小恶魔此时眉头几分餍足的神色,随即无奈道。

“我为什么不救我弟弟。”

“所以——”安烬此时冷笑,“事到如今,我为什么要杀了你的湛先生?”-

作者有话说:注意,后面还有高能,我保证,结局真的非常非常美好,将会抵得住你们所有的心潮起伏!

第177章

此时秩序之门里十万个堕神魂魄翻涌,不同来自神灵的能量源头交汇成各色的光带,河流之神和海洋之神直接控制着秩序之门那些作为副本地图的自然景观的所有水源直接掀起滔天巨浪,逼得选手们只能全部挤在某个末日生存爱好者选手的橡皮艇上。

随即祭典女神利雅菲则是直接在秩序之神这个老鬼的祭坛上再加上了密密麻麻的符阵,深怕原来的祭坛不够把时渊序一行人祭天似的,上面还笼罩着一层无法逃离的结界,这一层就是普通选手们解决不了的。

他们纷纷带点战栗又带着惶恐、带着仰慕的看着那被称为混沌邪神的维诺萨尔就这么神色幽淡地在远处已经让堕神们天翻地覆地被剿灭,当然,他们还同时第一次亲眼见到大街小巷,各个星球争先恐后

“哈哈哈,老朽的座下堕神可是数不清的多——更不要说这些堕神又亲自杀戮了其他来挑战他们失败的神灵、勇者,你们要撼动的,可是一个众神神庭!”

湛衾墨索然无味似的,此时天幕上垂坠鬼爪径直将那些堕神撕裂开,他一边抬起手指,远远地控制那些鬼爪的舞动和飞驰,忽然远远听到堕神的战栗和尖叫声,“维诺萨尔……你果然是个疯子……”

“哦?”他凤眼带笑,“这不是十二柱神的审判之神曼提克斯么?”

“不可思议……你竟然如此逃避掉秩序的制裁,你还残杀了许多世界间隙的意识体?看来,你一定是遍历过所有世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早就听闻活到现在的神明非癫即死,看来是我曼提克斯低估了……”那审判之神穿着的长黑袍就如大法官似的,倘若有不明事理的人看到,便知道如今审判官的服饰灵感便来自于审判之神,“你‘作弊’的原理一旦被秩序之神知晓,将万劫不复。”

“我与你们不一样,既然选择了玩这场游戏,便一定要赢。至于原理,那自然是不会有第二人知道。”湛衾墨淡淡道,“曾经归为主宰天界的十二住神,也这么舍不得最后一丝魂魄,也要做秩序之神的傀儡么?”

“不然,难道烟消云散彻底陨灭?”审判之神狞笑,直接手里升腾一把骇人的像戒尺一样的长刀,没有刀柄,“倘若我还没陨灭,我也一定会让你这般违背秩序的存在不复存在,维诺萨尔,想不到你这样的邪神活到今日,还真是……嘲讽。”

“只是你千算万算,就算算到有今日,如今一切早已脱离你的控制不是么?你为了和一个人类相聚相爱,十恶不赦,无所不作,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贪图不得。”

湛衾墨此时身后的阴影越发浓郁,连带着天幕上的法相更加诡谲深重了几分,“嗯,说过。可惜,我听过太多次了。”

此时众人忽然神色大恸,那边天边的堕神忽然纷纷从天际降落,随即像烟尘一样陨灭在半空中,就像是坠落的黑雁跌入化尸水,皮肉先是与骨头脱离,再是分别溶解出骨髓、血肉——远处尸骸在半空中集散成群又顿然消失,残留无数的血渍,这是混沌邪神的“死之禁咒”。

将神魂和形体多次残忍剥削,以此用最大程度的痛苦让魂灵具颤最后消失,只见湛衾墨一瞬掩过暴戾的神色,看着天际空了一大块——

几万的堕神就像是蒸腾了一样。

他就这么挑眉看向那头,收敛了自己庞大的骨翅。

“本不想这么大张旗鼓,这是你们的主场,让我再费心思就不划算了。”

“……”时渊序不知为何,感觉自己身后有一道视线,却见男人作壁上观,好整以暇看着自己愤然挣扎的模样,那凤眼轻佻地看着他以个为单位的努力击杀堕神,然后声音微扬,“宝贝,还需要我帮忙吗?”

“……”时渊序知道他在保留实力,感觉自己蒙受了巨大的羞辱,“滚!”

此时秩序之神又附身到剩下的堕神群,其中一个荒猎狩神身上,顺便拿起一柄巨大的长弓直接射向万根利箭向所有选手,“哈哈,老朽死不了,你们就别想活!”

时渊序破口大骂,直接夺步冲上前去用捡的长刀直接横扫至那些天之骄子面前,“快点逃,还愣着做什么!”

“序……序哥,秩序之门的副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了!”选手们看傻了眼,“我们是来应聘神庭成员不是来拯救世界吧?”

“一开始我还以为这是全息副本,还以为这些都是特效,随便大胆放心玩,结果我看到另一个选手直接半截身体被堕神轰成了灰,才发现老子上当了啊啊啊!后悔参加圣选了!序哥,求你罩我!”

“时渊序,你不是神庭候选人吗,不是神眷吗,你应该有几把刷子解决这一切吧!”

“别跟我说神眷两个字!”时渊序怒吼,快步挡开秩序之神射向这些年轻人的长箭,随手又捡了个激光炮,直接往堕神群那边开炮。

比起那两个随意毁灭一群堕神的神灵,选手们突然觉得时渊序和蔼可亲了起来,甚至将他作为人类阵营的“老大哥”。

“序哥,我们这边赢面大么?你还要什么武器,我这都有,长弓,□□,飞镖,剑……算了,堕神都在天上。”

“看到了吗,你一个人类都敢和堕神硬刚。”

“我们也上,幸亏飞鹰突击队把军械库里的镭射炮给我们用了,反正一时半会也出不去,况且我们不都是各个星球费劲吧啦选上来的人,这点本事总要有!”

“以前还觉得叛逆组织老大跟神眷不能是同一种存在,现在我懂了,既然秩序之门是选拔勇敢者,那最勇敢的人活该被神青睐!做神眷”

“别再给我提那两个字!”时渊序怒号。

进入秩序之门的总共有全世界的一千万个选手,除了一些不慎嗝屁在鬼怪手里、还有因为副本太恐怖导致进门前就弃权逃跑的选手外,目前还存活着七百多万个人类选手,各色皮肤各色语言各色头发连性别都有好几种,甚至还不少敌对星球的选手比起副本本身,更加想先灭掉对方星球的选手,避免到时候神庭成员有对方星球的势力——

各自为阵营、一盘散沙、又因为圣选选拔过于残酷,许多选手之间明争暗斗。

但时渊序的出现让这些选手就像是拥有了世界语似的,因为审判庭的那次演讲还有圣宴的狗血八卦,所有人都认识这家伙,其次,现在这家伙还最头铁。

“物理攻击VS魔法攻击,完全没有优势。”当然也有看戏不嫌事大的乐子人,毕竟他们知道秩序之门一旦打开,就相当于那个老贼似的秩序之神也可能顺带着被放出门。

还有许多是一些显赫家庭精心栽培的圣选候选人,他们尽可能在人类队伍的后面寻找掩体保命,甚至抱着明哲保身的想法

“我这辈子都不去神庭了,如果去神庭就是把自己献祭了的话!”

“走了,让他们这些不怕死的人挡在前面。”

“好不容易准备了多少年,让我死在这里,呵呵,想都别想!”

“就算不做神庭成员,家里也有关系让我做人上人……”

“敢对抗堕神的选手,我不介意直接录用做大天使长。”此时半空中扑闪着雪白翅的安烬居高临下地扬眉,“当然如果要是没胆,那本殿也不介意现在把你们踢出去,或者,你们可以做本殿的晚餐。”

此时选手们面面相觑,他们参加圣选选拔,眼前的金发美男子就相当于他们的最高上司,虽然看到这场景多数人心有戚戚然,一边是堕神,一边是疯狂的两个神灵,恨不得拔腿快跑保平安,但是毕竟对方没说是能打败堕神,而是说“敢”!

神庭一直以来就是无数人心神往之的权力巅峰。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就算像条败狗似的被打得体无完肤也多少是个勇者,能走到这一步,多少也是代表自己星球出征,不愧自己父母养育和旁人期待——他们眼里浮现出神之家园的三室两厅,浮现出神庭的亭台楼阁和瀑布奇观,浮现出高阶天使长令人咋舌的百万薪资和住房公积金。

——那些还有些嚣张的堕神们此时怔愣了,这些他们压根就不放在眼里的,形如蝼蚁的凡人竟然纷纷扛起武器向他们冲来?

此时安烬也拿起横扫千军镰直接像收割机一样削铁如泥地绞杀那些堕神们,却见那些逼近他的神灵接二连三地被附体后,“安烬小殿下,你真是糊涂咯,以为这样就想铲除掉老朽?你是不是不知道,秩序之门……”

“给我滚开!”

“没有神能活着离开秩序之门……”

“我不想听!”

安烬乖戾暴虐的神色让他终于就像是个疯魔的狂天使,直接镰刀横铲过堕神的项上人头,他一路狂铲似的,让天边蔓延着血色——

“可怜的小殿下,是被你哥哥的匹夫之勇冲昏了头脑,才有命很好改的错觉么?”秩序之神拢着他的肩,“老朽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他们全部给老朽陪葬,你一个人安然离开秩序之门,如何?”

“你知道我到此为止,已经受够了你的苦。”安烬邪笑,“命确实不好改,但是为了抗争毁灭至少要比屈服要强……”

“哈哈哈……真是可笑,安烬小殿下,你可是草菅人命的暴君,你可是无视众生的至高神,如今怎么却像个一头热血的小鬼?老朽教你的残虐法则你都忘了?你这样要如何统治整个世界?”

安烬神色暴虐,直接掀翻了秩序之神附体的神灵,剩下三万、两万、一万……他失控似的挥舞镰刀,远处的湛衾墨轻轻抬手,让剩下的堕神被混沌之力一并剿灭,选手们和时渊序虽然采用的都是物理攻击,但是也直接压了兵线——

可不知道为何,杀到最后一个堕神的时候,天边忽然绽出极其诡异妖冶的光芒,此时时渊序和安烬都蓦然一惊。

从堕神身躯迸发的——是曾经他们在回忆里看到的,毁灭他们家园的,“红莲”核弹!那核弹在天边爆发的时候,就似一朵层层堆叠盛开的“红莲”实际上能同时让十几个星系消匿于无形!

“不好!秩序之门快点打开,不然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时渊序怒吼,“事到如今……”

可他随即反应过来——不对,倘若打开秩序之门,那个老贼溜出来就会跑到全世界去继续杀戮上千万甚至上亿人的性命!他们不能为了保全门内人的性命,而去牺牲……而去牺牲……

“……”时渊序最后用蜘蛛切支起半截身躯,他瞳孔骤然缩小,“难道……”

难道秩序之门里面的所有人就该献祭么?难道他们的挣扎都是徒劳无功么?

廷达和朱骁丹此时也傻了眼,廷达一边怔愣着一边怒骂,“可恶,这条命就这么没了?我特么才复活不久啊?”这简直是他做鬼生涯最操蛋的经历,因为原主的委托参加圣选,最后又因为圣选尘归尘土归土,他娘的,这活着还有意思?

朱骁丹此时则是将准考证拧烂在手心,一边流泪,她想到,正是自己的父母把自己逼上这条绝路,她忽然觉得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么孤独,临死前,再无他人惦记——时渊序只能拍拍她的肩膀,给她一点昔日战友的慰藉,她便擦了擦眼角,“原来垂死前,可以想清楚很多问题……”

看着天边绽放的红莲,安烬抚着额,神色越发扭曲,“秩序之神……你个杀千刀的……”

“祂自然料到一切。”湛衾墨冷笑,“无妨,邪神之力可以吸收这种级别的核弹。”

“……”安烬觉得让他来解决就是在自己的尊严上践踏,“我宁愿死!”

可核弹已经爆炸——那一刻亮如白昼。

——

时渊序醒来,旁边竟然是阿里托,“他醒来了。”

他竟然睡在白色的大床上,旁边是垂坠的有着闪烁星点的帷幕,穹顶是流淌的星云。

“我到底是死了还是活了,这到底……”

“活了。”

阿里托此时娴静自若地答道,她一尘不染的黑色长发垂坠至肩膀,配合其上白下黑的长裙,整个人柔美且端庄,在旁边调用着悬浮屏幕办公似的,时渊序还听到了她其中一个屏幕上是全世界的新闻报道。

他听到消息是秩序之门里面的选手大部分都圆满归来,他们莫名其妙得到了神庭录取还被授予了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天使长、神庭委员长、神庭特聘组科长、星际组第一执行协会核心成员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位阶,据说那些星球的领导人都像疯了一样对光明神感激涕零,说他们第一次发现有“破格录取”这回事,让他们一下从提心吊胆到恨不得弹冠相庆——毕竟神庭但凡多一个他们星球的成员,都相当于增加了他们星球权力的一份筹码。

时渊序想到其他什么,此时直接站起身,却见阿里托直接拦住他,“殿下说你不能随便离开这里。”

“那个是核弹,选手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离开,还有……”

“安烬殿下确保秩序之门里面的人不会死,就这么简单,当然,包括你的湛先生。”

“……”时渊序神色莫名地看回阿里托这副安然若素的美丽脸庞,结果他丝毫没见到阿里托神态有任何的起伏,就像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死水。

此时时渊序没怎么吭声,但也没把阿里托的话放眼里,对他来说,这世上就没有必须得遵循的规则,换句话来说,佛挡杀佛,人挡杀人,他时渊序怎么会听——

下一秒,他就被不知道捆到哪里来了——

然后他此时再一抬眼,发现是幽暗的室内,“一、二、三……呵呵!”

忽闪一下,蜡烛点亮,眼前就有一大块的圆形蛋糕,上面的小绒球造型栩栩如生,小绒球前面还有个狗盆,后面还有个狗窝,就差小绒球身上栓条狗绳了。

蛋糕上还有巧克力的几个大字,“哥哥的生日”,蜡烛还真的插了24根,实际上时渊序没那么老,但是如果按照在虫洞的实际岁月来说,确实应该如此。

“……”时渊序啧了声,愤怒地抬起脸,“我真的没心情过……”

却见安烬那张跋扈俊美的脸在烛火摇动下格外俊秀逼人,“哥哥,谁会不过自己的生日呢?”

时渊序一直是个糙汉,他才想起今天按照星际元年的公历来算,确实是8月10日,可是这个小恶魔如今怎么那么好兴致地在给他过生日?

此时安烬还很亲昵地给他松了绑,“许个愿吧,你总是过得惨不忍睹,也是时候向上天祈祷自己过上好一点的生活了。”

“……拜你所赐。”时渊序冷冷地站起身,“秩序之门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情况?”

“祂的本源力量毁了。”安烬站在他身后,却又把他摁回座椅,然后还摁着他的肩膀,“哥哥,再不吹蜡烛,你就没资格许愿了。”

“红莲核弹爆炸的那一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时渊序又继续问。

“你就像是个只会推主线进度而疯狂跳剧情的糙汉玩家。”安烬挑眉,“我把秩序之门打开了,不然怎么救你和你的湛先生呢?蠢货哥哥。”

此时时渊序瞳孔骤然一缩——他腾地站起身,直接决定要马上离开,“祂一旦出来,就要危害天下,这这种事……”

操!

他却没有资格骂安烬,他只想骂自己不是那个力能扛鼎能屠戮秩序之神的存在!

可是时渊序却又被安烬再次摁在蛋糕面前,“那个老贼没逃走,你放心吧,我不至于废物到要你来给我收拾残局,乖,给我吃了——”

“我特么没心情过生日,现在世界乱成一锅粥。”

安烬却已经不耐烦了,就差把蛋糕怼他脸上,“呵呵,圣母哥哥,你脑子里除了拯救世界和湛先生就没点别的?他们真的废物到你来拯救?快点许愿,你说你最想要什么……”

“自由。”

安烬冷笑,“什么玩意?说具体一点。”

“我想要全世界自由。”时渊序懒懒地说,然后他就这么垂下眸,吹熄了蜡烛,那神色忽然从肃然变得玩味了几分,“小畜生,你专门给我过生日,没有别的想跟我说的?”

“呵呵,当然有啊。”安烬冷笑,直接把有小绒球造型的那截蛋糕切下来怼到时渊序嘴边,“我希望你永远幸福快乐。”

时渊序就差被噎住了似的,见了鬼一样的看着这家伙的眼睛。

倘若不是对方做了太多畜生事,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他这一刻真的很像个圣光笼罩的天使。安烬帅气的眼角末梢,有一种老练和诡秘的狡黠,更不要说长睫在光影下像扑朔的蝴蝶翅膀,又让帅气中增贴了戾气十足的美丽。

但是时渊序又确实知道他是个畜生——因为他看到旁边还五花大绑着一个陌生男人,从胸口的胸章知道他甚至是个五星级主厨!

“抱歉,哥哥,因为他老是做不出我想要的蛋糕,我真的很生气……不过没关系,我之后一定会放了他的,呵呵……”

“现在给我放!”时渊序怒喝,安烬只能无奈地歪歪头,示意圣女们把那已经奄奄一息的五星级主厨待下去,时渊序那凶煞的神色才缓解几分。

“说吧,有什么东西要求我。”时渊序挑眉,“这次蛋糕里没有别人的尸体了吧?”

“当然没有,百分百正常的配方。”此时安烬还舔了舔叉子上的奶油,似乎在确认味道没问题,他紧接着靠近他,很乖巧地拢在他肩膀侧,“哥哥,从你救下那秩序之门里面我的残魂的那一刻,我从未有过如此的……”安烬那邪意的笑容忽然纯澈几分,“幸福。”

“……”时渊序有些哑口无言,他有些恼怒,“我不是想讨好你!”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安烬唇角笑道,不为所动,可他随即眼睫沉着了几分,“其实,我是想送你一个礼物。”

时渊序打开礼物盒,霎那间下垂眼愣怔了。

只见里面是一把银色锋利带着寒光的短刀——

“这到底是?”时渊序拿起这刀,被激得一冷颤,他准备放下,可此时,安烬顺势将他的手拿起刀,横亘在他自己的锁骨上,然后那碧蓝色的眸,直直地看向他——

“如你所见,这是我的生日礼物。”

“哥哥,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杀了这个邪恶、杀人无数的光明神殿下,以及——你不愿意承认的弟弟。”

“从此,天下大赦,如何?”

时渊序瞳孔骤然颤了两颤-

作者有话说:十章以内有高能,再次强调,这本书是真正意义上的好结局,请不用担心!

前面老湛疯狂不出场的原因很快你们就知道了,因为后续【哔——————————————】

非常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天使朋友们,这本书因为是冲着完整度去的,所以并不会按照任何一本晋江热门文还活着套路梗文设计,它必须是全程都有高能都有大钩子的,人设和群像都必须很立体,当然,世界设定会有些宏大,但是不可避免。

再加上我这本书故意不去在文案上做任何影响后续观感的剧透,所以可能它不会是那种一下就让人很爽很满足的文,但是我敢充分保证,这本书绝对绝对会超出你们的预料会想象,总之,感谢你们的支持!

请一定要看到最后,不然对不起追更了[笑哭]

第178章

随即时渊序腾地站起身,就差掀翻了桌子,“安烬,不要逼我发作,你觉得现在的一切是你一死了之就能解决的么?”

安烬另一只手喂了一口他蛋糕,“不要无能狂怒了,废物哥哥,至少我们还可以见到彼此。这是我们唯一能一起活那么久的世界,很高兴看到你活到24岁的模样。”

啊。

时渊序心里又开始疼了。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看不到什么平行世界,他只知道自己从小到大就这么一些回忆,可是安烬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他们在无数个有深厚的羁绊似的。

可时渊序此时跟个呲了毛的疯犬似的,咬牙切齿也不愿意吃,奶油蹭到脸上像是圣诞老人。

“就算要杀了你,也不是你这么乞讨我。”他最后只能狠狠掰开手,可是安烬的手劲却不知道为何更大了,死死地让他手里的短刀刀刃直接搁在冰冷苍白的锁骨上,他那唇扯出讥讽的笑,“哥哥,知道我为什么现在姓安,不姓时么?”

时渊序眼睫一颤。

“因为我不想跟你顶着同一个姓氏作恶。”安烬缓缓地说,上挑的眼此时却这么疏离复杂地看着他,“再来猜,我为什么要有很多替身机器人?”

时渊序不知道为什么,气势汹涌想要发泄的怒火就这么殆尽了,他忽然胸口很疼,“……安烬,不要说了。”

他曾经借着地下组织的信息情报网,拿到了伊甸医药集团的一些残损的的档案,除了试验品本身,档案里字里行间出现了一个“祂”字。

还看到那些冲击血统上限的试剂都是因为缺乏一个关键序列而终止转录,他问了乔羽,对方慵懒地说,“这意味着必须要有个什么东西作为‘钥匙’来激活。”

“所以祂不仅仅伺机打算杀了你,还伺机抢占你的……”

“不能说下去。”安烬说道,“我们每一句话从秩序之门开始后,都会被祂知晓。”

“但是我很高兴,我至少还能选择,把我的命——”

“不要说了!”时渊序胸口一痛,随即暴怒愤恨地一拳砸上墙,“杀了你就能解决秩序么?祂的本源力量毁了,那祂为什么还可以到处作祟?”

他垂下眼睫,“安烬,你现在应该跟我说,祂现在又杀了多少人?八千万?一个亿?三个亿……而不是让我现在莫名其妙把你解决了,这算什么,怜悯,还是自暴自弃?你不想……不想亲眼看看扭曲的世界怎么终结么?”

时渊序忽然记得他在神殿起来的时候,阿里托查看的新闻报道上又一闪而过的星球伤亡人数,那些伤亡人数是星球级别的劫难导致的,甚至数不清后面跟着多少个零。

安烬却此时叹息着,一边亲昵地抱着他的肩,“管这个世界死多少人?我们杀的比祂堕不就行了么?”

此时他的指尖轻抬,只有烛火照亮的室内亮堂了几分,只见那头神龛里放的那一尊霸气嚣张翘着二郎腿爪子如金刚狼似的大爷似的“罗刹鬼修”,那位帅气但是一脸飞扬跋扈拽个二五八万的还不好好穿衣服,露出半个腹肌胸肌,半个寒光翅膀的男人越发眼熟了起来。

……

这玩意,该不会就是他自己吧?

“机甲战士就是垃圾,罗刹鬼修,永远的神。”安烬拿过来,将那不人不鬼不神的神像直接怼得入地三尺,“来吧哥哥,既然你舍不得杀我,不如加入伟大的进化,我们一起携手把整个世界的辣鸡们屠戮干净!”

“反正祂都已经出来到处乱杀人了,不如我们也开始屠戮计划,比祂杀的更多就能压制祂了,你想先杀十二圈环还是十五圈环?当然九大星系隶属的前三个圈环不能动,因为弟弟我还要靠他们的信仰和贡品活很久,但是只要你想,哥哥,现在就可以来一番快活!”

“畜生玩意!”时渊序狠狠地踢翻了桌子,神像也踢但是想到这神像竟然还顶着跟他同一张脸,下不了脚,找出口准备走了,“本来在秩序之门里面就应该把祂解决,结果还是让祂逃了,事到如今,这一切有我的错,我必须——”

“错了,哥哥,我不是蠢货,我不会允许祂是因为我不得不打开秩序之门的时候而逃逸,但是,你要知道祂极其狡猾。”安烬挑眉,“我说过,那些信命的人同样能壮大他的力量,既然如此,就算他关在秩序之门里,也迟早会有夺门而出的能耐——我们除了通过杀死那些信命的人,没有最快的方式压制祂了。”

平心而论,安烬作为至高神应当是个老辣的君主,可是他横竖没有半点君主应有的威严,而是举手投足轻佻得像是年轻气盛的玩家,还中二病过了头,一旦中二病过了头的暴君又得了疯病,那便是全天下最大的疯子。

“我走了,没时间陪你耗,你要知道选拔上来的人很多有我的成员,我可以先推翻神庭——”

这个时候安烬塞给时渊序一把长枪,“你从帝国联盟军械库里拿的那些武器就跟纸糊似的,不如拿着这把我给你亲自锻造的黑武士长枪横扫千军吧,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做肆虐天下的君王,刀口舔血的疯子,这个世界有多不公你看到了么?你知道你该反抗的是命运,是祂,而不是你可怜弟弟的这一亩三分地,推翻神庭有什么意思?我们可以把全世界都屠戮干净,呵呵……最后实在不行就只剩下我和你。”

时渊序此时已经麻木得很,他狠狠攥起安烬的领口,“那我还是直接把你杀了算了!”

安烬似乎快活得很,他的唇边恼人的笑意越发旺盛恣意,“我不是说了么,现在就可以。”

可时渊序没有搭理他,径直离开了。

——

圣选结束后,还有五天迎来秩序圆桌。

秩序圆桌是敲定世界协定的重要场合,星际元首大会还没有结束,只不过是由于圣选的热潮仍然经久未息,还有光网上频繁有圣选考试院的“上岸报喜通稿”短视频,如“恭喜XXX同学经过本院名师指导,已经被神庭行政司录用为基础干部,招录比高达10000:1!”

那些所谓的“上岸”博主们也纷纷分享选拔心得,什么考前一天打底学13个小时,一天做多久有氧训练,甚至有人自称自己是裸考上岸,编纂出自己在家三年找不到工作,“随手”报名后进入圣选,“却不小心”上岸后被星球领导人亲自召见,自己老家的人则一路十里相送,从此人生逆袭之类的离谱故事,还糊弄得网友一愣一愣。

于是,秩序圆桌,也就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仪式就算来临,那些风光无量的元首和领导人此时的热度甚至没一些P图伪造自己上岸神庭的无良博主的热度高。关于核协议、审判官协定之类的新闻竟然还被压在一些恼人的娱乐新闻底下,甚至还出现蹭热度的情况,如“XXX明星出现在圣选考场”“XXX明星在圣选得到XX分”“XX明星包里出现圣选准考证”……

以及,秩序圆桌来临前,所有星际元首大会的嘉宾依旧要参加多国例会,也是为了统一意见,确保圆桌最终协定不会因为某些嘉宾的一时脑热出现意外。

毕竟秩序圆桌协定是协定全世界的秩序,所以必须慎之又慎。

就连叛逆组织老大时渊序也不得不困在神庭,他还莫名其妙被要求住在内圈环的一处白玉神殿里,如果随意出去,就是“渎神罪”。

时渊序此时躺在床上,一边清点秩序圆桌旁的领主名单,一边忍不住在想秩序之门里,湛衾墨以那样的存在出现在他面前,是为了什么?

是终究放不下他么?

他又无奈地哂笑。

——他随即又扼断了自己的想法。

不,男人能出现在那里,明明是早有准备。

但出现在秩序之门里面,对男人并没有任何好处,那么,他就当他还在乎他的死活,所以在他焦渴万分的时候,又狡黠地出现让他缓解。

可是对方又怎么知道自己义无反顾地会进秩序之门,还是一直以来,他就从未逃离过男人的视线。

哪怕他把他当成死去的人。

哪怕他故作镇定佯若他从未来过。

如今,他连故作镇定的资格都没有了。

因为他一直心里放不下在秩序之门里面,听到那秩序之神对湛衾墨说的一句句。

“维诺萨尔,老朽说过,你不应该贪图太多!”

“好一个全世界最大的老千,你当时在试炼之门上故意留了自己的分身,这才混进了秩序之门,呵呵呵”

“哎呀哎呀,你就不能老实露出恶鬼面庞,直接大开杀戒发泄个痛快么,快啊,承认你本性难改,承认你其实一早就想吞噬他,利用他……你那七年千方百计不就是为了让他完全属于你,为你所用?”

“你现在可是已经吞噬了太多的恶才能抵消因果呢——如今还要伪装成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可真是难为你了!”

……

湛衾墨,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去试炼之门?

你又是为什么,一早就预知到这一切?

那七年……和试炼之门有关么?

“你那七年千方百计不就是为了让他完全属于你,为你所用?”

他眼睫一颤,又有些痛苦地垂下头,“……湛衾墨,你究竟还瞒了我多少?”

是不是一切本可以有另一种可能,正如不告而别背后本可以是另一种原因——

可是为什么却死活不能让他知道?

此时身侧的忽然帷幔轻轻飘起,一个卷发白皙的漂亮大男孩进来了,一边裹着浴巾一边准备摆着最迷死人的笑容,结果他猛地看见床上的时渊序,狠狠一顿。

时渊序此时下意识地抬起长刀,那凶悍的面庞更是警戒几分,“你谁?”

那大男孩又惊又吓,随即又害羞地说,“……那个,我是来侍奉殿下的,只是不知道,原来殿下喜欢你这款啊?”

“……”时渊序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你是他男宠?”

他之前听说过一些不该听说的事情,比如小畜生的贡品。越想越心里一阵恶寒,他一边嘴角抽搐地想着,还是对方已经骄奢淫逸到要把男宠都送到兄长的府邸上来了么?

他破口大骂几句,然后准备起身,可此时大男孩挑眉,“对了,多问一句,殿下床上功夫怎么样?”

“……”时渊序就差拿大砍刀直接把床切成两半,“这到底是谁的房间?”、却发现阿里托款款走来,她竟然在这样的场景还格外安然若素,“时先生无须担心,您在这是最安全的。”然后就把那位不明状况的“男宠”拉走了。

——

星际元首大会嘉宾所住的那栋府邸坐落在圣辉天枢苑,更是让人咋舌的豪宅,外立面的黑曜石镶嵌孔雀石星图足以闪瞎任何一个路人的狗眼。

此时夜深人静,尽管神庭处于永昼,但是住宅区是元首大会嘉宾入驻的区域,都是各个星球和星域的领袖和精英,自然考虑到这一点,上空有一层夜幕全息穹顶,还会衍射来自宇宙最纯粹的星光,今天刚好是蛇夫座群星。

一道影子迅疾利落地出现在府邸里,似乎只要他想,下一秒就可以抄到主人的卧房。

此时按照神庭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就算是日理万机的星球总统看到神庭的宵禁也会迫于神威合眼而睡,赫淮此时只是面无表情地循着气息就很快在三层府邸中的十个房间里找到了时渊序的房间。

他压根不稀罕做什么暗杀的举动,只要他想,他的炎火可以蔓延至整个神庭,所有人都在一夜之间沉睡在火葬场里,只要死的不是他在乎的人,他压根无所谓。

只是对方是安烬的亲哥哥,四舍五入就是那个金发混账一条船上的人,为了他的亲妹,他什么都能做——这不是因为他爱她妹妹。

而是该死的使命已经刻在了他的“原罪”里,如今赫连的半边心脏已经凋零,再不行动他的家族就剩下他一人,更不要说所谓的重振神庭。

如今他和他妹妹快死了,不杀他哥我也得杀了他,否则复辟众神时代这个魔咒他根本解不了。

随着秩序之门里祂的本源力量凋零了一半,他的妹妹的病症更加严重了。

此时他注视到床上的那人,对方的呼吸很均匀,但军人的警惕度和敏锐度很高,赫淮就像是夜豹紧贴墙壁,他甚至可以保持几分钟不呼吸,这也是因为神本身就不是人,但此时府邸安静地连五十米外的一根草在风中起舞的声音都能听到。

算了,长痛不如短痛。赫淮心想,他用自己这把火神弩直接击中时渊序的咽喉,他此后就带着自己的妹妹浪迹天涯,至于安烬,那人渣他已经懒得处置了,只要他想,杀人之后,他可以一辈子不被那人渣找到。

此时他隐藏了身形——就这么进去了卧房。

月亮的清辉轻悄悄地洒落在床的帷幔边,离赫淮的这头被遮掩住了,只能隐隐看着一个躺着的男人的轮廓,这让他有些气恼,不过他再一绕身,就能看到正面了——

可赫淮绕身之后却发现那床上的人——

他瞳孔骤然缩小,甚至呼吸一滞。

只见那个躺着的男人眼睛鼻子嘴巴都在流血,七窍流血,染红了整个床单,简直就是枉死的鬼一样恐怖。可下一秒,他察觉到什么似的,猛地挪开身形——

暗夜里一道闪电似的——他忽然被什么人硬生生从后面包抄然后挟住,忽然冰凉的金发就这么垂坠在他耳畔边,很是无奈又缥缈地轻叹,“想不到啊,赫淮。”

赫淮就这么掐住对方的手踝,不让对方手里的电棍靠近,他此时回过神发现那挟住他的男人不是时渊序,而是——

“你怎么……”

此时安烬那张挺秀俊美的脸庞有几分阴鸷,他却是勾起唇畔,“我不可以来这透透气吗?”

赫淮看着床上那睡着的男人根本不是时渊序,而是上面屏幕上出现“你中计了”字样的仿生机器人,可这一切在他眼里不重要了,他脑海里只是觉得很荒唐。

还有一丝——窒闷。

谁会大半夜在自己亲哥的卧室里透气?呵,他没想到这人渣竟然连这种事都干得出来。看来之前神庭内环传来的谣言是真的,安烬确实和他的亲哥……

“这个死变态。”他内心暗骂一句。

此时赫淮看着安烬眉目清寒,他自己倒也面无表情,“算了,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安烬此时就这么很懒散地靠在墙边,“不解释一下吗?赫淮,我以为你懂这世上只剩下最后一个亲人的感受。”

“呵呵呵……”赫淮笑了笑,他的笑声很爽朗,可是绿色的眼眸幽幽地染着火,“安烬,是你让秩序同时也制约我的,你知道我会杀你,所以在此之前你就设置了,一旦我完成不了‘使命’,我和我的妹妹会先被秩序杀死。”

此时安烬突然伸出白皙的手,那手指忽然轻佻地扼起他的下颌,“你觉得,我会靠那个老东西来处置你,错了,赫淮,你就像是一只被拔了所有犬齿和利爪的狗,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好,就想杀别人的哥哥,还给自己找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你就是一条懦弱的狗……”

赫淮此时那笑僵硬在脸上,下一秒,他忽然暴怒——空气突然变得极度灼热,骤然像是火山爆发的岩浆已经蔓延到他们的身下。

“只要我敢逃,我的妹妹就会死——你敢说这条不是你在秩序上弄的?”赫淮冷笑,他忽然从身侧喷涌而出的烈焰抽出一把刀剑,“安烬,当时你在学院的时候,装得自己无辜又懦弱,我和妹妹怜悯你,让你不至于被其他神的后裔欺负,可谁知道呢?对一个畜生心慈手软最后换来的就是我们真的被当成牲畜一样对待。”

“你们那些虚假的仁慈,对于一个凡人来说不过是居高临下的施舍罢了。”安烬邪笑,“我能如此扭曲,还真拜托了众神时代的那段时光,你们可以随便把普通人踩在脚下,逼他们一边认命一边被你们戏弄——赫淮,你还记得你父亲太阳神怎么押着我到了神庭,让我在众神面前下跪承认自己的原罪?嗯?‘安烬,你注定不能到这个世界上,是我们众神仁慈,不会随意杀戮人类,但你须记住,这十大‘原罪’你必须刻在心间,你注定孤苦,注定无依……你必须时时刻刻忏悔,生生世世谦卑,无时无刻,永生永世,向众神祷告,上供,赎罪,向上苍乞怜,才可求得主对你饶恕,让你苦海行舟不至于孤独终老,你有罪,而主是唯一能赦免的人……’”

“‘每个人在这世上都有属于自己的位置,每个人都能在这个时代找到属于自己的辉煌’……哈哈……你们用多少这种空洞的话去安慰那些被命运钉死的人……这样众生就可以以苦为乐了,就可以装作对那些苦难从不知晓一条路走到黑,直到死都翻不了身,甚至不知道真正的‘幸福’和‘自由’为何物,而你们……而你们为了管理这个世界省事,在秩序上一年又一年地添了新的规则,让普通人不敢冒犯神庭,不敢冒犯你们作为神的神圣。”

“就是这些老东西,蠢货们,说我生而有罪,说我他妈生下来就是错的……哪怕我用尽了一切力气才能活下去,他们也会告诉你,这是你的命,你除了接受之外,你还得他妈感恩上苍?”

他那神态越发癫狂,就算赫淮那把长剑看起来嗜血得很,可以削掉人的脑袋,可安烬那双碧蓝色的眸闪烁着阴恻恻的光,他那俊美的脸庞就像是天使面庞卸掉了是最后一层温柔的矫饰,直接露出了恶魔的面目,“赫淮,你说,你作为众神时代的继承人,我甚至到现在没杀了你,你不但不感谢我,还要夺走我的哥哥?你知道我会为了他做出什么吧?你知道我活到现在有多不容易?嗯?”

此时安烬忽然伸出手,掐住赫淮的脖颈,“……我对你很失望。”

“明明该失望的人是我……是我……”赫淮此时不知为何喉咙里竟然是破碎的呜咽,“我从来没有想到你会变成今天这样……”

“我一直以为,你会真的……真的希望带给这个世界美好,让众生更有尊严地活着……”

安烬忽然觉得万分好笑,甚至笑声尖利得很,“哈哈啊哈哈……你凭什么,寄托一个生活在炼狱的人,会给众生带来美好?赫淮,我发现你这样优渥出身的人,都很单纯,或者说,愚蠢至极,呵呵呵……”

“可我真的相信过。”只是赫淮忽然很轻声地道。

“你那个时候在学院里所有的发明装置的手册,你对我说过的话,我都……没忘。”

“你说总该有人对这个不公的世界做出些什么……这一句话,我也没忘。”

安烬那暴戾的神色忽然间错愕了几分——

“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如此扭曲,不公,倘若所有人都要这么活着,不如早早死去,所以……”

赫淮眉目皱了一下,他很是恼恨地觉得自己不该说这么多,可那绿色的眸,忽然就这么直直地看向了安烬。

“你说,你要做新世界的神。”

随即赫淮忽然低声哂笑,他突然放下了剑,“……呵呵,我确实很愚蠢,就是因为你曾经对我说过这一番话,我就心甘情愿被你玩弄被你骗……如今,有些错误确实要结束了。”

“安烬,倘若折磨让我甘心的话,我能不能最后求你——放过我的妹妹,杀了我就行。”

他那把长剑忽然塞入他的掌心,“只有火神之剑才能杀了我,如今准备杀了你哥哥的我罪大恶极,这样刚好,你可以杀了我,反正我本来就不想活。”

“这凋零的神庭,这腐朽的秩序……呵呵,安烬,你以为我不疯么……来吧。”

可安烬直接打落他掌心的剑,那青鸟尾羽似的眼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么轻松?”

“赫淮,我要你恨我一辈子。”他随即冷笑,还故意在他的耳畔又说了一句,“当然,我也会折磨你一辈子,当然,现在是你自找的,我可以答应你,不伤你的妹妹一分一毫。作为代价,你是我的狗,我的玩物,我的奴隶……唯独你不能死。”

“呵呵,是因为我当初瞧不起你么?”赫淮冷笑,“你这样的威胁,只会让我确信一点,你不配被我尊重。”

“赫淮,你知道那些人当时如何欺负我么?”安烬那手忽然很露骨地抚着他的颈侧,“他们说‘凡是被太阳神之子青睐的人都要学会在床上讨好人的技巧’,啊,那些人自然是和你一样的‘天之骄子’,神的后裔呢……呵呵呵……赫淮,你知道我一个人对抗十几个人很不容易吧?你知道我根本不喜欢男人,他们仅仅是因为你多看了我一眼,多跟我说了一句话,就嫉妒得发疯……”

“他们说‘你个作践的妖精,别以为总是一副书呆子的模样,就可以掩盖你奴颜婢膝的谄媚劲,所有人都看到了,你在勾引他’,哈哈哈哈……你还要我说什么?”

“明明我恨透了神,恨透了所有把普通人不当回事的存在,呵呵呵……如今我被逼疯成这样的暴君,你应该很清楚是为什么?”

赫淮瞳孔骤然缩小,他看着眼前这个乖戾病态的疯子,那俊美漂亮的面容竟然是无尽的哀伤。

“我……我不知道……”有什么即将溃不成堤,他忽然神态涌上的是绝望,和破碎,“那个时候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安烬……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为什么……”

“不重要了。”此时安烬的神态骤然冷酷了几分,“像你们这样的神,从来不会把我们凡人当成人看。”

“所以跟你们相处,最后也只能当成被侮辱的玩物,你还要我告诉你什么,赫淮?当时你真的仅仅是想和我做朋友,还是别有心思,你自己应该清楚。”

此时炎火熄了,染了血的机器人忽然被安烬直接扔掉,安烬突然将赫淮摁倒在床上。”安烬笑道,“赫淮,你要知道,曾经你如何欺辱我,看不起我,我都不跟你置气,可是唯独在哥哥这件事上,我容不得任何一点沙子。你知道我走到这一步,有多不容易么?”

“五百年我都是孤身一人,他们说我像个疯子,如今我终于知道他的存在了,终于能和他靠近了,可是他不属于我,因为这个世界的我比他来早了,也已经吃过他太多的苦了……”

“我早就不是他记忆中那个软糯善良的好弟弟了。”

“他更加不清楚,你们这些神对我有多狠……”此时安烬半是爱怜半是厌弃地抚着赫淮的脸庞,“尤其是你,直接把我当成一条狗羞辱,还记得曾经在圣心理工学院的时候,我帮你打饭,考试帮你作弊,还顶着烈日要随时服侍在球场上逞威风的你,你还要我当场下跪舔你,哈哈,你和你那些所谓的朋友嘲笑我不是真的神,嘲笑我没爹没妈没人爱,所以可以随意作践我……你要知道,如果我哥在的话,他只要想,会把你们弄死。”

“所以我要以最好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而你不配。”

赫淮此时眉目竟然神态变了,可安烬看不出他愤恨的神态下那一丝微不可闻的落寞。

“我要狠狠惩罚你,让你再也无法挑衅我为止,让你你不会敢动我哥一根毫毛……”安烬冷笑道,“那些年没得到的爱和关心,我不要求我哥还,但是你更给不了我,那你也只能做我的泄欲工具……你凭什么跟我犟嘴?”

“你个死变态,你别拿我下手……”

“是我没给你做扩张么?还是你八面玲珑高高在上其实一直没被玩过?”安烬笑道,“没事,很快你会像我的容器一样,里面都塞满的我的东西。”

“我要弄死你……”

赫淮曾几何时多么想亲自杀掉这个可恨的金发男人,可是他发现痛的不仅仅是他被死死抵住的身体,而是他竟然从心都开始痛了。

可这个时候,忽然雷霆万钧似的一道亮光闪过,紧接地,是一声大吼。

“畜生,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是不是疯了!你!!简直他妈疯了!”

时渊序狠狠地扇了安烬一耳光,可定睛一看,安烬衣服纹丝不乱,凌乱的床单笼在他身侧挡住了一切,安烬此时看着他,神色还出现几丝快意的餍足。

赫淮是侧身躺过去的,他没有吭声,“……”

这个孙子……竟然在利用他演戏给他哥看!

可为什么有那么一刹,他觉得那个畜生的话竟然那么深地刺痛过他的内心。

他忽然回过神,却见安烬直接将刀柄给时渊序,刀尖指向自己,“快点杀了我,哥哥,你弟弟是个杀人犯,是个变态,你还在等什么?”

“剁了你就能结束这个操蛋的世界吗?就能解决掉现在随时随地消失掉的上亿条人命么?”时渊序逼视着他,“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一定要这么作践逼疯我吗?是不是祂在威胁你……你说!”

“我好得很,就是不想活。”

“你就不能说,你让我杀了你,是为了把自己献祭了去压制住祂么?你就不能说一句实话?就算你是个畜生,不代表我不问一句原因就杀了你——不管如何,我很失望。”

赫淮冷声说,“你早该对他失望,你的弟弟,是个彻头彻尾的败类、人渣、杀人犯、暴君……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杀了他,你为什么还要犹豫?”

“杀了他根本镇压不了秩序之神,但你敢做刚才这一切,安烬……”时渊序渐渐偏过脸,掩盖眼神尽头的痛楚,“以后,不要叫我哥哥。”

安烬那冷冽的笑意渐渐收敛了几分,就像恶魔忽然垂落利爪,合拢骨翼,然后霜落了满身。

赫淮本应该觉得幸灾乐祸,可是看到时渊序毅然决绝的身影——他忽然觉得有那么一刹,看到了赫连一双泪眼。

那个时候他总是嫌赫连烦,众神时代陨灭,众神更是陨落,只有他们兄妹相依为命,同时还背负不复兴神庭他们俩就迟早会消失殆尽的原罪。

他无数次想要自杀——可背后总是那个令人心烦又无奈的小公主,死命地抱着他,鼻涕赫眼泪糊在了他腰上。

“哥哥,能不能……不要放弃我。”

……

——

“时渊序,只有你能改变他。”赫淮此时说道,“虽然我恨不得你们反目成仇,但是既然这世界迟早完蛋,我不介意多说几句。”

“……你最好快点说完。”被他拦住的时渊序此时已经笼罩在一层清寒当中,他浑身已经有着森然的气场,那是得知秩序还在这世上继续杀戮之后的愤恨和不甘。

还有一种惆怅。

时烬……

安烬……

他真不想承认是同一人,不想承认曾经在普斯特星互相依靠的软糯男孩和现在的小疯子是同一人。

是这个世界太扭曲,还是他本性如此?

此时神庭外圈环最边缘的地方,却是一处坍塌颓唐的众神神庭旧址,以前这里是众神的诵经堂,裸露的柱体上缠绕着金丝雀花,中间的清泉则有着真理女神的塑像,这象征着真理与知识的发源地,曾经人声鼎沸众神云集,如今却死寂空荡。

赫淮就这么大敞着靠在旧址上的一层层的石头坐垫上。

以前小的时候他还被太阳神父亲揪着耳朵在这地方听几个小时的真理颂词,说成为真神必须要时时刻刻汲取智慧。

如今看来是笑话了——最能传播智慧的的真理女神都陨灭,他却如今苟活着。

时渊序插着兜跟混混似的看了一眼旧址,想到秩序之门里面那些堕神,才能勉强接受,这个科技发达,飞舰横行霸道,AI智能家常便饭的世界,竟然确实有过众神时代,就像神话故事说的一样。

“众神时代是一千年前的时代了。凡是登上至高神位的人,都会被‘秩序’所影响,因为至高神维护秩序本就是秩序本身的一条定则,一旦坐上神位,无论是天使还是恶魔是人还是神,都会成为祂的俘虏。”

赫淮冷冷地说,“但是安烬是个疯子,他做至高神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祂’困在秩序之门里,为此他不惜杀戮上万个神明,甚至上千万条人命。”

时渊序的下垂眼狠狠一颤。

“我不是让你原谅他,他是个实实在在的疯子。”赫淮随即说,“我不过是想警告你,他现在疯成这样,正是因为祂不会消失,就因为他改变不了原罪,所以只要不用替身,他就随时随地可能暴毙而亡。秩序不可能消失,没错,秩序就是不死不灭,因为就连这一点,都他妈该死地刻在秩序里。”

“那我只能斩断秩序本身。”

“哈哈哈哈……”赫淮此时笑了,非常粗犷放浪地笑,“你还没听懂么?你知道曾经至高神庭十二神位联合销毁秩序是什么后果么,统统化为齑粉!你以为那些秩序之门的堕神都想为虎作伥?他们是痛苦至极永不得超生才不得不做祂的帮凶,而你,时渊序,你甚至都不是神明,你凭什么?”

“凭我恨透了这个扭曲,疯狂,黑白颠倒,病态,离谱的世界。”时渊序说道,“我不管我是不是人类,我只想让这个世界好过一点,哪怕最后一无所有又如何?”

“我早已一无所有。”

赫淮那灰绿色的眸不可名状地哂笑,他冷声说,“你应该清楚,祂真正的实力要比秩序之门强悍得多,当时不是维诺萨尔邪神和你的疯子弟弟,你早就渣都不剩。”

“我知道。”时渊序说道,“所以我更应该解决掉秩序。”

赫淮此时气得想笑,“不要以为你斗兽场上赢了我就相当于赢了神,不要以为你弟是神你就所向无敌,还有你背后那个维诺萨尔,你搞明白了么?活到现在的神明都几乎是疯子,更不要说你。”

“是,我不是神,我废得很,但是我不信命。”时渊序就像是一条被杀了风头也要昂扬的猎犬,神色疲惫却还是目光向前,“我知道我什么都没有,只有可怜的勇气,但是有的时候,等到你被夺走所有的一切,你难道就不想拼一把么?难道你真的不想——”

“不想看到所有人都配得上自己应有的一切,不想看到所有的人都不必吃不该吃的苦,不想看到所有人都能肆无忌惮地得到幸福和家人爱人朋友团聚么?就算不是为了全世界,为了你自己在痛苦中苦苦挣扎了那么久,你就甘心被所谓的原罪和命运牵着鼻子走?”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想着湛衾墨那似笑非笑的面庞。

忽然恨着自己,至今也忘不掉那男人。

此时赫淮那一刻怔愣了。

站着的肩宽腿长一种热烈气息笼罩全身的凶悍男人,此时一言一行甚至透着更加令他头晕目眩甚至刺伤眼眸的光芒——那是无比的赤忱无比的笃定无比的刚烈。

“如果你是劝我不要白白送命,那我谢了你的好意,如今把我捡回这条命的人都死了几次,我凭什么……”

“凭什么还能安然无恙理所当然继续活下去?纵容这个扭曲的世界继续存在?”

“如果我是逞匹夫之勇,我至少能成为压制祂的那些不信命的人当中的一员,当然,我这么说太像是个救世主或者什么圣人,我也知道你们各个都是不得了的神明,更不要说那些堕神曾经也能操持一方法力无边,我,呵,一个军队上将而已,连法力都没有,我没资格说什么改变世界。但是我本来就不想做英雄,我这么做只是想说一句——”

“我只想去他X的世界,总要有一个人做不要命的疯子。”

哪怕太阳神之子的他竟然在那一刻都感觉对方的气息太过于炽热了。

是么。

安烬,这就是你一直执着的哥哥。

我算是……大概知道你的执着了。

_

——

时渊序一边在驱车疯了似的在星球的戈壁滩里驰骋,“序爷,现在死亡人数已经混进了自然灾害的受难人群,我们跟各个政府打交道了,他们说已经统计不过来了……”

“给我个数目。”时渊序脸色铁青,但声音克制平静。

“215860196人。”

“我现在去总部。”

“主要是我们人手不够,序爷,我们组织现在不是才剩八百多人吗,现在全世界都暗流涌动,民间都传闻秩序之门里面的恐怖传闻,说凡是进去秩序之门的选手和神都其实已经死了,现在出来的都是鬼魂。”

“我是鬼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