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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

“老大,祂逃出去之后,追我们追得好紧,似乎知道我们在故意让人们不信命,我们几个教团所在的星球都遭遇自然灾害。”

“老大,如今我们组织的八百号的性命随时都可以被拿捏,我想着……”

“不止八百。”时渊序忽然开口。

此时雪川那双眼忽然猛地抬起,“你说什么?”

时渊序掐断了手里的烟,“不止八百,也不止四千。”

陈沉此时忽然大笑出了声,时渊序像是起了范,他接过陈沉递过来的放映机器人,然后摁了摁上面的按钮。

霎那间,眼前的投影清晰可见,雪川骤然心惊,这是浩瀚无垠的宇宙,然后是一颗又一颗的星球。

“序爷,这是九大星系的平铺图么?坐标还挺精确的。”他说道,“还挺有闲情逸致。”

“不是,你看。”时渊序此时桀骜的唇一勾,他用激光笔往上一扫,“这些星星是什么?”

雪川刹那漆黑的眼底有什么在发光,是全息影像上面一簇簇逐渐放大的星星,或者,那应该叫做星火!

“越来越多了,序爷,这些……这些是……”

“是我们叛逆组织所有的阵营。”时渊序忽然递给了他一把芯片,“我在寰宇星系的第26个分部,需要一个新的总负责人,你愿意接受么?”

雪川胸口起伏——他忽然喘不上气,却是瞳孔骤然放大,面孔滚烫,发红,他紧紧掐着芯片,甚至许久都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秩序之门里面找那些选手发展下线。”时渊序说道,“他们都是各个星球的佼佼者,在里面也看到了每个堕神身上对应的秩序能影响多少条人命,虽然他们最终目的是进入神庭做人上人,但是不妨碍——”

“不妨碍他们同样痛恨不能改命的世界。”

此时“暗蚀”的众人抬眼,“这也太……”

“别忘了,我说过秩序之门里面的鬼怪里都是祂的分身,所有人靠近鬼怪的时候都会被迫看到自己不想认的原罪,不想认的命……有的人会因此更加绝望失去信心,但也有人,更加因此被激发斗志。”

“所以,你用那之前被光明神缴获的四千多人直接引开了神庭的人的所有眼线,而这些人……而这些人散布到了全世界,足足……足足有……我没看错吗?”

“三十万人。”时渊序缓缓地说,“你没看错,三十万五千四百三十二人,对了,就在刚才,还多了一个人。”

他偏过头,门轻轻打开,一个披着兜帽的人,进来之后摘了帽子,然后露出流淌着醉人金属光泽布满鳞片的头颅,那一双非人的竖瞳骤然变成了人的眼睛,他气场逼人,却很温和地抱歉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雪川差点瘫坐在地上,这是电视上,那个统领一整个科技帝国的,手下拥有五万个星球领地的索莱克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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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贝们,感谢你们看到这里,因为要完美地收尾和铺垫,所以忍耐一下,我知道你们想看什么

求求你们留言吧,哈哈哈哈,老腩给你磕头了

你们很快知道,为什么湛某总是玩消失了,因为之后他会很(————————————————哔)

第179章

随着星际元首大会的圣选环节结束后,有些星际元首和政客们、以及一些明星开始作妖,抛下豪言说圣选热一过去,自己一定能拿到世界头条。

有九漏鱼明星拿出自己助理替考圣选的高分成绩抢热度,也有票房十连跌全靠营销出道的某位男星晒自己在神庭议事厅西装革履的照片,并且煞有介事地不经意提及好几个发达星球的总统,配文是“来这看看”,同时露出胸口的圣心文娱委员会勋章,暗示自己就算不从事影视界,前途也一定大好。

然而他们没想到,取而代之占据头条的是一桩又一桩的灾难级别的新闻。

“陨河星系15%8G基站因宇宙射线过载永久损毁,星链卫星单日坠落3247颗。”

“平流层火山气溶胶导致全球光合作用效率下降41%,联合国粮农组织启动末日种子库紧急启用程序。”

“基因污染扩散至37国,星际联盟总署食品安全局在83%的婴幼儿配方奶粉中检出CRISPR-Cas12基因编辑工具残留,多国出现"转基因过敏综合症"患者,症状包括皮肤硅化和脏器纤维化。”

“帝国联盟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监测显示,地磁场强度骤降至正常值12%,极光现象在赤道地区持续可见。国际空间站宇航员目击到电离层出现巨型电磁漩涡,直径超过3000公里。”

“新的复合型灾难正以指数级速度重塑文明图景。联合国灾难响应署今日发布《文明脆弱性红皮书》,将当前危机定性为"人类世首个系统性生存危机。"”

“多个星球暗地里进行毁灭性武器倾销,疑似在元首大会以及有首领划分阵营,旨在试探至高神庭权威,并且为预判的能源危机做预备……”

……

时渊序是个糙汉,看到繁复的数据指标的那一刻就开始头痛,但他至少知道,这些事情能死很多人。

“暗蚀”组织的其他成员也在哀嚎,说这死亡人数可不兴数了啊。

如今抽象得不能再抽象的“秩序之眼”又或者说“秩序之神”就算本源力量被一堆选手们和时渊序、湛衾墨、还有安烬端掉,但是祂是个老贼,还是个据说“不死不灭”的老贼——如今这老贼就算苟延残喘地跑出去,仍然能造成不小的风暴。

当时渊序跟索莱克领主描述这么一个抽象的存在的时候,旁边的组织成员都添油加醋:

“说白了就是,那玩意跟村委会贴的红黑名单似的,你违背了什么规定就会被‘惩罚’,贴大字报。”

“还不如我的‘世界修正论’,比如咱们按照常理来说,应该跟母星一起被淘汰了,但是咱们还活着,所以按照‘秩序’来说,咱们属于系统的一个bug,需要被修正,那何为修正,最简单粗暴地就是把咱们——咔嚓掉!”

“太抽象了……”有人说道,“这不是跟游戏极致一样么?你们是在开玩笑吧?这种存在怎么是我们凡人能对抗的?我们就好比NPC在打败游戏极致一样。”

此时周容戚在旁边调侃道,“本来就跟游戏似的,哥们,以前祂被关在秩序之门里面的时候,人们还可以勉为其难撼动自己的命运一点点,苟着苟着说不定也能逆天改命,如今是直接给你一次打回原形。”

随即他拿着一个平板,“看到没有,星际十大励志典范十个就已经死了五个,去年还和我们总统一起合影呢,结果其中一个二十四岁的军队成员前几天突然心肌梗塞死去,曾经还被称为大难不死的王牌上校,当然不排除他本人作死。”

时渊序:“……”

他随即垂下眸,桀骜的唇微微有些叹息,“周容戚,你又在瞎编。”

“要不是那俩对你欲罢不能的神,你确实差点葬身在秩序之门里了。”周容戚戏谑地开口,“总之,各位,你们记得随时留意自己负责辖区的人的情况,比如像这位林女士,她本来已经医治好的白血病不知怎么又复发了,还有那个张先生,他妻子本来是健身房教练,结果下班回家后就小脑瘫痪,这些不正常的现象就有可能祂在修正——等到时候人们被折磨疯了,发现生活又开始急转直下,就开始信命,这样子祂的力量就越来越大。”

“草,真是恶毒的存在,万一咱们现在苟活着都是在钻bug,到时候这玩意找上我们该如何?”

……

许多人又惶恐又兴奋又焦虑又无奈又期待,至少比起莫名其妙地遭遇意外,他们起码知道“秩序”的真相,但知道了之后,他们还有一种不可言传的恐惧。

祂无形无色无味,简直不知道祂何时会出现——就像他们每次提及涉及祂的一切的时候,大家都是小心谨慎用组织的暗号。

如今组织的基地很浩大,里面已经聚集着一千个人正在开会,身份尊贵的索莱克领主还很亲民地坐在他们自制的轮胎沙发上,一边喝了组织的“特供饮料”,一种闻起来像是汽油但喝起来却极其甘冽的汽水,他的尾巴还很乖巧地蜷缩在角落——但一想到这位领主已经带了五十万人的军队在星球的关键枢纽把守着,就又有些胆寒了。

如今对于他们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人类叛逆组织来说,最主要的就是两件事,“狼来了”和“狼跑了”,第一是预判那老贼的去向,在灾难来临之前让对应星域的人类提前做好准备。第二就就是灾后重建,让人们不要放弃信心。虽然有很多人唱衰他们这么做就像是抱薪救火,但是组织的规模也越来越大,即便星球级别的灾难很难解决,但因为他们这份拯救苍生的匹夫之勇,三十万的规模还在持续上升——

当然,为了确保那位“秩序之神”老贼不会察觉到这个组织而一窝端了,入会仪式已经搞得跟地下邪-教似的,需要三个推荐人交叉验证才能允许人进入基地。

此时时渊序站在众人面前,在此时此刻他还是那个闹事的bking序以天。

旁边是全世界的地图。

“接下来按照我们原来计划的那样,全世界我们总共有五千四百三十二个分部,其中应急管理处负责应对星球突发灾变和意外事故,在事故发生后24小时以内最快速度发出系列视频,‘Don’t give up’,和星球人权保护协会、紧急应援协会当地抢险救灾部门保持联系,以及放出秩序圆桌倒计时——”

“你们应该知道,我们组织一直以把秩序圆桌上的审判官协定端掉为最终目的,现在加上一条,这一条比端掉审判官协定更重要。”

时渊序此时那下垂的眼眸很是凛冽地看向基地里武器库的舱门,“我们不能允许祂有机会进入秩序圆桌,因为祂的最终目的是把全世界的人的命运定死,达到‘绝对统治’。”

此时众人蓦然一惊,“祂祂祂这个老贼还不满意么?祂几乎是无敌的,想杀谁杀谁……”

时渊序此时深吸一口气,悬浮屏幕上写下组织加密的符号,“我之前在神庭混过一段时间,安烬通过屠戮大量听天由命的人口来减少祂的力量,但效果只能维持一段时间,一旦祂的力量又上升回来,全世界的人就要遭受违背秩序和原罪的代价,相当于被拨正。——那如今祂从门里逃出来,你们觉得祂最想做的是什么?”

“不就是解决掉所有超出祂预料之外的要素,举个例子——”时渊序放下笔,在组织名单的负责人里面圈了自己的名字,“我自己。”

周容戚一边挑眉,一边揽着时渊序的,“哥们,你说你在秩序之门见过那玩意?”

“嗯,祂可以附身到任何一个神灵上,或者,祂没有自己的形体。这一点也要注意。”

此时慵懒的生物学医生。那个总是不拘小节的女人,乔羽就这么靠过来,“小绒球,你知道么,就在刚才五分钟,我老家被灭了。”

众人静籁无声,此时时渊序迟疑了半晌,他叹了口气,随即沉痛地开口,“组织有个给家园遇难的人拨款的风险资金,你拿一点……”乔羽随即却忽然爽朗地笑,“没事,我亲人早没了。”

这句如释重负的感叹可真是比地狱还地狱。

时渊序随后看着悬浮大屏闪现《被十万星际人同时观看的帝星‘命门’说[热]》

拧了拧眉,“这是什么玩意?”

此时乔羽懒洋洋地说,“小绒球竟然没听说过这杂志?联盟数一数二的地下杂志,专门讲命理大师如何反推知名人物的‘原罪’,基本一猜一个准。”

时渊序现在每次变身期能变回人都拜这位生物医学家所赐,这绰号他只当没听见。

“我觉得让大家了解‘秩序’是什么存在,不如看看这杂志上面说的,事实上,每个人的原罪,本就是祂规定的,相当于你的出厂设置。”

此时时渊序面色有一种微不可察的动摇,曾经施奈特也对他说过,神庭曾经有一个部门叫做“命门”,“命门”里面则记录的是每个人的“原罪”——也就是每个人注定得到什么,注定不能得到什么。

“不过,我看了这本杂志心情非常舒畅,上到富可敌国的那些大亨下到名门公子暴发户都逃不过自己的宿命,给你读一下,最近在光网上那个炫耀自己有个两百万块钱耳环的女网红,你知道她原罪是啥吗?我猜你肯定想不到,她的原罪是‘永远无法自食其力得到成功’,这不就是标准意义的菟丝花吗,不是靠家里老豆就是靠老公,换句话来说她还营销自己是什么大女主呢,说自己努力奋斗早早就名校保送,又得什么什么奖,弄得我们一群普通女孩都焦虑万分,如今想来真是令人汗颜呢!”乔羽那猫似的慵懒面庞此时有几分毒辣的意味,但随即她唇角的笑又不是那么深了,“哎,不过像我这种平庸的普通人,还是外星流民,甚至卑微到连探寻自己‘原罪’的资格都没有,更不会有人好奇,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此时乔羽那修长的机械手又指了指悬浮大屏上的一隅,娇嗔地叫了一声,“这不是我女神么?”

时渊序一句话乔羽可以说五十句,他对这些八卦的回应速度非常缓慢,可此时他那下垂眼猛然一怔——

画面上的女人不是别人,是他的母亲钟孜楚,只见属于公司董事长的,身着正装冷艳端庄的大头照旁,忽然出现一些画风不对的,格外戏谑的涂鸦,“看似女强人,实际上还是离不开男人”,“外星球移民,靠邹家才在本地站稳脚跟”“最喜欢营销独立自主女性实则离不开背后男性的某某人士”……

最后下面的“原罪是:‘无法脱离男人来实现自己的成功’”

时渊序就这么冷淡地嗤笑一声,“无良杂志的东西不能信。”

从那个女人拉着他进入邹家之前,他就是先待在她的大办公室里,隔着会议室的玻璃看着女人站在满大屏的财务报表和销售曲线前跟下属说着什么,他只知道钟小姐是最想要做他监护人的存在,

哪怕钟孜楚极度爱美,但那是对自我各方面要求极高的人本身给自己塑的金装,每年邹家召开家族聚餐的时候,钟孜楚都在忙年度清算和报表,总是放鸽子。除此之外,这个女人实际上对人情世故舍得花费的时间一向很少。

钟孜楚曾经是邹家的人,实则相当于挂靠的媳妇,家族聚会不谄媚家族任何长老,与邹清宇之间的夫妻关系也寡淡得如同白水,时渊序甚至极少看见他们夫妻俩同时出现。

实际上是因为独自一人运转一家集团,实在是力不从心。钟孜楚集团的股份实际上独立楚邹家之外,邹家对这个媳妇实际上有些心存不满,总认为她隶属于邹家,而集团的壮大就相当于她擅自脱离邹家的筹码,随着翅羽渐丰她总有一天会离开邹清宇和邹若钧。

时渊序随即说道,“况且,她已经离婚了。”

“可是钟孜楚小姐确实是因为邹家才得以在帝国联盟扎根,用脚趾头都清楚九大星系就帝国联盟的公民身份最难拿,每年光是T1级别的人才都得排七八万人,多少人外星移民等了十年八年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还是没排到。她这种一开始白手起家的,什么都没有,不就只能靠邹家了吗?”乔羽淡淡道,“靠男人也没什么不好的,走点捷径,之前跟我一起考圣选的那姐妹今年刚好嫁了,拿到公民身份,挺好。”

“那她也只是因为这个拿到了奋斗的入场券罢了。”时渊序眉目里有些不耐,“不是我说,那玩意归根结底是政府办事效率太低,还有申请人太多,跟依靠男人还是女人没什么关系。她能走到今天这步,全靠她自己,就算没有公民身份,她大不了也可以在另一个星球出人头地,不是么?”

乔羽笑道,“你喜欢她?”

她一边吃着葡萄味口香糖嚼着,此时她已经开始拿起一叠载玻片在旁边研究微小菌种了,“实话实说,如果她但凡留心点,就知道真的不靠男人的话,离婚就不该拖到现在。”

“她是离不了婚。”时渊序说道,“联盟法是按照神庭规定的大法律制定的,离婚要经过四年停滞期和双方人同意才行,邹家不愿意放过她,法庭也有邹家的人——她早就想离了。”

乔羽此时用一种非常微妙的神态瞅着他,“哟哟哟,你还挺了解,想不到序爷你还有被富婆包养的雄心壮志。”

时渊序此时悠悠道,“她是我妈。”

乔羽差点被自己的口香糖呛到。

众人也瞠目了——所以他们又是军队上将又是邹家阔少又是女强人乖儿子的叛逆老大序以天,究竟是有多想不开才投入地下组织?

——

在秩序圆桌前一天,时渊序的组织已经拉拢了七十万人,全靠光网的病毒式传播广告和现在日渐频繁的世界动乱和星球灾害,越来越多人开始请求加入组织获得庇佑。

并不是所有人都非要拯救世界,但是“暗蚀”的组织宗旨很酷,对一些尤其是怀揣着对世界的愤懑和不甘的年轻人有相当致命的吸引力,“如果你不喜欢这个世界,不如一起推翻它”“打破既定的牢笼,人生不是一行写死的代码”虽然听上去多少有点毒鸡汤,却因为组织确实在对抗秩序的存在上做了实质性的贡献,再不济,也是在全世界部署了六千多个避难点,安抚了十五万个受难家庭的存在。

许多年轻人看着世界逐渐混乱,一边也寻思反正也找不到工作,不如投身更有意义的反抗事业中,也争先恐后地申请加入“暗蚀””。

“现在九大星系里大概十万个星球是确保不会有星球级别灾难的,剩下的我们还在部署行动,序爷,明天秩序圆桌我们派十五个特种部队过去,索莱克领主也已经准备好了两艘军舰,您跟神庭那边联系了么?”

终于还是来到这一点。

秩序圆桌。

关系着全世界的协定,在这个仪式上进行敲定。

本着求己不求人死要面子的尊严,时渊序本来拉不下脸让神庭配合,谁知道等会他们又说,“等等,神庭的审判司天使长竟然直接跟我们打照面……那个章于明还问我们需不需要他们帮忙神庭出入权限,太不可思议了,序爷,你的影响力已经大到这种级别了吗?”

“他们甚至还说我们的临时基地可以设在——”

时渊序甚至不用多问就知道这背后又是那个小混账的手笔——对方还是煞费苦心给他一路开了绿灯,可那天晚上之后,从他跟他说不要叫自己哥哥后,他就再也没有被对方绑架到神庭,甚至面也没见过。

他忽而想到对方给他的那把放在床头的黑武士长枪,小恶魔虽然又癫狂又缺德,但是这柄长枪惊人地和他的身段和手劲相称。

只是无论如何也忘不掉那天幽幽的烛光下,安烬让他搁在自己冷白锁骨上的短刀。

“哥哥,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至少我们还可以见到彼此。这是我们唯一能一起活那么久的世界,很高兴看到你活到24岁的模样。””

“再来猜,我为什么要有很多替身机器人?”

……

他是个感情不外露的人,甚至因为经受过太多折磨导致心境甚至有几分麻木——

他和他最后见面的时候,俊美的金发男人忽然只是垂落眼睫,不动声色地等待他离去,就像是似曾相识的,同样在孤月夜里久久凝望的狼。

他忽然间咂磨出什么来,心底终于察觉到,那种蔓延至骨髓的痛意。

他终于明白了——

安烬,其实你活得很痛苦,是么?

——

此时。

深夜,晦光墟外头的霓虹灯彩还许久未熄,外头的居民们许多都是叛逆军的一份子,他们甚至喝醉了一起放声唱起了“星际歌”,这玩意最早是

明天就是秩序圆桌。

时渊序除了分配眼线在各个星球和星系确保祂不会出来随意作乱,甚至联合当地的政府军一起巡查,他本人也要亲自前往神庭确保秩序圆桌的秩序。

他就这么躺倒在自己在晦光墟的狗窝上,随即他突然发现那个鬼气森森的蜥蜴出现了。

伊格很粗糙地舔舐他的腹部,时渊序现在看到这货就恨不得把它油煸火烤。

可想抓住他却被他锋利的鳞甲扎得龇牙咧嘴,可随即他忽然颤了颤,脸猛地红了,“你在干什么?”

伊格长尾巴开了他的裤链,分叉的舌头甚至往下,时渊序面红耳赤,那粗糙的舔舐甚至激起他的酥麻——他嘴里大骂这是什么流氓蜥蜴,却被它已经攀到脖颈边生生咬了一口——

却发现自己被束缚在某处,两眼一黑,哪里也去不了。

如果用形象的语言来描述,他现在更加像是“鬼压床”。

“宝贝,闹够了么?玩得尽兴么?”他被这么硬生生地被男人从后揽着,他努力从气息分辨对方的存在,醇厚热烈的血腥味交杂着苦艾酒的气息,燎人又微醺,嗯,应该也没有别人了。

哪怕只是梦,他的渴也稍微缓解了几分,可他此时愤恨不已,“玩得尽兴?你觉得这种死了无数人的抗争,能叫玩?”

“嗯,确实,我的宝贝并不是小打小闹,而是几十万人组织的首领。”那声音蛊惑又磁沉,可是带着令他可厌的玩味,“我真的很高兴,你是那么倔强,又是那么不服输。”

“废话少说。”时渊序如今每次跟男人相会,都像是隔着阴阳一样,不真切,还浑身阴冷,“……我还以为你死在秩序之门里了。”

他没有跟任何人表露过,也不像暴露他这几天都是睁着眼睡觉,他又在开始逼自己忘记男人的存在,这样他就能习惯对方或许不会再出现的事实。

“嗯,所以一定要我不在你才会如此想我。”男人轻叹,可是字里行间却是餍足的。

“你确定你是真的不在?还是只是在暗处偷窥我,呵呵,你越来越像个鬼了。”

“我本来就是众鬼之主。”他很想转过头看清楚对方的模样,两只手却被男人骨节分明的指交缠得根本挣脱不了他的掌心,对方还故意在他耳畔轻声说,“你已经做的够多了,剩下的就好好睡一觉,哪里也别去,知道么?”

“组织了七十万人等到冲锋陷阵的时候就在家里睡大觉?除非我不要脸!”

“还是你想做春梦?呵呵……早就知道在秩序之门里我们可以好好叙叙旧。”

“给我滚!”

“无妨,无论如何,你也只能继续睡下去——放心,宝贝,一切很快结束的。”

“你踏马再来这套我跟你没完!湛衾墨,你的秘密太多,如果一切都由你摆平,我是不是就等于可以被你一辈子蒙在鼓里?”

“嗯,我说过我已经给你太多,倘若你要知道更多,对于我来说已经不划算,不过,我不介意你现在把你的全身心和灵魂献给我,那天的祭坛,你明明可以亲自上去——”

“给我闭嘴,我说过我要干正事,就算要还也不是现在还,我恨透了这个世界,我要了解它,你知道么?每天都有那么多不服输的人仅仅是因为抗争命运本身,就殒命,就身遭不测,你让我怎么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宝贝,这就是你让我头疼的理由,知道么?不过,既然你如此坚持,我大可以陪你。”

那声音随即微不可闻地传来一声嗤笑,可就是这声嗤笑,彻底惹恼了时渊序,他愤恨地转过身,“你就是在瞧不起我……”终究失去神志,昏迷在了原地。

——

可时渊序再睁开眼,发现变天了。

“光明神和混沌邪神在离开秩序之门已经死去,全世界所有群众放下幻想,准备抗争……”

“新神已经上位……”

他看着如同天书一样的标题,脑袋里的几根弦崩裂了。

已经死去。

新神已上位。

不对,不对,恍若昨天还和一帮选手和安烬和湛衾墨在秩序之门奋勇杀敌,屠戮了十万个堕神,明明昨天还带着一伙小弟小妹踌躇满志地准备秩序圆桌的计划,怎么会……怎么会……

只见眼前光脑的界面全是黑白的,全是黑白的——这不是因为屏幕坏了,而是上面全是各个星球重大灾难,所有新闻台的版面都变成黑白。

他怔然,随即瞳孔骤然缩小,刚准备打开门,却发现窗外已经是血红残阳——

晦光墟所在的萨德拉星球此时乱成一锅粥,大街小巷许多的人正在逃难,还有人一边口播报道,“大家不要去G9150航线,等等,G0896航线也不能去,还有G8915航线也终止了,不,洛卡航站现在已经沦陷了,大家请往南部的航站,那里还有三台运输机!”

简直是人仰马翻,萨德拉星球属于科技没那么发达的星球,很多人没有飞舰,没有穿梭机,时渊序还看见有很多人直接从高楼上扔行李下来,还有人惊慌失措地大叫自己亲人的名字,深怕跟家人失散,还有人痛骂,“这世道已经乱了!竟然还有神灵战胜不了的存在!”“谁知道现在要世界末日了一样!”,这个时候远处传来鸣笛,“第一台运输机已经满员了!大家快点出发!”……紧接着又是一堆人火急火燎甚至就差把行李箱丢了也疯了似地逃跑,“不好,第二台运输机也满员了!”

“萨德拉星球要被灭了!萨德拉星球要被灭了!还有居民没撤离的,请抓紧时间!无关紧要的财物家当全部扔了!我们没时间了!这是政府大楼的最后通告!”

“时渊序,你还在这待着做什么?”此时周容戚腾地打开门,他的风衣都被吹得猎猎作响,却发现时渊序被困在屋子里,强壮的身体还被藤蔓紧紧缚着,拢在一层结界里,那结界上面布满诡谲黑暗的梵文——

“生人勿进”

“永生咒场域内,可保性命。”

时渊序咬牙切齿,他生生宁愿自己被藤蔓撕裂也要挣出结界,周容戚试图还穿过结界结果身体传来灼烧感,甚至直接拿机枪扫射一番藤蔓也无济于事,他只能怒骂,“操,这是什么邪门歪道么?”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时渊序挣扎出来,却发现自己被藤蔓紧紧缠绕,这个时候,忽然大门被另一个人狠狠推开,可这个人,时渊序顿时怔愣。

“时先生,我带你离开。”此时竟然是一个非常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只见亭亭玉立的阿里托,穿着一席黑色长裙,身后跟着一双雪白的翅羽,她就这么伸出权杖,将结界击碎,然后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已经变成这么一副样子……”

“祂已经来到秩序圆桌了。”阿里托漠然地说,可时渊序忽然看到她眼角的泪痕,“当然,安烬已经不在了。”-

作者有话说:因为快到大结局了说一下,结局是真的超圆满HE,不要担心任何刀,不要担心任何刀

一切都是为了最顶级的感情、人设推进,我保证看完整本书,是释怀和超脱以及幸福感,而不是所谓作者自嗨整出来的玩意。

以及,很快到整本书最大的高能了,请坚持下去,我知道太硬核了,世界观宏大而且并不讨好读者(被打),说实话这本书虽然主线是小绒球跟湛教授的拉扯但其实,其实它背后有一个更高能的东西,很快我会揭示,请天使们坚持下去,谢谢!

很感谢营养液和评论还有天使的留言

第180章

三天前。

在混沌邪神和光明神还未陨落前。

“天狼星重振旗鼓恢复战时紧急状态”

“九大星系粮食供给锐减24%”

“涅墨西斯大量罪犯逃跑疑似监狱长被贿赂”

“伊什塔尔总统大楼进行灾后重建”

“九大星系星际大法院以反人类罪起诉17家化工集团CEO”

……

然而,就算是以毫秒为频率疯狂刷新的世界级新闻,最后也难敌下面这条新闻:

“混沌邪神和光明神在秩序之门里对抗某可怖存在,专家揭秘未来世界走向恐产生剧变。”

这在一众新闻当中显得格外扎眼,却也格外悬浮,就像是在社区养老服务中心一堆老头老太最爱看的婆媳扯头花的家庭肥皂剧当中看到一部神魔大战史诗级电影——人们初见只是觉得离自己太遥远,然而人们很快发现,世界不管是几个亿身价的商界巨贾还是不可一世的军事强国,就足以被这条重磅消息而被颠覆得鸡犬不宁。

各个星球不少民众发现自己的邻居熟人同学同事当中总有几个自称为混沌邪神信徒的,一改以往低调处事的行径。

忽然在“飞讯”乃至世界级社交媒体平台“脉冲网域Puls”,甚至是自己的狗公司里面的“当当”软件,以及市中心的超时代广场,恨不得像是人机一样频繁发送着“秩序之神行径残忍,滥杀无辜”“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不信命”“所有成败在于人心,不能服输”“不能再做NPC,不能再做行尸走肉”……

当然这些都是没正式招进混沌教会的非正规军,实际上包括了“暗蚀”反叛组织的成员,他们召集了一些大三大四正处于迷茫的大学生专门制造爆炸性煽动性的宣传文案,这让清澈且愚蠢的大学生们一方面缓解了经济紧张,一方面还缓解了就业焦虑。

“我转专业三次失败,痛心疾首熬夜苦读获得GPA4.0,却无奈又与保研名额失之交臂,最后发现罪魁祸首是‘原罪’”

“当我发现我的人生重整旗鼓,我的二舅却因为奋起反抗突然‘消失’,原因竟是‘祂’不允许我们改命。”

……总之不管如何,最后把锅甩在“秩序”头上,顺道还来一点毒鸡汤,最后升华,又让观众们持续提振信心,认为操蛋的人生不完全是自己的错,又能厚脸皮地苟且能过一天过一天。

不少参与的大学生还因此获得“赦免”,表现得好将会成为组织正式成员,而组织已经注册了正式的公司,他们到时候应付辅导员的就业证明也有了保障。

叛逆组织的热潮也刮到全世界的高校校园,甚至在一些发达民主星球掀起了“罢学”潮,有一些学校的学生声称老老实实上学也是在接受“秩序”的洗脑,他们有充分的意图选择翘课、放弃综测分并且不参加期末考。

此时混沌教会全球规模的矛头毅然从光明教会转向了虚无的秩序之神,而神庭监察司此时也停止了对混沌教会的清剿。虽说全世界还有相当一部分人不信教,但是自从秩序之门结束之后,头一次出现一千万选手除了两个心梗和心脏病发作去世之外,竟然全员完好无损归来的情况。

前几天圣选结束后,一堆选手忍不住在光网发短视频,还添油加醋说起自己亲眼见识到“降神”的经历。

“我长这么大没见过神,一直以为至高神是捏造出来的概念——直到亲眼看见有一头金色长发的光明神殿下直接扇动那厚重的十八翼翅膀直接拿着金色长镰刀呼啸而去,那张凛然漂亮的脸凶煞得像是恶魔,他那金色长镰还径直砍断了十几个神灵的头颅,菜刀砍电线一路带闪电似干脆利落,我就知道,我只能信祂!他浑身就像带着光,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天使!还是战斗天使!”

“你就编吧,至高神还屈尊来选拔现场扶贫?那不是光明正大给你们作弊?”

“就是因为堕神多如牛毛,殿下心怀仁慈选择亲自来解救贫苦众生,总之,我已经号召全家老小都信祂。”

“不如混沌邪神,祂甚至不必大费周折就能灭掉几万堕神,还在一旁谈笑风生,你们看过祂本尊的法相么?配合那‘死之禁咒’,我简直就是在见证神迹!本尊更加是克苏鲁美学的巅峰,让你就算挂在骨翅上都心甘情愿!”

自从秩序之门选拔后,如今信教已经成为星际一大时尚,没点皈依的人都不配在光网上进行发言,避免被打成“没有信仰”的人,再不济也会说自己信点“拜火神教”之类的,因为混沌邪教和光明神教涌入的新教徒已经到了一个现象级的程度。

只是这一系列热潮后,全世界的氛围开始骤变。

各形各色的专家开始指出全世界的星球级灾害频次这几日是过去十年的二十倍,各个星球气象局和专家学者们也瞠目结舌,只见各地的天空都雷电交加,笼罩在阴郁的灰暗之下,整齐划一似的呈现出末日景象。

在时渊序彻底昏迷不醒的那一天,全世界甚至再次注视着一桩比秩序之门那一战更可怖的对战——

秩序之神这个老贼在清剿全世界上上下下两亿多的魂灵后,祂降世了,这一次祂夺舍的是痴愚之神,又称毗湿奴之茧。

只见所有星球就算隔着无数光年,都同时在同一刻看到这个茧,它像是蝉蜕枯朽的外壳,一层层剥落后出现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枯骨似的巨大身影,祂随即轻轻抬起手,远处的一颗属于发达星球的星辰就这么飘摇至祂的手中,再一合拢,那些星辰直接化为陨石群。

“不得了了,那……那星球是陨河星系最为发达的赛弗勒斯星球,是全世界数一数二的强国,这么发达的一颗星球竟然瞬间……”

消散了。

“那个鬼东西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完了,祂接下来又打算盯上谁?”

一些星球已经冒死把军舰企图开到祂附近,许多人们已经知道秩序之神的种种暴行,包括祂可以随便湮灭所有不信命的存在,并且已经让众神陨落,甚至知道祂不死不灭,但是这种碾压级的杀伤力倘若再没人阻挡,整个世界就真的毁于一旦——

可惜,无数的军舰很快碾成废铁,所有能够进行高空打击的太空基地也全部被祂扼杀掉。

“接下来我要灭掉混沌之域。”秩序之神随即冷笑,“老朽说过了,秩序之门不会有神明能活着出来。”

“第一个陨落的神是安烬小殿下,第二个便是你。”祂一边还很病态地抚着金色的长镰,“可惜啊,今天本来老朽想换光明神的躯壳和你对抗,这样便能演一出‘光明’战胜‘混沌’的戏码,呵呵呵……”

随即混沌邪神就这么出现了,从骨翅和锋利的尾棘看得出来维诺萨尔的真身形如恶鬼。

众鬼各个带着浓重怨气,就如积攒着浓重杀意却泄不了洪,鬼众已经传来呲牙咧嘴的怒骂声,尖叫声。

“如今教会的信仰还能撑多久?”廷达那一向调笑恣睢的语气忽然变了。

“不到三个时辰。”穆西沙呢喃道,“不少教徒要求献祭性命来帮助主渡劫,但估计收效甚微。”

……

可此时混沌教会所有信众都屈膝下跪,鬼众也突然静籁无声。

他们都看到了自己最不想见到的那一幕。

只见秩序之神用痴愚之神的长剑,瞬间刺入主的胸膛,甚至穿透了掩在上面抵挡的锋利骨翅。

哪怕维诺萨尔祭出杀神的法相,八宗罪的惩戒,痴愚之神的长剑却还是轻易越过祂制造的力场不断往祂的身躯迫近。

“受死吧!”秩序之神似乎已经懒得维持体面,也一改那玩世不恭,一边玩味一边却更加暴戾,“不服从命运的无论是人还是神,都要从这个世上陨灭——”

“不然,没有形体地老朽要如何维持至高神的位置呢?呵呵……你们这些可憎的真神,能够滥用神力为非作歹,而没有真身的老朽只能远远发号施令,不能肆意穿梭时空,不能肆意操弄星辰,只能通过审判官的子弹来锁定人魂,还要像个幽魂一样被那个小疯子关在秩序之门里,不过现在老朽一点也不担心了,信命的人越来越多,老朽的力量已经完全恢复了,以后自然灾害,还是瘟疫、还是大屠杀都随便发动,这样所有人只能越来越信命,从今以后,世界上的灵魂生生世世都只能服从于我,哈哈哈——”

“再见了,混沌邪神不过如此,而我,将会成为这世上的最后一神!”

“至高神之下,无人能再改变命运!”

原来曾经光明神作为至高神的神谕,“至高神之下众神陨落……”

这个至高神,看起来是光明神,但实际上会被一只更可怕更幽邃的存在操纵,那就是“秩序”本身。

原来曾经歌颂光明神的一切总是夹杂着“秩序”的存在,但谁又能想到吟诵圣歌的同时,那些信仰又渐渐地汇到了对“秩序”本身的敬畏上?

混沌教会的数个教主看见主被秩序之神盯上。

当场晕死过去,许多苦心孤诣看着主一路过来的老信徒和元老们捂着胸口痛哭流泪,他们正如当初从深渊中苏醒的主一样,一步步卧薪尝胆才恢复起了其他的教会势力,自己的社会地位,只为有朝一日迎来主归为真神,在世上重整旗鼓,公开宣称自己的地位。

却不想……却不想对方还是折戟在了秩序之神手里——

上千万的鬼众哭号,它们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秩序之神无情斩杀所有非自然存在,他们这帮孤魂野鬼不愿就此在世上消失,然后成为了主的子民,不是主在,他们就无栖身之处,就无自己的归宿,还不如原地魂飞魄散!

此时星系各个星球都生了异状,鬼域的怨气浓重得直上云霄,甚至处在神庭的诸位嘉宾都察觉到云层突然变得极其浓黑,顿生不妙。

长剑猛地贯入了维诺萨尔的胸膛,混沌邪神的可怖身躯顿时僵了半截,漆黑的血飞溅高空四散,在苍白的空地上形成惊心动魄的污迹,那污迹远处看就一只渗着血的骷髅!

鬼众们此时纷纷伸出利爪层层叠叠地要爬上结界报仇——他们的主如今已经显出死相,再不干预他们这帮做鬼的也迟早灰飞烟灭。

穆西沙此时胸口剧烈地起伏,随即也重重地往地上吐出一口血。

众鬼之主的性命与门徒紧密相连,一旦邪神本源力量消逝,门徒也自身难保。

廷达还在扯着嗓子嘶吼道,“他妈的,信徒们听我最后一次传讯,把抵抗秩序之神的人群都运送到安全的地方去,趁主还有一口气谁也别让谁好过!让那些蠢人类能醒一个就醒一个。”

鬼众掉转过头,“说得好,咱们已经被欺压太久了,不能改命也就罢,难道还不给我们痛快,冲!”

远处的秩序之神眼睛微眯,啧了一声,廷达顿时被审判官的金色子弹打成了筛子,那些鬼众也接二连三地被打穿了身躯。

“在我眼皮底下还这么放肆么?啊,也是,这是你们最后的猖狂了,”秩序之神冷笑地从他们的众鬼之主胸膛里抽出了长枪,“真应该给你们看看祂这副落败的样子,老朽已经说过了,宇宙是一行写死的代码,这一次也不会有例外。既然你们对彼此如此执着,倒不如送你们陨灭,哈哈哈啊哈哈哈!”

“真可惜呢,混沌邪神,你差一点就能赢了?只要我在,你永远都不能告诉他,你消失是因为你扛不过违背秩序的因果,你消失是因为你积重难返无力回天!你敢向他承认么?承认你周而复始苦心孤诣费尽心思的一切终究是枉然,不,你不敢——你说出口的那一刻,因果就会让你或者他魂飞魄散的!你终究要受制于老朽,不能爱人,不敢爱人——哈哈哈哈,不管如何,你现在已经如愿地去死了!再也不需要挣扎了!”

“你太贪婪,所以哪怕永无休止,你也永远达不到彼岸。”秩序之神手里又幻化出了一柄长枪,“老朽最后再送你一程,你坐上赌桌的时候,就应该清楚自己最后只能拿一张牌。”

……

与此同时就是此时的维诺萨尔已经形如恶鬼!

“如果我偏要贪图,你又能如何?”他冷笑着说,“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已经万劫不复,如今我更不会轻易放手,难道这一点还不够让你知难而退?”

“邪神,终究会堕落成鬼,最后为祸人间,等到你没有任何理智之时,就是你彻底堕落深渊之时,啊,现在丧钟正是为你而敲响,是时候送你一程了。”秩序之神笑道,手里的长枪径直要戳穿这邪神的命脉,“你的真神身份固然可以抵挡原来的因果孽债,可如今我将使用这世上唯一的秩序长枪——想不到吧?你以为秩序之门里逃过一劫就能好过?这秩序长枪,只会作用在失去神智的堕神身上,一击同时代表着违背九千道秩序要还的孽债,那是多少个神灵翻来覆去死亡都不能偿还的债,祂们还不起的会层层累计到这支长枪上,如今就是你的丧礼,哈哈哈哈哈——”

此时鬼域的诸位鬼众都已经赶来,无数混沌教会都已经连接到了现场,可上千万的信徒顿时面容失色,连一向淡然的穆西沙顿时都僵住了在原地,面色发青。

“……不对……这种武器……分明只是传说故事。”

那柄秩序长枪传说用所有逝去神灵尚未消失的躯体当中的残魂打造而成,又叫做世间最可怖的魂器——与其说是承载灵魂,不如说是以灵魂为利器来制裁他人。

本身审判官的金色子弹便是用寻常人的魂炼就而成,就已经能够致神明死亡。而如今的秩序长枪则是用神灵的魂炼就,其后果自然是不堪想象——

那相当于让一个神灵体验无数次陨落的痛苦。

秩序长枪此时四散出更加炽烈的光芒,似乎要生生让湛衾墨,或者说混沌邪神的真神之魂都湮灭殆尽才甘心!

秩序之神松开手,秀气的眉毛一挑,被他刺穿的身躯已经成了一缕缕黑烟,本来猖狂冷咧的狂笑来。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接下来就是把全世界那些替所谓的主打抱不平的邪神教徒给全部清除了!还有可笑的光明神教信徒!来啊!老夫把那些人通通无差别地杀戮了!”

“维诺萨尔,迄今为止,你也不过是一抹将死的残魂罢了,哈哈哈哈——”

秩序之神随即扬了扬手,诡谲地消失了。

——

时渊序此时麻木地被阿里托的雪白翅羽驮着他一个悍利凶猛的战将,去往第一圈环的神庭如今比以往更加艰难,秩序之神已经堵死了所有通道,防止那些星球派军队去攻打。

他看到那场让混沌邪神陨落的死亡影像后——彻底失去了心魂。

他看见他信奉的,那个如神祇般清冷却又如恶鬼般冷酷的男人,从云端坠落。

是么,原来那天做的噩梦——已经是男人和他最后的告别?

恶劣的男人在梦里调侃他的一切抗争,是不是不过是告诉他,对方早已注定死去?

“……是么,还是变成了这样么…”

“对不起……哪怕我尽力了……可我还是……没能拯救你……”。

他万年俱焚,他感觉自己彻底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哪怕他心魂燃得如此之旺。

人类在神面前多么无能,不,连神明都无法与“秩序”抗衡。

“宝贝,这就是你让我头疼的理由,知道么?”

呵呵……湛衾墨,你是让我早点放弃么?

你是在说我一腔孤勇也不过是白费力气么?

呵……

也是。

有那一霎,他甚至宁愿放弃一切抗争,从此将自己送入一个再也不会苏醒的世界里,在那里,小绒球和湛先生长久作伴,朝夕相处……

如此便好了吧,哪怕是梦,只要不醒来,便再也不会知道这个世界有多么残忍。

也再也不会知道这个世界——终究什么也改变不了。

“阿里托,你这双翅膀——是安烬给你的吧。”此时时渊序忽然开口。

一个失去掉牵挂的人不应当关心别人,但是时渊序从阿里托身上看到与自己相差无几的哀伤。

以及,如果安烬真的不在了,他有权了解更多。

来安抚那可笑的因为失去同类而更加绝望的孤狼的心——哪怕他的同类是一只嗜血的贪狼。

他此时还直接在阿里托的翅羽上,他甚至没有顾虑到自己一个身宽腿长的战将却被一个端庄却娇美的圣女径直这么驮着去向神庭这回事有多么离谱,一方面,阿里托的态度非常理所当然,另一方面,这双翅膀非常厚重庞大,就算柔软如云也足以依托好几个成年人的重量。

还有就是他觉得自己的面子在这些触目惊心的灾难和伤痛之前,压根就不值一提。

时渊序感觉自己的心很累很重,他拨开厚密如帘的翅羽,数着那羽翼是十八翼,正如他在秩序之门那天看着小恶魔身后扑闪的一样,连上面在秩序之门里溅落的血渍都一模一样。

他还看到她眼角的晶莹还在蔓延,他们穿过大气层,平流层,她眼角的晶莹已经结成了冰晶。

“安烬知道你的情感模块早就开发好了么?”

阿里托的神色先是一怔,随即唇角忽然绽着最后一点悲哀的笑,“我不知道。”

时渊序终于知道阿里托那看上去风平浪静却字里行间总是一番惊涛骇浪的言论是怎么回事了,顶级AI可以没有感情,但是最可怕的是伪装自己没有感情的顶级AI。

“为什么要这么做?”

“AI智能一旦真的有人类情感,也会被视为背负‘十大原罪’的人身边必须消除的对象。”

时渊序胸口又疼了一疼,但随即是烧灼内心的怒火,是么?这就可以解释他们要得到一点点幸福都要历经千疮百孔,而他们身边的人都只能被毁灭殆尽?

他那极其幽深的心开始分裂成另一个极端的自我,甚至恨不得烧杀劫掠掉所有维护秩序的存在,甚至亲自来到试炼之门前独自一人杀死十万个堕神——但是他又压下心头火。

现在的自己不能贸然行事,如今手眼通天的秩序之神的目标或许正是自己——他必须步步为营,因为稍有不慎,祂便会轻易得逞。

湛衾墨是混沌邪神,陨落。

安烬是光明神,陨落。

十万神里面有十二柱神,有至高神庭的众神,陨落。

而他只是普通人——就算是人类当中的最强,又能如何抵抗?

“是不是只有这样你才能在他身边陪伴他?”他最后开口,“要装作自己毫不在乎,这样便可以逃过‘祂’。”

“嗯。”但是阿里托神态又恢复了平静和淡漠,“只是可惜,我不是任何人的替身,我给不了那个死去的女孩给他的。说实话,我很乐意看到他从我这里什么都得不到,只能无能狂怒的模样。”

“……呵。”

时渊序无奈地笑笑,安烬倘若知道木头桩子似的阿里托竟然有这么复杂的人格,会不会有种怀疑人生的感觉?

哈哈……秩序真是一个扭曲的存在——逼疯所有人不得不按照一种剑走偏锋的方式行事才能陪伴在自己在乎的人身边。

“我至少可以确定,你对他动心了,不然不会找我。”时渊序随即说道,“虽然我是个人类,还是一个不愿接受他的兄长,但我会替他记得你的好意。”

“这叫做……动心么?”

“算是。”时渊序随即说道,“虽然我不懂这些,但是,你心里要是没他,为什么来找我?”

此时此刻阿里托脑海中浮现出那男人总是有几分讥讽和戏谑的脸庞。

“阿里托,你还是像以前一样那么寡淡无味,都已经这样了,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安烬一只手就这么搭在她肩上,然后垂头逼近她,“看着我。”

阿里托的眼睛故意在眼前的显示屏凝住一会儿,然后再偏开视线,只见男人贴得她很近很近,尤其是那双嚣张的碧蓝色眼眸,很能让人陷溺,他似乎也知道自己的眼神有多让人沦陷,却不吝惜那眼神,因为他理所当然地认为,阿里托是个没有情感的木头桩子,任他如何调戏撒泼打滚,对方也一定无动于衷,就像他的“替身”和多少个男男女女翻云覆雨,他的本尊被多少个美人亲近谄媚,阿里托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疏离,纹丝不动。

如今他疲惫地从一个高高在上的殿下,变成一个只想寻找一处倚靠的孤狼,见阿里托竟然没有推开他,他越加放肆,“怎么,现在爱上我了么?”

他一边调侃道,好似一个调戏良家妇女的风流公子,配合起这张过分勾人的面庞,让人只能想到情场上的败类和人渣。

但实际上,他的手很克制地仅仅只落在她肩上,因为他们都知道,他们之间永远不能越过那条线。

至高神和圣女。

殿下和贴身近侍。

见阿里托毫无反应,安烬忽然索然无味,他随即抬起头,“走了,我还有事情要收尾。”就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开屏后冷场也会选择高傲地扬长而去,可此时阿里托眼睫一颤,忽然吻上他的唇。

蜻蜓点水。

却留有余韵,她并非毫无吻技。

“……”安烬瞬间失措地愣在了原地,随即别开脸庞,紧接着讥讽的笑,“这是——身体亲密肾上腺素测试?”

他是一个“横征暴敛”“骄奢淫逸”的君主,虽然耳朵红了,但是他很快面色如常,重归于那戏谑调侃的神色,“阿里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来哪一套,说吧,还需要测试我的哪些人体指标?”

阿里托面容动摇了几分,她暗暗地动用了最先进的人工智能模型得出结论,原来看上去阅人无数,不缺“贡品”的安烬殿下如此青涩。

可她随即无动于衷似的,“你的心率到达了201,看来殿下应对突发情况还是容易慌了阵脚。”

“……”安烬无奈地歪歪头,一双眼轻佻地看回了她,随即慵懒地离去,“我都说了,你的情感模块从来就没激活过。”

……

时渊序看着阿里托很认真地陷入回忆,他越发感到人类在顶级AI就是个渣渣,随即他又很微妙地问了一句,“赫淮跟我说他关在暗室里吃的食物都是有毒的,那个混账是真的这么畜生?”

虽然他心里,食物有没有毒也改变不了他心里的安烬是个小混账的事实。

“嗯,是我下的毒。”阿里托说道,“反正他也死不了,就当是替他学生时代的傲慢赎罪。”

“……”时渊序无奈地扶了扶额。

他算是见识到,顶级AI恐怖的心智。

——

秩序圆桌已经开始。

各个领主和星球元首已经上了席位。

秩序之神自然不会允许“审判官法律”被推翻,更不要说如今世界大乱,再加上混沌邪神和光明神的陨落的噩耗更是传遍了九大星系。

此时秩序圆桌的三十五个领主除了索莱克领主和其他几个存在外,又全部倒戈回“支持审判官法律通过”,因为他们发现现在坐在至高神王座上的秩序之神,是光明神之上更可怖的存在。

至于那一百个被“暗蚀”组织威胁的大小星球总统,也鸡贼地紧随其后,见机行事,如今识大体才能保全星球,他们已经暗暗吩咐把自己星球的教义和圣歌连夜进行修改,“光明神至高无上”改成“秩序之神至高无上。”

计划被打乱,哪怕周容戚散尽家产又动用黑-道白道乱七八糟的关系,也只有几个元首勉为其难地说自己争取拖延时间,但还是老规矩,他们不敢投反对票——哪怕审判官法律只要半数不通过,就可以作废。

总之,时渊序最后不得不启动了C计划,那就是直接作为世界级的军方代表作为秩序圆桌的嘉宾,当然,目的更加直接,就是扰乱秩序圆桌的正常流程,甚至可以的话,他不介意直接毁掉这个环节——这一举动非常胆大且冒险,背后是索莱克领主的支持。

天狼星的大元帅因为“身体抱恙”不得参会,帝国联盟的军方首领因为“紧急军事演练”无法参加,赛弗勒斯作战部总司令因为星球被毁直接弃权,当然,这一条并非他们所为——不管如何,最后则是由虫族作战立下最大功劳的军队成员也就是他出席。

时渊序此时正襟危坐在圆桌旁,他穿着一身深绿色的立领军装,脸颊绷紧,通身的气质肃穆沉着得很——正如星际元首大会他出席的身份一样,是肃冷体面的军队上将。

他在圆桌旁,冷眼看着这一切,内心惊涛骇浪,但是面容克制着不发作。

在这里,一步错会导致步步错。

只见旁边的元首们谄媚道。

“恭喜秩序之神大人归位真神之身,从此全世界都将为秩序之神掌控,伟大的神再也不会受困于没有躯体的桎梏!”

“我就说,秩序之神才是全世界最厉害的神,其他神明嘛,迟早会陨落。”

“不管如何,我们现在及时站队,也算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

熙熙攘攘的人声,杯盏交接的声音,还有一众谄媚又歆羡的应和声,那些星球元首们竟然毫无羞耻得直接谄媚下一个新上位的神,无耻得令人作呕。

也是,他们本来就是“横征暴敛”最为重要的一环,以前谄媚地上供给光明神的份额就算不给光明神,最后也会落入他们的口袋。既然如此,至高神是谁跟他们又有何关?只要到嘴的肥肉符合他们心意,他们闭着眼也能双手双脚赞成。

无形无色没有自身躯体的秩序之神,形如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战胜的存在,却成为了至高神本尊,时渊序内心冷哼,这扭曲的世界,会不会全是祂一人所为?

祂真的,不可战胜?

此时至高神入席,所有元首和代表们纷纷站起身——时渊序蓦然一惊,此时还是那张俊美无俦的漂亮面庞,可是气质骤然变得阴暗幽邃无比。

嚣张的小混账,不可一世的光明神,此时依然是从容高贵,光芒四溢的模样。

但是时渊序早已看穿了躯壳下的灵魂已经易主。

此时“光明神”,又或者说,秩序之神忽然直勾勾地看向了他,唇畔有着不知名的笑意,“哥哥,坐我旁边。”

“……”时渊序内心一阵恶寒,明明安烬已经死透了,祂还在演戏。但是他不能表露自己已经知情,还是面容平静地坐在他旁边。

很多秩序圆桌旁的元首和代表们早就听闻之前时渊序作为神眷的一些小道消息,神色还纷纷有些莫名的揶揄,原来不管是哪个神灵,都对时上将如此在意,不得不怀疑这位时上将到底有什么能耐,能让诸位神灵如此青睐。

“你想通过什么秩序,又或者不通过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都听你的。秩序之神,是我给自己换的一个新头衔。”“光明神”还亲昵地靠近他几分。

时渊序面容绷紧,“我说完你就会照做么?”

把他当成蠢货,还是傻子?

“当然,你是我哥哥。”“光明神”轻笑,“我不是一直给你放水么?你忘了,曾经秩序想要制裁你,还是我帮你逃过一劫的。接下来的审判官法律,你应该很想推翻吧?呵呵,我等会可以让那些领主一票否决掉,这样你也不必如此辛苦。”

“如果你能做到,自然是再好不过。”时渊序说道,“对了,还有十条要敲定的秩序,我也不想通过,你能帮我么?”

“当然,你是我的哥哥。”

只是两人之间忽然沉默了,时渊序的下垂眼沉郁得像是积攒了万年未散的积雨云——又或者说,是风暴。

“从他身体滚出去。”

他突然开口。

此时秩序之神忽然怔愣了,哪怕他顶着安烬的脸,还故意伪装成那个可笑的小混账——不过,也好。

随即他的笑容狰狞了几分,“说实话,老朽低估你了。先杀了安烬小殿下,然后再杀了维诺萨尔邪神,下一个就是你了,嘿嘿,可老朽没想到,你竟然直接把自己送到我跟前,是已经绝望得不想活了么?”

“我确实不想活了,否则不至于来到这里。不过,我已经认清了,任何人都别想反抗命运,反抗秩序,而是学会好好认命就行。”时渊序脸皮继续绷紧,他忽然绽出几丝无奈的笑,“我只是……想求你放过我,我还想活着。”

“千辛万苦成为反叛组织的老大来到这里却是来求老朽放人一马?呵呵……”秩序之神玩味地扬起眉毛,哪怕是同一张面庞,可是他靠在椅子上像是气定神闲、老奸巨猾的老君主,“那就从开始表示你的诚意,老朽不介意赏你一条命。”

“既然你是至高神,我不可能打败得了你,早点投降有什么不好?”时渊序挑眉。

此时秩序之神桀桀冷笑,“是吗?”,随即他忽然高声道。

“时间不等人,从现在开始,世界秩序圆桌大会正式开始,本尊将通过一项影响全世界的重大法律,那就是审判官法律。”

“从此审判官执行任何屠杀任务,全世界的所有子民必须无条件接受,现在是投票表决环节,一,二,三……”

时渊序瞳孔骤然一缩。

他没想到他这么快开始发起圆桌的协议制定!

那是他和叛逆组织无数次提到的审判官法律,也是所有子民不敢对神庭轻举妄动的源头。

一旦通过的话……今后所有反抗祂和神庭的活动,只怕都要扼杀在摇篮里了吧?

全票通过——除了索莱克领主和其他几个领主仍然傲然地选择拒绝。

此时秩序之神一边用一把刀刃抵在他的背后,一边假意微笑,“看来,还是有人不服呢。”

紧接着,就是一堆像是被蛊惑了心智的审判官队伍骤然到了现场,直接扫射了那些拒绝的领主,时渊序见状直接夺步推翻了那些审判官,索莱克领主被擦肩的子弹削了半边肩膀,“全部都逃跑,军舰在那边!”他怒吼。

他早就知道秩序之神会把不服秩序协定的人都杀掉,但是没想到如此简单粗暴!此时秩序圆桌的大厅已经溅落一地的血污,还有两个领主已经当场殒命。

“时上将,你看到了么,你的努力完全没用,那些领主为了活命只能离席——如今除了你以外,所有人全票通过审判官法律,你的挣扎和反抗只是自欺欺人,呵呵,还会拉着无辜的人下水。”秩序之神一边却又格外亲昵地揽着他,一边看着他胸口因为刚才猛地离开他的钳制,被尖刀扎得汩汩流血,“老朽都知道的,知道你很不容易,知道你不服十大原罪,不信命,你是个坚强的孩子,可是,有的时候要顺势而为,和这个世界硬碰硬头破血流的下场,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唉,刚才老朽给你一次机会,没想到你还是想着反抗,真是无奈呀!”

本以为麻木和冰冷的心,在那一刻还是骤然痛苦地痉挛了起来,时渊序面容有些扭曲。

该怎么解释,穷尽一切也无法撼动“命运”这头巨兽的无奈和痛恨?

不,那是比死去还要更窒息的绝望。

扳倒神庭,扳倒秩序——就像是痴人妄想的童话,这世上本就没有因果轮回,有的只是杀人放火金腰带的人,始终在高位,将众人狠狠踩在脚底,而底下的人,穷尽一生也无法翻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发生。

原来猫儿眼少年早在十年前,就应该学会认自己的命——那满目疮痍,失去生息的族人和家园,就是他的“命”。

还是他一直以来习惯男人在他背后摆平一切,才会如此天真?

“而且,老朽已经用了秩序长枪杀死了所有违背秩序的存在,除了审判官法律,老朽将会通过下一条法律,那就是‘从今往后,至高神有权清除掉所有违背秩序的存在’,哈哈哈,可怜的时上将,小时公子,你要是刚才义无反顾站在老朽这,老朽说不定会心软呢?”

此时那些被蛊惑的审判官队伍已经把长枪对着他——时渊序知道,自己一旦再次反抗,就相当于死无葬身之地。

“从今往后,至高神有权清除掉所有违背秩序的存在——该条秩序现在进行投票环节。”秩序之神悠悠道,他看上去更像是个稳重老辣的君主,透着一切已经手到擒来板上钉钉似的从容。

随即他声音一扬。

“谁反对?”

那些圆桌旁的领袖们早已经脸色煞白,甚至坐都坐不稳,颤颤巍巍地,声音微弱地,喊道,“好好好……都依您都依您……”

三十个领主,一百个星球,不约而同的代表全世界几万亿的人,全部都惊慌失措地,不得不投了支持票,他们就像是被架在绞刑架上,里外不是人,却只能纷纷不当人。

时渊序暴怒地攥起了拳头,此时胸口急颤。

很多人并不知道秩序圆桌通过的“协定”是什么——

秩序圆桌敲定的就是“秩序”本身!一旦是秩序之神敲定这条秩序,就相当于一个人要想改命,到时候进入试炼之门的时候除了十万个堕神需要打败,还需要再次打败制定这条秩序的秩序之神本身!

那么,秩序之神本身又是什么力量?

还是十万条堕神,还有那些信命的人。

那将是永远都打败不了的可怕循环。

“呵呵,小时公子,老朽知道你痛苦,可是,你现在又能如何?像安烬小殿下一样跟我硬碰硬然后输得头破血流吗?来吧,学会接受这板上钉钉的命运,从此人生不会有希望,但是也不会有痛苦,因为一切都没有意外,都已经板上钉钉,这样的世界,不觉得才让人放心吗?”

“扭曲的逻辑……所有的可能性都被你扼杀了,还有什么必要活下去?”

“还真是嘴硬呢,老朽很无奈,是你们这些不懂事的人把老朽逼到这一步的。要是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老朽还不会做到这一步。”

“……”

时渊序被他那刀捅了之后,发现自己五感渐渐丧失——但是他咬牙强撑在座位上,因为他知道,倘若连自己的一票都没了,那就是真的了无反抗的任何可能了。

反对票已经投出,但是秩序之神已经将他的手摁了回去,死死地让他改投“同意”。

时渊序额角青筋暴跳,死活不愿意服从,十个枪口直指他咽喉——

可许久之后,时渊序没有听到”全票通过“。

而是随即有人撕心裂肺地吼叫。”是祂!!祂为什么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这几章比较剧情流,群像比较多,我即将要放大招了,全书的最关键情节即将来临,请一定要看下去。

绝对不会为虐而虐,放心!如果担心太虐,可以等完结再看,但是既然已经看到这,也不差这点时间了。

请一定要看下去,你们就会发现为什么这本书这么设计

放心,最想看的都会有,接下来会有非常非常重磅的情节,可以说这本书就是为接下来的情节而存在的,请一定要看

因为最近的情节有些复杂,还有就是输入法真的很不好用,连我的输入习惯都没有掌握……错别字可能会有,还有些段落可能不全,等到完结后会修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