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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稚局促地动了一下:“怎么啦,怎么这样看着我?”

他不会是知道自己和郜泊崇的事了吧!

汪稚还是第一次这样脚踏两条船,虽然不是自愿的,但也十分心虚。

郜风鸣却忽然叹了口气:“稚稚,上次和你说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他说的废话太多了,汪稚根本不记得是哪件,只好认真地看着郜风鸣,轻轻点了点头。

郜风鸣还以为他是默认的意思,接着说道:“其实那个叶家,是大哥安排给我的。我为了你拒绝之后,大哥对我很不满意。”

汪稚想起来了。

原来是他偷偷跑去和别的男人相亲的事。

汪稚觉得不可思议,郜风鸣脸皮也太厚了吧,相亲失败居然还能推到自己身上?!

就算汪稚人设再温柔,现在也温柔不起来了,为了避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只能沉默。

郜风鸣却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男人在外逢场作戏很正常,自己回到了汪稚身边,不就证明了自己的心还在?

“现在,大哥要把我派去国外。稚稚……”郜风鸣郑重道,“你放心,我会带你一起走的。”

在郜风鸣的想象中,汪稚一定会十分感动,说不定会直接投入自己怀中流下泪水。

可汪稚只是坐在那里,用一种很复杂微妙的表情看着他,良久,问他说:“那我的事业怎么办?”

郜风鸣皱了皱眉。

只是拍拍电影而已,又没拍出什么名堂,算什么事业。

郜风鸣语气冷下去:“为了这段感情,我已经付出了代价,你也该为了我们的爱情做出点牺牲了。”

可他们之间,根本没有爱情啊。

面对郜风鸣那张英俊但又愚蠢的脸,汪稚发现,原来自己还是很有事业心的。

不只是为了钱的那种事业心。

他很喜欢拍戏,喜欢研究怎么把自己一点点沉入角色,喜欢粉丝们夸奖他。

这种喜欢,比郜风鸣要珍贵得多。

汪稚沉默下去。

郜风鸣以为他是被自己说的哑口无言,握住他的手:“稚稚,难道你不想永远和我在一起?”

掌心里纤细的手腕动了动,汪稚抬起眼睛看了过来。

汪稚的眼睛很漂亮,水墨一样浓重的睫毛,黑白分明的瞳仁,上挑的眼尾妩媚,垂下的睫毛却又添了冷清,他那样美,看人时欲说还休,似是多情缱绻。

可现在,那些情意冷下去,就好像从没有存在过一样。

汪稚拂开郜风鸣的手,淡淡道:“不想。”

郜风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汪稚却没有重复,只是站起身来:“我先走了。”

郜风鸣连忙追上来,拽住汪稚:“你说清楚再走!”

汪稚有点厌倦地叹了口气:“一定要闹成这样吗?”

郜风鸣却觉得他莫名其妙:“我闹什么了,我只是要带你一起出国,你难道要和我分手?!”

汪稚其实刚刚没想到这一点。

他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和郜风鸣之间,就像是一场闹剧。或许原本,走不到这一步,但却有一只看不到的手,将两人的矛盾提前引爆了。

分手啊……

汪稚若有所思。

郜风鸣却被他这种一点情绪都没有的眼神惹毛了:“你那样看我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那个狗男人是谁?!”

两人争执间,忽然有人轻敲了一下门,而后不等郜风鸣开口,就已经推门进来。

郜风鸣刚要发怒,却愣了一下:“肖哥?”

门外,郜泊崇的秘书正含笑站在那里:“郜总听到二位的声音,说既然这么巧遇到,让我请你们过去一道用餐。”

郜风鸣没想到大哥也在,而且自己和汪稚吵架还被听到,一时十分尴尬:“大哥居然也在……”

秘书说:“郜总今日在这里宴客。”

秘书之前很奇怪,郜泊崇为什么突然让自己给鼎禹一部分员工发了餐券,还指定要把这家餐厅的折扣券发到郜风鸣手里。

郜总想要补贴弟弟,直接发零花钱不就好了?

可现在看到汪稚,再联想到刚刚在门外听到的争执声。

秘书,悟了。

原来郜总不是为了补贴弟弟,是为了挖弟弟墙角!

郜总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看上的第一个人,居然是自己弟媳?!

第36章

36

秘书怀揣巨大秘密,如果不是职业道德制衡,已经拿出手机开始疯狂八卦。

他隐忍而又克制地引着两人前往隔壁包厢,视线却总在汪稚身上打转。

没想到郜总喜欢这种看起来漂亮又娇气的类型。

还以为会找一个和他一样的工作狂。

汪稚总觉得有若隐若现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打转,但是刚刚被郜风鸣气到,也懒得去找谁在看他。

他进门时,看起来就有点气鼓鼓的。

郜泊崇看他一眼,缓缓落下眼睛,但是很清晰地看到他冷淡的眉目,唇抿着,看起来全身都写满了“别来烦我”。

像是只炸毛小猫。

今天下了细雨,气温有些低了,他穿一件浅棕色长风衣,长度到达小腿,腰带没有束紧,很随意地垂下,就像是一双手臂,拥护在他的腰上,随时等待着收紧,将他纳入怀中。

郜风鸣先喊了一声:“大哥。”

汪稚跟在身后,低声也喊道:“郜总。”

就算不高兴,他还是佷有礼貌。

郜泊崇问:“听到你们的声音,刚刚是在吵架?”

郜风鸣尴尬说:“只是一点小争执。”

汪稚抬了一下眼睛,没说话,眼波轻飘飘地落在郜泊崇身上,却又飞快地移开了。

这一眼,欲语还休,又像是随意的一觑。

可郜泊崇心底生出微妙的荡漾,似是涟漪荡开,这样多的人,汪稚却唯独看向他,就好像这样的时刻,下意识寻求他的帮助。

郜泊崇有一种自己正被需要的感觉。

心情起伏,郜泊崇语调里,有很不易察觉的愉悦:“吵什么?”

明知故问。

汪稚又偷偷瞪了郜泊崇一眼。

郜风鸣支支吾吾:“就……聊聊订婚的事。”

“订婚?”郜泊崇身旁坐着的男人忽然笑眯眯问,“小郜,你要订婚了?”

他语气很自来熟,郜风鸣看他一眼,发现不认识,有点茫然地应了一声:“是……”

郜泊崇却忽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汪稚。”

男人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看向汪稚,眼底很明显地露出惊艳的神色:“果然很漂亮。”

郜泊崇笑笑:“知道你只爱美人。”

男人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懂我。”

郜泊崇又对汪稚说:“来和宁导打个招呼。”

宁导?

汪稚其实早就看男人眼熟,现在听郜泊崇这么说,忽然茅塞顿开,想起来他是谁了——

前段时间刚归国的华裔导演宁如寄!

他是被誉为当代把艺术与商业结合得最好的华人导演,拿过不少奖,当时回国的消息在网上刷屏,讨厌他的人骂他是江郎才尽逃回国内,他的死忠影迷却说他是要回到故土拍摄一部冲击奥斯卡的好电影。

这些和汪稚关系不大。

他不喜欢看艺术片。

虽然装作很喜欢,但其实闲着无聊,汪稚只会看爆米花电影,很难当一个合格的文青。

所以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没再关注。

可现在,这位传说级的大导演就坐在自己面前。

汪稚莫名地又看向了郜泊崇。

他坐在上首,姿态松弛,这样的场合,天然就居于高位,只需要坐在那里,人人都要讨好膜拜他。

耳边,是宁如寄的声音:“如果知道,国内有这样的美人,我早就应该回来。小汪,我下部电影,你想参演吗?”

如拨云见日,汪稚忽然醒悟,那只拨弄命运的手,究竟属于谁。

汪稚怔怔看着郜泊崇,看着他对着自己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可温和的表乡下,却是肆无忌惮、无法逃离的占有欲。

就像是在告诉他,选吧。

是选为了不爱的男人远走他乡,抛弃故乡和事业,只为了一份并不算华美的婚姻。

还是选国际大导,繁花着锦的璀璨未来,嫁给金钱与权力。

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这样笃定。

因为汪稚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连郜风鸣都被这样随便摆布,郜泊崇想要的东西,愿意商量只说明他有耐心,并不代表着真的有第二种选择。

他会给出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汪稚缓缓地、轻轻地舒出一口气来,他忽然对着郜泊崇露出一个乖巧而灿烂的笑容。

郜泊崇似乎愣了一下,而后露出玩味的神色,汪稚却不再看他,笑盈盈地对着宁如寄说:“宁导,这是我的荣幸。”

一场晚餐下来,宾主尽欢,汪稚还和宁如寄交换了联系方式。

旁边的郜风鸣一直萎靡不振,似乎还沉浸在被汪稚拒绝的不敢置信之中,自己埋头喝闷酒。

等用餐结束,汪稚送宁如寄出去。宁如寄还是西式做派,要和汪稚拥抱行贴面礼。

汪稚倒是接受度良好,只是还被没宁如寄抱到,旁边已经伸出一只手来,揽住他的肩膀,轻而易举地将他带到一旁,恰好避开宁如寄伸来的手。

汪稚抬头去看,就见郜泊崇含笑问宁如寄:“还住在酒店?”

宁如寄被他转开注意力:“明天搬去公寓。”

“到时我给你送乔迁礼。”郜泊崇说,“工作的事,让稚稚的经纪人和你的助理接洽。”

宁如寄喝了酒,本来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闻言目光忽然落在郜泊崇和汪稚身上,在郜泊崇揽着汪稚的手臂上停顿片刻后,似是恍然大悟,戏谑地笑了笑:“怪不得忽然约我出来吃饭,我还以为你是想我这个老同学了。”

郜泊崇并不反驳:“我替稚稚谢谢你。”

宁如寄调侃道:“就替人谢上了?”

郜泊崇笑笑,看向汪稚,原本以为这样大庭广众,汪稚会局促不安,可却对上汪稚平静的眼睛,就好像想明白了什么一样。

郜泊崇顿了一下,听到汪稚落落大方道:“郜总一向照顾我。如果真的有幸和宁导合作,肯定还是我自己道谢。”

宁如寄笑了起来,觉得两个人很有意思。

等他上车后,汪稚目送他离开,转头看到郜泊崇正探究地看着自己。现在汪稚可不会被他的眼神给吓到了,不卑不亢地看了回去。

郜泊崇挑了一下眉,想要说点什么,忽然听到郜风鸣有些疑惑地喊他:“……大哥?”

大哥怎么搂着稚稚?

郜风鸣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郜泊崇却没有放开汪稚,反倒手臂下移,从搂肩换成了搂腰,只是语气平淡道:“机票订好了吗,哪天飞?”

郜风鸣也喝了酒,现在有点晕头转向,听到郜泊崇这么问,下意识回答:“下周。”

“知道了。”郜泊崇点点头,“你先回去吧。”

郜风鸣老老实实说:“好。”

等坐上车以后,郜风鸣忽然一个激灵。

不对啊,他刚刚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他转头去看,大门前,两人并肩站着,一高一矮,看起来极为和谐,高的那个正低头说些什么,姿态明明应该是矜持冷傲的,却又莫名带着迁就的温柔……

郜风鸣还想再看,车子转过转角,景色一变,再也看不到了。

酒意上涌,郜风鸣倒在座位上,昏昏沉沉想,自己肯定是看错了吧。

酒店门外,汪稚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郜泊崇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就猜到他一定还在做心理斗争。每到这种时刻,郜泊崇都会格外得宽容且有耐心,就好像是商场上,一步步布局,等着对手走入自己预设的陷阱,而后被一网打尽。

而这次,他想要网到的是一个男人。

一个很漂亮的男人。

冷风吹过,汪稚瑟缩一下,郜泊崇脱下外套,很绅士地搭在他的肩上。

汪稚说:“谢谢郜总。”

郜泊崇笑笑——今晚他笑的次数,远比之前要多:“不用客气。”

车子开过来,郜泊崇拉开车门:“走吧,我送你回去。”

可汪稚看他一眼,却说:“谢谢郜总,还是不用了。”

这和郜泊崇计划的不一样。

汪稚远比他想象中要沉得住气。

郜泊崇深深看了一眼汪稚,汪稚却没有看他,仍旧低着头。

莫名的,郜泊崇心里生出一些不安。

难道到了这个时候,汪稚还不明白,究竟该选择谁吗?

这不可能。

理智告诉郜泊崇,自己给出的条件,汪稚绝对不会拒绝。但本能却催促着他,早一点得到汪稚,越早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

或许是雄性的天性作祟,要将看上的一切都尽快完完全全占据。

自己怎么可能因为这样的小事,而失去冷静?

郜泊崇的声音也冷了下去,淡淡道:“知道了,上车。”

汪稚终于看他一眼:“可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郜泊崇冷声道:“我知道,让司机送你回去。”

他表情没变,但汪稚微妙地感觉出郜泊崇心情不佳。

汪稚聪明地没问郜泊崇那他怎么回去,自己乖乖上车。

郜泊崇握着车门把手,缓缓关上车门。

关闭前一秒,汪稚忽然又开口:“等等。”

他就知道,不过是拿乔而已。

郜泊崇心情一荡,拉开车门:“怎么……”

话音未落,手里被塞进一件外套。

汪稚眼睛眨了眨,柔声说:“降温了,郜总你站在外面,别冻感冒。”

郜泊崇:……

郜泊崇重重关上车门,车里汪稚被他震得抖了一下,还好车子起步很快,一下子就把郜泊崇的身影甩得看不到了,汪稚靠在座椅上,神情有点复杂。

唉,他还是没有做好准备啊。

刚刚看郜泊崇的眼神,就好像要把自己吃掉一样。

而且之前在郜风鸣面前,他还会装一下,可现在,他一点都不装了。居然当着郜风鸣的面,就那么搂住了自己!

汪稚毫不怀疑,如果刚刚他让郜泊崇一起上车,郜泊崇肯定会在车上就把他给就地正法。

汪稚虽然接受度不算低,但是车上play什么的……

以他的羞耻心来说,还是暂时做不到。

……

以后最好也不要吧。

第一次单独坐在劳斯莱斯车里,汪稚也没有自拍的心情,随手按了个什么,就看前面的挡板缓缓落下,司机微微侧头,礼貌询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汪稚尴尬一笑,又把挡板按了回去。

车内成了密闭空间,隔音效果极佳,宽大的座椅可供人翻来覆去也丝毫不显得局促。

……

他确认了,以后绝对不会和郜泊崇玩什么车上play的!

汪稚没回剧组,提前给李云发了消息,让他帮自己请个假。然后又给郜风鸣发了消息说分手后,不等郜风鸣回复,就把郜风鸣全网拉黑。

好爽!

以后再也不用装文青装小白花了。

他走他的阳关道,郜风鸣自己坐飞机去美国吧!

至于郜泊崇……

汪稚纠结了一下,决定早死早托生。

他安安静静地睡到自然醒后,觉得自己气色还算不错,起床洗澡,刷牙,而后选衣服选了两个小时,实在从自己的衣柜里选不出合适的,最终跑到鼎禹的休息室里,从郜泊崇送自己的那堆高定里,挑了一套休闲装。

白色的粗针织毛衣,偏一字肩,露出锁骨,黑色的牛仔裤略微紧身,显得双腿修长笔直,汪稚很有心机地用了一条宽皮带,稍微将毛衣扎进去一角,露出腰身,不显得臃肿。

上次见粉丝时戴的那条钻石项链似乎效果不错,粉丝拍照时都夸说显得他是天鹅颈好漂亮,汪稚也记得,郜泊崇似乎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大概是喜欢他戴的吧?

汪稚不确定,戴上之后,又拨弄了一下,让钻石恰好落在锁骨上,显得自己单薄而又纤细。

一切准备完毕,汪稚深呼吸。

紧张是正常的。

但逃避没有意义。

郜泊崇想要的东西,不是自己逃就能逃开的。

还不如主动一点。

反正捞郜风鸣也是捞,捞郜泊崇也是捞,捞谁不都一样吗?自己还没和郜泊崇在一起,从他身上得到的,已经比郜风鸣多了。

想想S+合约,生平首次的粉丝探班,还有国际导演的电影邀约,汪稚不再紧张,大步流星地走入电梯,按下上升键-

郜泊崇正在加班。

昨晚之后,汪稚一直没有联系他。

大概是欲擒故纵,想要和他谈条件。

郜泊崇不满,觉得汪稚实在有些拖沓。

想谈条件,就不能昨晚直接说?

郜泊崇的耐心快要用完了,已经下了决心,等明天,亲自去找汪稚。

他脸色有些可怕,开视频会议时,下属们都战战兢兢。

门忽然被敲响,郜泊崇皱眉。

他最讨厌忙正事时被人打扰。

秘书跟他这么久,不该犯这样的错误。

郜泊崇到底压着火气说:“进来。”

门被推开,站在门外的却不是秘书,而是汪稚。

郜泊崇下意识起身,却又反应过来,在话筒里匆匆说道:“今天就到这里。”

而后摘下耳机,却又重新坐了回去。

汪稚来找他了!

郜泊崇按捺住心情,语气淡淡:“你怎么来了?”

汪稚看起来很文雅地笑了笑:“有话想和你说,现在方便吗?”

郜泊崇若有所思,扬了扬下颌,示意汪稚坐下。汪稚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问:“你那天说要娶我,是真心的吗?”

郜泊崇指尖猛地一跳,却又故意显得很随意道:“我们之间,谈不上什么真心。”

汪稚点了点头,没有失望的神色,就好像这种回答,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郜泊崇反倒不舒服起来,皱了皱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确认一下。”汪稚温顺又乖巧地笑了笑,“那郜总,我们结婚之后,你真的会每个月给我一百万?”

郜泊崇冷冷道:“一百万而已。我还不至于用这种事骗人。”

汪稚说:“我还有别的要求。”

郜泊崇不由自主地坐直身子,因为知道,汪稚愿意来提要求,说明是已经下了决心。

汪稚漂亮的眼睛像是无价的水晶,认认真真看着他说:“一百万你要写入婚前合约,婚后我不会息影,之前签的S+合约也不能取消,我需要资源来打拼自己的事业。”

这算什么,本来就理所当然。

还需要特意提出来?

郜泊崇一口就答应下来:“可以。”

汪稚又说:“还有……我知道我们之间并没有感情,大家只是各取所需。但我没有办法接受婚姻存续期间,彼此之间有第三方存在,所以婚后,好聚好散可以,但不能出轨。如果因为出轨造成的离婚,你……你要赔我精神损失费和生活费。”

说到赔偿的时候,他垂了一点眼睛,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郜泊崇看着他被皮带束得很紧的腰肢,还有因为紧张缠绕在一起的手指,忍不住想,提要求而已,为什么这么紧张?

他是怕自己会拒绝吗?

而且,他知道大家没有感情就好,也就不会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但自己不会出轨。

郜家没有出轨的男人。

各取所需?他以为自己是那种色令智昏的人?不过是觉得彼此合适而已。

郜泊崇“呵”了一声:“我也不能接受婚姻存续期间,彼此有第三方存在。如果你不放心,这些都可以写入婚前合约。”

汪稚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有点失望。

他以为郜泊崇沉默这么久,是觉得他狮子大张口,没想到郜泊崇一口就答应下来。

自己提的这些要求不会很苛刻吗?郜泊崇为什么不拒绝?

汪稚实在没辙了,沉默一下,忽然站起身来。

郜泊崇看着他走到门口,抓住门把手,而后回过头来,看了郜泊崇一眼:“那……郜总,我们说定了?”

心脏狂跳起来,似乎预感到什么。

郜泊崇沉声道:“明天我就让人拟定合约。”

汪稚笑了一下,他雪白的手指握在门把手上,握得太紧,失了血色,泛出青玉似的光泽。

而后,他关上了门。

郜泊崇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等待着汪稚要做什么。这次汪稚没有让他等待很久,脚步丝毫没有停顿地走了过来。

他站在郜泊崇旁边,郜泊崇以为他会坐到自己怀中,刚往后退了一点,方便他坐进来,汪稚却靠在桌边,似乎思考了一下,而后就那么面对着郜泊崇,坐在了桌上。

郜泊崇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平静。

尤其是看到汪稚坐在那里,坐得高了,纤细的腰肢恰好就在面前,两条腿一条支在地上,另一条微微蜷起,踩在一边,双膝微微分开,简直像是在邀请一样。

但他浑然不觉,还低下头来,对着郜泊崇微笑说:“那我以后叫你郜总,还是老公?”

郜泊崇再也忍不下去。

刚刚的冷静自若早就被火烧的一干二净,他一只手搂住汪稚的腰,另一只手扯住汪稚颈中那串闪闪发亮的钻石项链,稍微一用力,汪稚就顺从地低下头来。

郜泊崇仰起头来,却没有直接亲上汪稚的唇,反倒故意停下,汪稚的眼睛闪了闪,虽然有点僵硬,但是却没有挣扎,反倒主动地又低了低头,将冰凉柔软的唇贴在了郜泊崇的唇上。

就像是冷水入油,一瞬间,郜泊崇就沸腾起来。

汪稚原本只是贴了一下就要离开,可郜泊崇的手猛地一用力,将他扯了过来,汪稚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唇不由自主张开,郜泊崇已经叼住他的舌尖。

汪稚猝不及防,差点掉下来,郜泊崇已经站起身来,他高大健硕的身影,一下子完完全全把汪稚给遮住了,汪稚条件反射后退,可郜泊崇的手臂搂住他的腰,将他狠狠往自己怀里带。

身后是电脑屏幕,汪稚手下按到键盘,硌得掌心有些疼,不知道按到哪个键,原本已经关闭的摄像头突然开启,空荡荡的网络会议室内,映出两道纠缠的身影。

汪稚吓了一跳,往郜泊崇怀中缩去,呜咽着提醒郜泊崇:“……摄像头……唔……开了……”

郜泊崇却不管不顾,掐着他的双腿缠到自己腰上,而后就那么抱着他站起身来,转了个方向,自己靠在桌上。

失去了可以依靠的桌面,汪稚完完全全挂在郜泊崇身上,他只能搂紧郜泊崇的脖子,免得自己滑下去。

余光看到郜泊崇身后的屏幕上,自己的脸正对着摄像头,被吻得眉目含春,眼睛半睁半闭,舌与舌纠缠交换,带出晶莹的唾液,滚烫地拉长后,垂落在嘴角边。

郜泊崇的手用力地抚摸着汪稚的后颈,就像是火石,每一下触摸,都骤燃点点星火。

汪稚喘不过气来,郜泊崇似是体贴地和他分开,空气涌入,汪稚大口大口呼吸,郜泊崇两指一边揉搓他敏丨感的耳垂,一边声音低哑说:“舌头。”

汪稚被揉得浑身都是软的,两膝颤抖,几乎挂不住了,他感觉到自己在向下滑落,失重的触感让他紧绷起来,郜泊崇被他荚丨的手上力气越来越大,抱着他坐在椅中,让汪稚背对着坐在怀中。

终于安稳下来,汪稚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郜泊崇却拽着项链,又说了一声:“舌头。”

汪稚不明就里,转过头去,茫然地看着郜泊崇。

他的眼睛湿漉漉的,明明没有哭,眼尾却也泛着红,刚刚被啃咬过的唇红肿艳丽,因为神情天真柔顺,更是让人升起浓重的欲丨望。

想要得到他。

完完全全。

郜泊崇感觉到身体温度升高,血液在血管中冲刷着,似是沸腾的岩浆。

而后下一刻,他看到汪稚,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张开嘴,伸出舌头。鲜红柔软的小舌就那样颤巍巍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第37章

37

汪稚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被郜泊崇抱在腿上,看不到郜泊崇的脸,汪稚本该放松一点,可面对面的屏幕上,却更加清晰地照出自己的面孔,摄像头像素太好,事无巨细通通忠诚地映照,甚至连舌尖上拉出的银丝也看得一清二楚。

汪稚只觉得自己的脸和身体一起烧了起来。

耳中听到郜泊崇的指示,他无意识地听从,伸出舌头,却又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去做,只能呼吸急促地等待着。

郜泊崇并没有让他等待太久。

几乎只是一个瞬间,他就被吞没。

汪稚的手虚弱地搭在郜泊崇的手臂上,笔挺的衬衫上被抓出分明的褶皱。

郜泊崇臂上戴着的臂环,紧紧崩在贲起的肌肉上,他晗着汪稚的舌尖,也像是兽一样,完全不受理性控制,将汪稚的舌,当做了什么甜美而柔软的果实,光是允及还不算,还要去咬,去啃。

汪稚被允得很疼,眼泪终于掉下来,一边哭,一边努力转过脸去,迎合着郜泊崇充满侵略性的吻,甚至抬起手臂,主动抱住了郜泊崇的脖子。

视频里,汪稚的腰身扭着,宽大的下摆间,腰和小腹的皮肤白得惊人。

门锁好了……这里隔音效果应该不错。

被亲得像是要蒸发的脑海里,闪过这样的念头,汪稚紧紧闭着眼睛,睫毛上缀着一颗泪珠,明明该是很可怜的模样,却只显得越发娇艳欲滴。

可郜泊崇却忽然停了下来。

狂风暴雨样的亲吻停止,郜泊崇紧紧抱着汪稚,将头埋在他的颈中,呵出的热气喷吐在脖颈娇嫩的肌肤上。

汪稚情不自禁颤抖:“怎……怎么了?”

一开口,他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十分古怪,带着点哑,却又很娇。

简直像是在撒娇一样。

汪稚脸红,连忙闭上了嘴。

显然郜泊崇也是这样想的。

听到汪稚那样又娇又甜地问自己,就好像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已经离不开自己,郜泊崇从身体到心灵,一瞬间都感觉到了巨大的满足,却又有了更多隐秘的渴望。

但是还不是时候。

郜泊崇深深呼吸,克制自己,但声音同样沙哑:“我送你回去。”

怎么突然要送他回去?

汪稚被亲得晕晕乎乎,忍不住想。

刚刚郜泊崇亲自己亲得那么用力,还以为今晚都走不了了。

汪稚还以为郜泊崇也玩上了欲擒故纵,一边吐槽,一边直起身子,微微离开郜泊崇的怀抱,双手捧着郜泊崇的脸。

他的手臂修长柔软,雪白得似是用雪捏出来的,只是腕上有着分明的红色指痕,看起来艳得让人窒息。

郜泊崇紧紧盯着他,看着他低下头来,额头贴着自己的额头,眨眼时睫毛轻轻擦过自己的皮肤,发出细微的沙沙的声响。

这一瞬间,郜泊崇几乎忘了呼吸。

汪稚却翘着唇角,甜甜蜜蜜地在他的唇边啄了啄。

他啄得很轻,小鸟似的,被吻得发烫的唇蜻蜓点水地在郜泊崇面颊上掠过,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含情脉脉地凝视郜泊崇,带着点半遮半露的诱惑,怯生生地说:“大哥,怎么突然赶我走?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什么啦?”

……

操。

从来冷静自若的郜泊崇,第一次在心里爆了粗口。

可汪稚还浑然不知危险迫近,只一门心思想让金主满意。

一个月一百万,一年一千两百万,他现在住的地方,房价一平五万,只需要半年,就能买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

本来汪稚对一百万没什么实际感觉,这样一换算,立刻觉得,伺候郜泊崇一点都不亏。

汪稚又扭了扭,刚想再亲郜泊崇两口,却被郜泊崇用力地攥住手臂,死死抱在怀中。

男人宽阔的怀抱收的很紧,就像是想要将他变成自己的所有物,再不允许他离开自己的身侧。

汪稚被搂的呼吸不畅,实在没力气继续媚金主,只能把头软绵绵地搭在郜泊崇肩上,很小声地挣扎说:“郜总……我喘不过气来了。”

郜泊崇这才放开了一点,汪稚连忙努力呼吸,脸颊泛红,指尖也微微有些颤抖。

郜泊崇完全没有吻技,全靠蛮力。

明明只是接吻,却有种被完全掌控的错觉。

汪稚小心翼翼,不敢看郜泊崇,郜泊崇也终于冷静下来:“我先送你回去。”

汪稚“哦”了一声。

郜泊崇将他放下起身,刚要转过身去,身后却伸来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郜泊崇低头,就看到汪稚坐在那里,眸光闪烁,可怜兮兮问他:“大哥,是我哪里没有做好吗?”

哪里是没有做好。

简直是做的太好了。

郜泊崇差点又没忍住。

他喉结滚动一下,蹲下身去,替汪稚把刚刚蹭得翻上去衣摆拉下来整理好,而后就那么半蹲在汪稚面前,从下而上看汪稚。

两个人第一次这样对视。

从来居高临下的郜泊崇,第一次俯身屈就。汪稚坐在那里,被郜泊崇盯着眼睛,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他刚要躲闪,却听到郜泊崇说:“你会嫁给我,成为我的妻子。那我就会给你属于郜夫人的尊重,不会再那么轻慢地碰你。”

顿了顿,又说,“至少举行婚礼之前,不会。”

这是汪稚完全没有想过的回答。但郜泊崇的态度正经,不带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郜家家规也太严了吧?

郜泊崇难道真的是处男?

呃……不是,应该说难道半年前真的是他的第一次?

虽然也是自己的第一次啦……但郜泊崇那么有钱,居然也这么守身如玉?

汪稚陷入郜泊崇莫名其妙的敬佩之中,因为无法想象,如果自己像郜泊崇一样有钱,会成为一个多么骄奢淫逸的大坏蛋。

而郜泊崇,却这么能自我克制。

……有钱不享受等于浪费,以后放着他来。

汪稚仇富之心骤起,站起来时腿一软,差点又摔回去,还好郜泊崇及时抱住了他。

汪稚趴在他怀里,耳朵贴在他胸口,听到他胸腔中心脏跳动的声音,远不如表面上看起来冷静。

好装一男的。

明明想要,还要装模作样。

汪稚对着郜泊崇乖巧地笑了笑,小声说:“大哥。”

郜泊崇听不清他说什么,低下头来:“什么?”

离得近了,能看到汪稚眼底蕴着的一点亮光,似是狡黠,又像是不满。

只是郜泊崇还没有分辨清楚,汪稚已经仰起头来,咬住了他的脖子。

汪稚咬得很重,尖尖的齿嵌入肌肤,几乎见血,郜泊崇皱了下眉,却没有拂开他,反倒搂住他的腰,免得他又站立不稳摔倒。

汪稚有些意外,眸光闪了闪,不再用力,用舌尖在自己咬出来的伤口上扫了扫,而后慢慢松开嘴。

刚刚只是一时冲动。

现在冷静下来,汪稚有点后悔。

郜泊崇不会生气吧?

明明他不动自己也挺好的,至少不需要屁股疼了,自己在不高兴什么?

汪稚把头埋在郜泊崇怀里,不敢看他,只小心翼翼说:“大哥,我错了。”

郜泊崇没有说话,汪稚等了一会儿,不安地抬起头来,却看到郜泊崇冷峻庄肃的面上,居然带着点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

……?

自己是咬了他,不是干了别的什么吧?

他在暗爽什么?

汪稚无法理解,诧异地看着郜泊崇,郜泊崇却心情不错,察觉到汪稚的视线,还伸手捏了捏汪稚的脸,很温和地说:“乖一点。”

然后不等汪稚回话,又压低声音,“等婚礼之后,弄死你。”

一路上汪稚都没说话,被郜泊崇送到家门口之后,老老实实告别,等回到家中,私下无人的时候,汪稚才软软倒在床上。

完蛋了。

他后悔了。

他不该挑衅郜泊崇的。

别人是口嗨,可郜泊崇,是真有那个实力把他弄死。

……他说床上。

汪稚默默摸了摸裤子。

没破。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郜泊崇到底吃的什么长那么大!

能不能悔婚啊qaq

汪稚又敬又怕,做梦还梦到自己被一头恐龙叼在嘴里,大舌头舔来舔去,然后又被爪子抓着翻来覆去,弄得腰酸背痛,就在汪稚绝望地想,这个梦怎么这么长,和郜泊崇一样看不到尽头的时候,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汪稚猛地睁开眼睛,没有一点被吵醒的不悦:“哪位?”

大概是他的声音里劫后余生的欣喜太浓,那边安静了一下,才有些不确定地问:“是汪先生吗?我是郜总的助理,来给您送设计图。”

什么设计图?

汪稚匆匆换上衣服,去迎接郜泊崇的助理,等把人迎进来才知道,助理送的,居然是婚戒的设计图。

汪稚还有种不真实感,从昨晚到现在,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郜泊崇居然已经准备好了?

见他不语,助理微笑介绍说:“这都是郜总提前让人准备设计的,郜总又从中精心挑选了这几张设计稿,如果您不满意的话,还可以继续让人准备。”

郜泊崇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汪稚尴尬笑笑:“我先看看。”

他原本以为,被郜泊崇看上的戒指,肯定是那种特别朴素简单的,就像是郜泊崇经常戴着的那枚家族权戒一样,属于是低调的奢华。

没想到翻开设计图后,上面画着的,全是极为繁复华丽的款式,每一枚戒指的主钻都超过十五克拉,旁边标注了色泽与形状。

助理又适时递上平板,上面显示着主钻的照片,每一颗都像是糖块一样又大又闪,剔透得不像话,如果丢在汪稚面前,汪稚绝对会以为是合成钻。

好大……好闪……

汪稚语气很平静:“都很漂亮啊。”

其实手都有点抖了。

他像是喝醉了一样,有种晕陶陶的幸福感,汪稚看着最大那枚戒指,忍不住想,这就是自己幻想过的场面啊,硕大的钻石,奢华无匹的戒指,不常在家但是挥金如土的老公。

他终于有这么一天了!

虽然不是原定计划的郜风鸣给他的,但是殊途同归,大家还是一家人。

自己真是捞到了!

旁边助理已经等了很久了,汪稚不想耽误他的时间,于是矜持地指着一枚公主方形的戒指,像是随意道:“就这个吧,我之前看小说里写‘全美方钻’,是不是就是这种啊?”

助理说:“是,这枚粉钻无论是在重量、切工、颜色、净度以及荧光等方面都达到极致完美,确实能称得上是全美。”

汪稚忽然想起来付钱的人不是自己,假惺惺地抿了抿唇:“郜总会不会不喜欢粉色?”

助理笑道:“郜总吩咐,一切以您的喜好为先。”

好美的情话。

汪稚立刻被迷晕了。

等助理走后,他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会儿那枚全美粉钻的照片,感觉自己已经找到了梦中情人,然后他突然想起来什么,翻出一台厨房秤,又找了一袋冰糖,秤出二十克的重量后,套着袋子拴在无名指上。

好沉。

好甜蜜的负担。

汪稚在家里蹦了两下,又抓着小熊狠狠亲了一口。

他现在又有自信了。

就算郜泊崇想要弄死他,他也一点都不怕。因为当他戴着自己二十克拉的婚戒,就有了无坚不摧的力量!

毕竟,为母则……呸呸呸,有钱就会坚强。

汪稚美滋滋地去了剧组,人逢喜事,整个人看起来都神清气爽,恰好今天拍的是角色破产前的戏份,要的就是这种意气风发。

汪稚状态极佳,几乎每条都是一遍过的,拍完之后,冷讷言还偷偷问他,是不是私下又报了什么表演补习班。

原来有钱的感觉这么好。

汪稚觉得天也蓝,花也香,连冷讷言那张微黑的脸都格外英俊,所以只含笑道:“我恋爱了。”

冷讷言有点奇怪:“你不是早就恋爱了?”

谁不知道,他在和郜风鸣拍拖,马上就要订婚?

汪稚咳了一声。

他已经完完全全把郜风鸣给忘了。

这件事不太好解释,汪稚只笑了笑,做出个云淡风轻的表情:“不是所有恋爱都一样的。”

五万的VCA,现在看起来那么不值一提。

汪稚觉得自己以后也可以装模作样说,红玉髓?我不喜欢啦,我只买全钻的哦。

冷讷言却误会了汪稚的话,还以为他的意思是,他和郜风鸣的感情越来越稳定了。

郜家在圈中名气不大,因为总隐在幕后,不够档次的人甚至连知晓的资格都没有,如果不是冷讷言跟着成导演久了,也只会以为汪稚攀龙附凤到了普通豪门。

汪稚居然真的要嫁进郜家了。

冷讷言对他越发高看一眼,尤其是拍摄结束时,汪稚被一辆劳斯莱斯幻影接走之后,这种艳羡和敬佩,也达到了顶点。

自己一定要抱好汪稚大腿!

怀揣着对自己事业的规划,冷讷言默默握拳。

汪稚不知道,自己现在也已经到达了可以被人抱大腿的高度,坐在车里很轻松地想,不知道郜泊崇要带他去吃什么。

不管吃什么,自己都会夸好吃的。

最好再亲郜泊崇两口,表达一下自己对钻戒的满意。

汪稚很懂行。

自己没有钱,只能提供美色和情绪价值了,但是美色这一块,郜泊崇现在似乎并不需要,得等结婚之后再往这个方向努力,那现在,自己就只能提供情绪价值了。

昨天自己喊郜总的时候,郜泊崇有五分激动,喊大哥是十分,叫老公的时候,他直接亲过来了。

汪稚若有所思,觉得自己需要一个更加劲爆一点的称呼。

车子在郜家大宅停下,汪稚快乐地下车,这次不再被领着前往花厅,而是去了招待贵客才用的大厅。此时夜色已深,整个郜家灯火通明,似是华美琼楼,迎接着即将到来的另一位主人。

虽然汪稚并没有读懂这种意味,但不妨碍他心情不错。

上次来的时候在下雨,他还被领着走小路,只看到了花园,现在明明是黑夜,郜家却亮如白昼,两次受重视的程度,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就算汪稚对未来的地位没有过高的期待,但能被人重视总是会开心的。

这么一对比,嫁给郜泊崇真的一点都不亏。

汪稚加快脚步,步履轻快地推开对开雕花大门,抬头露出自己招牌的明艳快乐的笑容:“大哥……”

他忽然一顿,和坐在那里的郜风鸣面面相觑。

郜风鸣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在这儿?”郜风鸣皱着眉,冷冷看他,“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结束了。”

郜风鸣至今无法相信,汪稚居然会主动提出分手——

甚至不是面对面说,而是在微信上简单地发了一条消息,就把自己拉黑了!

一直以来,郜风鸣都以为自己是感情中的上位者,牢牢掌控着感情的走向,直到看到分手短信,他才恍惚感觉到,原来决定这段感情开始结束的,从来不是自己。

郜风鸣为此感觉十分挫败,可现在,看到汪稚居然追到郜家来找自己,他的心情,立刻飞扬了起来。

果然!

汪稚果然不是真的想和自己分手!只是闹闹脾气而已!

郜风鸣感觉掌控权又回到了自己手里,所以拿足了架子,等着汪稚来哀求自己重归于好。自己之前实在是太过宠爱他了,才会让他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居然提出分手!这次自己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以后再也不敢,然后才会和他和好……

“我没忘啊。”他听到汪稚语气淡淡地说,“郜先生,你突然提这个干什么?”

……

郜先生?!

郜风鸣气急败坏:“你怎么不喊我哥哥了!”

汪稚觉得他才是莫名其妙:“我们已经分手了呀,我喊那么亲热干嘛。”

郜风鸣闻言,反倒更生气了:“你说什么!”

神经。

刚刚不是他提醒自己的吗,现在又生什么气?

汪稚默默坐在了离郜风鸣最远的地方,免得他突然发疯打到自己。

郜风鸣无能狂怒了一会儿,见汪稚真的没有来哄自己的意思,震惊地发现,原来汪稚不是说气话,现在来郜家也不是为了找自己和好。

怎么可以这样……

郜风鸣愤怒中又夹杂着一丝委屈,完全没想到,汪稚居然真的不要自己了。

他茫然地坐在那里,脑子里乱哄哄的,过去的画面一帧帧浮现,全是汪稚对他温柔缱绻的样子。

可现在的汪稚,坐在离他最远的地方,依旧那么漂亮,可眉目却是冷的,就像是自己再也没有机会靠近一样。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郜风鸣虚弱地问,“稚稚,你是在和我闹别扭对不对?”

汪稚奇怪地看他一眼,似乎要说什么,可大门又一次敞开,郜泊崇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脱掉了外面的大衣,露出里面制式保守挺括的三件套西装,宽肩窄腰,每一寸线条都如同按照罗马雕塑还原,充满了引而不发的力量与秩序感。

他像是听到了厅内两人的争执,又似乎并未察觉暗流,只是看了郜风鸣一眼,淡淡道:“怎么不打招呼?”

郜风鸣顾不上和汪稚闹别扭,连忙道:“大哥。”

郜泊崇笑了笑:“不是和我。”

郜风鸣有些茫然,郜泊崇却已经走到汪稚身边,弯腰,手按在汪稚的肩上,将他向着自己怀中带来,而后在汪稚腮边落下一吻后,就着这个姿势,微微抬起头来,看向郜风鸣。

“来和你大嫂打个招呼。”

厅中一片寂静,似乎能听得到郜风鸣沉重的呼吸声。

汪稚人还静静坐在那里,其实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啊啊啊好尴尬!

他是好奇过,郜泊崇会怎么把这件事告诉郜风鸣。

毕竟未婚妻变大嫂这种事,就算是放在豪门里,也有点太超过了。

以郜泊崇的性格,应该不会那么委婉,可谁能想到,郜泊崇何止是不委婉,他直接把三个人约过来一起吃饭,然后让郜风鸣喊嫂子!

这是一点缓冲都没有啊!

看着郜风鸣震惊差异还有一丝恍然大悟的表情,汪稚默默收紧了脚趾。

下一刻,郜风鸣跳了起来,不可思议道:“他?”

汪稚也想问,我?

在场的,只有一个郜泊崇看起来稳如泰山,在主位上坐下后,语气平淡地问:“你对这件事,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这根本不是满不满意的问题!

郜风鸣崩溃地想。

几天前,汪稚还是自己的未婚妻,怎么几天后,就成了自己的大嫂?他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自己难道戴了绿帽子吗?!

事关男人的尊严,就算是郜泊崇面前,郜风鸣也忍无可忍拍案而起,刚要发飙,却看到郜泊崇坐在上首,正冷冷地看着自己。

这目光好熟悉。

当年被送去寄宿学校前,大哥就是这么看自己,而后自己就经历了人生中最痛苦的三年。

童年阴影太重,郜风鸣愤怒的大脑立刻冷静下来,拍在桌上的手还隐隐作痛,他若无其事的甩了甩,坐回位置上,委委屈屈却又文文雅雅地说:“可他是我的未婚妻啊。”

“已经分手了。”

郜泊崇笑笑,对着汪稚伸出手,汪稚慢吞吞地站起身来,顶着郜风鸣看叛徒的眼神,在郜泊崇身边坐下,把手递到了郜泊崇掌心,郜泊崇收紧手指,紧紧握住他的指尖,像是炫耀,却又理所当然。

“我和他都是单身,结婚,不是理所当然?”

第38章

38

这怎么理所当然了?

郜风鸣瞠目结舌,觉得大哥说的话有问题,可自己一时间,却又不知道如何反驳。

他只能在贫瘠的脑子里用力地挤出一句:“怎么可以是他……”

“为什么不可以是他?”郜泊崇难得这样有耐心,“稚稚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只要有眼光的人,都会想要娶他做妻子。”

他夸得汪稚有点不好意思,默默往郜泊崇的方向倚了倚。

不光给钱,居然还提供情绪价值。

这什么五好金主!

郜泊崇不知道汪稚在心里给自己颁了奖,只知道自己的小未婚妻忽然靠了过来,可惜椅子扶手挡住,不能直接将人搂在怀中,郜泊崇看了一眼身下用了多年的黑胡桃木椅,只能遗憾地又捏了捏汪稚的手。

而后他语气一沉,看着郜风鸣:“还是你觉得,我比稚稚大了八岁,年纪大了,配不上他?”

郜风鸣目瞪口呆。

大哥……大哥怎么会这样想自己?自己怎么可能觉得大哥配不上汪稚?!

郜风鸣结结巴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郜泊崇这才道:“既然不是这个意思,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提。”

郜风鸣如蒙大赦:“是,大哥。”

想想不对。

他不是要问,大哥是不是给自己戴了绿帽子吗?

可郜泊崇已经略过这个话题,下人们鱼贯而入,将饭菜端上,郜风鸣错过时机,只能闭嘴。

郜泊崇看他一眼,亲自为汪稚取了一杯葡萄酒,自己也举起酒杯道:“我们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风鸣,你之前是和稚稚谈过恋爱,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往后你到了美国,独自管理公司,再也不要闹小孩子脾气。”

郜风鸣不语,觉得大哥实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明明有那么多美人可以选,为什么偏偏要和自己抢汪稚。

实在太过分了。

郜风鸣眼眶发红,实在无法接受,酒杯放在手边,也没有举起来的意思。

郜泊崇看出他的心思,淡淡道:“美国的公司,我会转到你的名下。”

郜风鸣闻言,也顾不上生气,猛地抬起头:“大哥,你说真的?”

美国的公司,同郜家名下的所有产业都没有牵扯,是郜泊崇大学时,借由天使基金创立,一经上市便风头极劲,数十家公司报价收购,全被郜泊崇拒绝,至今每年,仍为郜泊崇赚入不菲收益。

郜风鸣没想到大哥会松口,将这样一家公司给自己,可郜泊崇却不以为意:“这家公司由我一手创办,没有用郜家和我母亲的财产,我想怎么处理都可以。你一人在外,往后我无法照看你,就当是给你的补偿。”

……补偿?

郜风鸣恍恍惚惚地想。

这句话好熟悉,似乎之前大哥要自己和汪稚分手,同叶家联姻时,也和自己说,会补偿汪稚。

原来补偿的方案是,大哥亲自娶汪稚。

郜风鸣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中了圈套,可是在郜泊崇的补偿面前,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脸色几变,看着郜泊崇和汪稚,最后视线停留在汪稚脸上,忽然想起初次见面,是宴散后,他们几个公子哥开了间包厢打牌,他喝多了酒,嫌包厢里闷,刚打算走,包厢的门却被人拉开了。

风吹进来,一下子把满屋的酒色财气都吹得淡了,郜风鸣下意识看过去,就看到门口,汪稚站在那里。

他穿着件白色的衬衫,身上一点脂粉气都没有,素白的脸干净得像是月亮光,纤细高挑地逆着光站在那里,嘴角只挑起一点,看起来很乖,但眼底却是冷的,也像是一轮遥远却又触手可及的明月。

而现在,明月终于被最高处的那只手摘下。

之前落在他怀中,反倒像是一场梦。

郜风鸣恍惚地举杯,只隐约地觉得,自己似乎永永远远,错过了什么。

菜色丰盛,郜风鸣却食不下咽,敬完酒后,就找了个理由脸色煞白地离开。

汪稚拿着筷子有点尴尬,旁边郜泊崇忽然为他夹来一块鱼腹:“不合你口味?”

“不是。”汪稚慢吞吞地吃鱼,眼神飘忽,“我就是觉得……没什么胃口。”

他好像个脚踏两条船的坏人啊。

……唉。

哪怕并不喜欢郜风鸣,也明白这段恋爱只是你情我愿的各取所需,而郜风鸣对他也不好,天天冷落他,偶尔想起来了才敷衍地喜欢他一下,还背着他偷偷去相亲,相亲失败了才又来选择自己……

这么一想,自己踹了他也是理所当然。

汪稚的眼睛亮一下暗一下,像是藏着的星,郜泊崇又替他夹菜,他心不在焉,郜泊崇夹什么就吃什么,郜泊崇估算着他应该吃了八分饱了,这才不替他夹菜,汪稚却没发现,筷子在自己的盘子里划了一下,夹空了才发现郜泊崇正在看着自己。

完蛋,忘了金主了。

汪稚深刻反思了一下,自己怎么可以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世界里,完全忘了金主的存在。

汪稚连忙也替郜泊崇夹了一块小排,而后讨好地笑了笑:“大哥,你吃呀。”

小排放得久了,有些发凉发硬,吃到口中,味道已经不算最佳,但郜泊崇还是吃下。

汪稚说:“这个好像放了桂花,甜丝丝的。”

是甜。

郜泊崇想。

汪稚又说:“大哥,你家厨子真厉害啊,做的菜每道都好吃。”

郜泊崇淡淡道:“以后想吃什么就让他做。”

汪稚含笑道:“谢谢大哥。”

秋日里风凉,院里栽着的丹桂开了花,花香伴着冷风,吹入进厅中,头顶的水晶吊灯微微晃动,灯影像是在水中泛着涟漪,汪稚的眼睛漆黑,也像是浸在水中,湿漉漉的,像是鹿,却又比鹿要专注情深得多。

郜泊崇忽然觉得,刚刚那一丝甜,并不是来自于桂花,反倒是从汪稚身上口中,直接透了过来。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汪稚,汪稚被这种眼神看着,莫名有点局促,想要转开眼睛,却又想到两人的关系,于是硬挺着仰起头来,对着郜泊崇笑。

他笑得很甜,甜的要命。

郜泊崇终于收回视线,低头喝了一口冷茶:“吃好了吗?我带你去看样东西。”

汪稚连忙放下筷子:“吃好了。”

郜泊崇反倒顿了顿:“等我们结婚之后,这里也是你的家。在自己家,不用像是客人一样。”

汪稚眨了眨眼,半晌才说:“好。”

郜泊崇现在说话也太好听了吧?

简直和以前不像一个人了。

汪稚有点狐疑,但是因为身上没什么可以觊觎利用的地方,所以安心下来。

他跟在郜泊崇身后,坐着电梯下到负二层,门一开,汪稚就“哇”了一声。

好多车!

每一辆都看起来好贵。

郜泊崇介绍说:“上面还有一层是日常开的车。这层都是我的私人收藏。”

汪稚捧场说:“都好漂亮。”

心里却在想,郜泊崇带自己来车库干什么,总不会是要炫耀一下自己有多少辆车吧?

郜泊崇微微笑了笑:“有喜欢的吗?”

当然有,每一辆都喜欢!

汪稚嘴上云淡风轻说:“我对车没什么研究,平常更喜欢收集蝴蝶标本。”

其实他只有一个蝴蝶标本,是上小学的时候收到的礼物。

但是汪稚这样的身份,说自己喜欢豪车,听起来很拜金,但说自己喜欢收集蝴蝶,就显得又有格调又文艺,关键是收集蝴蝶标本花不了多少钱。

郜泊崇问:“你喜欢蝴蝶?”

汪稚文雅道:“嗯。”

郜泊崇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忽然说:“喜欢纯金的,还是宝石拼的?”

汪稚差点没绷住。

郜泊崇怎么能这么懂他?

一想到自己捧着一坨沉甸甸金灿灿的蝴蝶,汪稚就忍不住想笑,他咬了咬腮上的软肉,憋住了,做出一副淡然神态:“大哥真会开玩笑。”

求郜泊崇看穿他的口是心非!

郜泊崇看出他的意思,故意逗他:“不喜欢就算了。”

汪稚脸垮下去,嘴巴抿了抿,才冷冷说:“嗯。”

郜泊崇一下子就笑了。

笑屁。

汪稚在心里想。

郜泊崇怎么这么无聊。

他不高兴地故意走慢了点,落在郜泊崇后面,不和他肩并肩走,郜泊崇像是没发现,照样往前,但是因为腿长,迈一步出去就把汪稚落得远了。汪稚磨蹭了一会儿,眼看着郜泊崇都要走出视线了,连忙追了过去。

郜家的车库也太大了吧!

还好前面的郜泊崇终于停下,回头看他一眼说:“来看看。”

汪稚还装矜持:“什么呀?我对一般的车不感兴趣……”

话音未落,郜泊崇已经开了灯。

地库两侧墙上,一排排的灯渐次亮起,照亮了最深处听着的两辆车,一辆是上次赛车时,郜泊崇那辆超帅的黑色豪华超跑,另一辆车型一致,同样也是酷炫的流线车身,颜色却被换成了更加耀眼的银白色。

汪稚视线只是往上落了一下,就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着走了过去,却又在离车几步外克制地停下。

他想他一见钟情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车?

汪稚心跳加速,体会到了爱情的滋味,看着车,整双眼睛根本拔不下来。

旁边郜泊崇问:“喜欢吗?”

汪稚根本不舍得移开眼睛,敷衍地说:“喜欢。”

郜泊崇看他这么神不守舍的扭着头,忍不住摸了摸他雪白的脖子,汪稚被他摸得有点痒痒,觉得他怎么天天动手动脚的,不是他自己说结婚之后才会碰他的吗?

汪稚刚要义正言辞地批评郜泊崇一下:“郜总,我觉得你这个人真是……”

“这辆车是特意为你准备的。”郜泊崇说。

批评的话一下子就卡住了,连同汪稚的脑子,一起陷入了卡顿状态。

良久,他不敢相信地问:“这辆车是给我的?”

郜泊崇说:“是。”

又故意问,“你刚刚说我怎么了?”

汪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但是梦里,他也不敢幻想自己拥有这样一台车啊。

他晕晕乎乎地说:“我觉得你这个人真的是又帅又体贴……这真是送给我的啊?”

郜泊崇听出他的不信任,忍不住想要嗤笑,觉得汪稚连这点东西都承受不起,但看着汪稚的眼睛,他莫名语气就变得温柔:“我骗过你吗?”

好像是没有。

所以,这么贵一辆车,真的是他的了?!

刚刚面对郜风鸣时的那种不道德感一下子烟消云散,汪稚满脑子都在想,嫁给郜泊崇真是值了!

他一开心,服务意识又涌了出来,扑到郜泊崇怀里,热情地搂着他的脖子说:“大哥,你对我真好。”

想了想,又在郜泊崇腮边轻轻地亲了一口,而后就迫不及待地想放开郜泊崇,去和自己的漂亮爱车亲昵一下。

可他刚走开半步,就被郜泊崇一把拽了回来,按在了旁边的墙上,狠狠亲了下来。

墙上的灯带散发着幽蓝的冷光,郜泊崇的手极为有力,反手掐在他的下颌,像是想要将他整个人都吞进去。

汪稚被吻得气喘吁吁,不安全的失重感始终困扰着他,让他下意识伸出手来,想要扶住什么,却只扶住了郜泊崇有力劲瘦的腰身。

当他的手落下来时,郜泊崇的吻越发用力,挤开汪稚两膝,几乎将汪稚整个人架了起来。

啧啧的水声响起,汪稚的舌被不厌其烦地允及品尝,汪稚被亲得尾椎骨发麻,就好像从上到下都布满了未被点燃的火,而引线就落在他和郜泊崇的舌上。

汪稚的呼吸急促起来,隐约感觉,郜泊崇的手捏住他的耳垂,又揉又掐,单薄娇气的皮肤经不起这样的揉搓,红得像是石榴籽,带着半透明的质地,似乎再稍稍一碰,就会滴落下甜美黏腻的花蜜。

要被亲死了……

汪稚昏昏沉沉地想。

郜泊崇亲不腻的吗?

事实证明,郜泊崇不但不腻,还食髓知味,每一次亲吻,都好像能寻找压榨出更多的乐趣。

等他终于停下时,离刚刚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汪稚气喘吁吁,眸底波光潋滟,整个人像是一片海棠花瓣落入了怀中,轻飘飘地随着郜泊崇的亲吻而散发出越发浓郁的香气。

郜泊崇的呼吸也愈发凌乱,有些遗憾地看着汪稚,到底只说:“乖一点,别勾引我。我说了,婚礼前都不会碰你。”

汪稚被亲得七荤八素,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突然惊醒过来。

谁勾引他了!

自己亲他,只是为了感谢他送自己这么贵的一辆车,才不是想要和他……而且这里是车库,自己怎么可能那么狂野?!

汪稚很迷茫,很想问郜泊崇,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

为什么自己只是亲亲,他就会直接跳到做丨暧这一个步骤?

可他还没整理好语言,郜泊崇已经把钥匙塞到了汪稚手中:“上去试试。”

钥匙精致,金属与皮革完美融合,握在掌心小巧冰凉。

汪稚拿着钥匙,一下子就顾不上和郜泊崇讨论从亲吻到做丨嗳的事,梦游一样飘上了车。

郜泊崇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看到车灯终于亮了起来,闪了两下,喇叭又响了一下,最昂贵的发动机,却始终沉默。

从郜泊崇的角度看去,能看见车中,汪稚正兴奋地到处摸来摸去,却丝毫没有开车的意思。

郜泊崇:……

郜泊崇上前拉开副驾驶,汪稚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来,正襟危坐着,很乖巧漂亮地歪着头看过来,刚刚被亲过的唇鲜红欲滴:“大哥,怎么啦?”

郜泊崇问:“不启动?”

汪稚“哦”了一声,这才想起来,把钥匙插进去后,点火启动。

发动机轰出气浪,浑厚的声音在地库中回荡,汪稚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来,觉得这样试试就足够了。可郜泊崇似乎看不下去,直接跨坐进来,在副驾驶坐下:“走。”

汪稚问:“去哪?”

郜泊崇无言片刻,淡淡道:“这是你的车,你想去哪都行。”

其实汪稚并没有得到一辆车的实感,哪怕郜泊崇这么说了,他也觉得这是郜泊崇的,生怕自己会弄坏。但被郜泊崇看着,他只好又小心翼翼地启动,等着升降装置将整辆车送上地面。

他看看郜泊崇,想要等郜泊崇的指示,但郜泊崇却没有说话,这是手臂支在车门上,漫不经心地看着他。

汪稚有点不知所措,犹豫一下,决定往市里开——

顺便把自己送回家。

今天天气很晴,万里无云,竟然能看到星星,汪稚开的不快,郜泊崇却也没有催促,甚至一直没有出声,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车里的香水很淡,但是甜甜的,是汪稚喜欢的类型,道旁的野草被气流带着向下伏倒复又弹起,秋日的鸟鸣,也显得遥远空灵。汪稚渐渐放松下来,悄悄拿出手机,连上蓝牙,开始随机播放音乐。

随机到的第一首是外文歌,女声清澈地唱着梦想、爱与性。汪稚指尖随着音乐打着节拍,唇角也翘了起来。

郜泊崇侧着头,似乎在看窗外,其实透过后视镜,静静凝视着汪稚的侧脸。

路旁的灯高而沉默,一盏一盏立在那里,被抛在后面,拉长成了橙黄色的影子,汪稚的脸忽明忽暗,但挺直的鼻骨线条秀丽,眼睛里情绪很浓,是开心的意味。

郜泊崇看了他很久,久到连自己都觉得奇怪,哪怕再美的东西,看得久了应当也会麻木,可偏偏有人,就是能够这样百看不厌。

“大哥。”他听到汪稚笑盈盈的声音,“到啦。”

郜泊崇这才回过神来,发现汪稚把车开到了他租住的房子楼下。

正是夜晚,不少人出来散步,看到车的时候都会回头来看,有小孩子叽叽喳喳围在车边,郜泊崇皱了皱眉:“怎么住在这种地方?”

这里怎么了?

汪稚笑容僵了一下:“我觉得这里……还可以呀?”

“太嘈杂。”

懂什么,不嘈杂的地方一个月租金又要多两千。

但坐在别人送的车上,汪稚很体谅郜泊崇的不食人间烟火:“毕竟是老小区了,比不上富人区那边环境好。”

郜泊崇说:“知道了。”

知~道~了~

汪稚在心里阴阳怪气地复述了一遍,解开安全带:“那大哥,我回去啦。”

郜泊崇喊住他:“车不要了?”

汪稚笑笑:“这里车库环境不好,大哥送我的车这么漂亮,我怕放进去剐蹭坏了,只能麻烦大哥先替我保管啦。”

他说得很真诚,其实心里在想,租房就够贵的了,每个月再租车位,又要多花钱。

还不如停在郜家,自己偶尔去饱饱眼福就好了。

郜泊崇闻言,果然没再坚持,只是看他一眼,不知道有没有看出汪稚的省钱小窍门。

汪稚有点心虚,连忙岔开话题:“大哥还没有去过我家吧?择日不如撞日,不然上去坐坐?”

虽然邀请了,但汪稚知道,郜泊崇肯定不会去的。

毕竟连小区楼下他都嫌弃,这种有年头的房子,他绝对会嗤之以鼻。

汪稚已经计划好了,回家好好泡个热水澡,然后打两把游戏,再补两集电视剧,过完充实的一天……

“好。”

汪稚说:“那大哥再见……啊?”

郜泊崇解开安全带,似笑非笑说:“不是邀请我上去坐坐?”

他只是客气一下……

汪稚只好说:“那你别嫌弃房间乱。”

两人坐着有些年头的电梯上楼,等开了门后,汪稚抢先一步冲进房中,飞快地把沙发上乱丢的衣服和玩偶抱到客卧,关上房门,伪装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文雅地笑道:“请进。”

……

郜泊崇只好配合他,当做什么都没看到,换上拖鞋以后走入房间。

汪稚租的是两室一厅,四四方方的小房子,到处都充满了生活气息,沙发上铺着的鹅黄色沙发巾,窗台上摆着的绿植,厨房里整整齐齐靠墙垒着的方便面,还有半开的卧室里,隐约可见的凌乱被褥……

郜泊崇收回视线,问汪稚:“天天就吃这个?”

“什么啊?”汪稚看了看,才知道郜泊崇说的什么,“你说泡面?偶尔吃一次。”

其实是经常吃。

他厨艺一般,不想点外卖的时候就煮包泡面。

郜泊崇不赞同:“不营养。”

汪稚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和郜泊崇确实差了八岁——

他们年轻人,谁会管营不营养?

汪稚善待老人,很乖巧说:“我会在里面放小油菜和牛肉卷。”

有荤有素,碳水、维生素、蛋白质全都齐全,怎么样都不能说不营养吧。

果然,郜泊崇虽然还是不大认同,但也没说什么。

汪稚洋洋得意,觉得自己说得郜泊崇哑口无言,轻快地起身说:“我去给你泡杯茶。”

他跑去厨房,郜泊崇听到他翻箱倒柜地找茶叶,又在那里烧水,很想说自己也不一定非要喝茶。

但郜泊崇刚刚一动,忽然察觉到异样,从身下摸出什么。

是一条睡裤。

很短,很薄,穿得久了,有些旧了,但是可以想象出,穿在身上时,那种柔软的质地,大概是主人穿在身上时,总在床上翻来滚去,所以皱巴巴的。

郜泊崇只看了一眼就放下,他还沉稳地坐在那里,可脑中却有了一幅画面,画面里的汪稚跪趴在床上,双手抓着床头,腰身塌下,屁股撅得很高,睡裤太短太薄,掩不住春光无限,两条雪白修长的腿几乎能看得到尽头,让人很想……

“大哥。”汪稚含笑端着茶走了出来,有些疑惑地看着郜泊崇,“怎么啦?”

郜泊崇怎么用这种眼光看自己?

第39章

39

喉结滚了一下,郜泊崇说:“没什么,你的衣服下次别乱丢。”

汪稚一眼看到自己的睡裤就放在郜泊崇腿边,一时大窘,跨步过去,把裤子抓过来,而后故作淡然道:“今天睡过头,忘了放回卧室了。”

其实是他有乱丢东西的毛病,反正只有一个人住,衣服想丢哪里都可以。

谁知道郜泊崇会突然过来。

汪稚觉得很冤枉,如果郜泊崇提前给个预告,他肯定把家里整理得整整齐齐,伪装得非常贤惠勤劳。

现在全完了。

汪稚破罐破摔,本来想给郜泊崇展示一下自己的泡茶手艺,也没有了心情,把茶杯递给郜泊崇后,沉默地在他身边坐下。

沙发不算太大,两人位,正常两个人坐刚刚好,可郜泊崇身量高,块头大,汪稚坐过去,就感觉郜泊崇的那半边微微下陷,自己身不由己地向着他的方向滑过去。

汪稚连忙坐稳,免得郜泊崇以为自己投怀送抱,余光却看到郜泊崇忽然起身说:“不早了,我先回去。”

他一起身,沙发回弹,汪稚也站起身来,看看桌上郜泊崇没动过的那杯茶水,有点奇怪:“就这么走啦?”

那自己不是白泡茶了。

郜泊崇闻言,脚步顿了顿,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奇怪:“你想让我留下?”

汪稚不知道他想到哪去,但是和他对上眼神后,莫名其妙想起刚刚车库里,两人的激情热吻。汪稚连忙道:“不想。”

……

郜泊崇脸色沉了一下,淡淡道:“那我走了。”

汪稚说:“我送你……”

却被他止住:“不必,你别出来。”

汪稚连忙站定,以为自己又惹到了郜泊崇,装出小心翼翼的表情看着郜泊崇。

走廊里的灯灭了,屋内的光显得越发明亮,他站在那里,白净秀丽的脸上显出不知所措。

郜泊崇顿了顿,意识到自己吓到汪稚了,有点后悔自己刚刚语气太重,刚在迟疑要怎么道歉,汪稚已经轻轻说:“那大哥……路上小心。”

语气温柔,好像并没有因为郜泊崇的粗鲁而放在心上。

郜泊崇越发后悔,觉得自己实在是失态,居然会放任自己没有控制住情绪。这是很不应该的事情,就算对着普通人,也该喜怒不形于色,更何况是对着自己的未婚妻子。

他迟疑一下,放缓声音:“我的意思是,外面风冷,你没穿外套,不要出来,免得着凉。”

他难得解释这么多。

汪稚歪了歪头,他其实没被吓到,因为每次郜泊崇虽然嘴上很凶,但是给他东西的时候也丝毫不手软——

楼下还停着他的豪华梦幻超跑呢:D

汪稚很宽宏大量,乖巧地说:“我知道的,你路上开车也要小心哦。”

郜泊崇点了点头,汪稚就抬起手,亲了一下手指,又对着郜泊崇飞过去:“大哥再见,晚上要梦到我。”

这个飞吻明明没有碰触到郜泊崇,但他却觉得面颊一热,就像是汪稚柔软的唇,已经贴在了脸上。

郜泊崇刚要说点什么,汪稚却忽然转身,头也不回地回房间了。

郜泊崇:……

郜泊崇看着没有关上的房门,很想问汪稚,怎么这么不讲安全,不随手关门,被人闯进去怎么办?

可他还没有在心里过完这一系列爹味的言辞,汪稚已经又轻快地跑了出来,往他手里塞了什么之后,又像是只小猫一样,飞快地溜了回去,站在门口,歪着头看他:“不要骂我了,我出去了一下就回来了,不会着凉的。”

他扑过来的时候,带来的除了屋内温暖的空气,还有一阵清新甜美的香气。

似乎不来源于任何化学产品,而是自他莹润雪白的皮肉中,徐徐透出。

郜泊崇垂眸,看到掌心里被汪稚塞来的一枚钥匙。

汪稚正甜蜜兮兮的对着他笑:“我家大门的钥匙,欢迎随时来哦。”

这一次,大门是真的被关上了。

郜泊崇慢慢摩挲着掌心里的钥匙,感觉上面还带着汪稚身上的温度,走入电梯后,郜泊崇迟疑了一下,却还是没有抵挡住那么一点好奇心,慢慢低下头去,轻嗅了一下钥匙。

那上面,还隐约缠绕着汪稚的香气。

电梯门忽然开启,郜泊崇下意识抬起头来,和门前的人面面相觑。那人被他冷淡的目光吓到,下意识后退一步没敢进电梯,郜泊崇沉着脸匆匆出去,上车前,抬头看了一眼。

汪稚的房间,就在上面。

小小的窗口里载着馨软甜美的光,似是清甜的蜜桔,饱满而汁水充盈,香气凛然。郜泊崇原本不喜欢这里,觉得到处都配不上汪稚,但想到汪稚倚在门口,那样望着自己,他忽然就想,只要有汪稚在的地方,是好是坏,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郜泊崇又在楼下停了半个多小时,这才挂断电话,开车离去。

楼上,汪稚听到气浪声,探头看了一眼有些好奇。

郜泊崇搞什么呢,这么久才走?

但他决定做一名大佬背后的好妻子,第一原则就是不该问的不多,美美闭嘴享受纸醉金迷的好日子,所以就装作不知道,完全没想过去微信上问一下。

路过大门的时候,汪稚看了一眼,觉得自己好聪明。

虽然他的门是电子锁,可以输入密码直接开启,但给密码和给钥匙,完全是两种感觉。

郜泊崇一定会觉得自己很大方。

这就叫宾至如归。

汪稚微微一笑,觉得自己真的太会了。

第二天,汪稚拍完戏,正在帮着道具师收拾东西的时候,冷讷言居然也过来,在一旁帮忙。

一起拍戏这么久,汪稚感觉得出来,冷讷言是那种比较上进的人,通俗一点说就是对他有用的,他就态度极好,但是多余的事从来不做。

比如收拾东西,汪稚只是顺手,但冷讷言可能就觉得浪费时间。

看到他,道具师也有些惊讶,和汪稚对个眼神。

冷讷言肯定是冲着他来的。

汪稚摸了摸耳朵,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能帮上冷讷言,但还是笑眯眯说:“冷哥。”

冷讷言笑道:“怎么还没走,在这里收拾东西?”

汪稚说:“我没什么事呀。”

冷讷言一脸心知肚明:“今晚不去约会了?”

其实昨晚也不是约会啦。

想想昨天被郜泊崇按着,听郜风鸣喊嫂子的场面,汪稚就觉得,还不如留在剧组打杂。

冷讷言却手脚飞快地从他手下抢活:“哥也是过来人,快去吧。”

可郜泊崇又没约他。

汪稚不想解释了,刚直起腰,就看到李云匆匆过来:“你怎么还在这儿?快快快,郜总来接你了。”

郜泊崇怎么来了?

汪稚一愣,旁边冷讷言的脸上,浮现出“果然没猜错”的表情,还对着汪稚挤了挤眼睛:“放心吧,这儿有我呢。”

……

还真被他说对了。

汪稚嘴角抽了抽:“那谢谢冷哥。”

等他一走,冷讷言就把手里的东西丢下,转身跟了上去。留下道具师一个人白眼翻到天上。

什么人啊,简直添乱。

冷讷言其实也不是故意跟踪,他就是想看看,汪稚傍上的郜大少什么样子。

圈子里抱大腿傍大款的事情太多了,冷讷言自己之前也傍上了孙制片,孙制片这样的靠山已经算是好的,虽然年纪大了点没那么好看了,但起码身材还保持的不错,有些人傍到的富豪,已经有老人味儿了。

可汪稚找的,居然是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富二代!

冷讷言有些嫉妒,但更多的是艳羡汪稚运气好。

不过,说不定那位郜大少很丑呢?不然怎么从没看过汪稚在朋友圈发两人的合照秀恩爱?

前面,汪稚已经到了大门,那里正停着一辆迈巴赫齐柏林。

上次来接他的还是劳斯莱斯幻影,今天又换了一台车。

郜家真是和传闻里一样有钱。

冷讷言越发觉得不平衡,也肯定,汪稚傍上的人一定很丑!

如果又帅又有钱,怎么可能这么体贴入微?

他正想着,却见迈巴赫车门打开,一条很长的腿伸了出来,而后便是很宽的肩膀,男人身形高大,力量感十足,却又因为身上冷肃的气质,而显出一种难以接近的矜贵从容。高挺鼻梁上金色的细金丝框眼镜斯文优雅,可他的眉目很冷,满是上位者的压迫感。

这就是郜大少?

……怎么和传说里不太一样。

看起来年纪要大,可气势却更强,不像是个躺在祖辈功绩上游手好闲的富二代,反倒像是杀伐果决的掌权人。

想到刚刚李云说的“郜总”,冷讷言回过神来,暗暗在想,大概这真的不是郜大少,而是那位更加神秘切高高在上的郜家拥有者郜泊崇。

这样的大人物,居然会特意来接弟媳?汪稚真的好命……

冷讷言突然瞳孔一震。

他看到了什么!

门口,郜泊崇下车后,汪稚含笑上前和他打招呼,他原本看起来浑身萦绕着生人勿进的冰冷触感,可却忽然伸手,将汪稚抱入怀中,十分熟稔地低头,亲了汪稚一口。

冷讷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意识上前几步,想要看的更清。郜泊崇却忽然抬眸,目标明确地看了过来,隔着镜片,冷色的眸中,目光也冷得骇人。

冷讷言打个哆嗦,站定低下头去,不敢再乱看。

郜泊崇这才收回视线,怀里的汪稚轻轻拽了拽他的领带,问他:“怎么啦?”

“没什么。”郜泊崇抓住汪稚乱动的手,十指交扣,“带你去吃饭。”

汪稚不疑有他,乖乖跟着郜泊崇上车。一路上,郜泊崇处理公务,汪稚就拿着手机p今天在剧组拍到的图,准备发微博媚粉。

是的,他就是这么有职业道德好爱豆!

别的演员有职业站姐拍路透,他自己亲自上阵,一条龙服务。

汪稚很想扯个横幅,让大家都快点来粉自己吧,但是实在太不矜持,所以遗憾放弃。

旁边郜泊崇忽然问:“在做什么?”

“P图。”汪稚把手伸过去,展示自己的手机屏幕,“好看吗?”

今日汪稚的造型是小少爷,大背头梳得油光水滑,雪白的丝绸衬衫领口上缀着蕾丝,隐约遮住他修长脖颈。照片上,他坐在窗边弹奏钢琴,金色的日光落下,映照得窗台上水晶瓶中的鲜花娇艳,而他眉目冷丽,唇瓣饱满,也如花朵盛放。

郜泊崇问:“P哪了?”

汪稚“哎呀”一声:“给你看的是原图。”

然后切换一下,“这才是p好的。”

郜泊崇有些好奇,原图有哪里需要修缮?定睛一看,只见汪稚把自己本来就巴掌大的脸给p的像是锥子一样,大眼加到厌倦,皮肤更是白得惨白。

……

郜泊崇冷声问:“李云呢?他就没有给你找专业的p图师吗?”

“找了呀。但是这种小事,我自己来就好了呀。”汪稚对自己p图的成果满意地不得了,“那我就发上去了……”

话音未落,就被郜泊崇拽回了手机:“发原图。”

汪稚问:“为什么?”

那他不就白p了?

郜泊崇扶了扶额,为了不打击汪稚的自信,只淡淡道:“听话。”

……好吧,金主说了算。

汪稚乖乖听话,发微博之后偷偷看郜泊崇,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似是好奇。

郜泊崇又在处理公务,余光看到汪稚看自己,下意识坐得笔直一些。

汪稚却在想,郜泊崇的占有欲好强哦。

都不许自己发更好看的照片,真是醋精^^

第40章

40

吃饭的时候汪稚有点心不在焉。

今天他的微博点赞,比平常要多了不少。

怎么回事,自己精心p过的照片还比不过原图吗?

要知道,他从前在朋友圈发的照片是从来不p的,顶多加个滤镜,但是发到微博上,给粉丝看的时候,汪稚难免有了偶像包袱,想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给粉丝们。

……但是似乎,粉丝们还是喜欢他原本的样子。

汪稚终于后知后觉,自己的p图技术有点烂。

他在心里嘤嘤嘤了一会儿,忽然看到郜泊崇正在看自己。

今天两人吃的是中餐,一家私房菜馆,四周遍栽花树,庭中曲水流觞,还听得到弹唱的歌声,连筷子上都连着细细的金链,拿在手里,沙沙作响。

汪稚对着郜泊崇笑笑,其实脑子里飞速运转,在想郜泊崇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汪稚头顶亮起灯泡。

他懂了。

“大哥。”汪稚甜甜一笑,将手机递给郜泊崇,“能替我拍张照吗?”

哼哼,郜泊崇的心思他已经摸透了。

肯定是觉得以前他和郜风鸣出来都要拍照,所以和他一起也要拍。

这算什么,攀比吗?

果然能做资本大佬的,一点亏都不吃,别人有的自己也一定要有。

汪稚往前坐了坐,确保自己的鼻尖正好在射灯正下,脸却落在影中,显得十分有层次和氛围感。他对着镜头摆出一个微笑,却听郜泊崇说:“笑得收一点。”

收一点?

汪稚把嘴角收回来,有点不确定:“这样?”

“嗯。”

郜泊崇按下拍照键,忽然起身,走到汪稚身后,汪稚还以为他是要给自己摆动作,很配合地放软身段,等着郜泊崇摆弄,郜泊崇的手落在他肩上,却没有替他换什么动作,只是自己俯下身来,面颊贴在汪稚脸边,而后将手机伸到了两人前方。

“现在可以笑得开心点了。”

汪稚下意识一笑,闪光灯亮起,郜泊崇将手机收回来,仔细看了看,似乎十分满意地还给汪稚:“看看喜欢吗?”

郜泊崇居然和自己合影?

在漂亮餐厅自拍这种事,感觉和郜泊崇一点都不搭啊。

汪稚有点腹诽,接过手机也看了一眼,闪光灯下,他的面孔白皙,眉目漆黑温柔,笑得很甜,但是汪稚知道,自己当时因为郜泊崇的突然靠近有些僵硬。

而他旁边,郜泊崇和他贴得极近,冷淡眉目里居然也蕴着一丝笑意,唇角微微翘起,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

汪稚又看了一眼郜泊崇,他已经坐回原处,恢复了淡漠的神情,看起来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变脸好快。

汪稚没打算发这张照片,偷偷拿软件给郜泊崇加了个猫耳朵,自己看着,忍不住偷笑。

察觉到汪稚又在偷看自己,看着看着还悄悄笑了起来,郜泊崇在心底也微微一笑,觉得汪稚大概是很开心自己和他合影。

虽然自己不喜欢这种行为,但他马上会成为自己的妻子,自己给他一点面子,让他把两人照片发到朋友圈中,免得别人还以为,汪稚仍是单身。

想到刚刚,剧组里窥探汪稚的青年人,郜泊崇皱了下眉,觉得汪稚身边莺莺燕燕太多,实在不算安全。

汪稚毫不知情,自己已经被郜泊崇打上了“招蜂引蝶,需要重点看管”的标签,郜泊崇不说话,他也不去找不自在,自己很悠然自得地翻看微博,觉得和郜泊崇相处,比郜风鸣要轻松很多。

两人虽然都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但郜风鸣是装出来,目的是让别人围着他转对着他嘘寒问暖,和他相处,汪稚一会儿都不能松懈,不然就会被郜风鸣觉得对自己不够上心。

反观郜泊崇,那是真的胸怀天下,天天考虑的最低都是八位数的大事,自己就算走神也没关系,反正他要求很简单。

“过来。”

郜泊崇突然发话,汪稚不慌不忙放下手机,走过去之后,坐在郜泊崇膝盖上,搂住他的脖子,甜甜蜜蜜说:“怎么啦,大哥?”

……

郜泊崇突然忘了自己刚刚要说什么,明明喊汪稚过来的目的不是这个,但手已经自然地搂上汪稚。

汪稚今天穿的是一件修身T恤,有些短,坐下之后,衣摆向上带去,柔韧的腰肢就露出半寸,搂在掌心时,滑腻温润,像是有吸附力一样,用力地吸住了郜泊崇的手指。

郜泊崇一时心猿意马,盯着汪稚鲜艳的唇,语焉不详道:“没什么……你在剧组和他们相处得怎么样?”

汪稚甜甜道:“大家都很好啊,对我也好,很照顾的。”

自己人缘这么好,以后嫁进郜家,肯定能和郜泊崇手下的高管们相处融洽。

这在古代,算不算老公主外,老婆主内?

汪稚美滋滋,觉得自己实在是贤内助。

郜泊崇又“嗯”了一声:“那个瘦瘦高高,很黑的男人是谁?”

汪稚说:“你说冷哥啊?使我们男一号。”

“你和他关系好吗?”

汪稚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郜泊崇会问这个,一时呆了一下。

郜泊崇皱眉,有些不满地收紧手指,恰好按在汪稚小腹。

汪稚“唔”了一声,感觉怪怪的,下意识把手搭上去,想要制止郜泊崇:“一般,我不太喜欢他这个人。”

汪稚其实不想说同事坏话,但是自己马上要和郜泊崇结婚了,夫妻之间,说点悄悄话也没关系吧?

汪稚试探着说完,看郜泊崇脸色居然好了一点,有些惊喜。

原来郜泊崇也爱听背后说别人坏话!

汪稚立刻滔滔不绝:“他当初傍上孙制片,给自己加了好多戏,我进剧组之后,他虽然看起来很热心,但是我也偷听到过,他和别人一起聊我的闲话。我不喜欢这种人。”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漆黑明亮,靠在郜泊崇怀里,呼吸时小腹一起一伏,让郜泊崇想到,他小腹被抵得突出一个弧度,隔着薄薄的肚皮,似乎能够按到。

郜泊崇心不在焉问:“我们一起聊他的闲话就可以吗?”

汪稚笑笑,撒娇说:“我们不一样呀。我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嘛。”

汪稚说完,又故意仰起头来,可怜兮兮问,“但是大哥不喜欢的话,我就不讲啦。”

还好,郜泊崇似乎很喜欢。

因为他低下头来,亲住了汪稚。

两人亲了十几分钟,汪稚被亲得乱七八糟,衣襟凌乱,看看郜泊崇,笔挺的衬衫前襟被抓得全是皱痕。

汪稚气喘吁吁,为了防止两人在公共场合做出什么更不恰当的事来,他舔了舔嘴角,从郜泊崇怀里软着腿跳下来:“那大哥,我们走吧。”

郜泊崇神情半是饕足,半是不满,看着汪稚时,眼睛深的吓人。汪稚不敢和他对视,但是心里很开心。

他就说嘛,郜泊崇比郜风鸣好相处多了。

不管怎么样,亲亲就行。

汪稚诡异的有种驯服了大型猛兽的满足感,也找了和郜泊崇正确相处的方式。

这是个好兆头。

在正式结婚前,两个人就摸索出了良好的相处模式,以后步入婚姻,也不会产生太多矛盾。

他就可以多拿几个月的一百万^^

窗外风景疾驰,汪稚看了一眼没有在意,直到车子停下,汪稚才发现,郜泊崇没把自己送回家,反倒将车开到了市中心。

这里是新开发的楼盘,去年刚刚交房,号称市中心最奢华的空中别墅,每一套房子面积最小都超过五百平,价格更是极为高昂,以汪稚每个月的零花钱来算,也要勤勤恳恳收个几十年才能买一套。

……自己现在也是可以用零花钱来衡量物价的人了!

汪稚心潮澎湃,决定认真看看,虽然买不起,但是跟着郜泊崇,也可以见见世面。

车子停下,就有穿着制服的人来开门,又替两人按了电梯,一路向上,抵达了价格最高的一层。

汪稚还以为这里也是郜泊崇投资的地产,还在想,不知道一个月物业费是不是要过万,就听郜泊崇问:“喜欢吗?”

大门一开,房内装潢尽收眼底,意式风格,以黑棕色为主基调,黑胡桃木的地板散发着温润的光泽,自国外空运而来的奢石皮革点缀墙面,放置的家具也都是大师设计,价格昂贵至极。

别问汪稚怎么知道的。

进门处放着的手册上写的。

……原来有钱人的房子也配置了说明书。

汪稚盯着马桶造价那一页啧啧称奇。

好贵的马桶,感觉坐上去,屁屁都变贵了。

他有点走神,没有立刻回答郜泊崇的话,回过神来时,有点紧张。就像是条件反射,之前和郜风鸣在一起,他必须全神贯注,走神是郜风鸣无法忍受的事情。

明知道郜泊崇不会为了这种事斥责他,汪稚仍旧露出个有点讨好的笑容:“好漂亮的房子,我都看入迷了。”

郜泊崇扫了一眼他手中的册子,淡淡道:“不喜欢这种装修风格的话,我让人换。”

汪稚连忙说:“喜欢呀。”

就因为他一句话,这么贵的东西,拆掉更换也太可惜了吧。

汪稚还不习惯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而且又不是他的房子。

郜泊崇看出他心里的念头,也看出他艳羡的目光下,其实不带多少嫉妒的成分。

有很多人,面对财富时的嘴脸,丑陋滑稽到可笑。

但汪稚不同。

他嘴里说着拜金,似乎一切准则都向钱看齐,但却没有看过他真的为了权利金钱而去厮杀搏斗。

都市丛林的大染缸里,他的眼神,却依旧澄净。

这样的人做自己的妻子,郜泊崇本该安心,却又微妙地生出了一点不确定感。

自己和汪稚,并不是因为爱情而走到了一起,自己渴求他的身体,而他向往自己的财富。

但如果……他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爱钱呢?又或者,当他真的遇到了能够吸引他灵魂的那个恋人时,自己手中的金钱,对他的吸引力还会那么大吗?

明亮的光下,郜泊崇静静凝视着汪稚,他忽然下了决心。

他要用更多的金钱和权力却灌溉滋养汪稚,要让汪稚真真正正体会到财富的魅力,这样……汪稚才能彻彻底底,永远离不开他。

“来把这些文件签了。”

一切念想,都只在转瞬之间,郜泊崇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递给汪稚。

汪稚接过,随意地翻看两下,郜泊崇还以为他会问点什么,可他却只问:“有笔吗?”

郜泊崇停顿一下,取出一支金笔递给汪稚。

汪稚接过,悄悄上下掂了掂。

好沉,是纯金做的吗?

但是纯金不是很软,也能拿来做笔杆吗?

汪稚学生时代养出的本领,一边走神,一边也能毫不耽误地签字,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带一点磕巴。

反倒是郜泊崇忽然道:“你就不看看签了什么?”

汪稚反应很快,嘴上立刻甜蜜道:“不是你给我的嘛。你以后可是我老公,我当然信你啦。”

郜泊崇总不能把他卖出国吧?

他说的话永远这样顺耳,尤其是开口时不带一点停顿,就好像完完全全出自真心,不带半分隐瞒同斟酌。

郜泊崇笑了笑,觉得汪稚总是这样甜言蜜语,以为自己真那么好哄?

他淡淡地开口,似乎心潮并不因为汪稚而澎湃:“就算我是你老公,你也该警惕一点。”

汪稚打个哈哈:“知道啦。”

郜泊崇是年纪大了才这么啰嗦,还是一直这样?

以后不会越来越啰嗦吧?

嫁了个老男人就是这样吧。

不过被郜泊崇这么说了,汪稚还是放慢速度看了一眼自己到底在签什么。

前面几张平平无奇,是婚前协议,大致内容就是郜泊崇每个月会付给他的一百万零花钱,还有之前和鼎禹签订的合约,只要他不想毁约,就会一直续签。

另外还有一些详细繁复的内容,零零总总,汪稚没了耐心,看到一百万已经心花怒放,忍不住哼着歌,翻到最后几页。

然后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这居然是房屋转赠合同。

转赠人,郜泊崇。

赠送者,汪稚。

送的就是他们脚下这套,价值九位数的空中别墅。

手一抖,坚硬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痕迹,好在没有划破。汪稚心惊胆战地收回手来,怯生生看向郜泊崇:“大哥……这真的可以吗?”

“怎么了?”郜泊崇误会了他的意思,看了一眼纸上划出的痕迹,安抚他说,“不影响合同效力。”

……他说的不是这个。

汪稚只好道:“这太贵重了。”

“是吗?”郜泊崇还是淡淡的,“还没有那辆车贵。我已经让人去替你收拾房子了,除了你的卧室,其他地方已经打包好了,明天就能送来。”

顿了顿,又强调,“那里环境不好,你连车都没有地方停,被狗仔拍到怎么办?”

原来郜泊崇是担心自己被狗仔拍到,给他丢脸啊。

这种财大气粗看不起人的行为,汪稚本来应该非常生气,但是握着这么一摞合约,汪稚看着郜泊崇的眼神都真挚炽热了许多。

原来这个世上真的有财神爷。

郜泊崇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汪稚感动道:“没有了,爷……呃,我是说大哥。”

郜泊崇怎么会是啰嗦呢?

他是金口玉言啊!

郜泊崇狐疑看他一眼,不知想到什么,嗤笑一声。

他笑就笑吧。

自己只是被嘲笑,但郜泊崇可是送出了一套大房子啊。

汪稚很淡定,一笔一划把最后一张文件也签完了,那边的郜泊崇,忽然又取出什么走了过来。

刚刚汪稚签合同的时候,他站在影中,汪稚坐在吧台旁的高椅上,明明应该是居高临下,可郜泊崇走过来之后,汪稚才发现,他那样高,自己居然还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这是一种极具威慑力和压迫感的体型,会让人潜意识里觉得不安全。

汪稚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就看到郜泊崇伸出手来,掌心中是一只黑色的丝绒匣子,打开来,露出里面硕大的钻戒。

粉色全美方钻,只需要一点光线,便已经流光溢彩,经过巧手镶嵌后,周围围绕着的一圈小钻如银河拱卫粉色的日轮,明丽冶艳得令人目眩神迷。

汪稚屏住呼吸。

这枚戒指,比他想象中还要美。

“今天刚刚做好送来。”郜泊崇问,“要我替你戴上吗?”

汪稚点了点头,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来,他的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得整齐干净,关节处泛着淡淡的粉色,看起来也像是经过精心修缮,漂亮得没有一点瑕疵。

郜泊崇反倒犹豫起来。

汪稚眨眨眼。

郜泊崇总不会是突然心疼,不舍得送他大钻戒了吧?

但旋即,郜泊崇忽然在他面前单膝跪地,刚刚的犹豫,原来只是在犹豫,要怎么跪下去。

汪稚吓了一跳,刚要从椅子上跳起来,郜泊崇却伸出手来,按住他的大腿,将他按了回去。

单薄的布料遮不住郜泊崇掌心的热度,也遮不住郜泊崇眼底跃跃欲试的火光,他就那样看着汪稚,将戒指举起到汪稚面前,一字一句问:“你愿意嫁给我吗?”

钻石坚硬,如恒星采下地核,岁月千百年锤锻,终于成就这一点星火。

而如今,这自然形成的,瑰丽的星,却聚拢在男人的指尖,成了象征婚姻、爱情与永恒的信物,等待着另一位主人的首肯。

哪怕两人之间,并不存在爱情。

但汪稚仍无法克制地心跳加速。

或许人这一生并不需要爱情,因为金钱所缔结的联系更为紧密直接,不可分割。

汪稚有些口干舌燥,沸腾的心跳和闪烁的钻石,在这一刻交映生辉。

“我……我愿意。”他咬了一下舌尖,让声音更大更坚定,“我愿意!”

冰冷的铂金戒圈缓缓推入指尖,粉钻衬托得肌肤如玉无暇,郜泊崇收回手来,看着汪稚的眼睛说:“今晚就住在这里吧。”

汪稚还以为郜泊崇是在暗示自己。

毕竟戒指都戴上了,两人就算发生什么,也算名正言顺。

沸腾的心跳渐渐恢复正常,汪稚捋了捋头发,因为戴着戒指,手指有些不大自然地曲起,而后对着郜泊崇甜甜笑道:“好啊。”

他有些紧张,但也没那么紧张,去浴室洗澡的时候,仔仔细细地把浑身都洗得干干净净。洗手台上摆着的护肤品,全是他之前用习惯的品牌,只是没有香水。

汪稚有点遗憾。

自己想要香喷喷地爬金主的床,这是职业素养。

但没有也没关系,汪稚穿着浴袍走出去时,外面郜泊崇也洗漱完毕,正在泡咖啡。

大半夜喝咖啡,今晚不要睡了。

汪稚偷偷吐槽,轻声喊:“大哥。”

郜泊崇抬眼看过来时,眸色闪了闪。

汪稚穿着一件黑色的浴袍,布料很轻很薄,隐约能看得到他胸膛的起伏,领口处泄露的皮肤白得惊人,几乎有些晃眼,像是用极为剔透干净的冰雪凝出。

衣襟向下,被腰带系紧,但只要轻轻一拽,就能扯开。

汪稚就像是一份礼物。

只要自己伸出手,就能得到他。

郜泊崇口渴得厉害,杯中苦涩的咖啡仍旧滚烫,他握着杯子,只觉得掌心里全是汗。

汪稚走近了,身上沐浴露的香气飘了过来,像是玫瑰,又像是柑橘,杂糅出令人面红耳赤的气息。

“还不休息吗?”

汪稚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害羞,可尾音又带着钩子。

那一瞬间,郜泊崇无比动摇。

自己的坚持是否只是庸人自扰?

但他到底还是说:“你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汪稚一怔。

郜泊崇今晚不和自己睡一间房?

但他还是确认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郜泊崇勉强维持住平静的语气:“我还有工作要处理,你先去睡吧。”

汪稚有些意外,但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他乖乖地应了声“好”,又关心地叮嘱郜泊崇:“那大哥你不要忙得太晚,早点休息。”

郜泊崇“嗯”了一声,汪稚便转身离开。

黑色的浴袍下,是修长笔直的小腿,骨肉均亭,抓上去时,会在小腿上握出红痕。

喉结滚动,郜泊崇呷了一口咖啡,舌尖被烫得发麻,却还是品出了甜意。

走廊尽头的房间是主卧,大的要命,汪稚怀疑,说话是不是会有回声。

他好奇地在卧室、衣帽间还有浴室里转了一圈,又跑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缓缓流过的江流,忍不住发出了胜利的笑声。

捞金捞到他这份上,已经值了!

汪稚重重倒在床上,被床垫弹了起来又落下去,心脏也跟着起落。

不过……郜泊崇今晚居然不和他一起睡。

看着床头放着的戒指,汪稚心跳又怦怦地加速。

本来以为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自己拿了郜泊崇那么多好处,也应该让郜泊崇吃饱喝足。

可郜泊崇好像并没有这个意思。

他是真的单纯地向自己求个婚,然后把戒指为自己带上。

好有仪式感啊。

汪稚有些感叹。

自己反倒把他想的有点……坏?

他其实人还不错。

除了有点太大了。

真的吃不消。

郜泊崇要是小一点,该有多好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