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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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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稚脑子里飘得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忽然想到吃饭时拍的那张照片,连忙翻出来,把郜泊崇头顶的猫耳朵撤销,然后找了半天文案,却都觉得不合适,最终只配了一个小小的心形当做文案,发到了朋友圈里。

他不太好意思去看评论——

这还是他第一次发这种东西到朋友圈,就算是以前和郜风鸣在一起,他也只会发自己的照片,从没发过合照。

好像秀恩爱一样……

是不是太幼稚了?

郜泊崇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偷偷宣告主权?

要不还是删掉吧……

汪稚看着照片,犹豫起来。

手机一震,汪稚手跟着一抖,看到郜泊崇给他发来的消息。

【郜泊崇】:“怎么还没睡?”

被抓包了!

汪稚尴尬地回复:“马上就睡啦。大哥,你怎么也没睡?”

【郜泊崇】:“刚洗漱完,看到你卧室灯还亮着。”

难道他没看到自己发的那条朋友圈?

汪稚没那么尴尬了,白白嫩嫩的脚趾又舒展开,还有心情开玩笑。

【禾隹】:“还以为大哥是想我想的睡不着觉呢~”

对面停顿一会儿,似乎在迟疑该怎么回答。

汪稚忍不住偷笑,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托着腮看手机。

自己这算不算调戏了郜泊崇?

过了一会儿,郜泊崇终于回复:“那你是为什么睡不着?”

汪稚打出“认床”两个字,想了想,又删掉。

【禾隹】:“我是想大哥想的睡不着><”

【禾隹】:“哥哥,来陪我睡。”

这次,郜泊崇彻底不回复了。

汪稚差点笑出声来,觉得郜泊崇看起来老成持重,但是似乎脸皮很薄,他敢这么给郜泊崇发,就是笃定,郜泊崇那样的正人君子,肯定不会当真。

之前第一次做的时候,郜泊崇就有点无从下手。不像汪稚,天资聪慧,虽然也是第一次,但是看过不少小电影,纸上谈兵的经验很足。恋爱又拿郜风鸣练过手,这种调情的话张口就来。

郜泊崇真是赚到了。

找到自己这么知情识趣的老婆。

汪稚打个小小的哈欠,给郜泊崇发消息:“我是开玩笑的。先睡啦,大哥晚安。”

消息发送出去,门外却响起手机振动的声音,汪稚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下一刻,门却被人敲响。

汪稚愣了一下,从床上跳起来,跑到门口却又停住:“谁啊?”

“是我。”门外,郜泊崇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门板传了进来,声音有些模糊,“不是让我来陪你睡?开门。”

……

他只是开玩笑啊。

汪稚有点扭捏,抓着门把手虚弱道:“我只是说说而已。”

但郜泊崇站在那里,影子自门缝底下透进来,看起来态度坚决。汪稚和他沉默地对峙一会儿,还是默默地拉开了门。

见他开门,郜泊崇微微一笑,其实刚收到汪稚那条消息的时候,他是有些诧异的。因为汪稚看起来,并不像是那么纵丨欲饥丨渴的人,甚至有的时候,两个人亲在一起的时候,汪稚原本很投入,但是不小心碰到他时,会显露出一种震惊的畏惧。

虽然一闪而过,但郜泊崇还是看得很清楚。

汪稚怕自己。

或者说,害怕自己的……

对于这一点,郜泊崇也查过一些资料,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尺寸超过亚洲平均尺寸太多,汪稚害怕,也是情有可原。

那汪稚又为什么半夜不睡觉撩拨自己?

总不能是只想享受自己的服务,而不想和自己真的做到最后一步吧。

他把自己当成什么?

……如果汪稚也愿意服务一下自己,不做到最后一步也可以。

这是郜泊崇的底线了。

郜泊崇扫了汪稚一眼,他已经换上了睡衣,是自己特意准备的,很乖的灰蓝色格纹睡衣,胸口绣着一只漂亮的小兔子,下身的短裤对于汪稚来说有些短了,原本应该遮住膝盖,现在的长度却在膝盖之上,光洁的脚赤着,脚趾圆润,指甲盖泛着健康漂亮的粉色。

从头到尾,从里到外,汪稚都完完全全符合郜泊崇的审美。

郜泊崇原本以为,自己半夜来到汪稚的房间,这样香艳的时刻,自己一定只想着怎么好好地把玩汪稚,但他站在那里,说出的第一句话却是:“怎么没有穿鞋?着凉了怎么办。”

汪稚乖乖认错:“着急来开门,没顾上。”

其实地面铺着的自意大利空运来的地砖温润,哪怕没有开地暖,也散发着淡淡的温度,根本就不凉——这也是汪稚从房屋说明书上学到的。

但既然金主开口关心自己了,那自己当然要领情。

汪稚转身,想要去穿被丢在床边的拖鞋。身后,郜泊崇忽然伸手,将他打横抱在怀中。汪稚吓了一跳,失重的感觉令他下意识搂住郜泊崇的肩膀。

郜泊崇脸上表情淡淡,心里却泛起一阵隐秘却又具体生动的喜悦。

汪稚虽然怕自己,却又这么绞尽脑汁想要接近自己,平常看起来娇娇怯怯,原来内心里,还是向往能够和自己有更多的接触。

汪稚被他抱着,手指忍不住悄悄捏了捏郜泊崇的手臂。

好硬……好结实。

汪稚是那种从小瘦到大的类型,放在网上,算是薄肌,可和郜泊崇比起来,就有些像是小学生身材了。

自己虽然以前也幻想过最萌身高差,但是没有想过,“萌”的那个居然是自己。

面颊忽然被什么拂过,汪稚茫然抬头,就见郜泊崇的手指正在他的脸上逡巡不去,像是调情,又似是得意地说:“想我很久了吧?”

……这是什么意思?

汪稚不懂,但汪稚反应很快,乖巧道:“嗯。”

郜泊崇微微一笑,捏了捏汪稚的脸,只觉得又滑又软,如玉生香。

汪稚被他捏的有点痛,装作娇羞地往他怀里一躲:“大哥,别欺负我了。”

他这样乖,柔声软语,意态驯顺。

郜泊崇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热了起来,做好准备,狠狠地让汪稚知道厉害。

可他的心里,却又有种异样的感觉,就好像,只是抱着汪稚,就已经心满意足,并不需要更多的动作来让彼此更加亲近。

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因为郜泊崇知道,自己娶汪稚,就是看中他的身体,这种决策,与现在的感觉是截然相反的。

郜泊崇将汪稚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下,半倚在床头,汪稚已经自然地滚入他怀中,把头靠在他胸口。郜泊崇抚摸着他柔软漆黑的头发,凝视着他那一段雪白的脖颈有些出神。

他的目光炽热,汪稚想无视都无视不了。

尤其是在被窝里,两人穿的都很单薄,稍微一点变化都无所遁形。

妈啊,好大。

他说郜泊崇的肌肉。

汪稚缩了缩,但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自己收了一套房子,现在也该做出一点牺牲了。

明天还要早起呢!

再拖下去,天就亮了。

刚刚隐约的扭捏和矫情已经被汪稚彻底丢到了一边,他抬起头来:“大哥。”

郜泊崇不知道在想什么,低头问:“嗯?”

汪稚已经主动地勾住他的脖子,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郜泊崇微微怔忪,但唇间已经品尝到滑腻柔软的甜美,他不由自主地加深了这个吻,将送入口中的舌准确地捕获缠绕。

他的攻势向来强势,不容逃离与拒绝。

汪稚被吻得毫无招架之力,等这个吻结束时,已经面泛桃花,眸中含星,水光粼粼却又有些失神地靠在郜泊崇怀中。

他都这么卖力了,接下来就该郜泊崇发力了。

可郜泊崇明明也很激动,手像是铁钳一样掐在他的腰上。汪稚觉得自己就像是靠在一座活火山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引火烧身。

他又没办法控制地紧张起来,疯狂去想搜到的注意事项。

第一条就是要放松……困难像弹簧,你强他也强……想要包容,就要松弛……

“还不想睡?”

头顶,郜泊崇问。

明知故问。

汪稚偷偷翻白眼,嘴巴上娇声娇气说:“不想。”

郜泊崇果然手动了动,拍了拍他的屁股。汪稚绷紧神经,却听郜泊崇说:“睡不着的话,我给你讲故事听。”

……啊?

汪稚想,这难道是什么暗语行话?讲故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直到郜泊崇拿出手机,随意地搜了个童话故事开始给他念,汪稚这才确定,郜泊崇说的讲故事,就是真真正正的讲故事,不带一点x暗示的。

这样岂不是显得他脑子里全是淫丨秽丨色丨情吗!

汪稚觉得莫名其妙又有点心虚,好像真的成了一个想尽办法榨干金主,却被金主拒绝的捞男。

还不如做呢,现在搞得他很手足无措啊。

汪稚不自在地扭了扭,被郜泊崇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不喜欢这个故事?”

其实汪稚根本没听,闻言连忙道:“喜欢。”

郜泊崇笑了一声,胸膛震动,传到汪稚耳朵,震得汪稚耳朵也痒了起来。他不敢再乱动,沉下心去听郜泊崇讲故事。

郜泊崇声音低沉舒缓,刻意地放轻后,显得极有磁性,听久了,真有了泫然欲困的感觉。汪稚半眯着眼睛,听郜泊崇讲小猫和小狗一起去拯救小羊的故事,忍不住轻轻地笑了一下。

郜泊崇问:“笑什么?”

汪稚说:“没什么。”

就是觉得童话故事和郜泊崇好不搭。

但……

汪稚又笑了一下,有点开心,又有些怅然地说:“除了我妈,还没人给我念过睡前故事。”

“是吗?”郜泊崇低下头,“除了我母亲,也没人给我念过。”

汪稚笑着说:“那我也给你念故事听呀。”

郜泊崇嗤笑一声,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替汪稚盖住露在外面的肩膀。而后亲了亲汪稚,原本只想浅尝辄止,但唇碰到唇,就又忍不住将吻的时间拉长。

两人交换一个长吻,结束分开时,汪稚紧紧蜷缩在郜泊崇怀中,舌尖还探在外面,莹莹的一截,被唾液染得湿润莹亮,看起来格外煽情蛊惑。

郜泊崇应得难受,可又实在贪恋这温情安静的一刻,他抱着汪稚,像是抱着这世上最珍贵稀有的宝物。

“大哥……”他听到怀中,汪稚轻声说,“谢谢你。”

郜泊崇说:“喜欢的话,以后我每天都念故事给你听。”

汪稚谢的其实不只是这件事。

他想谢郜泊崇给他的婚前合约,送他的房子车子,但最感谢的,却是郜泊崇没有在赠予这些东西之后,立刻就和他做暧。

这让两人之间,交易的氛围淡了一些。

就好像……自己不是卖给了他。

汪稚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可人生总需要一点这样的瞬间,来支撑接下来的路程。

汪稚轻笑说:“那我一定很幸福。”

他要的幸福太简单了,简单到郜泊崇觉得他有些……可怜。哪怕觉得,汪稚说这些话只是花言巧语,想要在这段婚姻中得到更多,但这一刻的郜泊崇,却忽然说不出什么冷嘲热讽的话来。

他只是觉得汪稚可怜。

明明只是想要那么一点东西,却这样小心翼翼。

但以后都不需要了。

他嫁给自己,想要的,自己都会给他,天长地久,他总能开心起来。

郜泊崇在他额上烙下一吻,安抚地轻拍着他的肩膀:“睡吧。”

困意上涌,汪稚闭上眼睛,明明靠在郜泊崇怀中应该十分紧张,但却莫名放松,甚至感觉到安宁。

或许是今夜的郜泊崇,给的太多,也太过温柔,让人会生出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知道,幻想终究只是幻想。但至少现在,容许他放松沉沦……

汪稚半梦半醒着想,握紧郜泊崇的手指,终于沉沉睡去-

“你们看到了吗?今天汪稚是从一辆迈巴赫上下来的。”

剧组一角,几名工作人员正在闲聊。

“你懂个屁,什么迈巴赫,那是迈巴赫齐柏林,比普通迈巴赫贵多了。”

“汪稚嫁的可是郜家大少,坐迈巴赫不是很正常?”

“之前也没听说他有这样的待遇啊,怎么最近突然就车接车送,真要嫁进去了?”

“有可能啊,这几天一拍完戏他就走了,是不是在筹办婚礼?”

旁边,冷讷言恰好路过,闻言看了他们一眼,有人和他熟,喊他:“冷哥,你和汪稚熟,知不知道什么内部消息啊?”

冷讷言当然知道。

比如他就知道,汪稚要嫁的,根本不是什么郜风鸣,而是郜泊崇!

一个是混吃等死的富二代,一个却是说一不二的掌权人,这中间的差距,简直比牛郎织女的银河还宽!

到底是谁在瞎传不实八卦?

一想到那天郜泊崇看自己的眼神,冷讷言就觉得腿抖,闻言只淡淡道:“不清楚。你们别整天在背后说人闲话。”

说就说,能不能搞清楚再说?

等他走后,剧组成员“呵”了一声:“装什么,之前他不是听的可起劲了。”

“嫉妒吧。他跟的那个孙制片不知道被谁整了,现在在圈子里直接销声匿迹了。”

“哎哎哎,我想起来件事。孙制片是不是就是得罪汪稚之后,才被人整了?”

大家安静一下,觉得这件事细思极恐,汪稚背后的人,实在是一手遮天。

冷讷言忽然又退了回来,一改刚刚的冷淡,笑道:“你们在这儿啊?小汪,来,这儿还有几个呢。”

众人顾不上唾弃他的前倨后恭,因为汪稚已经来了。

秋高气爽,剧组也应景地拍起秋天的戏份。汪稚穿着一件白色的复古毛衣,特意做久了,手肘领口处都起了球,发型也是用了很多发蜡做出来的背头,但是因为他眉目清秀,神情舒朗,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干净,也如澄净天空,令人心神舒爽。

有人问:“汪哥,找我们有事啊?”

汪哥……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汪稚面上不显,微笑道:“来给你们发喜糖的。”

他话音刚落,冷讷言已经替他拉过小推车,将上面垒得整整齐齐的盒子分别递了过来。那盒子看起来格外精美,触手微沉生香,竟然是实木打造,上面还镶嵌着玉石,不用看里面的糖果,只是外包装,就已经价值不菲。

众人受宠若惊:“谢谢汪哥。”

“汪哥,你要结婚了?”

汪稚含笑道:“是啊,要结婚了。婚礼就不请大家去了,有点远,等结束了请大家吃饭。”

就算是一般公司,也没有结婚请全体同事去婚礼现场的,大家都说“理解”。

汪稚就又寒暄了两句,拉着推车走了。

——木头盒子真的很重啊。

冷讷言原本要帮他,但被汪稚婉言谢绝,只好遗憾地站在那里,目送汪稚离开。

有人看不惯他这么谄媚,故意阴阳怪气问:“冷哥,他肯定给你发请帖了吧?”

没想到冷讷言微微一笑,矜持又得意道:“当然。”

整个剧组,除了导演和副导演,汪稚可是第三个就把请帖给了他!

也不知道在得意什么。

剧组成员偷偷翻白眼,打哈哈说:“那到时候你回来,可要把见得世面说给我们听。”

冷讷言听出他们在嘲讽自己,但却一点都不生气。

他们懂什么,真是夏虫不可语冰,知不知道汪稚要在哪里举办婚礼,又是嫁给了谁啊!

其实汪稚知道自己要在哪里举办婚礼的时候,也有点震惊:“是不是太夸张了?”

怎么会有人为了一次婚礼,就在南法买下整片庄园和一座城堡?!

郜泊崇还以为他是不满意:“不喜欢?那喜欢白金汉宫吗?”

汪稚:=口=

汪稚颤抖道:“可以在白金汉宫举办婚礼吗?”

郜泊崇:“不行。”

……

郜泊崇居然在逗他啊?

汪稚心情复杂,瞪了郜泊崇一眼,但是目光软绵绵的。

郜泊崇还以为汪稚在对自己暗送秋波,又因为两个人躺在床上抱在一起,天时地利,郜泊崇把汪稚抱来,又揉又亲,亲得汪稚软在那里,郜泊崇这才遗憾又克制地停下:“其实也不是不行。就是有点麻烦,赶不上我们的婚期。”

汪稚还在刚刚又强势又甜蜜的吻里回不过神来,慢了半拍,嘴比脑快:“婚期不是你自己定的吗?”

郜泊崇沉声道:“是大师算出来的好日子。”

好迷信哦。

郜泊崇是老年人的又一证据。

其实郜泊崇不信这些。

向来人定胜天,就算有神佛,又何曾真的眷顾于人,倒不如自己搏出一片天地。

只是一想到汪稚,想到两人将要成婚,大师信誓旦旦,说这样的良辰吉日再好没有,能保佑夫妻和睦,白头到老。

郜泊崇本想嗤之以鼻,但却又难得犹豫。

虽然说这些都是假的,但讨个好彩头,总比选一个不吉利的日子要好。

白头偕老?汪稚就算白发苍苍,应当也是名俊秀雅致的老者,只是自己比他大了八岁,到时面容枯槁该怎么办?

怀中,汪稚扭了扭,郜泊崇下意识抱紧他。

汪稚被挤出胸腔里的一口气,像是只橡胶小鸭子一样,发出了很轻的一声“啊”。

郜泊崇问:“又在淘气什么?”

谁淘气了。

汪稚心情复杂。

明明是郜泊崇忽然皱眉,看起来很吓人。

他在想什么?谁又惹他生气了吗?

汪稚不敢问,只好岔开话题:“肖哥发了消息,说是订的礼服已经到了,问我明天有没有时间试穿。”

为了婚礼,郜泊崇将自己身边的得力秘书派给汪稚,汪稚喜欢什么尽管提,秘书都会一一落实,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婚礼准备妥当。

郜泊崇听到,怀中的青年叹气说:“唉,准备婚礼好累啊。”

选来选去,他都选花眼了。

……

郜泊崇没想到,有人连选一选东西都会累,觉得汪稚实在是太娇气了一点。

但汪稚忽然把雪白的手臂伸到他面前:“天天翻平板,我胳膊都酸了。”

郜泊崇说不出什么“娇生惯养”这样的话来,因为视线已经被吸了过去。汪稚举着胳膊,刚要收回去,郜泊崇却握住他的手腕:“我来替你揉揉。”

揉一揉,汪稚的胳膊反倒更酸了,第二天一直觉得手心里粘粘的。

明明已经洗干净了啊?

他盯着手心发呆,想到郜泊崇说的,婚礼前两个人先不要见面。

——这也是大师说的,婚前夫妻见面不吉利。

汪稚没结过婚,也没参加过几次婚礼,所以不大清楚,是不是豪门结婚都这么麻烦。他说累也不是故意撒娇,而是一场婚礼,需要选择的东西真的太多了,就算是单纯花钱,也花的他好累,一点紧张的情绪都没了,巴不得快点结婚算了。

晚上,汪稚一个人睡在大床上,忽然觉得有点冷。

大概是最近都被郜泊崇抱着,所以有点不适应,原本睡两个人刚刚好的床,也显得有些空旷。

……明明才不到半个月,自己就已经习惯郜泊崇了吗?

汪稚翻了翻,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汪稚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郜泊崇】:“睡了吗?”

汪稚懒得打字,发送语音:“没有。”

声音又甜又软,像是蜜糖。

【郜泊崇】:“想我了?”

“嗯。”汪稚一点都不害羞,“超级想。”

【郜泊崇】:“再过两天就可以见面了。”

【郜泊崇】:“到时候,就不只可以用手了。”

汪稚耳朵一热:“听不懂。”

【郜泊崇】:“听不懂没关系。”

【郜泊崇】:“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汪稚一直很疑惑,郜泊崇是怎么做到这么义正言辞地开黄丨腔的,他揉了揉耳朵,刚想回应一句烧一点的情话,却看到郜泊崇发来的最新一条消息。

【郜泊崇】:“欠你的睡前故事,以后都会补上。”

明明只是一件小事,也没什么值得开心的,但汪稚还是笑了起来:“好。大哥,我等你来娶我。”

第42章

42

汪稚每天照常去剧组拍摄,直到婚礼前一天,他才去找导演请了假,而后搭乘郜泊崇的私人飞机,前往婚礼现场。

私!人!飞!机!

汪稚连头等舱都不舍得买,可现在直接鸟枪换炮,坐上私人飞机了。

不过听秘书说,郜泊崇准备的私人飞机不止这一架,专门用来接送所有收到请贴的宾客,光这一项,花费的金额就很高昂了。

但是等下了飞机,汪稚才发现,原来飞机只是整场婚礼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看看有着高高尖顶的古堡,还有为了婚礼特意赶工搭建的堪称宏伟的水晶教堂,外加随处可见的正在修剪插枝的鲜花,汪稚默默转开视线,克制自己不要去计算,这一场婚礼,郜泊崇究竟花了多少钱。

根本算不过来。

秘书跟在身边,笑着向他介绍:“这些花都是从原产地空运而来,保证新鲜度,等明天,您行走的一路都会鲜花着锦,是最好的意头。”

汪稚还有点不真实感,总觉得虽然是自己的婚礼,自己也为此挑选决定了很多东西,但仍旧像是个局外人。

他含笑点了点头,兴致却不算太高。

秘书误解了,笑道:“郜总也已经抵达这里了,只是二位现在不能见面。”

啊啊啊,boss和夫人好恩爱。

这就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

“但明天就好了。”秘书贴心地柔声道,“等明日,二位就是货真价实的夫妻了,往后余生,再也没有人能分开你们。”

这是很悦耳的吉祥话,听到汪稚耳中,却让他有些没来由的紧张。

自己真的就要这么嫁给郜泊崇了吗?

他对婚姻一直都保持着悲观的态度,父亲早逝,但去世前,同母亲的感情也不算多好,只是在商讨离婚的过程中,父亲出了意外去世,这才保有了看起来完整的家庭。

爱情并不会永远新鲜,一瞬间的心动也像是流星,转瞬即逝才是永恒。

所以汪稚并不吝啬以自己的恋爱作为筹码,得到想要的,他那时费尽心思勾上郜风鸣,并没计划会和郜风鸣走到最后,就算是订了婚,大概也会在正式结婚前分手。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和郜泊崇直接就走到了结婚这一步。

汪稚抿了抿唇,声音有点低落:“是啊,很快就明天了……”

他的恐婚,居然在离婚礼还有一天的时候突然爆发了。

突然不想结婚了qaq

但是现在逃婚,会被郜泊崇追杀吧……

这才是货真价实,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抓回来。

沿着海岸线漫无目的地走,汪稚一手提着鞋,看着远方连绵的海浪,心中十分惆怅。

旁边忽然有人喊他:“汪稚?”

汪稚回头,就看到冯争站在那里。

汪稚有些惊讶:“冯哥?”

“真的是你。”冯争仍旧是那张略带阴郁的面孔,走过来笑了笑,“新郎不是应该待在婚房里吗,你怎么跑出来了?”

因为他在考虑横跨地中海,一路游回国内。

汪稚也笑笑:“房间里太闷了,出来散散心。”

冯争凝视他赤着的足,湿润的沙滩上,他的脚趾微微陷入泥泞,却越发雪白,看起来精雕玉琢。但在他的脸上,冯争并没有看到幸福的神情,反倒是说不清的茫然,就好像这段婚姻,并不是他真心实意渴望得到。

冯争心底,忽然升起了一种冲动,旁敲侧击问:“当初还以为你是和郜风鸣谈恋爱,没想到最后是嫁给郜先生。”

唉,谁说不是呢。

如果真是嫁给郜风鸣就好了,至少他不会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虽然最近郜泊崇对他很好,但汪稚觉得,这种好并不是永恒的,早晚有一天,郜泊崇会厌倦他,然后将那些好逗收回去,又会重新变成刚认识时那样的冷酷无情。

到那时,自己该怎么办?

只能拿着每个月一百万的零花钱,住豪宅开豪车,以泪洗面当个怨夫了。

好虐。

但其实也不错……

心情忽然没那么糟糕了,汪稚含笑道:“其实不是误会。我之前确实和风鸣谈过恋爱,但是因为不合适,还是分开了。”

他这样落落大方,冯争反倒沉默下去,看着汪稚,心底那些澎湃的悸动,汹涌连成暗海。

海风有些凉了,汪稚说:“那我就先回……”

“汪稚。”冯争忽然问,“那你爱他吗?”

汪稚不知道他问的是哪个人,想要装作没听到,但冯争又说,“你是自愿嫁给他吗?”

怎么不是自愿呢?

毕竟半年前的酒店,是自己闯进了郜泊崇的房间,开幕式上的走廊里,又是自己要郜泊崇抱住自己。

如果说出来,简直像是自己处心积虑地蓄谋勾引郜泊崇。

但冯争的意思,怎么像是自己是被郜泊崇给强取豪夺了?

出于对金主的维护,汪稚义正言辞道:“我当然爱他。我和风鸣分手,就是因为我发现,自己真正爱着的人是郜总,冯哥,我们演过那么多别人的人生,到了自己的人生,我当然会努力把握好。这样的话以后你不要再讲,我不希望别人误解我的丈夫。”

他说这话时,眉目冷淡,语气郑重,几乎像是在神父面前,对着供奉的圣子许诺。

冯争心中所有隐约的侥幸都破灭了,最终只能说:“抱歉,是我失言了。”

“没关系。”汪稚笑笑,“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所以我才会和你解释清楚,冯哥,那时和你一起拍戏,我从你身上学到了很多,你永远是我最崇拜敬佩的前辈。”

只是前辈啊。

冯争苦笑一声,指尖却似乎还能感觉到那微微有些皱痕的剧本,写满了俊秀的笔记,日光正好,车中的青年笑容清甜,似是蜜桔,心弦一动,原来已经过去了很久。

汪稚已经走远了。

冯哥今天怎么怪怪的?

但被冯争这样一说,恐婚的情绪反倒没了,因为汪稚已经说服了自己。

对啊!有钱有权,老公还帅,虽然硬件有点不适配,但想想半年前,自己还是很爽的。

仔细算来,自己不是赚了吗?

还在这里矫情什么!

汪稚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性格,内耗一下,就立刻矫正过来,脚步轻快地越过沙滩,回到自己奢华无匹的房间去了。

他看了,浴室里的浴缸可以按摩,还有十几种入浴剂,她要把自己洗的香香的,明天在床上,迷死郜泊崇!

在他身后的某个方向,郜泊崇收回视线,看向沙滩上仍旧痴痴站着的冯争,仍不住冷笑一声。

离得远,他并未听清冯争和汪稚在说什么,但猜也能猜得出来,无非是那些痴男怨女的蠢话,而汪稚走后,他这样失魂落魄,说明无论他讲了什么,一定都被汪稚拒绝了。

胆量真大,在自己的婚礼前夜,企图拐带自己的妻子?实在不知死活。

但……他是汪稚请来的朋友。

哪怕心中不悦,郜泊崇仍旧愿意给汪稚的朋友一个面子,他看着冯争,像是看着一个落败者,除了不悦,更有隐秘的得意。

汪稚是他的。

这是无论谁都无法改变的一件事。

越多人争抢,越说明他先下手为强的正确性。

明天,他们就会在所有人的面前,交换戒指,亲吻彼此的嘴唇,而后,成为夫妻。

而这些人,都将见证-

天色微亮,为婚礼专门铺设的草坪上仍旧灯火通明,工作人员们仍在忙碌不休地对婚礼现场做最后的布置。

冷讷言打个哈欠,站在露台上艳羡地眺望远处的婚礼现场。

这一晚他都没睡好,满脑子都是羡慕汪稚的好命,尤其是看到那座由玻璃和水晶建造点缀而成的大教堂时,这种羡慕更是到达了顶点。

好漂亮的教堂,听说是郜泊崇专门请了设计师,不计成本地日夜赶工,才在婚礼前搭建完成,甚至连神父,都是自梵蒂冈特意请来,地位崇高,来做两人婚礼的证婚人。

九点多钟,冷讷言穿戴一新前往教堂,婚礼在十一点开始,但这个时间,不少人已经衣冠楚楚地相携步入,冷讷言左顾右盼,幻想婚礼上能有大佬看上自己,却看到了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

“叙白。”前方,江叙白看了过来,冷讷言加快脚步跑过去,“你居然也认识汪稚。”

冷讷言和江叙白之前跟过一个经纪人,两人也算同门。只是冷讷言没想到,江叙白居然也认识汪稚。

江叙白微微笑了笑:“我们是一个公司的。”

都是鼎禹的嘛。

冷讷言又羡慕上了,一时沉默。

江叙白和他也没什么闲聊的心情,两人步入教堂,冷讷言情不自禁地“啊”了一声。

如同冰雪雕琢的教堂内,穹顶极高,四面彩画玻璃上,刻印的不是一般的圣母神子,反倒只有两道身影相携,每个画面都无比恩爱甜蜜,令人忍不住感叹,好一对壁人。

四周鲜花以白色为主,错落着布满整间教堂,这里就像是神话故事中由宝石和鲜花组成的圣地,静静等待着主人的到来。

冷讷言简直不敢下脚,迟疑了一会儿,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好美……这一定很贵。”

“是啊。”

江叙白仰头,看向彩画玻璃,今日是个晴朗天气,日光晴好,日光自海洋落入大地,透过鲜艳的色彩,照射出耀眼的光芒,隔着墨镜,江叙白仍觉得眼睛有些刺痛,但他能看出,每一片玻璃上,画着的都是汪稚。

他一直以为,汪稚和郜风鸣在一起是一个错误,而这个错误早晚会结束。

他加了汪稚好友,等待着汪稚重归单身。

他愿意陪伴汪稚,安慰汪稚,如果汪稚愿意,他也可以代替郜风鸣,更好地照顾汪稚。从小眼睛的问题,让江叙白更多时间选择蛰伏,耐心等待着机会的到来。

可当汪稚离开郜风鸣,江叙白却发现,原来他身边,早就有了更加虎视眈眈的注目。

“他的丈夫,一定很爱他。”

江叙白想要叹气,却又不忍心在汪稚的婚礼上做出任何不好的举动,他希望汪稚可以幸福快乐,虽然这样的幸福不是自己给的……

或许自己,也给不了他这些幸福。

郜泊崇实在是太有钱了。

江叙白苦笑一声,他一直都觉得金钱是很庸俗的东西,可原来,有些美好的存在,只有金钱才能将他呵护得更好。

冷讷言不懂江叙白复杂的心情,只觉得他好闷,也不讲话。恰好看到导演和副导演坐在后面几排,冷讷言连忙去打招呼:“成导,黄导,你们怎么坐在最后面啊,前面不是空着的吗?”

导演连忙摆手:“坐这儿挺好的。”

冷讷言还觉得导演太低调了,但也不好说什么,只好也坐在这样不起眼的地方。过了一会儿,人渐渐多起来,冷讷言才知道导演为什么这么低调——

因为不配。

看着那些只在最顶级的杂志、最正规的电视频道上看到的面孔,鱼贯出现在这里时,冷讷言彻底不敢说话了。

好多大佬……

他们居然都是来参加汪稚的婚礼?!

不夸张说,如果现在有人放一把火把这里烧了,整个金融界将毁于一旦,正坛也会少了半壁江山。

像自己这种娱乐圈里的小明星,不是因为汪稚,根本没有资格出现在这里。

但冷讷言却不敢嫉妒,生怕自己的情绪泄露出来被人看到。

郜泊崇看起来完完全全被汪稚给迷昏头了,这样大动干戈地结婚,按照他们这样大佬的习惯,婚礼一向是只请最亲近的亲朋好友,能多低调就有多低调,但为了汪稚,郜泊崇不但请了一堆商界正界大佬,连娱乐圈的很多人都请来了!

就那么爱吗!

冷讷言愤愤想。

汪稚真是天生的狐狸精。

但冷讷言敢怒不敢言,只能小声道:“坐这里挺好的……”

好就好在,不会被人赶出去。

冷讷言浑身都不自在,忍不住想,嫁给那样一个男人,就算被爱,大概也不是十全十美,毕竟齐大非偶,汪稚私下里,还不一定吃了多少委屈。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有人低声道:“郜泊崇来了!”

台上,郜泊崇已经走了出来。他今日穿着一身黑色三件套礼服,胸口处,插着两枝鲜花,一朵玫瑰,一朵鸢尾,玫瑰象征爱情,鸢尾象征权力,如今被拧在一起,臣服在他胸前。

而他眉目线条冷硬,压迫感太足,反倒让人忽略了他的英俊,只能感受到他那种金字塔尖的掌权人气场。

没人能比冷讷言更能知道,郜泊崇的气势有多吓人,远远看上一眼,就让人觉得生人勿进。

只是此刻,他的唇边,居然是带着笑的。

十一点整,婚礼正式开始。

全场宾客入座,台下星光熠熠,大佬云集,但郜泊崇没有看向任何一个人,他只是凝视着教堂大门,而教堂外,汪稚正走了进来。

脚下的红毯鲜花堆叠,走上去真真正正步步生花,汪稚原本并不紧张,但被所有人注视时,心跳仍不由自主地加速。

他努力目不斜视,就看到台上,郜泊崇正在看着自己。

这段红毯不长不短,足够汪稚看清,郜泊崇脸上的笑容,并不很深,但和他平常比起来,已经能够看出,他的心情很好。

至少自己的丈夫,很期待着与自己的婚礼。

这是一个好消息,莫名的,汪稚心情也好了起来。

他的脚步微微加快,自高大的教堂投下的影中,走入了垂花的大门之中。

到处都是鲜花,玫瑰、芍药、牡丹、矢车菊,无数香气漂浮,汪稚穿着和郜泊崇同色的黑色礼服,只是里面的衬衫款式更加繁复,袖口缀着的蕾丝,遮住汪稚的指尖,领上缀着珍珠,雍容华丽。

汪稚的发向后梳去,露出秀长漆黑的眉毛,他的眸同样似是被水染过,漆黑柔软,明亮如同闪烁星尘。

当他走进视线,无论是谁,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似乎怕惊扰了一个美梦,而他是美梦最盛大的存在,远远比鲜花同珠宝更加夺目璀璨。

悠扬婉转的管弦乐声中,郜泊崇看着汪稚走向自己。

他觉得自己表情没有什么区别,但胸膛中的心跳,却并不受自己的控制,跳得既快又重,一下一下,撞在胸骨上,几乎生出沉沉的痛觉,要郜泊崇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按照原本排练时那样,郜泊崇不需要动,他只需要静静站着,等待汪稚走到自己面前就好。

但当汪稚快要走来时,郜泊崇到底还是没有忍住,他走下台阶,大步走到了汪稚面前,用力牵住了汪稚的手。

日光明亮,而汪稚面孔美丽至不可思议。

郜泊崇向来冷静自持,这一刻,却忽然觉得掌心生出了汗意,只能将手握得更紧,免得会失去了汪稚。

汪稚被他握得有些疼,却还是乖巧地任由他抓住自己,笑容灿烂,很轻地喊他:“大哥。”

那些悠扬婉转的音乐,震耳欲聋的掌声,一下子化作了一片空白的忙音,郜泊崇眼底,这一刻,下一刻,以后的无数时刻,都只剩下了汪稚一人。

他……太美了。

明明早就看到过礼服的样子,还是他陪着汪稚去试穿的,但真的到了婚礼现场,郜泊崇却只恍惚觉得,自己像是第一次看到汪稚。

血液如同岩浆,星火窜入,沿着血管沸腾。

他想要得到汪稚。

撕开他的领口,剥光那些遮挡在他肌肤上的布料,他要汪稚跪在面前,嘴唇无法合龙,只能任由唾液沿着光洁小巧的下巴流下,被呛咳得满眼都是泪水。他要汪稚哭着喊他的名字,哪怕汪稚求他,也不会轻易放过……

但他更想的,是汪稚永永远远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只有他们,只有彼此。

而那张已经领取的结婚证书,像是誓言,又如锁链,将两人深深地所在了一起。

他已经得到了汪稚!

这或许是他这一生,最值得骄傲自豪的时刻。

他的目光太热,汪稚忍不住低下了头,手指搭在郜泊崇腕上,感觉到他激烈的脉搏。

看来郜泊崇和自己一样紧张。

毕竟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嘛。

汪稚生出了同病相怜的感觉,反手和郜泊崇十指交扣,郜泊崇将他的手指夹得很紧,像是生怕他会逃开。

自己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虽然昨晚是有这个打算。

但那只是一时冲动。

汪稚示好地对着郜泊崇笑笑,和他在神父面前站好。

巨大的圣母像安静屹立,低垂眉目,凝视万千人间。

在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总会让人觉出自己的渺小,汪稚收回视线,听到神父问郜泊崇:“郜泊崇先生,你是否愿意与汪稚先生结为伴侣,无论健康疾病、贫穷富贵,始终爱他、尊重他?”

这是很正式的台词,但汪稚有点想笑,连忙咬住唇,听到郜泊崇庄重地回答:“我愿意。”

神父问:“汪稚先生,你是否愿意与郜泊崇先生结为伴侣,无论健康疾病、贫穷富贵,始终爱他、尊重他?”

这是一生的誓言。

明明知道,或许他们的婚姻并不会存续很久,但汪稚却在郜泊崇的注视中,心跳加速着,声音也有点颤抖地回答:“我愿意。”

他愿意。

因为郜泊崇是他最好的选择。

也因为,他并不讨厌郜泊崇。

不讨厌是喜欢吗?

汪稚有些恍惚。

圣母像依旧悲悯圣洁,似是一切心思,在她面前无所遁形,但连汪稚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心究竟为何而雀跃。

神父宣布:“现在我以神的名义,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夫妻。请交换戒指作为信物。”

身后,有人递过戒指,汪稚接过,低着头替郜泊崇戴入指间,动作很快,干脆利落地就完成了这个程序。

郜泊崇也握住他的手,看到礼服袖口下,露出一寸雪白蕾丝,这点雪白,衬得汪稚的手越发纤细洁白,似是带着香气,在日光下,接近透明。

郜泊崇看到台下,那些若隐若现,隐晦却又嫉妒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垂涎着他的幸运。

唇角微微翘起,郜泊崇将戒指套入汪稚指中,戒指推到最底,似是猛兽的獠牙,狠狠地嵌入猎物喉管最深。

再无人,能够夺走。

无数白鸽抛起,向着蔚蓝天空飞去,透明的教堂顶上,绽放白日焰火,数不清的无人机抛落鲜花,交响乐团现场演奏宏大乐章。

郜泊崇不等神父宣布,可以亲吻自己的伴侣,便已经上前一步,揽住汪稚腰身,深深地吻下。

汪稚下意识回吻住他,感觉到郜泊崇的齿在自己下唇咬了一口。

不轻不重,有点疼,但更多的是一种宣告。

不是第一次接吻,却是第一次众人面前接吻,汪稚脸有些红,还有点无语。

郜泊崇咬他干嘛。

汪稚偷偷瞪了郜泊崇一眼,却恰好被他看到,汪稚被抓包,紧张起来,郜泊崇却皱了皱眉,而后在他耳边低声说:“别急。晚上有的是时间。”

汪稚:……

不是,谁急了?

第43章

43

仪式结束,汪稚跟着郜泊崇,同来往宾客们寒暄。

郜泊崇请来的客人,一个个全是大人物,看得汪稚眼花缭乱,还要装作淡定,只能在心里哇一哇。

一圈寒暄下来,汪稚有些累了,郜泊崇扶住他的腰身,问他:“要先去吃点东西吗?”

为了今天穿着礼服好看,汪稚早上只吃了很少一点东西,现在确实有些饿了。但他看了一眼自己请来的那些客人,有点担心会不会冷待了他们。

但……总不能让郜泊崇也去和自己的朋友寒暄敬酒。

汪稚乖巧道:“那我们一起休息一下吧,忙了这么久,大哥也辛苦了。”

郜泊崇却说:“你先去吃,还有客人没有招待。”

汪稚不疑有他,飞速去吃了个汉堡,又匆匆出来,却见郜泊崇身旁寒暄的人,正是自己请来的娱乐圈的里朋友。

汪稚有些惊讶。

他还以为郜泊崇要接待贵客,这才不和自己一起去吃东西,没想到却是为了留下接待自己的朋友。

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汪稚看着郜泊崇,情绪有些复杂。郜泊崇却忽然看了过来,笑着对着他招了招手:“稚稚。”

汪稚连忙过去,顺手挽住郜泊崇的手臂:“来啦。”

他靠得很近,态度自然亲昵,身上的香气明明很淡,却在一片美酒鲜花的萦绕下,仍鲜明地飘到鼻端。

郜泊崇顿了一下,反手握住他的一只手,温和道:“正在和成导聊你,说你在剧组表现很好。”

成可移做梦也没想到,郜泊崇会亲自来同自己聊天,哪怕平常看起来很是持重老成,现在也有些激动道:“小汪进步也快,一个问题和他说了,下次就绝对不再犯的。”

郜泊崇笑道:“是啊,稚稚一向聪明。”

汪稚被他们说得有点脸红。

现在是什么互相吹捧环节吗?

汪稚不好意思道:“还是导演教导有方。”

成可移呵呵一笑,觉得汪稚实在是名好演员,嫁入豪门之后,明显很受宠爱,身上还是没有一点傲慢,不像有些人,稍微飞高一点,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有些人”中的冷讷言站在旁边,听着导演对汪稚的吹捧,既不服气,却又觉得理应如此。

唉,现在汪稚已经是郜夫人了,和他们不是一个阶层了,被捧得高高的也是应该的。

到底是怎么把郜泊崇迷倒的?郜泊崇甚至宠他宠到让他去吃饭,自己来接待他们!

冷讷言彻底服了,实在是自叹不如,看汪稚的眼神里,也多了敬意。

汪稚察觉到他的视线,看过去,冷讷言连忙露出一个热情到略显谄媚的笑容。

……

汪稚装作没看到,默默转开了头。

宴会一直开到晚上,汪稚从一开始的紧张激动到后面的麻木不仁,尤其是很多大佬们,明明看起来高高在上,却很平易近人地来找他搭话,汪稚怕说错话,脑子转得飞快,离宴会结束还早,已经有点转不过来弯了。

原来当大佬也这么辛苦,要说这么多话。

汪稚拿着杯香槟,呆呆站在那里,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旁边郜泊崇楼主他的肩膀捏了捏:“回去睡一觉吧。”

汪稚还有点反应不过来:“现在睡了,晚上就睡不着了。”

郜泊崇笑笑:“你还打算晚上睡觉?”

……

汪稚秒懂,小脸一黄,结结巴巴说:“那……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郜泊崇心情确实不错,又搂住汪稚的腰身揉了一把,“乖乖等我。”

干嘛总是动手动脚的。

汪稚被他揉得浑身不自在,有点发毛,被揉过的地方热了起来,却不是痛,而是种怪怪的感觉。

侍应生领着汪稚离开宴会厅,外面仍在燃放烟花,将夜空也映照得亮如白昼。

不远处的水晶教堂折射出斑斓的光影,琼楼玉宇般熠熠生辉。汪稚忍不住驻足看了一会儿,这才继续往前走,本来以为是要回去酒店,没想到被侍应生领进了那栋气势恢宏,一看就年代久远的古堡之中。

……还以为这是文物,只供观看呢。

汪稚好奇地四下看了看,古堡外表古典雅致,内里的装潢却十分奢华现代,大厅内的水晶吊灯金碧辉煌,处处都是金钱雕琢过的样子。

简直像是童话故事里,公主和王子住的城堡。

侍应生将他领来后便离开了,汪稚自己摸索着走上二楼,推开最大的两扇对开雕花木门后,果然发现是主卧。

……又要和郜泊崇睡在一起了。

但今晚,郜泊崇一定不会再给他念故事听了。

要做什么好难猜啊。

被揉过的腰又热了起来,汪稚匆匆去洗了个澡,换上浴袍出来后,没了困意,四下逛了逛,发现浴室旁边就是衣帽间,里面的衣物按照四季分类,挂满了整整三面墙的立柜,随手拉开的抽屉里,堆着各色珠宝首饰,让人像是误入了所罗门王的宝藏。

郜泊崇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汪稚随手拉了一条红宝石项链出来,一颗颗硕大的鸽血红宝石闪烁着迷人的光芒,戴在颈中有些太过于铺张奢华了,汪稚试着扣在腰上,当做腰带,没想到尺寸刚刚合适。

对着镜子照了照,汪稚心满意足,又推开了一扇门后,忍不住“哇”了一声-

晚宴结束时,郜泊崇匆匆离开,回到他为汪稚准备的城堡中。

如果按郜泊崇自己的喜好,他肯定不会住在这种地方,哪怕看起来再浪漫,但这些百年多前的建筑,内部设施老旧的一塌糊涂,郜泊崇让人从里到外翻修了一遍,这才勉强达到郜泊崇心中能住人的标准。

但为什么还是选了这里……

郜泊崇想起自己給汪稚念故事的时候,汪稚很艳羡地说:“当王子真好,可以住在城堡里。”

既然他喜欢,那自己让人准备,也不算什么大事。

如果汪稚知道,是因为自己一句没话找话的言论,郜泊崇才把婚房定在这里,肯定觉得有点夸张。

谁会因为别人一句话,就花那么多钱翻修一座古堡?

但郜泊崇可以。

因为他有钱,还舍得为汪稚花钱。

进了城堡,郜泊崇没有直接上二楼,而是在一楼的客房中洗漱,确保自己身上没有酒味之后,才缓缓地走上楼梯。

回转楼梯扶手上雕满了鲜花天使,黑胡桃木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郜泊崇的神态看起来从容,但内心远不如表现出的镇静。

这是他和汪稚婚后的第一晚。

名正言顺。

但汪稚怕他。

自己应该克制一点。

可那种时候,又该怎么克制?

从来运筹帷幄的郜泊崇,生平首次,因为经验不足而有些踟躇。

楼梯走到尽头,他到底走到房门前,缓缓地推开了门。

屋内安静无声,厚重的地毯将脚步声吸走,汪稚并没有守在门前迎接他,但卧房的门开了半边,透出一道暧昧温软的光芒,就像是里面,有什么正在等待着他。

郜泊崇心跳不可克制地快了一些,连同脚步一起,将刚刚那些犹豫迟疑都抛在了脑后,只是快步上前,想要快点见到他的小妻子。

最后一扇门也被推开,灯光似是温热的泉水,汹涌安静地流淌而出,偌大的kingsize床上,一道纤薄的身影,正伏在那里,沉沉地睡着。

他的肩胛骨线条漂亮,似是微微凸起的蝴蝶骨骼,松散的缎带凌乱缠绕在上面,半遮半露出细窄腰身,之下蓬松的裙摆层层叠叠,由绸缎、蕾丝和无数的珍珠碎钻点缀,一双又细又直的腿微微蜷起,赤着足,脚踝纤细,如同艺术品。

他的汪稚,他的小妻子,正穿着婚纱,躺在床上等待着他。

血液一下子涌了上来,郜泊崇心跳如鼓,口干舌燥,看着汪稚几乎说不出话来。

床上的汪稚似乎感受到他炽热的视线,轻轻地动了动,困倦地抬起眼睛,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大哥?”

声音轻轻,带着黏而软的甜。

郜泊崇问:“很累吗?”

汪稚“嗯”了一声,似乎还在半睡半醒:“……好困。”

郜泊崇在床边坐下,将他抱在怀中,他很乖,感觉到男人有力的手臂,便自觉地缩了进来,只是身上的婚纱束腰没有系上,稍稍一动,便向下滑落,露出玉碗似清晰漂亮的锁骨。

他察觉到了,下意识捂住胸口,听到郜泊崇问:“怎么想起穿这个?”

当然是因为,想讨好金主啊。

就算还没彻底清醒,汪稚也条件反射地甜蜜道:“大哥不喜欢吗?”

郜泊崇沉默一下,汪稚已经清醒过来,翻了个身,躺在郜泊崇怀里:“不喜欢的话,我就去换下来。”

郜泊崇头顶的灯光有些刺眼,汪稚半眯起眼睛,看郜泊崇不说话,还以为他真的不喜欢这个,有点尴尬。

坏了,不会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吧?

当时推开衣帽间那扇大门,看到屋内摆着的婚纱时,汪稚第一反应就是,郜泊崇这么会玩,还准备了这个?

金主喜欢,他当然要配合,只是可惜,自己系不上身后的带子,不过也无所谓,可以等郜泊崇回来,亲手替他穿好。

这也算情丨趣的一部分嘛!

可没想到,郜泊崇好像没感觉惊喜,反倒被他吓到了。

有这么丑吗?

汪稚低头看了一眼。

好像是有点奇怪,但也不到吓人的地步吧。

他彻底清醒了,从郜泊崇怀里爬起来,半跪在床上,想要越过郜泊崇,爬到床下:“那我去换掉……”

打斜里伸出一只手来,轻而易举地搂住他的腰肢,将他重新拉回怀中:“谁说我不喜欢了?宝宝,你穿这个很漂亮~”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郜泊崇的尾音是不是飘了一下?

汪稚有点不确定,试探着直起身子:“那你帮我把带子系上?”

他一坐直,漂亮的肩颈线条暴露无遗,脊椎在单薄的肌肤上,呈现出龙脊似的线条,两侧的蝴蝶骨轻盈秀丽,腰身很细,往下至臀时,又向外荡开一个微妙弧度,似是一樽雪白的美人瓷瓶,隐约可见饱满柔软的臀rou,也像是蜜桃多汁。

郜泊崇握住两侧的缎带,低头观察一下,离得近,鼻尖几乎抵在汪稚的背上。

汪稚下意识又把背脊挺得更直了一些,郜泊崇像是没有察觉,已经抬起头来,很认真地将最下面的那根缎带收紧。

雪白的肌肤被遮挡起来,就像是一件礼物,被亲手围上了包装纸,过程很是繁琐,但却让人充满耐心和愉悦。

到腰那里时,郜泊崇忽然停下,问汪稚:“要紧一点还是松一点?”

汪稚没穿过这样的鱼骨衣,随意道:“紧一点吧。”

下一刻,他“唔”的一声,郜泊崇将缎带向着两侧一拽,汪稚只觉得,腰腹中的空气,全都被挤了出来。

他气音道:“也不用这么紧……”

郜泊崇却笑了:“可宝宝就是这么紧。”

……

啊啊啊,他在说什么!

汪稚肉眼可见地爆红起来,自耳根一路蔓延到面颊,在雪白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郜泊崇却像是没有看到这样的旎景,仍旧慢条斯理,格外认真地收拢着最后几条缎带,鱼骨很硬,汪稚弯不下腰,只能僵硬地任由郜泊崇摆布,最后一根缎带,郜泊崇似乎有些找不好发力的角度,忽然把汪稚抱起,走到了镜前。

那是一扇很大很大的镜子,高度几乎与天花板持平,微微倾斜后,照出的人反倒显得有些小了。

汪稚像是个人偶,被郜泊崇放在镜前,郜泊崇半跪在他身后,一点一点,收紧了缎带。

缎带摩擦过肌肤,原本应当光滑柔软,但这一刻却显得那样粗糙,几乎在肌肤上留下红痕。

汪稚觉得有些刺痛,却又带着微微的酥痒,扭了一下,小声道:“快一点嘛。”

郜泊崇半跪在那里,声音显得有些沉:“你该喊我什么?”

汪稚装作害羞,其实一点都不迟疑:“老公。”

他声音很甜,是潺潺流淌的蜜糖,包裹住这最简单的两个字,也黏腻而甜美起来。

郜泊崇没有应答,汪稚没等到回答,觉得郜泊崇一点都不浪漫。

自己都喊他老公了,他怎么不喊自己老婆?

汪稚百无聊赖,看向镜中,镜子照出两人身影,他站着,郜泊崇跪在他的身后,替他整理裙摆。

裙子后摆很长,大大的拖尾,华丽到了极点,上面流光灿然,似是星河,前摆花瓣形状,向上收拢,露出两条纤秾合度、骨肉均亭的腿,通体雪白,唯独膝盖,带着淡淡粉色。

好漂亮的裙子。

汪稚不爱穿女装,但愿意欣赏漂亮的东西,他看看自己的短发,觉得和裙子不是很搭,忽然想起衣帽间里,还放着头纱。

“老公,我要不要把头纱也戴上呀?”

郜泊崇终于回话了:“不用,已经很美了。”

看来郜泊崇真的挺喜欢他穿着一身的。

汪稚忍不住得意地笑了笑,只是刚咧开嘴,笑容却凝在了那里。

身后,郜泊崇的手,正慢条斯理地摩挲着他的后背,沿着后颈,一路滑至蝴蝶骨,像是抚摸蝴蝶翅膀一样,缓慢而细致地,一点点勾勒骨骼的形状。

“宝宝,有没有人摸过你这个地方?”

汪稚咬住唇,轻轻摇了摇头。

郜泊崇笑笑:“这里也很美。那这里呢?”

这次是腰身。

本就系得很紧的束腰被大手扌齐入,沿着纤细的腰身上下抚摸,能清晰分明地感知到郜泊崇指上的茧子。

汪稚被摸得两腿发软,勉强站稳了:“也……也没有。”

“真好。他们都不知道,我的宝宝摸起来是什么样子。”

他一语双关,汪稚被摸得有点迷糊,不知道他到底是说别人不知道自己摸起来手感什么样,还是被摸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可这样说了,汪稚反倒不敢去看镜子,只能垂着眼睛。

郜泊崇感觉到他的紧张与羞涩,微笑着在他露出的背脊上烙下细密的亲吻,汪稚脸红到了极点,耳垂像是鲜红的石榴籽,马上就要滴落下来。

他想要转身,躲开郜泊崇,可郜泊崇抱他抱得很紧,手紧紧地贴在小腹处,像是要将他从前到后穿透。

汪稚只好说:“只有你摸过。”

他不知道,这句话有多么的刺激。

只有自己得到过汪稚。

美丽光滑的肌肤,紧致柔韧的腰肢,还有因为痛苦和欢丨愉而滚落的泪珠。

全部被他占有。

汪稚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来,刚想和郜泊崇说,自己还是去换件衣服吧,却突然无法控制地尖叫了一声,双腿颤抖,几乎无法站稳。

郜泊崇已经膝行着到了汪稚身前,仍旧跪在地上,一手掐着他的腿,另一只手和他十指交扣,支撑着汪稚不要跌倒,自己头也不抬。

这一幕实在太过刺激,汪稚的眼泪一下子模糊了眼眶,无意识看向镜子。

镜中的一切都混沌起来,却又那样清晰,郜泊崇的背影宽大结实,洗完澡后,没有穿上衣,肌肉虬结,蓄势待发出满满的力量感。

汪稚无法和他抗衡,想要躲开,可他拽着自己,丝毫不肯松手,嘴也一点不吃亏,掌控了汪稚的一切。

坚硬的鱼骨衣撑着汪稚无法弯腰,限制了他的动作,也没收了他的退路。

他耳中嗡鸣,眼神飘忽,声音断断续续,渐渐急促,音调越来越高。

窗外烟花绽开,汪稚颤抖着,也觉得脑中炸开了烟花。

不知道过了多久,汪稚才回过神来,他听到自己在无意识地哭泣着,声音却不带一点悲伤,反倒带着让人面红耳赤的甜腻。

郜泊崇已经站起身来,口中似乎晗着什么,察觉到汪稚的眼神,他笑了笑,喉结忽然上下一滚,就咽了下去。

“宝宝。”他打横抱起汪稚,温柔却又恶劣地说,“你好甜。”

第44章

44

汪稚一点力气都没有,盯着郜泊崇嘴角可疑的水迹,声音小的几乎听不到:“你不要这么说……”

“不要怎么说?”

郜泊崇故意掂了掂他,汪稚明明也是个高挑的青年,但郜泊崇抱着他,却显得那么轻松,就好像抱着什么大号的娃娃。

汪稚被他抛起又落入怀中,轻微的失重感让汪稚心跳得有些快,刚刚烟花炸开的感觉还未彻底散去,他慢了半拍,结结巴巴说:“不……不要说我甜。”

“可你就是很甜。”郜泊崇笑笑,忽然低下头,“自己尝尝?”

他自己怎么尝?

汪稚有点茫然,郜泊崇的唇已经贴了过来。

……他嘴角还有自己的……!!!

汪稚瞳孔地震,郜泊崇却已经低开他的牙关,不顾汪稚的挣扎,粗大的舌头肆无忌惮地挤入口腔,缠着汪稚的舌一起觉动。

汪稚被他强势而又粗鲁的行为弄得喘不过气来,甚至觉得自己舌尖似乎品尝到了一股奇异的味道,有一些腥,却又真像是郜泊崇说的那样,带着点隐约的甜。

汪稚“呜呜”地挣扎起来,想要将自己的舌和郜泊崇的舌分开,只是他一张开嘴,唾液就沿着嘴角流了下来,很快就将婚纱的前襟打湿了。

郜泊崇终于放开他,看着他胸前那一片潮湿的痕迹,问他:“尝出来了吗?”

汪稚怕自己说没有的话,郜泊崇又要强迫自己品尝,所以连忙点头:“尝出来了……”

可郜泊崇一定要强迫他:“什么味道?”

“……甜的。”

汪稚脸红得要命,连眼眶都有点微微发热,像是被这样巨大的羞耻感熏得要落下眼泪。

郜泊崇却笑了:“我就说,宝宝哪里都是甜的。”

汪稚不敢让他别说了,因为觉得自己说了也没用。平常的郜泊崇就算霸道,但也勉强算是个能商量的人,但在床上的时候,他根本就是个独裁的暴君。

但汪稚没想到,自己不说话,不代表郜泊崇不会对自己干什么。

他将汪稚放在床上后,忽然说:“等着。”

就转身走了。

汪稚一个人仰躺在床上,有点傻眼。

这是什么意思?

郜泊崇不会是半途突然想起来,还有公务要处理吧?

这什么爱岗敬业的霸道总裁?!

就在汪稚迟疑着起身,想要去关心一下老公的时候,郜泊崇已经回来,不但手中拿着什么,手肘里更是搭着一条白色的丝袜。

……

汪稚的脑袋轰的一下子烧了起来。

他自己穿婚纱的时候就看到了放在一边的丝袜,但是穿婚纱还好说,毕竟汪稚之前在节目里也穿过女装,但丝袜却有点太超过了,被他直接无视。

可现在,郜泊崇却特意将丝袜又拿了出来,意思根本不用去想。

郜泊崇看看床上半跪在那里的汪稚,看到他涨红的面孔,忍不住笑了:“怎么了?”

他还问!

汪稚觉得郜泊崇这个人,看着一本正经,自己还以为他是那种只会用传教士体位的老古板。可没想到人不可貌相,他居然想看自己穿丝袜,甚至还愿意跪在地上替自己……!

一想到这个,汪稚又觉得嘴巴里泛起了甜味,他忍不住张开嘴来,鲜嫩的舌尖在雪白的齿间若隐若现。

这一幕刺激到了郜泊崇。

他快走两步,两手撑在床上,就这么弯下腰来,和汪稚交换了长长一吻。

独属于男性,充满了独占欲丨望的气息充斥口腔,覆盖掉那一抹寡淡轻盈的甜味。

汪稚足尖踩在郜泊崇的膝盖上,腿微微蜷起,郜泊崇看着他,眼神很深很重,替他将那条丝袜穿上。

丝袜很薄,穿在雪白的足上,显出小腿的圆润修长,光滑的丝织品覆盖过膝盖,似是腰带一样的蕾丝连接着大腿和腰身,将汪稚本就漂亮的腿部,修饰得越发完美无瑕。

汪稚有些羞涩,脚尖蜷起,想要躲开,郜泊崇却硬生生抓住他的脚踝,不许他乱动,自己的手重重地抚过汪稚小腿,像是在替他按摩。

郜泊崇手心的茧子,将丝袜勾得有些脱丝,那略显粗糙的手掌,明明隔着布料,也像是直接触摸在肌肤上。

汪稚呼吸有些急促,他看着郜泊崇把玩自己的腿,忍不住转过头去,不敢再盯着。

郜泊崇却忽然松开了手,将刚刚取来的另一样东西打开。

一阵柔滑的香气飘了出来,像是鲜花,极为馥郁,汪稚有些好奇,就看到那小小的盒子里,盛满了淡淡的玫瑰色膏体,质地有些类似油膏,被郜泊崇毫不客气地剜出一大块来,在掌心中稍微一撮,固体的香膏遇热便融化成了香甜滑腻的液体。

这是……

汪稚呆呆看着郜泊崇,有点不敢相信。

郜泊崇却目标明确,俯身握住汪稚的腿,将他拉了过来。

汪稚忍不住哼了一声——

他的韧带……!!

郜泊崇却误会了他,敷衍地亲亲他的唇角:“别急。”

他真的一点都不急……

汪稚又是一颤,疼地整个人向上蹿了一下,差点撞在郜泊崇下颌上,想要从郜泊崇怀中逃开。

郜泊崇眼疾手快,将他拽了回来,指尖的香膏滴落在汪稚腿上,凝出一颗玫瑰色的涟漪。

香膏融化,滑腻油润。

汪稚死死把头埋在郜泊崇怀中,太过紧张,整个人都轻轻颤抖,郜泊崇抚摸他的背脊,很温柔地示意他说:“别怕。”

这不是他怕不怕的问题啊。

汪稚欲哭无泪。

第一次的时候他不但喝醉了酒还中了椿丨药,整个人迷迷糊糊,十分放松,以至于汪稚觉得自己天赋异禀,明明和郜泊崇并不适配,却也能相处融洽。

但现在,他意识清晰,哪怕刚刚已经被因为郜泊崇而口口了一次,现在整个人还是绷紧了神经。

郜泊崇很耐心,但他越是安抚,汪稚越是紧张,整个人直挺挺地挂在那里,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条被冲上沙滩的死鱼,认命中又带着悄悄的挣扎。

半天,郜泊崇终于发现,再这样下去,到明天两个人也别想有所进展。

郜泊崇松开手,居高临下看着汪稚。

汪稚低着头,表情怯怯的,心里却有点隐秘的喜悦。

郜泊崇是不是要放过他了?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嘛……

汪稚突然又尖叫了一声,但这声尖叫十分短促,很快就淹没在了巨大的疼痛里面。汪稚疼得眼前发黑,隐隐约约听到郜泊崇也闷哼了一声,轻拍着他的脸颊说:“想荚死你老公?”

他怎么还不死啊?

汪稚崩溃地想。

只是不知道是想让郜泊崇死,还是恨自己不能直接晕过去,也就不用体验这样的酷刑。

和他想的完全一致,郜泊崇和自己,一点都不般配!

就像是xs的衣服里,硬是塞了一个xxl的壮汉,这个壮汉还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身材实力,掐着他的下颌亲他的嘴和脖子,看他这样摇摇欲坠,还调笑说:“宝宝,你软的像是一团棉花。”

汪稚眼泪都疼出来了,挣扎着喊:“郜泊崇,你……”

你这个大混蛋!

可这句咒骂,又被淹没了。

滑腻的油膏受热融化,淅淅沥沥地滴落下来,沿着汪稚雪白的腿滑出几道玫瑰色的痕迹。

汪稚的眼神渐渐迷离起来,失去了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那双形状殊丽的清冷眼睛无法聚焦。

一颗汗水自郜泊崇额头落在他的脸上,他像是被烫到,雪白的皮肤上,泛起大片大片的绯红,香艳漂亮到难以形容。

汪稚勉强勾住郜泊崇的肩膀,指尖刺入郜泊崇的皮肤,一边嘤嘤地哭,腿却不由自主地勾住在了郜泊崇。

这个动作似乎鼓励到了郜泊崇,郜泊崇忽然撩开他的头发,用那只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抚摸他的面颊,汪稚半张脸都酥麻了,郜泊崇的指尖又在他的耳廓处勾勒,而后一口咬住了汪稚的耳垂。

汪稚整个人都虚软下去,在太过强烈的刺激面前,眼前一黑。

郜泊崇的手仍在他的脸上逡巡,流连不去,感觉摸到了一大片的泪水,郜泊崇终于停了下来,低下头看向汪稚:“怎么哭了?”

汪稚没有回答,像是整个人的意识都模糊了,仰着头靠在那里,脸上一片空白。

郜泊崇怕他有哪里不舒服,连忙把他抱紧,揉了揉他的脸颊。

汪稚有气无力,绵软地闷哼了一声。

他这么娇,郜泊崇有些无从下手,可下一刻,郜泊崇忽然“嘶”了一声,觉得指上一痛。

怀中的汪稚,正用力地咬住他的手指,却又哭得满脸都是眼泪,看起来可怜到了极点。

郜泊崇……郜泊崇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过犹不及吗?

他为什么这么说到做到,真的想结婚当晚弄死他?!

汪稚越想越委屈,眼泪沿着面颊滚落,比玫瑰色的香膏还要更艳。

然后他惊恐地发现,郜泊崇不但没有被他的眼泪哭得愧疚,反倒越来越激进凶悍了。

……

汪稚不敢哭了。

他咬着唇,一边抽噎,一边松开嘴,把郜泊崇手推开。

他的唇是肿的,红艳艳的,眼是湿的,水光潋滟,漆黑的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额上,整个人都充斥着让人零虐的欲丨望。

郜泊崇也很难受。

可他看着汪稚的泫然欲泣的眼睛,觉得自己被汪稚的眼泪淹没了。

哭的这么厉害,是很不舒服吗?

“宝宝,怎么了?”他试探着,亲了亲汪稚的脸颊,“是不是老公弄疼你了?”

汪稚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郜泊崇认错说:“老公太想你了,下次一定注意好不好?”

还有下次?

汪稚又想哭了,但他余光看到桌上丢着的红宝石项链,忽然想起嫁给郜泊崇后,自己会得到的东西。

那是金钱、权势,是他努力八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但现在,只要他摇摇屁股就能拿到。

这样的事,不知道多少人愿意和他换。

甚至他摇屁股的对象不是什么又老又丑的秃顶大肚男,而是正年富力强,英俊的大佬,甚至还很体贴,就算这种时候,也会因为他的泪水而停下,问他怎么了。

汪稚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痛了,对未来的期待让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小声说:“不疼,是太舒服了。”

这是句假话。

郜泊崇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但这种时候,汪稚说这样的话,却让他一下子就有了反应。

但他还是又向汪稚确认了一下:“真的?”

汪稚算算时间,感觉也差不多了,郜泊崇再久,又能久到什么时候?

所以汪稚大胆地点了点头:“嗯。”

然后汪稚就知道了什么叫做后悔。

中场休息之后,郜泊崇似乎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汪稚白眼都翻了出来,哭也哭不出来,只能断断续续地哽咽几声。

他恍惚觉得,自己像是被郜泊崇翻来覆去地用口口殴打,但最可怕的是,自己渐渐从这种暴力又没什么技巧的行为里,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汪稚的哭声走了调。

他有些茫然地想。

难道自己是个受虐狂吗?

但很快,他就顾不上去想这些。

所有的视线被郜泊崇占据。

男人粗重的呼吸,雄性荷尔蒙的气味,玫瑰浓郁的香气,杂糅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庞大气场。

两人都汗津津的,胸口贴在一起,心跳也渐渐同频。

郜泊崇紧紧抱着他,用力吻住他的脖颈,唇贴在大动脉上,感觉着汪稚脉搏的跳动。

这样脆弱的地方,被炽热的唇覆盖后,让人有种生死被掌控的失控感,血液潺潺流淌,汪稚忽然想起,他们在圣母面前许下的誓言。

一生一世,永不分开。

他们已经是夫妻了。

临近天亮时,外面下了雨。

细密的雨点打湿了窗下的玫瑰,郜泊崇用温水打湿手巾,拧干后拿出来,替汪稚擦拭小腿上的香膏。

香膏半凝固,一点殷红,在雪白肌肤上极为显眼。

汪稚累得陷入半昏迷中,明明已经睡着了,仍在无意识地抽泣,浑身布满了青红的吻痕指印,整个人都像是被做上了记号。

看着他,郜泊崇忽然有种想要抽烟的冲动。

那种志得意满的感觉,哪怕是在他成功继承郜家时,也没有出现过。

远方的庄园静谧,空旷硕大的古堡中,只有他们彼此。同一时刻,无数人正上演悲欢离合,而他们是离对方最近的存在。

这一生,都是如此。

郜泊崇轻轻抱起汪稚,拂开他额上乱发,青年眼尾泛红,眉头微微皱着。郜泊崇低头,在他眉心轻轻一吻,那一点暖意,令他舒展了眉目,似乎嗅到郜泊崇身上熟悉的气息,渐渐睡得深了。

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郜泊崇抱着汪稚,觉得抢到汪稚,是自己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

今晚辛苦他了,郜泊崇想,明明怕疼,可怜巴巴地咬着牙,还要努力配合自己。

好乖。

像是养到了一只又漂亮又听话的小猫。

郜泊崇很想向全世界炫耀一下。

但是不行。

本来汪稚就已经很会拈花惹草了,如果炫耀出去,还不知道多少人要来争抢。

郜泊崇脸色一暗,把汪稚抱得更紧。

汪稚原本睡得好好的,中途突然开始做梦,梦到自己掉进了热带雨林,无数植物伸出藤蔓,将他紧紧缠绕,他觉得自己喘不过气,努力挣扎,却又被一朵食人花堵住了嘴,那朵花上还人性化的地长着眼睛和嘴巴,很凶地警告他不许乱动,不然就把他一口吃掉。

……

汪稚醒来,呆呆看了一会儿天花板,震惊地发现,梦里那朵食人花,居然长得很像郜泊崇。

浑身都又酸又软又痛,真像是被什么猛兽从头到尾嚼了一遍,手指和腿都软得要命,像是被替换成了棉花……

千言万语,都是郜泊崇的错!

他就说,他和郜泊崇从软件硬件,都一点不适配啊!

汪稚精神萎靡,因为想到往后余生,这样的不适配将如影随形地陪伴他每一天。

……不是说男人过了二十六就是六十二?郜泊崇怎么还这么精神抖擞!

一想到等自己五十多岁的时候,还要被六十多岁的郜泊崇折腾,汪稚就两眼一黑。

他在床上磨磨蹭蹭了半天,直到收到郜泊崇的消息,让他醒了下楼吃饭,这才不情不愿地起床洗漱。

他发誓,他今天都不会对郜泊崇笑了——

才怪。

看着被推在餐桌上的银行卡,汪稚看了郜泊崇一眼,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郜泊崇穿着件白色的针织衫,米色长裤,看起来极为休闲放松,正喝着咖啡看每日的公务,闻言他淡淡道:“我的副卡。”

副卡!

这两个字好悦耳,汪稚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感觉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痛了。

但他还是很矜持,装作客气说:“不是已经说好,每个月给我零花钱了吗,怎么又给我副卡?”

汪稚说这话,一个是为了表示,自己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另一方面是为了试探,郜泊崇是不是打算给他副卡,就不给那一百万了?

这样可不行。

卡是卡,一百万是一百万,卡是郜泊崇的,一百万却是他的。

而且,谁知道这张副卡额度有多少。

汪稚心念电转,本来还觉得自己没睡好头晕晕的,现在飞速运转,简直堪比他高考的时候。

闻言,郜泊崇抬头,似笑非笑看他一眼。

汪稚装的再好,他那些小心思,郜泊崇还是一下子就听懂了,心里有些不悦。

明明昨晚在怀里那么乖,抱自己抱的那么紧,像是很相信需要自己一样,怎么一觉睡醒,又开始耍这种小聪明?

……

不过也挺可爱的。

算计来算计去,就为了这么一点小玩意。

郜泊崇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敲打一下汪稚,但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解释:“零花钱是零花钱。一百万够买什么?想要大件,就划这张卡。”

汪稚眼睛更亮,闪闪的,像是猫。

他扭扭捏捏:“那……那额度是多少啊?”

“没有上限。”郜泊崇终于有点不耐烦,“给你的副卡,怎么可能有上限?”

他到底把自己当做什么人了?

以为自己是郜风鸣吗,养老婆还那么吝啬。

汪稚却被那句“没有上限”迷倒了。

好man啊。

这世上居然还有这么动听的一句话。

汪稚呼吸急促:“那我想买很贵很贵的东西呢?”

郜泊崇脸色冷淡,冷笑一声:“有多贵?能有这座庄园贵?”

他说这个干嘛?难道要提醒自己,他婚礼的钱都花了,让自己别太得寸进尺?

汪稚自以为读懂了郜泊崇的潜台词,刚想乖巧表示,自己绝不会乱花钱,却听郜泊崇说:“你没看到那天签的文件里,这座庄园也转赠给你了?只要没这个贵,你都可以随便买。”

汪稚呼吸不上来了。

他无比后悔,那天签文件的时候装潇洒,什么都没仔细看。

这座庄园居然也是他的?!

但鬼使神差地,他又问:“如果比这个贵呢?”

郜泊崇肯定会告诉他,那就别买了吧。

可郜泊崇说:“那报给秘书,让他替你看看,你被骗没有。没有的话再买。”

湿了。

眼眶湿了。

汪稚坐在那里,静静感受正式成为有钱人这一刻的感动。

郜泊崇说完这些,没当一回事,继续看发来的财报,余光却见汪稚走了过来。

他穿着睡衣,短裤下两条修长的腿上,青红的指印和吻痕颜色更深,像是风干了的玫瑰花瓣,秾酣地开满了雪白娇嫩的肌肤。

昨晚折腾太久,郜泊崇有些后悔,自己对汪稚下手太狠,万一给他留下心理阴影,以后每次亲近都害怕怎么办?

可汪稚忽然钻进怀中,在他膝上坐下。

浓郁的玫瑰香气蔓延,让郜泊崇想起昨晚自己满手都是融化的玫瑰香膏。汪稚搂着他的脖子,眉眼弯弯,眼睛亮得像是藏着星星:“老公,你对我真好。”

郜泊崇一下子就有了反应。

他怕汪稚会怕,往后退了退,可汪稚安安稳稳坐在他怀中,似乎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异样,甚至将脸贴在他胸口,甜甜说:“还好我嫁给了你。老公,我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幸福得有些不真实。”

郜泊崇沉默一下,问他:“不怕我了?”

桌上的黑卡闪烁着钻石一样的光芒,汪稚被迷得晕头转向,有些理解被狐狸精迷得国破家亡的昏君了。

他的黑卡只是静静散发魅力,但自己愿意为它做任何事!

汪稚甜蜜道:“我怎么会怕老公呢?”

郜泊崇似乎低笑了一声,将手指递到他面前:“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手指上齿痕尤新,是汪稚昨晚又疼又气之下咬出来的。

汪稚眨眨眼睛,忽然张开嘴,在郜泊崇的指尖上舔了舔,而后晗在嘴中。

他的口腔温热潮湿,齿小心翼翼地抬起,像是生怕会咬疼了他,声音有些含糊地说:“还不是老公昨天太厉害了,把我弄得要死了,我才那样的。”

郜泊崇差点没有克制住,想要将汪稚按在餐桌上。

但他感觉得到,掌心下的汪稚,双腿正在轻轻颤抖,分明已经精疲力尽了。

却还在尽力讨好自己。

郜泊崇少见的,分辨不清自己心里的情绪,似乎有什么东西澎湃汹涌,可另一种异样的情愫,却有破土而生。

就好像……他并不只是垂涎着汪稚的肉丨体,反倒在心疼着汪稚的小心翼翼。

只是一张副卡而已。

他实在是太好打发了。

只为这么点东西,他又在委屈自己。

汪稚开开心心地看着郜泊崇,以为郜泊崇会很满意自己的表现,可郜泊崇的表情却说不上有多么愉悦,反倒抽出了手指,摸了摸他的后颈:“下次不会让你那么疼了。”

汪稚没想到他会说这个,表情愣了一下。

郜泊崇看出来了,却也没有再说更多,只是示意汪稚低下头来。

汪稚还以为他是来了性丨趣,立刻乖乖低头。

刚刚郜泊崇看他的眼神太复杂了,汪稚分辨不清也处理不好,更纯粹的肉丨体关系反倒更好理解,也游刃有余。

两人亲吻,在温馨的早餐香气里。

桌上放置的古董花瓶,瓶中大朵的玫瑰,窗外绿草如茵,一切如梦。

汪稚伸手要去解郜泊崇的腰带,却被他按住,只是安静而认真地亲吻着他。

这个吻,不带一丝情丨欲,更像是一种充斥着安抚与爱的接触。

可他们之间没有爱啊。

汪稚睫毛颤了颤,却只是闭上了眼睛,静静地享受他们婚后的,第一个清晨。

第45章

45

不过这种纯洁无瑕的亲吻只在白天出现了一下,到了晚上,郜泊崇又恢复了真面目,把汪稚狠狠折腾了一通——

不止那晚。

不止一次。

汪稚被按在城堡里,没日没夜地辛苦了不知道几天,郜泊崇终于因为有公务要处理而放过了他。

汪稚腰酸背痛,躺在躺椅上,静静看着落地窗外氤氲的绿草,还有草坪上散养的高头大马们,突然生出了自己也在给郜泊崇当牛做马的感觉。

……

还好郜泊崇已经三十岁了。

如果他十八九岁的时候,应该可以把地球顶穿吧?

但汪稚和他完全不同,他每日坚持健身,时不时去非洲打丨猎,攀岩、潜水、跳伞全都精通,完完全全就是个体能怪物,而汪稚只是个柔弱无害的小演员而已,虽然有需求,但需求根本没有这么旺盛!

这样下去不行,自己真的要被郜泊崇弄死了!

等郜泊崇处理完公务,从书房回来时,就看到自己漂亮的小妻子,穿着条香槟色的丝绸睡袍,乖巧地坐在躺椅上看书。

躺椅很大,足够躺下两人,汪稚一个人半躺半坐在里面,两条长腿放松地交叠,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无所顾忌地露在外面,显得整个场面极为香艳撩人,但又因为室内灯光温馨甜暖,又让人很舍不得打破这一刻的宁静。

郜泊崇停住脚步,静静看着汪稚,汪稚却好像并未察觉他的到来,目光专注地看书,修长手指时不时划过书页。

过了一会儿,他才不经意般抬起眼睛,看向郜泊崇,漆黑的眼睛里亮起惊喜又刻意的亮光,飞快地放下书,花蝴蝶似的扑了过来,用手勾住郜泊崇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了郜泊崇怀里:“老公,你回来啦。怎么不喊我一声?”

他的声音黏黏糊糊,娇声娇气得让人心浮气躁。

哪怕看起来矫揉造作,演得十分夸张,但也让人根本没办法拒绝。

郜泊崇弯腰把他打横抱起,丢到床上后,自己也压了下来:“看你看书那么专心,就没打扰你。”

汪稚被他压得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要是平常,肯定要发发脾气,把郜泊崇推开,但今天他态度很好,甚至还主动又往郜泊崇怀里挤了挤:“你才是最重要的。”

郜泊崇没忍住笑了,捏着汪稚耳朵,慢条斯理地摩挲:“想要了?”

……

他就知道!

郜泊崇的脑子里只有这些东西!

汪稚很努力地克制自己,不要翻个白眼出来,只是装作羞涩地摇了摇头。

郜泊崇说:“摇头是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汪稚只好说:“不是……不是想要了,是想老公了。”

这句话立刻取悦到了郜泊崇。

他用力地亲了汪稚一口:“这么黏人?老公就离开了一两个小时,就想老公了?”

汪稚矜持而又文雅地笑了笑,长长的睫毛抬起,直直看着郜泊崇的眼睛:“我想和老公一直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他的眼睛很亮,比那枚昂贵的婚戒还要耀眼,轻轻浅浅的情绪漂浮在里面,认真去看时,却又只剩下了真挚虔诚的爱意。

就算郜泊崇一直知道,他是个演员,是个小骗子,但在这样的眼神中,仍旧无法避免地沉沦。

那天晚上,郜泊崇的吻格外的火热,汪稚觉得自己快要融化在这样的温度里了。

但想到自己要和郜泊崇商量的事情,汪稚忍着羞涩,用手环抱住双腿,手指颤抖着往下移去,自己bai开。

他的皮肤很白,未见天光,又娇又嫩,泛着淡淡的粉色,却又这样热情主动,甚至愿意自己准备好一切,全无保留地向着郜泊崇敞开。

看着他那张含羞带怯,红得像是要滴血的面颊,郜泊崇血脉偾张,理智和冷静一道消散,只留下最原始的本能,驱使着自己不再迟疑。

平常郜泊崇一晚上弄个两次就会停下,汪稚还以为他的实力就这么多。

但是今天,大概是自己的主动让郜泊崇受刺激了,两次之后,郜泊崇不但没打算结束,反倒又换了个位置。

汪稚叫苦不迭,勉强又配合了两次之后,实在是不行了,软成一摊泥般躺在床上,玉体横陈,像是真的被弄坏了一样。

郜泊崇一副勉强饕足的样子,将汪稚抱在怀中,下颌压在他的肩上:“累了?”

汪稚眼睛都睁不开,半眯着低低“嗯”了一声。

郜泊崇像是摸猫一样,沿着他的背脊抚摸揉捏,感觉到汪稚有些僵硬的腰身渐渐放松下来,这才说:“有话要和我说?”

“你怎么知道?”

汪稚一下子睁开眼,震惊地转头看向郜泊崇。

难道自己刚刚不小心说出来了?

郜泊崇问:“今晚这么主动……有什么想买的?”

“没有呀。”

汪稚心想,你卡都给我了,我想买什么难道还要再来问你吗?根本就不用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嘛。

但汪稚嘴巴上说:“老公对我这么好,什么都替我准备好了。我哪有什么要买的嘛。”

他甜言蜜语,郜泊崇脸上还是淡淡的,实际上却十分爱听,不过还是故意逗汪稚:“不说的话,就睡吧。”

不要哇——

那自己不是白努力了。

郜泊崇这么不按套路出牌,汪稚含羞带怒地偷偷瞪了他一眼,还是说:“就是……这么久了,我想要回去了。”

郜泊崇闻言,眉头皱了一下:“不喜欢这里?”

汪稚察言观色,连忙说:“不是不是,是我当时只和剧组请了一个礼拜的假,现在已经超过了两天了。再不回去,我怕被人说是小牌大耍。”

郜泊崇嗤笑一声:“谁敢笑你?”

有钱了不起啊?

虽然确实了不起,但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人家还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只是这种话和郜泊崇说不通,大概大佬是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可汪稚是个小透明,还有偶像包袱,所以还是在意这些身外名的。

汪稚只好拿出杀手锏:“其实……其实我是想回家了。”

故意停顿一下,语气深情地强调道,“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

从此往后,千万盏灯中,有一盏为他而亮,推门后,再不是空空荡荡的大宅,有了美丽的小妻子,会在灯下静静等他归来。

心上一痒,郜泊崇低头,看到汪稚纤细白皙的手指正在他的胸口打转。

汪稚正努力学习之前看过的妖妃作态,手指撩拨郜泊崇,只是可惜没有准备葡萄,不然替郜泊崇剥了喂到嘴里,就更有那个味道了。

作乱的手突然被抓住,汪稚眨眨眼,听到郜泊崇语气很稳地说:“好,那我们明天回家。”

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啊?

汪稚不大确定,实在是郜泊崇太过喜怒不形于色了。

但能回国就是好事。

他真的不想这座古堡多添一个幽灵——

还是被懆死的。

等回了国,就算两个人蜜月结束了吧?

过了这个阶段,郜泊崇应该就没那么饿了……

汪稚不确定,怀着微妙的期待沉沉睡去。

第二天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头顶的天花板有点奇怪,发了一会儿呆才发现,自己居然在飞机上!

汪稚迟钝地回忆了一下,隐约想起,今天早上的时候,好像听到郜泊崇叫他起床,但他又累又困,卷着被子就滚走了,然后就被郜泊崇给抱了起来……

汪稚脸爆红。

他居然是被郜泊崇给抱上飞机的!

还好古堡里的佣人不多,没几个看到这一幕,不然汪稚真的抬不起头来了。

他自我催眠了一下,告诉自己,新婚夫妻之间这样的行为算是小情丨趣,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等他换好衣服,在外面看到郜泊崇时,还是有点不自然。

郜泊崇倒是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还觉得汪稚有点太瘦了,抱在怀里那么轻,可偏偏摸上去的时候又莹润均亭。

视线落在汪稚很窄的腰上,郜泊崇回忆了一下那种手感,问他:“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他可不想落地也被郜泊崇抱下去。

汪稚甜甜地说:“老公不在,我睡不安稳。”

呵,越来越黏人了。

郜泊崇之前觉得,自己不喜欢黏人的类型,就算未来有朝一日会结婚,也一定会选择一个独立的对象。但现在,汪稚这么说,他一脸冷淡地拍了拍腿:“过来。”

……

知不知道你的表情和动作一点都不般配啊。

汪稚腹诽,但还是走过去,在郜泊崇腿上坐下,郜泊崇很自然地亲了亲他的侧颈,这才说:“我已经让人把你的行李搬去家里了,市中心的那套房子里也放了起居用品,方便你去电视台录制节目。”

他准备的面面俱到,汪稚不大感兴趣:“老公说了算。”

郜泊崇听出他的敷衍,将平板打开,切出照片:“之前你也去过家里,二楼的起居室我暂时没动,等你住进去,有什么想改的地方,让人一起装修。对了……”

郜泊崇又切换了一张照片,这次是地下车库,一黑一白两台超跑并排放在那里,看起来交相辉映,满满都是金钱的奢华气息。

汪稚眼睛一下子被吸了过去,郜泊崇却捏着他的下颌,把他的头转向自己,汪稚只好看着郜泊崇,郜泊崇说:“现在有停车位了,以后去剧组,就开这辆车。”

汪稚下意识说:“那怎么可以?”

郜泊崇问:“为什么不行?”

那么贵的车,被自己开坏了怎么办?

汪稚换了种说法,委委屈屈地道:“这么好的车,我怎么配。”

他虽然是装可怜故意这么说,但其实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郜泊崇送他这么多东西,他开心归开心,却没有真的觉得属于自己。

有钱人的礼物是沾着蜜糖的炸丨药,只在他们愿意的时候作数,如果自己真的毫无戒心地收下,炸丨药上的倒计时就会开始启动,说不定哪天,就会把自己炸的头破血流。

掐在他下颌上的手微微收紧,郜泊崇淡淡道:“有什么不配的?那是你的车,你想怎么开就怎么开。”

可他越是这么说,汪稚越有点排斥。

但他也不想和郜泊崇就这么话题继续讨论下去,所以换了个口吻,甜甜蜜蜜地说:“老公不能派司机送我吗?我每天晚上那么辛苦,司机送的话,还能在路上补觉。”

郜泊崇没有立刻说话,就那么静静看着汪稚。

汪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眼睛,看起来驯顺而又乖巧。

但郜泊崇知道,他心里一定不是这样想的。

他只是用乖巧的表象,妆点隐藏他真正的想法。

郜泊崇笑笑,语气很淡地说:“那就这样。”

郜泊崇生气了。

汪稚这次很清晰地感觉到了。

但他想不明白,郜泊崇为什么会因为自己不愿意开车而动怒。

……脾气好大。

一点忤逆都不愿意听吗?

放在古代,肯定是昏君。

那自己这样的属于妖妃,还是忠言逆耳的皇后?

一路上郜泊崇没和汪稚说话,等下飞机时,郜泊崇先起身,汪稚跟在后面,两人走下舷梯,郜泊崇其实已经平息了情绪,现在想起,刚刚一路上,汪稚也都没说话,一直自己坐在角落里,看起来情绪很低落。

……

毕竟刚刚结婚,自己有什么话不能和他直说,冷落他干什么?

郜泊崇有些懊恼,轻咳了一声,伸手想要去牵汪稚的手:“稚……”

却见汪稚一阵风似的,目不斜视地自他身边掠过,走到车旁,自己坐进后,“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郜泊崇:……

郜泊崇不和他说话正好,他还懒得敷衍呢!

一路上正好享受私人飞机的按摩功能了。

但汪稚也有点生气,所以明明看到郜泊崇想要拉他的手,也装作没看到,还当着郜泊崇的面把车门给甩上了。

汪稚气鼓鼓地撑着下颌看向窗外,就是不看郜泊崇。郜泊崇冷着脸从另一侧上车,车内弥漫着一股冰冷沉重的气氛。

大概是司机也感到了这种氛围,一路上将车开得极快,短短一会儿就到了郜宅。

郜泊崇先下了车,汪稚这才慢吞吞下来。

郜泊崇自认比汪稚年纪大,不和他计较那么多,到底先开口:“上楼左转,是我们的起居室。”

汪稚“哦”了一声,安安静静地走出去,郜泊崇不大习惯两人这样的气氛,皱了下眉,看着汪稚走上楼梯后,忽然转头看了他一眼。

郜泊崇条件反射看了回去,两人的视线在半空撞上,汪稚眨了一下眼,眼波流转,像是娇怯,又似是调皮的小猫,窥探主人被抓包时也理直气壮。

郜泊崇心底泛起一道涟漪,像是被猫爪勾过,汪稚唇边浮出一痕浅浅笑意,却已经转身,消失在了二楼。

生平首次,有人这样和他闹别扭,却又勾勾搭搭,不清不楚。

郜泊崇没有被戏弄的不悦,反倒回味无穷,他担心汪稚不习惯,没上二楼,而是在一楼找了个房间洗漱。等他换好衣服出来时,看到厨房的灯亮着,管家在他旁边,低声汇报说:“夫人在为您制作晚餐。”

“他?”郜泊崇勉强维持住语调平静,但有些上扬的唇角却仍旧泄露了情绪,“胡闹,烫到手怎么办。”

管家微微一笑:“这是夫人为您准备的惊喜。”

郜泊崇道:“知道了。”

而后迫不及待地走向厨房。

不知道汪稚,会为他准备什么样的惊喜?

第46章

46

厨房内灯火通明,岛台上放着鲜花红酒。

汪稚站在灶台前,宽大的白毛衣,修身合体的米色长裤,淡粉色的碎花围裙裹在身上,勒出纤细的腰身,身形高挑单薄,似乎不盈一握。

火眼上的珐琅锅中,番茄牛腩正翻滚出浓郁的香气,汪稚垂着眼睛,很认真地往里面撒入香料——

他早就听到郜泊崇来了,但是为了显示自己的认真专注,所以一直没有回头,只是用公勺舀了一点汤汁,装作喃喃自语地说:“不知道老公喜不喜欢这个味道。”

“让我尝尝。”

身后的郜泊崇看了半天终于开口,汪稚松了口气,装作被吓了一跳,手抖了抖,汤汁差点洒出来。

郜泊崇被他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腕,将汤勺接了过来,冷声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好凶。

汪稚眨眨眼:“你突然站在我身后,吓了我一跳。”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被郜泊崇吓到了,软绵绵的甜。

明明郜泊崇是真的被他吓到了,却还是被他说得反思了一下自己:“……下次不会了。”

汪稚背对着他眼睛一亮,转过头时又是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那……老公,你还要尝尝吗?”

“嗯。”郜泊崇沉着脸喝了一口,“有点淡。”

“有吗?”汪稚凑过来,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好像是有点。”

他身上的香气,混着饭菜的味道,融成了独属于家的气息。

郜泊崇很想捏一捏他的脸,手动了一下,汪稚却已经离开了,就那么蜻蜓点水似的接近,一触即离。

简直像在勾引。

郜泊崇冷冷地看着他,觉得汪稚真是小看了自己。

不要以为他不知道,汪稚是和他闹了脾气,现在想要补救。

就这么若无其事,一句不提刚刚,以为自己会那么好摆布吗?

郜泊崇刚要开口,听到汪稚说:“老公,替我去冰箱拿一盒罗马生菜好不好?我听管家说,你喜欢吃蔬菜沙拉,我拌给你吃呀。”

……算了。

他年纪比自己小,爱闹点小脾气也正常,现在愿意为自己做饭,自己还要和他继续计较?那和郜风鸣有什么区别。

郜泊崇转身,去拿了罗马生菜,主动说:“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汪稚歪着头看他,肩颈连出一条漂亮雪白的曲线,颈中挂着的锁骨链亮闪闪的,一晃一晃,像是撩拨人去扯:“老公你不忙的话,替我把沙拉脱一下水吧。”

郜泊崇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盯着他的颈子看了一会儿才说:“好。”

厨房中安静下来,两人各做各的,汪稚偷偷看郜泊崇一眼,默默翘起唇角。

好耶,警报解除。

其实在车上的时候,他就后悔了。

自己怎么可以和郜泊崇赌气?

什么时候员工可以给老板甩脸子了——

三千工资可以,但如果是一百万的月薪呢?

汪稚后悔得要命,上楼时回眸看的那一眼,就是他在犹豫,要不要当场和郜泊崇道歉。

但那样也太丢脸了,也显得自己姿态太低了。

就算自己没有郜泊崇有钱,但是装也要装的有点骨气!

所以汪稚还是硬撑着上了楼,洗漱换好衣服之后,已经有了决定。

他要替郜泊崇做顿晚餐!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做饭中途,郜泊崇就不生气了。

运气不好,大不了自己晚上豁出去了,主动一点……

当然,只是做饭还不够,所以汪稚故意打扮了一下,又把围裙勒得紧紧的,还特意四十五度侧脸看郜泊崇。

他就是在勾引^^

现在郜泊崇不生气了,汪稚松了口气,手脚飞快地凉拌好了沙拉酱汁,取过郜泊崇脱好水的沙拉倒入盘中,搅拌一下就能上桌了。

锅中的番茄牛腩散发出美妙的气味,汪稚刚要关火盛出来,郜泊崇却说:“我来。”

刚刚汪稚差点被汤汁烫伤的一幕还历历在目,郜泊崇实在不敢再让他来。汪稚很听话,解下围裙后,从身后搂住郜泊崇的腰贴了贴:“谢谢老公,老公真好。”

这算什么,哪里就好了。

真好满足。

郜泊崇微微一笑,把牛腩盛到砂锅中,端上了桌。

之前郜家用的是长餐桌,现在却被换成了小圆桌,摆在宽大的餐厅中,显得有些小巧玲珑。

汪稚在一边甜甜介绍:“是我麻烦管家换的。老公,只有我们两个人吃饭,我不想离你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