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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起来什么,像是漫不经心问道:“今天有客人找阮小姐吗?”

“有。”管家立马答道,“您走了之后就来了一位,骑着摩托车载走了阮小姐。”

“知道了。”纪青云补了一句,“不用告诉阮小姐我打过电话。”

她挂了电话,打开阮陶然的聊天框,然后又关上,最后打开了和唐逸卿的聊天框。

点到头像,进入到她的朋友圈里面。

赫然就见到最上面的动态,两个人的合照,在过山车上。

唐逸卿笑着,紧紧抱住怀里的阮陶然,水花四溅,阳光美好。

纪青云眸子在屏幕上定了一会儿,然后打给了韩悦。

阮陶然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就见到手机上有一个未接来电,是韩悦的。

韩悦给她发了消息——[阮小姐,已经帮您定好了明早最早去港岛的航班,到时候我会来接您。]

和上次去奥克兰一样,纪青云一句话,她就要立刻就位。

阮陶然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微微有些愣神,她在思考一个问题——去还是不去?

第56章 第 56 章 第一次不接纪青云的电话……

晨, 今日港岛的天气很好,天空是水洗一般的蔚蓝,倒映在海面之中, 映着一望无际的碧波。

道路上车水马龙,路边的早点铺子里面, 人们一边吃早点,一边议论今天的好天气。

“本来说台风登陆,结果不知道为什么, 忽然转了弯。”

“好些年都没有过这样的好天气了。”

“今天是傅家傅长宁订婚的日子吧, 看来天公也作美啊。”

纪青云的心情却没有这么好, 天不是那么蓝, 而且压着一层一层的乌云。

她是早起的时候收到韩悦的消息的, 她说——

[纪总, 阮小姐说公司那边有事情要处理, 所以不能到港岛去。]

[我已经劝过了, 但她始终不肯。]

纪青云拉开窗帘,就看到落地窗外面的海景。

海浪翻滚,激起来一层一层的泡沫, 就如同她的心一般不平静。

“咚咚咚——”想起敲门声。

站在门外面的是梁霜,她一进来就着急地催到:“青云, 快些洗漱换衣服了,要赶不上吉时了。”

“嗯,知道了。”纪青云语气淡淡, 垂眸发了条消息出去, 然后把手机放下来。

韩悦给阮陶然打电话时候的语气也是小心翼翼的,她总觉得纪总和阮陶然斗法,把她夹在中间难做。

明明纪总可以打个电话跟阮陶然直接说清楚这些话的, 但偏偏不打,让她来做这个传话筒。

“阮小姐,纪总说想和您面对面聊一聊Seraphine的事情。”

“我查了,今天还有好几趟去港岛的航班,你这边什么时间比较合适?”

她说完之后,电话两边都陷入了沉默。

阮陶然眸子微微顿了顿,轻轻抿了抿唇。

一贯的纪青云的风格,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昨天是通知,今天是命令。

她虽然没有明说,话里的意思却明显,阮陶然若是不去,之前说过Seraphine入驻星悦城的事情就算是完了。

纪青云越是如此,阮陶然就越觉得心里堵得慌。

她一点小脾气都发不出来,被捏得死死的,完全都在纪总的掌握之中。

阮陶然也觉得自己疯了,明明从一开始就想好的,会摆明自己的身份,好好做个金丝雀。

但现在,她分明在不满,在委屈,在企图抗拒。

这样……不好……阮陶然沉沉呼了口气,然后道:“韩助,定好航班之后,把航班号发给我。”

“不用,你不用来送我,我安排好公司这边的事情,公司这边有车送我。”

阮陶然收到了航班号,纪青云也收到了,大概看了眼时刻表,随手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闭上眼睛任由化妆师化妆。

订婚仪式在中午,傅家找了很多大师算出来的吉时。

礼服是早就定制好的款式,黑色鱼尾长裙,裙摆上坠着星星点点的钻石,精致的珍珠链搭在肩膀上,衬出来冷白的肤色,也衬托出来精致如玉的锁骨。

纪青云出现的时候,引得周围的人都是看了过去。

傅长宁正在招待几位港岛的公子哥。

这几个人纷纷啧了一声,小声道:“傅少,好福气啊。”

“对啊,这么漂亮的未婚妻,比那些女明星都还要好看。”

“港岛也少有这样的极品吧。”

傅长宁眸子微微一顿,沉声道:“请不要用哪些三流女明星和她比较,这很不尊重。”

“抱歉,失陪。”他转身朝着纪青云的方向走去。

余下几个公子哥面面相觑,微微耸了耸肩,脸色无奈。

“你们见过傅少这样吗?”

“看来传言不虚哦,傅少这次是真的动心了。”

“之前我还以为他只是应付家里,看来是真情圣啊。”

流程也是早就安排好的,一切按照司仪的引导走就好。

纪青云跟在傅长宁身边敬了一圈的酒,然后终于有空隙可以坐下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傅长宁盯着她看了许久,低声道:“辛苦了。”

“应该的。”纪青云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漫不经心点亮手机屏幕,没有新的消息。

傅长宁问道:“你在等什么消息吗?”

“没有。”纪青云依旧是言简意赅。

然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来,她眼疾手快地就接起来了。

Cora的声音通过手机传递出来:“纪总,机场没有接到阮小姐。”

“我刚刚和航司那边核实了,阮小姐并没有上飞机。”

纪青云挂了电话,目色在阮陶然的电话号上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指尖轻触,拨了个电话出去。

对面铃声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于是纪青云又拨了一个过去,响到最后还是无人接听。

江城星悦城五楼餐厅,工作日的中午,人流量依旧很多。

冯珊珊跟着服务员走到最里面的包间,推开门:“说好请我吃饭,结果自己先吃起来了?”

“总不能让我们饿死吧。”沈秋序轻哼一声,理所应当的模样,“饿了当然要先吃。”

阮陶然怔了一下,连忙站起来:“冯姐姐……”

“肯定是她告诉你我不来了。”冯珊珊按了按阮陶然的肩膀,“坐下吃吧。”

阮陶然教养很好,平时很懂礼貌,不可能干出来自己提前开饭这样的事情。

冯珊珊对沈秋序太了解。

这位大小姐饿了就不肯等人,肯定跟阮陶然说,她不来了,她们可以开饭了。

沈秋序倒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喝了口茶水,笑着说道:“知我者,珊珊也。”

冯珊珊知道这位大小姐的脾气,也不和她过多计较,只是拿起来菜单,狠狠点了几个上面最贵的菜。

但是,钱这种东西,沈秋序是最看不在眼里的,一点肉疼的表情都没有。

只是笑着跟冯珊珊说:“我刚才听到了个最好的消息。”

“什么好消息?”冯珊珊下意识回怼一句,“你这儿能有什么好消息?”

“冯珊珊,吃人嘴短这四个字你没听说过吗?今天吃饭我买单。”

冯珊珊:“行行行,我尊重一下你,那我就好好问了,什么好消息?”

她的语气里面满都是敷衍,沈秋序轻哼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然然说,她要参加Date青年设计师大赛。”

“你说,这算不算是个好消息?”

“这……”冯珊珊犹豫了一下,问道,“阮小姐不是进了灵南,开始从商了吗?”

阮陶然还没来及回答,沈秋序就一脸鄙夷:“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啊,一身铜臭味,掉到钱眼里面就出不来了。”

“从商有什么好的,艺术才是人生的最高追求。”

沈秋序一腔出淤泥而不染的调调,冯珊珊夹起来一个红糖糍粑塞她嘴里。

“你闭嘴吧,好好吃饭。”

沈秋序眼睛一瞪,两个人恨不得要打起来的架势。

阮陶然:“……”

沈秋序唇上沾了红糖,显得润润的,瞪大了眼睛,鼓着腮帮子,倒是有种异样的滑稽,冯珊珊忍不住噗嗤一笑。

然后立马压住了笑意,看向阮陶然:“然然,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其实我对经商真的没什么执念,对灵南集团也没什么执念……”阮陶然说道。

“若说最有感情的,应该是Seraphine。”

“我最想做的事情是让Seraphine回到妈妈还在的时候的高度。”

“反正我现在这个董事,也只是个闲职,我有足够的时间做设计师的工作。”

“但是冯姐姐你放心,我也不是说就放弃了集团。”

“我想的是要跟董事会证明我的价值,我可以把Seraphine盘活,也能带着集团更上一层楼。”

这个青年设计师大赛在国内的含金量很高,如果阮陶然能获奖,那么她将会成为Seraphine的顶梁柱。

日后,她可以靠着自己的名声,把这个品牌,再次带到大家的视野之中来。

“这才对。”冯珊珊点了点头,睨了一眼沈秋序,“不要跟人学那些脚不沾地的清高臭毛病。”

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样的理论,沈大小姐从来不懂。

追求艺术的前提是,能把握自己的命运。

对于沈秋序来说,她天然没有这些烦恼。

沈秋序终于把红糖糍粑咽下去了:“不管怎么样,然然回到了设计师这条路上,值得庆祝。”

阮陶然的手机响起来,阮陶然看了一眼,压了回去,调了静音。

冯珊珊问道:“有重要的事情吗?”

“没有。”阮陶然语气淡淡,捏着筷子的指尖却忍不住微微收紧。

这还是她第一次,故意不接纪青云的电话。

阮陶然举起杯子来:“我以茶代酒,敬两位老师,以后还要多多关照。”

“那是当然,你有这么好的灵气和天分,不做设计师可惜了。”沈秋序对于这个结果也很满意。

阮陶然余光睨到,她盖下去的手机屏幕还在亮,从缝隙之中透出来一圈淡淡的光。

阮陶然知道这样不明智。

但她真的不想去亲眼看着纪青云订婚,她心里只会更憋屈。

她可以换条路继续走,等到她把现在这条路走通了,她就不再需要纪青云这张大旗维护自己在公司的地位了。

第57章 第 57 章 说到底,是我痴心妄想了……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隆华天域17号的门口。

纪青云闭着眼睛, 靠在座椅上,看似睡得并不好,眉头微微蹙起。

能睡好就奇怪了, 昨晚前半夜是傅家的酒宴,凌晨的航班从港岛飞回来, 根本没时间休息。

韩悦有些小心翼翼,正在犹豫现在喊醒老板,会不会引发起床气的时候, 纪青云的手机响了起来。

纪青云被惊醒, 睁开的眸子里有浓浓的疲惫, 却只是闭着眼睛压了压眉心, 眸子里的疲惫恍惚一瞬间褪去。

韩悦对上那双浅琉璃色的沉寂眸子, 心里微微一惊, 小心道:“纪总, 是您的手机响了。”

纪青云接起来电话, 韩悦也松了口气。

傅长宁的声音:“青云,怎么大早上就走了,也没有告诉我一声。”

纪青云语气之中听不出来半分的疲惫:“有些急事, 想着落地了再告诉你们。”

“是因为昨晚的事情吗?”傅长宁语气之中一片和缓,“青云, 我给你道歉,我真的是有些醉了。”

昨晚,晚上的宴会过后, 纪青云要回酒店, 傅家父母自然是要自家儿子去送。

傅长宁送到了房间门口,纪青云开了门,有礼貌地跟人告别, 然后准备关门。

一只手却忽然从外面抵住了门,然后强行推开了。

两个人身上都带着浓烈的酒气,纪青云下意识往后一退,然后就被傅长宁逼到了墙边的位置。

一个很暧昧的姿势,傅长宁身高一米八以上,纪青云踩着高跟鞋,还是比他低了一些。

他低头下来,浓烈的呼吸就扑在纪青云的脖颈之间。

他轻声说道:“青云,爸妈的意思是,今晚家里就不留我的门了。”

纪青云喝了酒,却没有嘴,抬手抵在了傅长宁的胸口上,把人推开了:“傅先生,请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

傅长宁抬手松了松自己的领带,盯着纪青云看:“青云,你还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另一半吗?”

“我可以给你所有的支持,你想要纪氏是不是?我全力以赴支持你去争。”

“包括我手里所有的资产,可以转移三分之一到你的名下。”

“做傅太太不好吗?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拱手送到你的面前?”

纪青云只是眸色淡淡,语气透着冷和疏离:“傅先生,你喝醉了。”

“我没有醉。”傅长宁上前一步来,一把攥住了纪青云的小臂,“青云,我是真的喜欢你。”

往日里在外面沉稳儒雅的傅家大少,现在在纪青云面前,仿佛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赌徒。

港岛很多女人都会沦陷在傅长宁这样的告白里面。

但纪青云不会,她永远是理智的,清醒的。

“松开。”纪青云只是淡淡说了这两个字。

傅长宁沉默了一瞬,然后才继续说道:“为了那个小姑娘?”

“纪青云,你喜欢那个被你养着的小姑娘是吗?”

纪青云和阮陶然同住,就连纪育川都能意识到的不对劲,傅长宁想要查出来自然是轻而易举。

“与你无关。”纪青云蹙了蹙眉,想要用力把自己的手扯出来,但傅长宁紧紧抓着,并不放手。

“我可以允许她的存在,我可以装作不知道,青云,你要你答应做傅太太,在港岛这边好好配合我,江城的事情我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傅长宁这么说道。

纪青云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傅先生,刚才你还口口声声喜欢我呢。”

真是有意思,若真的喜欢她,能不在意她的性取向,能不在意她还有一个家?

所谓的沉稳者的沉沦,只不过是傅长宁在她面前演的一场戏。

他才没有要生要死地爱上纪青云,他想要的不过是纪青云这个人成为傅太太罢了。

“松手,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纪青云语气里只有冷静。

“你再听我说两句话……”傅长宁只说了一半,后面猛地“啊”了一声。

纪青云才没有继续和他说下去的意思,手腕一翻,就压在了傅长宁的小臂上,从侧面猛地一扯,咔嚓一声,一个反擒拿就把傅长宁狠狠按在了墙面上。

“看来你对我还是不太了解。”纪青云缓缓说道,“调查得还不够仔细。”

“青云……”傅长宁还要说些什么。

纪青云松了手,猛地把人往门外一推:“滚。”

然后咚的一声关上了门。

此刻,傅长宁还在电话那头道歉,说昨晚只是喝醉了酒。

“这次喝醉了就算了,下次万一我也喝醉了,我也控制不住自己,下手轻重就不知道了。”纪青云语气冷淡。

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纪青云继续说道:“合约依旧作数,一年的时间,希望傅先生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然后,不等对面的回复,纪青云抬手就挂了电话。

纪青云看了眼时间,下车之前交代了司机一句:“在这儿等一下,等会儿送阮小姐上班。”

熟练地输入密码开了门,就见一个毛茸茸的小球,一个冲刺从客厅跑过来,在她面前摇着尾巴喵喵叫。

纪青云蹲下来揉了两下猫脑袋,撞撞对她依旧是很亲昵,仰起头来蹭她的手心。

“阮小姐起床了吗?”纪青云一边换鞋,一边跟管家说道,“快到上班时间了,怎么不见她?”

管家顿了一下,才说道:“阮小姐飞去西班牙了,早上的航班,半小时前走的,纪总……您不知道吗?”

管家一直觉得这两位女主人很恩爱的样子,怎么怪怪的,都不知道彼此的行踪的?

“知道了。”纪青云神色不改,换衣服进了浴室,洗了个澡,饭也没吃就出门了。

韩悦和司机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等到的不是阮陶然,而是纪青云。

“去公司。”纪青云只淡淡说了这四个字。

韩悦:“……”这是怎么了?不用休息的吗?

但很明显,纪青云身上透着低气压,韩悦也不敢多问。

阮陶然这次来西班牙的目的很简单,想在这边的拍卖场里面买几颗好看得祖母绿。

之前她参加的S国新锐设计师大赛,还有Seraphine的比赛,都是以绘图的形式参赛。

但是Date青年设计师大赛,要求提交成品。

经过首轮和次轮投票之后,最后三十件作品会在进行展览标价竞拍。

能够参与标价竞拍的客人,都是Date的高端客户。

并且在竞拍过程之中,不公布设计师姓名,只能看到成品和设计理念介绍。

拍卖所得,一部分由设计师和Date分成,另一部分投入慈善基金之中。

在原材料上也有要求,所有原料的市场价值不超过五十万元人民币。

但往往,往届比赛里面,前几名都能拍出来原料价值十倍以上的价钱。

因为最终名次不止参考最后成拍的价钱,还参考出价的人数,也并不能依靠一两个人出高价就能刷出来好名次。

此次大赛的主题“自然”“天空”“东方风采”,阮陶然看到这三个词,一瞬间就想到了祖母绿。

也多亏了唐逸卿,有门路拿到了拍卖会的入场券,时间着急,大早上两个人就飞来了。

一颗八克拉的沃顿绿几乎花完了阮陶然的额度的一大半,绿莹莹的色泽,毫无瑕疵,完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并没有在西班牙待很久,只是和唐逸卿妈妈吃了顿饭,然后休息了一晚上,就匆匆又飞了回来。

阮陶然也没想到,会在接机口,看见纪青云。

似乎是她一步踏出接机口的时候,纪青云的目光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走到了纪青云面前,笑容一如往常:“姐姐,你怎么来了?”

这个场景好熟悉,像是上次她从国外回江城,也是出人意料,纪青云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不希望我来是吗?”纪青云语气淡淡。

阮陶然眸子轻轻眨了眨,这个不希望,从何而来?

“没有啊,我以为你还在港岛,至少要待几天……所以就没告诉你……”阮陶然解释说道。

“我让你去港岛,你不肯。”

“唐逸卿让你陪她回西班牙,你就同意了,不是吗?”

纪青云的语气很淡,似乎像是没有发怒,但是又从字里行间品味出来,她心情不好。

阮陶然当然了解她,赶忙解释道:“我不是陪她去的,我去买宝石……”

“那为什么没有刷我的卡?”纪青云问道。

阮陶然顿了一下,没有讲话,纪青云那张黑卡就躺在她的钱包里,但是她确实也没有用。

阮陶然抿了抿唇,似乎有一瞬间深深的呼吸,轻声道:“我不想用。”

不知为何,她现在有些厌恶她们之间金丝雀和金主这样的关系。

她现在有钱了,她不需要用纪青云的钱。

她想和纪青云谈恋爱,平等的恋爱关系……

但这些话她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在纪总这里,她们的身份似乎永远是不对等的。

阮陶然觉得自己就拧巴在金丝雀和女朋友这两个词的缝隙里面,进退维谷,找不到自己的存身之处。

纪青云却似乎并不懂她话里的意思:“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接我的电话,私自跑去西班牙,不用我的卡,以及,和唐逸卿一起去游乐园。”

“纪总,没想到你还有空来接我们啊,傅先生没有一起来吗?”唐逸卿笑吟吟的声音传递过来。

刚才她的手机忘在了飞机上,又回去找,就落后了阮陶然一会儿出来。

“多谢唐小姐陪然然买东西,我在外面备了车,送你回去。”纪青云的语气沉静而有礼貌。

然后伸手抓住了阮陶然的小臂:“跟我回家。”

她语气淡淡,不掺杂怒气,就像是个没有感情波动的人,但一字一句都是命令。

若是往常,阮陶然会跟在她后面乖乖走。

可此刻,阮陶然的脚步却是没动。

她也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的倔,从来没有这样的倔脾气,她看着纪青云,问道:“那纪总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吗?”

“你的婚约,你和傅先生的关系,以及你们订婚当晚住在一起的事情。”

只是一句话说出来,阮陶然就觉得自己的眼眶微微有些酸,但是她忍住了,一滴泪都没有掉下来。

一双眸子,就这么眨也不眨地,与纪青云的眸子四目相对。

但她似乎高看了自己,盯着纪青云的眼睛,她只觉得自己心乱如麻。

她语气有些凌乱,连忙说道:“对不起,按照我们的关系……我不该问这些的……”

她用力挣开了纪青云的手,然后伸手拉住了唐逸卿的胳膊:“逸卿,我们……走吧。”

她快走两步,从纪青云身边擦肩而过,她觉得脚步再慢一些,她会在纪青云面前哭出来。

唐逸卿此刻的大脑有些超负荷,被拉出去好远,才小声说道:“你们……你们是这种关系啊?”

“我一直以为你们是好朋友来着……”

“抱歉我刚才说傅先生的话,不是想要你难过的。”

阮陶然吸了一口气,淡淡道:“没关系,这和你没关系。”

出租车上,唐逸卿也是从来没有过这么手足无措过,只是一张一张抽纸巾,递给阮陶然擦眼泪。

她不敢说话,倒是阮陶然豁达:“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我……”唐逸卿马上说道,“我不想问。”

“谈恋爱这种事情,摩擦难免的。”唐逸卿这么小声劝说道。

“不是谈恋爱。”阮陶然语气很淡,像是已经把情绪都哭出去了,“我之前一直劝自己,他们是假婚约。”

“但是,有婚约的时候,她没有解释过。”

“去订婚的时候,她依旧没有解释过。”

“港媒拍到他们订婚第二天早上从同一个酒店先后离开,她还是没有解释。”

“我该遵守她的所有的命令,但是她不必对我有任何认真的态度。”

“我们之间这叫做谈恋爱吗?”

“你知道吗?今天是她第一次叫我然然,以前,总是连名带姓叫我阮陶然。”

“我可能是真的疯了,顺从她,我应该能过得顺利一些。”

“如果我心里没有别的想法的话,我可能真的甘心做个金丝雀……”

“说到底,是我痴心妄想了。”

第58章 第 58 章 那手链居然不止一串吗?……

隔着老远, 阮陶然就看见舞池里面的沈秋序。

平日里她总是优雅端庄,满绣的长旗袍,大家闺秀的模样, 今日穿了件红色的小短裙,上扬浮夸的眼线, 连头发丝上都打了亮片,在舞池里面跟着DJ的节奏跳得热情奔放。

阮陶然抬手和她打招呼,她也瞧见了阮陶然, 脚尖一转, 灵巧地从舞池之中钻出来。

刚刚跳得激烈, 微微气喘, 脸上透着淡淡的粉, 伸手就搂住了阮陶然的肩膀:“你可算是来了。”

她拦着人往卡座的方向走, 不满吐槽着:“冯珊珊这人不知道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今天这样的欢乐局, 居然请甲方一起来。”

“最讨厌她这样了, 一点趣味都没有,满脑子都是她的生意生意生意。”

“冯姐姐有事业心,她聊她的, 也不妨碍你玩儿。”阮陶然笑着说道。

冯珊珊和沈秋序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沈秋序大小姐脾气, 做事随心所欲,冯珊珊却几乎没什么脾气,圆滑处事。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 怎么成了好朋友的。

“也是, 反正我是不会陪着她陪甲方了。”沈秋序应和着说道。

抬手捏了一下阮陶然的脸,语调微微上扬:“等会儿你陪我玩儿啊,我们不理那些没趣的人。”

“好, 我陪你玩。”阮陶然也被大小姐缠得没有办法。

沈秋序连忙加了一句:“你现在,给我承诺,等会儿你陪我玩,不搭理那什么甲方。”

阮陶然眨了眨眼:“沈老师,我像是这么言而无信的人吗?”

“不行,必须承诺。”沈秋序眼神格外认真。

“行行行,我等会儿应付一下,然后就来陪你玩,今晚上就陪你玩。”阮陶然立马给了承诺。

等到了卡座的位置,阮陶然就明白过来了,沈秋序为什么要她这个承诺。

因为坐在冯珊珊身边的甲方,赫然就是纪青云。

“纪总,我可和然然说好了,今晚她是我的。”沈秋序丝毫不惧惹恼了纪青云的样子。

阮陶然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颔首跟在座的人打了一圈招呼。

纪青云头没抬起,但她能清清楚楚听到,到她这儿的时候,阮陶然跳过去了。

她目光落在平板屏幕上,但脑子里却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没有等到阮陶然打招呼,也没有等到阮陶然坐过来,她很自然地拉着沈秋序的手,坐到了另一边去。

冯珊珊人精一样的,眼睛在两个人之间转了转,就大概知道了什么情况。

难怪,纪青云屈尊降贵来参加这样闹哄哄的局。

在哪儿不能看财报啊,非得在这儿听着背后咚咚咚的音乐室。

冯珊珊很有眼力见,主动凑过去和阮陶然搭话:“然然,今天怎么没有和纪总一起来啊?”

阮陶然语气淡淡:“我从公司过来的。”

“好了,你去陪你的甲方吧。”沈秋序轻哼一声,表达对冯珊珊的不满。

拿起阮陶然的包,丢给冯珊珊:“帮忙看好东西哦。”

看着阮陶然被沈秋序拉走了,冯珊珊有些无奈,但也已经验证了她的想法,真吵架了啊。

阮陶然脾气那么好的人,见谁都是一脸笑容,像是太阳花一样,居然会吵架?

几乎是一瞬间,冯珊珊就笃定了,肯定是纪总做事太过分。

奈何,纪总是甲方,这生意场上就没有指责甲方的道理。

冯珊珊也只能小声说道:“纪总,不好意思,秋序不懂规矩把人带走了……”

“没事。”纪青云语气淡淡,从阮陶然刚才的反应来看,就算沈秋序没有把人拉走,她也不会坐过来的。

纪青云把无意识往下拉的财报,往上翻了一页,重新从刚才的地方看起来。

阮陶然也有些魂不守舍。

沈秋序看出来了,拿了杯酒放在她手里:“怎么?还惦记着你的纪总?她那么大人了,又不会跑。”

“等回了家,有的是二人相处的空间,这会儿就别想她了。”

“没有,我没有在想她。”阮陶然否认了。

人在撒谎的时候,会不自然拿起手里的水杯喝一口,阮陶然一下子就被辛辣的味道刺到了鼻腔。

看着她五官微微扭曲的样子,沈秋序笑起来:“算了算了,给你换个好喝的。”

沈秋序给她重新点了一杯,阮陶然对酒并不了解,只是品出来一股淡淡的荔枝甜味,像是气泡水果汁一样。

只是,她丝毫没有意识到,果味重的酒,不代表没有度数。

大半杯下去的时候,阮陶然眼前就有些微微的重影了。

跟了沈秋序在舞池里面蹦跶了一会儿,酒意没有发散出去,反而有些上头了。

沈秋序像是毫不知疲倦一样,她在玩的时候,简直是体能怪。

又蹦了十分钟,阮陶然体力也跟不上了,拉着沈秋序,说了几句话,跌跌撞撞从人群之中走出去。

外面正在落雨,一场秋雨一场寒,看到地面上的落叶,阮陶然才意识到,江城已经入秋了。

距离她上次在机场,毅然决然从纪青云面前不回头地走过去,过了将近一个月。

这一个月的时间,她忙着在灵南集团当吉祥物,忙着青年设计师大赛的事情,倒是……好像也没有多少时间想到纪青云。

屋檐外面的雨斜斜落进来,阮陶然吹着冷风,酒意涌上来,只觉得有些恶心。

低头轻轻吐了两下,但只是胃口翻涌,什么都没吐出来。

背后忽然附上了轻轻的力度,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递了餐巾纸过来。

阮陶然接过来,擦了一下唇角,道:“谢谢。”

“不用谢。”淡淡的声音,却无比熟悉,阮陶然一下子僵住,然后转过头来,四目相对,没有说话。

“你酒量不好,还是少喝点。”纪青云眉头似乎微微蹙起来。

“嗯。”阮陶然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屋檐下的雨,门外经过的往来的行人,一片暗色没有星星的夜空,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终是纪青云开了口。

“那天我和傅长宁没有住在一起。”

“他送我回去,却没有离开,自己在酒店开了一间房。”

“所以拍到我们先后离开。”

“我已经和傅长宁说清楚,并且把港媒那边的报道全压下去了。”

“我们的婚约是假的,我只是想暂时稳住爷爷这边……”

阮陶然听她说完了,喝了酒的脑子里依然是迷迷糊糊的状态。

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沈秋序从里面走出来了:“然然,你在这儿啊,走,我们去玩骰子去。”

阮陶然被她拉着往里面走,但只走了两步,另一只手臂被纪青云拉住了。

阮陶然有些懵懵地看过来。

那双浅琉璃色的眸子盯着她,恍惚没有波动,只有淡淡的压迫感。

“阮陶然,回家。”纪青云只说了这五个字。

那天阮陶然在机场的问题,她已经全部回答完了,她觉得阮陶然没有继续闹下去的必要了。

可阮陶然的脚步只是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手臂一拧,从她的手里挣脱出来。

纪青云有些微微怔住,这是她第二次被阮陶然抛下了。

阮陶然也不知道自己在心里想什么,乱懵懵一片的脑子转不过来。

她只是脑海里回响那五个字——阮陶然,回家。

命令式的语气,一如既往,她一声令下,她就得诚惶诚恐。

冯珊珊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阮陶然甩开纪青云的手的一幕。

她想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转头就走,但这个时候纪青云的目光已经和她对视了、

她只好走过来,笑着说道:“她就是喝醉了,情侣之间吵架时很正常的……”

“那个……”冯珊珊试探着说道,“多哄两次,就好了。”

“怎么哄?”纪青云似乎触及到了知识盲区。

“您刚才……没哄吗?”冯珊珊的脑子也滞涩了一下。

她还以为,刚才已经哄了一遍没有哄好。

冯珊珊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教学:“就是说你需要她,你离不开她,你想要她回来,之类的软话。”

纪青云眉间忍不住轻轻蹙了蹙。

冯珊珊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纪总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

也是,她在外面都是一副女王的样子,哪儿有服软说过我需要你这样的话。

冯珊珊只好换了个方式:“那就给她买她喜欢的东西,她想要的东西,让她意识到你的用心。”

然后,冯珊珊就看到,纪总的眉头又轻轻蹙了一下。

好的,她明白阮陶然为什么生气了。

纪总这恋爱谈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一起住这么久了,都不知道阮陶然到底喜欢什么东西。

“纪总,你也在啊?”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唐逸卿拎着摩托车头盔从外面走进来。

走到屋檐下,拍了拍衣服上的水珠,金发碧眼,笑容灿烂:“好巧。”

“我来接然然。”唐逸卿语气很自然,就像是在说日常司空见惯的话。

“她并没有和你住在一起。”纪青云淡淡说道。

纪青云很在意,当然早就查清楚了。

那天跟着唐逸卿走之后,阮陶然没有去唐家住,也没有回自己家。

进公司之后,之前阮陶然父母名下的房产有一部分成功转移到阮陶然名下,她选了套离公司近的住进去了。

阮陶然还是在意她的,她并不喜欢唐逸卿,和唐逸卿之间没有超越友谊以上的情感。

纪青云心里稍安。

“没办法,她发消息让我来接。”唐逸卿也是有些无奈的样子,问道,“她是在里面吧?我进去找她。”

唐逸卿脚步又轻又快地走进去,纪青云目色掠过去,然后一瞬间定住。

她看到了唐逸卿双肩包上的挂坠——一条蓝色的水晶手链。

和她那条除了颜色不同,款式几乎一模一样,印着阮陶然的名字缩写。

纪青云的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

她稍稍安定的心一下子就乱了。

那手链居然不止一串吗?

第59章 第 59 章 阮陶然一口都没尝

阮陶然早上醒的时候, 脑袋都还是晕晕沉沉的疼,不胜酒力还喝了很多的下场就是宿醉的后遗症。

到厨房觅食的时候,就见到唐逸卿留下来的便签纸——给你买了早餐, 微波炉叮一下。

阮陶然不会做饭,但是微波炉叮一下这种简单的操作还是会的。

泡了包即食麦片, 叮了个饭团,早餐就算是这么应付过去了。

比赛的设计稿已经交上去了,今天是周六, 不用上班, 没什么工作要做。

阮陶然吃完饭就窝在沙发上看泡沫偶像剧。

只是看着看着, 总忍不住出神。

偶像剧里面的霸总说:“把所有的衣服全都包起来。”

她就忍不住想起来, 之前在奥克兰买衣服的时候, 纪青云也是这样的语气。

艺术来源于生活。

然后, 她就换了个仙侠剧看, 里面的仙尊说:“我不喜欢在任何人面前暴露我的脆弱。”

阮陶然就又忍不住想起纪青云, 昨晚下雨了,不过秋雨点点,应该没有打雷。

于是, 阮陶然干脆换了个科幻片看。

然后就看到经历了宇宙危机之后,主角坐在山上看太阳再次升起, 生机勃勃的画面。

她又忍不住想起来……那次在奥克兰和纪青云看日出……

这鬼电视,好像和她较劲,怎么都和纪青云有关。

于是, 阮陶然伸手就关了电视, 抬头看向外面的天色。

好久没有闲下来了,这一下子闲下来,还真的有些不习惯。

没有吃午饭的兴致, 干脆回屋里继续补觉了。

等到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落下的时候。

这一觉睡得并不好,做了各种光怪陆离的梦,最后被手机铃声惊醒的时候,出了一身的冷汗。

电话是林晓晓打过来的,她说已经到了门口了。

林晓晓换了鞋走进来,环顾了一圈,有些不敢置信:“这就是你家啊?”

“怎么了?看不上?”阮陶然笑着说道。

“不愧是豪宅,看起来就好宽敞。”林晓晓绕着客厅走了一圈,“这儿,可以两个人一起练瑜伽的。”

阮陶然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苟富贵,勿相忘,我记得你的。”

“给你的房间都准备好了,你随时可以来住。”

这只是套面积稍微大一些的四居室,但对于她们之前在国外的合租生活来说,的确是豪宅了。

“哎——”林晓晓叹了口气,“我可能就没这个福气咯。”

“懂,你放心不下你妈。我知道的。”阮陶然和林晓晓相处这么久的闺蜜,当然知道她的心思。

“放心,我毕业的事情基本上搞完了,以后应该就回国发展了,我们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不对……”林晓晓左右看了好几圈,“你确定你平时就住这儿?”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阮陶然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发问。

“不像是你的风格,像是……”林晓晓思考了一下,认真说道,“样板间,死气沉沉的。”

硬装软装一应俱全,但却少了装饰,墙壁上光溜溜的,沙发上连个抱枕都没有,到处都空空荡荡的。

这可不是阮陶然的风格,她是个很有审美意趣的人,在哪儿都能把生活过出来花来。

“我最近忙,没时间搞这些。”阮陶然随口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她也意识到了,自己住过来以后,并没有想过怎么布置装饰。

就仿佛……没有把这里当家一样。

阮陶然赶忙转移了话题,翻了翻林晓晓拎过来的东西:“今晚林大厨要做什么给我吃?”

提到这个,林晓晓就兴致勃勃了:“我记得你喜欢糖醋口,今晚就做菠萝咕噜肉。”

“还有你心心念念的话梅小排。”

“再清炒一个莴苣。”

“刚好三菜一汤,我们两个人也够了。”

“三个菜是够了,汤呢?”阮陶然问道。

“这个——”林晓晓从袋子里拎出来两个保温桶,“我妈亲手出品,虫草花鸡汤,绝对精品。”

“好,那我就等着吃了啊。”阮陶然并不和林晓晓客气。

她是个厨房杀手,在国外全靠着林晓晓活下来的。

林晓晓一手好厨艺,师承她的妈妈,做的菜的味道堪比饭店大厨。

林晓晓这一顿是为了谢阮陶然,当时她妈妈心脏病的时候,全靠阮陶然在国内帮忙照顾。

林晓晓指了指这两个保温桶:“一个,是我们俩等会儿喝的。”

“还有一个,是我妈托你交给顾医生的。”

“我觉得大晚上打扰人家只为了一桶汤不太好,但是又拦不住她老人家的好意,先放着吧,我们吃完饭再说。”

林晓晓做饭最讨厌别人给她打下手,用林大厨的话来说就是——手笨脚笨,影响我做菜的节奏。

阮陶然中午就没吃饭,这会儿饿了,就拿了个苹果,靠在厨房门边上,一边啃着一边和林晓晓聊天。

林晓晓放在餐厅桌面上的手机一直在响。

阮陶然听到了好几次,问道:“你手机在响,不用管吗?”

“你看一眼,是谁的消息?”林晓晓问道。

她们两个人之间虽然没有秘密,但是阮陶然也很有分寸,没有点进去看,只看了眼发消息的人名。

一个很奇怪的文名——嗑一口cp。

阮陶然就念出来了,林晓晓头也不回道:“没事儿,网友,先放着吧。”

“你还交网友啊?”阮陶然把手机放回去,漫不经心问了一句。

“看小说找粮的时候认识的,我们俩的口味简直是一模一样,我最好的书搭子。”

“她现在给我发消息,大概是在吐槽自己老板了。”

“她老板怎么了?”阮陶然顺着她的话题,自然而然聊下去。

“之前甜甜蜜蜜谈恋爱,她天天在我这里土拨鼠尖叫,说是每天近距离嗑CP,可开心了。”

“最近好像是闹矛盾吧,她老板直接化身工作狂魔,整个人的气压都降低了。”

“她天天加班,自然也一肚子怨气,就跟我吐槽了。”

“偶像剧一样……”阮陶然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阮陶然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含糊不清说道:“这世界上哪儿有霸总是恋爱脑,只有偶像剧里有。”

“现实里的霸总,都是清醒理智的动物,哪儿会为了个恋爱就要死要活的?”

林晓晓敏感意识到,这个话题有些不对劲了,连忙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好没意思的话题。”

“你还记得之前那个灭绝师太教授吗?前几天我去参加她的讲座……”

话题自然而然就被林晓晓带走了。

阮陶然眸子里的落寞也是一闪而逝,就被新的话题带走了。

三菜一汤,两个人都吃撑了,最后剩下三块小排,为了谁吃两块还来了一场五局三胜的剪刀石头布。

林晓晓好事做尽,最后甚至是把厨房都收拾干净才走的。

林晓晓走了之后,屋子里就又恢复了一片安静。

阮陶然看到桌子上那个保温桶,想了又想,决定还是问问,好歹是老人家的意思。

她没给顾寄欢打电话,只是发了条消息。

想着要是顾寄欢在做手术,看不到消息也就算了。

结果顾寄欢秒回了,她说——[可以啊,麻烦你送来吧,我在家里。]

在家里……阮陶然本来做好的准备是送到医院去……

算了,送过去吧。

阮陶然也没有叫司机,她没有随时随地喊司机的习惯,而是打了个车。

车到了隆华天域的门口就进不去了,阮陶然礼貌道谢,然后拎着保温桶下车了。

差不多一个月没有回来了,路边的树有了些微微的秋意,别的一切如故。

走到18号门口的时候,阮陶然也看到了17号。

灯火通明,但因为家里有管家团队在,所以并不能判断出纪青云在不在。

开门的是顾寄欢,她穿了件休闲的亚麻色针织衫,长卷发如瀑布一样垂落下来,笑得眉目灿烂。

被顾寄欢让进来,坐到沙发上的时候,阮陶然看了一圈道:“陆总不在家吗?”

“在呢,厨房。”顾寄欢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平日里在外面矜冷清贵的小陆总,拿了个锅铲,围着个粉色的兔子围裙,好似在和锅里面的食物作斗争。

似乎是听到这边的声音,抬起手来跟阮陶然打了个招呼。

“陆总还会做饭啊?”阮陶然有些意外。

“不会。”顾寄欢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煎个蛋一不小心就会煎糊的水平。”

“得照着菜谱才能做饭,但不一定好吃。”

“跟我抱怨说,菜谱都不靠谱,各个都说适量,她又不知道适量是多少,有时候多了有时候就少了。”

“做得不好还非要做,最开始只是早餐,现在发展到晚餐了。”

“之前吃了半年糊了的煎蛋,后面也不知道能吃到什么奇奇怪怪的料理。”

顾寄欢说的是吐槽的话,但忍不住眉飞色舞,眼睛亮晶晶的,阮陶然从里面读到两个字——幸福。

说完,她很自然地就顺着说道:“她说今晚学了新菜呢,你留下来一起吃?”

“我吃过了。”阮陶然立刻就站起来了,“不打扰你们了,把汤送到,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别走啊,来都来了,新菜要一起尝。”顾寄欢眼睛一眨,“怎么,不拿我当朋友?”

阮陶然:“……”她明白了,顾医生就是想找个陪她一起垫背的。

或许,还不止她一个。

因为开饭的时候,纪青云也来了。

纪青云看到阮陶然,似乎也微微怔了一下。

顾寄欢冲她眨了眨眼睛,纪青云心下了然,这是顾医生在给她创造机会。

这段时间顾寄欢都没在小区偶遇阮陶然,也是旁敲侧击知道了一些情况。

难怪,平日里没什么私下往来,忽然喊她来吃饭。

顾寄欢注意到纪青云拎着的饭盒:“纪总带了自己做的菜来啊?”

“我没有这个厨艺。”纪青云递给顾寄欢,说道,“想着不能空手来,带了瓶酒,带了阿姨的拿手菜。”

陆时年今晚的大菜是番茄土豆炖牛腩,看上去卖相……就有些黑黑的。

顾寄欢先尝了一口,看着阮陶然和纪青云:“别看着啊,也尝尝。”

这个面子,怎么也要给的。

阮陶然尝了一口,做好了很难吃的准备,但……还好?

只是盐量有些少,番茄的味道不是很入味,肉有些柴……跟心理预期比起来是真的还好。

于是,阮陶然毫不吝啬夸奖:“陆总手艺很好。”

“那就多吃点。”陆时年给阮陶然盛了半碗饭。

阮陶然:“……”现在说吃不下,岂不是有点刚才的夸奖是撒谎的嫌疑。

最后,为了礼貌,阮陶然吃了不少番茄牛腩,半碗饭也都吃完了。

纪青云的眸子却忍不住暗了暗……

她带来的菜,阮陶然一口都没尝。

第60章 第 60 章 但她不想回来了

两个人是一起从顾寄欢和陆时年家里出来的。

纪青云这次没说话, 她从刚才阮陶然的表现出来大致能判断出来,此刻让阮陶然跟她回去,阮陶然也是不肯的。

阮陶然淡淡说了句:“纪总, 我先走了。”

然后就和纪青云背道而驰,朝着小区的大门走去。

纪青云脚步定了一下, 望着阮陶然的背景看了大概三秒,睫羽压下去,转回头朝着家的方向走。

阮陶然有些心神不定, 直走到路口, 才趁着转弯的功夫, 小心看了一眼身后。

只看到纪青云的背景, 她没有等她回头。

不知道为什么, 阮陶然心里竟然有些淡淡的失落。

夜已经深了, 周围一片静谧, 吃的有些撑, 阮陶然走得也不快。

低头用手机给林晓晓发了两条消息,告诉她鸡汤已经送到顾医生手里,让她转告给伯母放心。

再抬头的时候, 就到了小区门口,然后正看到停在门口的车, 车窗落下来。

阮陶然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车里的人正好也看过来,和阮陶然四目相对。

阮陶然心里咯噔一下, 攥着手机的指尖微微一紧, 第一反应就是,转头就跑。

车里的人是孙绍祖,孙家到底还是有能量, 没有关他多久,现在已经放出来了。

阮陶然忍不住想起来那天,被捆在那个废弃库房时候的场景。

脸上的血色一下子白下去,心跳都在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理智来说,这个环境是安全的,隆华天域的安保情况很好,此刻在门卫保安旁边,孙绍祖想要做什么也不可能。

但阮陶然此刻的恐惧占据了上风,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跑,就是远离孙绍祖。

闸门抬起来,孙绍祖的车开进来,车灯照在阮陶然的身上。

一瞬间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冷,占据了所有的理智。

阮陶然一个趔趄,直接摔在地上,就连手里的手机都滚到了草丛里面,不知所踪。

“然然,然然?”语气略微着急的喊声在她耳朵边上响起来。

阮陶然抬起头来,对上纪青云的脸,她不是回家了?她怎么在这里?

纪青云眸色微微有些冷,蹲下身来,一手护着阮陶然,看向那渐渐靠近过来的车。

车缓缓行驶过来,在他们的面前停下来,车窗落下来。

副驾驶是阮如月的脸,她轻笑一声:“跑什么?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阮陶然指尖微微一紧,攥住了纪青云的衣袖,缓缓舒了口气,压住了有些不安的情绪。

抬起头来,语气已经恢复了一片平静:“我没有做亏心事,现在亏心的人可不是我。”

“不是你?”阮如月语气扬了扬,嗤笑一声,“不是你陷害阿祖?不是你耍手段?”

“我早就跟爸爸说过,你不是什么老实人,他不听,现在就遭报应了。”

“为了污蔑阿祖,连唐教授都能不分黑白,你是给了他钱,还是陪他……”

“阮小姐,请注意你的措辞。”纪青云冷冷的话打断了阮如月的声音。

“阿祖,你看她们……”阮如月马上转头看向主驾驶的孙绍祖。

“好了,你少生些事吧。”孙绍祖啧了一声,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是为了你啊,不是你说被她们冤枉的吗?”

“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你怎么这么对我说话的?”阮如月对他的态度很不满意。

“阮陶然……”阮如月转过头来,意思是要对阮陶然不依不饶。

纪青云抬眸看过去,浅琉璃色的眸子之中一瞬之间有些冷冷的压迫感,阮如月不知道为什么,后面的话硬生生没有说出口。

“阮小姐,你说的每句话我都听到了,我会让律师起诉你侮辱诽谤。”纪青云的声音冷而平静。

“还有,孙少是否是被冤枉的,自己心里最是清楚,证据都摆在法庭上了,阮小姐不会没有看过吧?”

“你们……”阮如月马上开口说道。

“好了,够了。”孙绍祖抬手关了车窗,一脚油门往前走了。

“你怎么怕了啊?”阮如月气得轻哼了一声,然后意识到什么,“她说的证据,是什么?你不会真的绑架阮陶然?”

“没有,我说了没有,那天我路过英雄救美,她污蔑我的。”孙绍祖语气淡淡。

“说了让你少操心,你顾好自己的身体,顾好肚子里的孩子,这些就别操心了。”孙绍祖把这个话题含糊带过去。

车在阮家门口停下来,阮如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精致的妆容。

孙绍祖略有些不耐烦,点了支烟:“不就是回来拿东西吗?至于这样?”

“当然要这样。”阮如月补了补口红,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丝。

现在阮龙成回来之后,公司进不去,股份也没有,还被网上骂是一事无成的耀祖,是最狼狈的时候。

她现在可是孙太太,她当然要耀武扬威地回去,让家里的人都看看她有多神气。

当然要狠狠地在阮龙成脸上踩一脚。

孙绍祖抽完了一支烟,又等了一会儿,她才化完妆,慢悠悠下了车,笑着挽住孙绍祖的胳膊。

纪青云能感觉到,阮陶然有些微微颤抖,尽管她表现出来语气如常,但还是害怕的。

不可能不害怕,被人捆在废弃仓库里,那种黑暗,那种未知的恐惧,会在心里永远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纪青云没有催促,等着她差不多缓过来了些,才问道:“还好吗?”

“还好,谢谢。”阮陶然睫羽微微颤抖,想要推开纪青云站起来。

脚腕接触到地面,一阵刺痛,疼得她倒吸了口凉气。

“怎么了?”纪青云马上问道。

“没事。”阮陶然下意识否认了。

然后朝着大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这两步走得一瘸一拐的,只要纪青云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问题出在哪儿。

纪青云快走两步,攥住了她的小臂,轻声道:“先回去处理一下,行吗?”

阮陶然还没来得及拒绝,纪青云微微俯身,手绕过她的膝弯,直接打横把人抱了起来。

眼前天旋地转,阮陶然下意识就伸手搂紧了纪青云的脖颈,怕自己摔下去。

路灯的光线从上方打落下来,她看到纪青云的五官,一部分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放我下来。”阮陶然坚持说道。

“你如果能走,我就放你下来。”纪青云语气有些无奈。

“等会儿我让司机送你走。”纪青云只说了这句话,稳稳地抱着阮陶然往家的方向走去。

纪青云平日健身习武,抱起来阮陶然小小一只还是很轻松的。

“手机……”阮陶然小声说道。

“等会儿让管家来找。”纪青云脚步没停,很稳的怀抱,浸透着纪青云身上幽冷的香味。

不过才一会儿的功夫,脚腕就有些肿胀起来。

纪青云平日里健身和练拳的时候扭伤是家常便饭,也判断出来应该是没有伤到骨头。

把人放在沙发上,然后取了冰袋轻轻压在她的脚腕上,不放心嘱咐了一句:“如果弄疼你了,要告诉我。”

微微冰凉的温度压上来,的确是有股刺激的疼,阮陶然下意识攥紧了手指,就觉得压上来的力度轻了一些。

纪撞撞爬上沙发,钻到阮陶然怀里,轻轻喵喵叫地蹭它。

“没眼色的小家伙。”纪青云拎起来它的后脖颈,要把它扔出去。

阮陶然伸手拦住了,把它接了过来,在怀里揉了揉:“它很乖的。”

纪青云沉默了一下,说道:“你不在的时候,我没有虐待它。”

瞧它这副腻腻乎乎往阮陶然怀里钻的样子,就像是要告她的状一样。

“嗯,你养它,我很放心。”阮陶然缓缓说道。

“可它不想单亲。”纪青云说完这句话,两个人都沉默了,纪青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连忙道,“算了,你就当没听见。”

纪青云的手机响了,阮陶然伸手接过冰袋,道:“没关系,我自己可以的。”

纪青云又看了一眼她的脸色,确认还好,才起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接起来。

她走出去了几步,走到远离阮陶然的落地窗边上,讲电话的声音很低,阮陶然的位置听不到她的声音。

阮陶然一边冰敷着,一边环顾了一圈这个家,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变化。

日常都是管家团队在打理,一切如旧,甚至桌面上还有新鲜的花,和她在家的时候一模一样。

管家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阮陶然的手机:“阮小姐,找到了。”

手机屏幕裂了,但是触屏还是灵敏的,阮陶然说了声:“谢谢。”

似乎是发现刚才阮陶然在看桌子上的花。

管家忍不住告状:“撞撞太调皮了,桌上的花瓶总是被它扒下来,已经碎了好几个花瓶了。”

“不过,纪总说,客厅里的花要常换常新,打了花瓶就要买新的。”

“辛苦了。”阮陶然唇角微微扬起,微笑着颔首。

然后注意力就放在了手机屏幕上,手机丢出去的时候,她在和林晓晓发消息,解锁就是和林晓晓的聊天框。

林晓晓:[我妈知道了,她说谢谢你,下次请你来我家吃饭。]

林晓晓:[打到车了吗?]

林晓晓:[到家跟我报个平安。]

林晓晓:[怎么没消息了?]

阮陶然给她回消息:[没事,已经到家了。]

[没回去,在纪青云这边。]

林晓晓的消息秒回来了:[你们和好了?纪总找你和好的?]

阮陶然:[她有和好的意思,但是应该不会。]

林晓晓:[为什么?]

阮陶然:[没什么。]

她没多说。

阮陶然能感觉到纪青云这段时间的挽留,想让她回家的努力。

纪总这样占有欲很强的人,家里养的小玩意儿跑了,肯定是要着急找的。

但她不想回来了,她不想要不平等的关系,她会觉得心里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