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了。”宋知舟放开袁冉道。
“不是,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袁冉知道宋知舟有手段,但怎么连自己中途回来这事都能预判?
“嘶…褚衡告诉你的?”
“褚衡?”宋知舟怔愣,“你这阵子和他在一起?”
袁冉无所谓地耸耸肩,“偶遇,他让我搭了顺风车。”
「顺风车」
宋知舟在心里仔细咀嚼着这三个字,再回想褚昀禛给自己信封时的微妙神情,终是后知后觉过来。
感情这份行程信息,褚衡一早就拿到了,难怪自己去哪儿都堵不到人,原是被截胡了啊。
没想到居然被褚昀禛的恶趣味摆了一道,还被褚衡抢了先机,宋知舟又气又幽怨,默默转身面壁去了。
“你什么时候到的,有没有别人来过?”袁冉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四下环顾着问。
“有。”
“人呢?”
“走了。”
“走了?!”
袁冉震惊,立刻跨出门张望,“说好今天见的啊,什么时候走的?!”
“刚刚。”宋知舟站在室内阴影里,没什么表情道,“被我请走了。”
袁冉回头不敢置信地瞪宋知舟,不等对方解释,便向出村的方向跑去。
跑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看到,他烦躁地直跺脚,又奔回小院打算兴师问罪。
“喂!你凭什么把我客人赶走啊?!”袁冉气冲冲质问。
宋知舟闷闷不乐靠在墙上,“他别有用心。”
袁冉差点要被气笑了,“你应该没资格说这种话吧?”
宋知舟显然被这话问住了,作势了三次还是把话吞了回去,但他心里实在堵得慌,踢了会儿脚边青苔还是没忍住,装作不经意问道:“褚衡呢?”
“说是家里出了急事,火急火燎回临城了。”
袁冉想起褚衡早上接电话时,那副明明快气炸还要努力保持微笑的姿态,真是相当可乐,既想起便没忍住,笑出了声。
宋知舟看在眼里,只觉得整颗心被拉扯着拧成一股烂绳,破破烂烂,欲理还乱。
他不自觉伸手,轻之又轻去碰袁冉唇角,想把那刺眼的笑容掸掉,而当袁冉因戒备而收了笑,他又觉得懊恼。
多漂亮的两颗小虎牙,下次又要什么时候才能见到?
“不要不高兴。”他小声补救。
“啧,算了。”袁冉挠挠头,转身往外走,“你想住多久都行,走的时候记得锁门。”
“去哪?!”
好不容易等到人,宋知舟怎么可能就这么看着对方离开。
他奔着袁冉快步离开的身影而去,第一下,却连衣摆都没够着。
来不及自我怀疑,他铆足劲伸长手去够,终于抱住了对方的身体。
“一路过来不累么,休息一会儿再走好不好。”他的语气既像商量更似恳求,后面又絮絮叨叨些其他细碎的话,袁冉一个字也没听清。
突然,近旁传来一阵嬉笑。
袁冉转头去看,原是隔壁邻居家的两个孩子藏在一片篱笆里,偷偷看这儿上演“少儿不宜”的搂搂抱抱。
纵是脸皮再厚也不能光天化日在小孩面前整这出不是?
袁冉皱眉,抖抖肩,没甩下来。
原地晃,还是没甩下来。
“啧,小孩笑你呢!快放开!”
宋知舟这会儿倒是动了,顺着嬉笑声往篱笆那里看,手倒是一点没松。
“你们不许再叫他傻子叔叔,他不傻。”
袁冉心里咯噔一下,转头想去捂嘴,“和小孩说什么呢,我看你才傻——”
“我就是他那个爱得死去活来的前夫。”宋知舟把袁冉往自己怀里塞了又塞,“我来接他走。”
篱笆里的笑声静止了。
袁冉捂嘴的手伸到半途,血气从脖子一路涨到了脑门。
他很想知道,隔壁那几个小家伙到底和宋知舟透露了多少自己当年说的胡话。
不不不,他不想知道,他现在只想知道去哪里能快速办理火星移民。
“我和你说,其实我当时……诶?!喂!”
宋知舟就像件突然断了系带的披风,咕噜噜从袁冉身上滚落地面。
袁冉还来不及反应个所以然,就见对方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我……靠?!”
袁冉用脚尖踢对方绵软无力摊开在地的手臂,就听篱笆里传来童声,“死了?”
“嘿,怎么会。”他蹲下,笑着给两个小孩解释,“你们长大后就能知道,祸害遗千年,轻易死不了。”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点点头,又听袁冉道:“你们爸爸在家吗?在的话替叔叔叫过来。”
两人异口同声道了好,手拉手冲回家叫人去了。
袁冉站原地,抱着臂居高临下看地上脸红到不正常的“植物人”,“啧,祸害。”
他又蹲下,摸了摸对方额头,确实热到烫手。
“喂。”他大力拍了两下宋知舟脸颊,对方只是皱了皱眉,丝毫没有睁眼的迹象。
不一会儿,隔壁大哥就来了,一见地上躺着的人,惊讶怪叫一声,“这咋了?昨天还好好的!”
“他昨天来的?”袁冉问。
隔壁大哥点点头,“拿着个地址在街上无头苍蝇似的瞎转,我给拖回来的。”
袁冉摇摇头,“大哥,麻烦你搭把手,看起来得拖去趟诊所。”
宋知舟迷迷糊糊觉得自己给人抬起来,像扔货物似的扔到了一块铁板上。
半途睁开眼,就见脑袋边横七竖八躺了几只风干的土鸡,其中一只的鸡爪离自己鼻孔不过两厘米。
身下颠簸得可以,想撑起身却觉得哪哪儿都使不上力气。
到这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生病了。
真奇怪,被丢去沙漠荒野求生那阵子都挺住了,怎么临到关键时刻,身体就莫名其妙掉链子呢?
不对。
他努力抬头,就见石村正在飞快倒退出视野。
石村……袁冉……
袁冉呢?袁冉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