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故人相见
降谷零的脚步在咖啡厅门口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后脊梁瞬间窜上一阵恶寒。
咖啡厅的暖光斜斜地落在靠窗的卡座上,松田阵平就坐在那里,黑色夹克随意地搭在椅背,墨镜推到额前,修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搅动着杯中的冰块。他的姿态看似慵懒,可那双眼睛却如刀锋般锐利,直直刺向降谷零的方向。
这个装模作样的家伙绝对在憋笑。
降谷零几乎能想象到熟悉到友人此刻的心理活动【油头眼镜,品味真是浮夸】
他下意识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平光镜,平稳了下心情,镜片后的眸光沉了沉。
整个任务比预想的更麻烦了,松田的直接出现让人无从预料。对方看向他的目光没有惊讶动摇,看来是早就知道他的伪装身份了。
三天前,朗姆亲自下达的指令仍烙在脑海:
「弄清楚神矢苍介从哪里拿到的U盘,确认他的身份和是否清楚U盘内容。」
组织不知从哪个渠道探听到,神矢苍介向警方递交了一份银星会的核心数据,完整的资金流向,以及更危险的,那个新型毒品的制作方法。
目前组织截获的被调包的U盘加了密,技术组折腾了72小时仍未能破解。
而警方从神矢苍介那边获得的核心数据,则在破解后不久就被公安层层封锁,连内线都无从下手。
于是,任务落在了他的肩上:接近神矢苍介,查清他获取资料的途径,确认他与银星会残党的关联。
用“白井隼人”这个与之接触过但尚未暴露的身份。
降谷零的进入咖啡馆,视线扫过卡座。神矢苍介正低头翻阅文件,碎发垂落遮住了眉眼,松田却突然抬眼,嘴角勾起一个只有老友才懂的弧度。
太难办了,得从这个任务撤走,不能让组织关注到松田。
这个认知让降谷零后颈微微发紧。他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挂上“白井隼人”的标准微笑向前走去,却听见松田用足以让他听清的音量对神矢道:“你这位新顾问……”
"看着挺像警视厅今年通缉的诈骗犯啊。"
降谷零额角一跳,青筋隐隐浮现,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他维持着公关顾问的得体微笑,镜片后的目光却冷了几分,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讽刺:“神矢君的朋友是警察吗?说话真是不客气呢。”
松田阵平,这个该死的同窗兼损友,在这种场合下依然不忘刺激他。降谷零甚至能从他微微上扬的嘴角读出明晃晃的挑衅【怎么样?金发精英先生?】
他强压下那股熟悉的、想一拳揍过去的冲动,大脑飞速运转——
为什么松田会在这里?
还这么明目张胆地自爆警察身份?
他不信松田不知道他正在执行卧底任务。除非……
“嗯,对的。”神矢苍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青年轻轻放下水杯,温热水在玻璃壁上留下一圈浅浅的水汽,“公司最近出了一些事,不知道你是否也有耳闻。我的朋友是警察,他担心我的安全,空闲时期出行几乎都会跟着我。”
他语气自然,却巧妙地避开了松田的名字。
松田懒洋洋地转着墨镜,镜腿在指尖晃出一线冷光:“把我当保镖就可以,”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刺向降谷零,唇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随时会把一些危险人物揍飞的那种。”
久违的挑衅。
久违的脸。
降谷零的不爽指数瞬间飙升。
这个气人的混蛋,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后槽牙摩擦的声音,但职业素养让他迅速调整表情。
“是嘛。”他轻笑一声,下一秒便流畅地切换话题,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波动:“神矢君,我找你的目的很简单。”
他微微倾身,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两下:“你现在的处境比较尴尬。一旦银星会的事情发酵,对你的形象肯定有很大损伤。而现在公司高层失联,实际事务无人运作。”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的金发上,勾勒出一圈带着甜蜜色泽的轮廓:“我想,我可以单独服务你,就像之前与公司的合作形式那样,至少能解决你当下的困扰。”
神矢苍介沉默片刻,抬手又抿了一口温水。自从上次严重过敏后,他的气管到肺部仍有些损伤,连冰水都不能碰,更别提唱歌,这个细节让降谷零眸光微闪。
“白井君,我知道你的工作能力很强。”神矢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和你合作当然很合适。只是……”
神矢苍介抬眼,光线穿透他的瞳孔,映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薄黑色,像是某种玻璃制品。
“我现在合约还挂在公司名下,而公司的财务系统已经瘫痪。”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如果合作的话,款项恐怕只能以私人形式转账,这样可以吗?”
降谷零微笑:“这种小事当然没问题。”
陷阱。
他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意识到了异常。
他太激进了……如果他们的合作发生大额私下转账,是无法进行税务合规和企业审计,正常情况下应该先提出第三方托管账户结算这种方案。
神矢苍介的唇角微微上扬,却不是一个放松的弧度。那双清透的眼睛锁定他,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那就好。”
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了一声轻响。
“不过,白井君,”神矢忽然倾身向前,微笑着发出疑问,“你怎么会知道银星会的事?”
空气骤然凝滞。
“按理说,你来公司的时间并不长。”神矢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带着微妙的意味,“而这些消息……”
他停顿了一下,认真盯着对面人的脸:
“从未对外界传播过。”
松田阵平的手指无声地扣住了桌沿。
降谷零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他优雅地端起咖啡杯,杯沿在唇边停留片刻,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此刻的表情。
“神矢君说笑了。”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作为危机公关,了解客户的潜在风险是我的本职工作。银星会的事最近闹得沸沸扬扬,业内多少都有些风声。”
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更何况……”突然倾身向前,“天城娱乐的财务系统瘫痪,高层集体失联,这么明显的异常,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最近的……某些传闻。”
松田阵平突然嗤笑一声,墨镜后的眼睛闪着危险的光:“哦?什么传闻?我倒是很好奇,一个‘普通’的公关顾问,能打听到什么内部消息。”
室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低。神矢苍介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他不动声色地将水杯往桌中央推了推,玻璃与木质桌面碰撞的闷响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神矢苍介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最终定格在降谷零纹丝不乱的领带上,那里别着一枚不起眼的领带夹,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以他对所有镜头都敏感的的情况下来看,这应该是一枚针孔摄像头。
“实际上,在接手天城娱乐的工作前,我曾为新加坡的星海娱乐做过半年的危机公关顾问。”
松田阵平的墨镜微微下滑,露出一丝玩味的眼神。
降谷零从容地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张烫金名片,推到神矢面前:“去年第四季度,星海娱乐与天城娱乐背后的银星会曾经有过短暂的业务往来。作为项目负责人,我自然接触过一些……内部资料。”
名片上烫金的“星海娱乐亚太区特别顾问”字样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背面的联系邮箱是真实可查的企业域名。神矢的指尖轻轻抚过名片边缘,触感光滑。
“后来合作因为某些原因终止了。”降谷零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若有若无的警告意味,“但那些资料,我一直都记得很清楚。”
“原来如此。”神矢缓缓点头,却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星海娱乐与天城娱乐的合作,连我们公司内部都很少有人知道详情。白井君能接触到这么核心的资料,看来地位不一般。”
降谷零的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这就是为什么天城娱乐会找上我。”他轻轻推了推眼镜,“在危机处理这个领域,知道得越多,价值就越大。您说是不是,神矢君?”
神矢苍介的指尖轻轻捏起这张烫金名片,目光专注。
假的。
星海娱乐确实存在,但“白井隼人”这个名字从未出现在他们的高管名单上,他在知道对方简历造假后就将上面能查到的背景都调查了一遍。
除了最近的一家公司的经历有迹可循,其他公司的经历几乎都能找到对应的事件但是找不到对应的人,演艺圈就这么大,有些事情没那么容易遮掩。
不过对方甚至连名片这种细节都准备好了,显然今天的会面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
U盘明明是他亲手交给自己的,现在却又跑来试探?
还带着微型摄像头……是有人在幕后监视?
还是说,他背后的势力在调查什么?
神矢苍介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思索,最终只是平静地开口:“那就辛苦白井君先给我做个舆论处理预案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像是真的在劝诫一个普通的同事:“以及……如果可以的话,不要掺进这种浑水里比较好。”
降谷零微微抬眼,镜片后的眸光微动。
“你的简历挺不错的,完全可以去其他公司开始新的职业生涯。”神矢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认真,“这种肮脏的背景……不要沾上。”
——他是真心的。
降谷零看出来了。
神矢苍介不是试探,不是威胁,而是真的在劝他抽身。
可有些路,一旦踏上就无法回头,对方也不会知道他所陷入的泥潭远比银星会还要深。
沉默片刻,降谷零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克制:“这一行……每个人的诉求不同。”
他轻轻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的光线遮住了他的表情。
“我们先把合作进行下去。”
神矢苍介静静注视他两秒,最终微微点头。
“是我多事了。”他站起身,整理了下西装袖口,“那今天就先到这里?”
————
一小时后,咖啡店附近的暗巷。
降谷零推开一扇隐蔽的铁门,阴影中,熟悉的卷发男人正倚在墙边,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已等候多时了。
第32章 他知道你的身份有问题
降谷零的领带夹已经摘掉,金丝眼镜的边缘在昏暗的巷子里泛着微光。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近乎冷硬的质问:“为什么你今天会出现在那里?”
松田阵平靠在斑驳的墙面上,指尖的烟明明灭灭,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注视着降谷零紧绷的侧脸。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我?”降谷零的声音更沉,“今天的会面有人监控,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松田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得回复道:“神矢苍介第一次见你时,就知道你的身份有问题。”
降谷零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几乎停滞。
“你的简历被他看出了漏洞,包括诸伏也是。”松田的声音很轻,却像刀一样锋利,“你们在他家装的监听、手机里的定位……他早就发现了。”
这不可能!
降谷零几乎是心惊肉跳,他们精心设计的伪装,公安级别的反侦察手段,居然被一个“普通人”轻易识破?
松田似乎看透了他的震惊,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哦,对了,还有——”
他微微前倾,烟头的火光映亮了他锐利的眼睛。
“你在交易现场救他、把U盘交给他的事,他也一早就知道了。”
——轰!
降谷零的思维几乎炸开,他的身体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松田的声音继续传来,冷静得近乎残忍:“我和Hagi知道你在公安,大概能猜到你在做什么。但神矢苍介不一样,他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在无数谜团和谎言里自己摸索。”
巷子深处的风声呜咽着卷过,带起一片细碎的尘埃。
“他是个正直到固执的家伙。”松田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疲惫,“Hagi为了掩护你们的身份,几乎什么都没告诉他。银星会的证据全是他自己在危险中挖出来的……为此,Hagi的愧疚感也已经到极限了。”
降谷零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现在你又来接近他,”松田直视着他的眼睛,“以他的性格,一定会追查到底。我如果放任这种情况的话,你们两个迟早会——”
“触礁。”
这个词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降谷零的胸口。
沉默良久,降谷零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会想办法退出这个任务。”
他抬起头,眸光在阴影中晦暗不明:“组织应该只会派其他人来获取情报,不至于到灭口的程度。”
“灭口?”
松田的手指猛地攥紧,烟蒂在掌心碾碎,灼热的痛感却比不上这个词带来的刺痛。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现在做的事……已经危险到这种地步了?”
降谷零没有回答。
松田深吸一口气,突然抬手重重捶在墙上:“诸伏也是吗?你们……”
他的声音哽住了一瞬,最终只是狠狠抹了把脸:“……要活着。”
“好。”
降谷零忽然笑了,不是伪装时那种精明的弧度,而是真正属于“降谷零”的笑,属于朋友之间的、久违的温柔的笑。
但很快,松田阵平的下一个问题就让他嘴角的弧度凝固。
“如果神矢发现我们认识怎么办?”
降谷零的手指僵在半空,随后缓缓扶上额头,指节抵着太阳穴,仿佛在抵御某种即将到来的头痛。
“……不会吧。”
可话一出口,他自己都不确定了。
透过松田的描述,神矢苍介这个人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艺人”的范畴——能识破公安的监听,看穿他和诸伏的伪装,甚至独自挖出银星会的交易证据……
他真的不会察觉吗?
松田盯着他,墨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我说的是如果。”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甚至觉得,那家伙可能已经觉察到什么了。”
降谷零的呼吸微微一滞。
巷子里的风突然变大,卷着几片落叶从两人之间掠过。
良久,降谷零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融入黑暗:“如果他真的知道了……”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眼镜,金属的冰冷触感让他稍稍回神。“那他就必须做好准备了。”
松田皱眉:“什么准备?”
降谷零抬起头,紫灰色的瞳孔在阴影中泛着冷光:“和黑暗……再也无法切割的准备。”
松田说得没错,神矢苍介早已察觉到了异常。
或许从松田坚持要陪同赴约的那一刻起,某些线索就在他脑海中逐渐拼合——松田今天反常的挑衅态度、松田和萩原看到助理和公关照片时微妙的停顿、他们对某些话题近乎刻意的回避,每次都尽力避免他探查这两人的身份……
他们像是在共同守护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而“白井隼人”的出现,和松田对话间的气氛让他的猜测变得更加清晰。
但这一次,神矢苍介选择了沉默。
他安静地喝完最后一口温水,微笑着送别“白井隼人”,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对方略显僵硬的背影。
不能说。
某种直觉在警告他:一旦挑明,某些微妙的平衡就会被彻底打破。而现在的他,还没有准备好面对那之后可能掀起的风暴。
两天后,“白井隼人”的舆论预案静静躺在神矢苍介的办公桌上。
文件很薄,但每一条建议都很精准,核心重点只有两条:
「以公司违约在先为由提出解约。」
「重点:1. 长期过劳;2. 漠视艺人生命安全。」
神矢苍介的指尖轻轻划过那行加粗的文字,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过劳?这倒是有点冤枉。
真正逼着他连轴转的从来不是公司,而是他自己爱工作罢了,虽然公司有时也会给他加点不愿意干的活,但粉丝可不会管这些。
她们早已心疼太久,觉得公司过于压榨,上次发酵起来的危及生命却不准送医的新闻更是点燃了粉丝早已压抑的怒火,又赢得大众的同情,舆论几乎一边倒地站在了他这边。
律师拟定的解约方案也非常简单,天城娱乐的高层早已人间蒸发,财务系统瘫痪多时。神矢苍介只需要将违约金打入那个无人监管的对公账户,这场四年年的捆绑就算彻底结束。
甚至轻松得……有些不真实。
解约公告发布的那天,网上出奇地平静。
爆料号早已提前一周铺好了舆论场,粉丝们忙着在社媒里抽奖庆祝,而普通民众只是扫了一眼新闻,便兴致缺缺地划走。
「艺人换公司?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橘红色的余晖透过落地窗,神矢苍介独自站在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已经作废的合约,纸张边缘因为反复翻阅已经有些起皱。
终于结束了,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紧绷多日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按照约定,他给“白井隼人”的工作账户打去了报酬。
但当他想要联系对方确认时,却发现那个号码已经变成了空号。
消失了?神矢苍介盯着手机屏幕,眉头微蹙。这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男人,从头到尾都透着违和感。
真希望这件事的后续可以和对方的消失一样彻底结束。
降谷零的任务退出报告写得滴水不漏。
他只需要如实记录就行,神矢苍介对他的身份存疑,对话中多次试探他对银星会的了解,甚至隐晦地警告他“不要沾上肮脏的背景”。
那天的会面全程被录像,神矢苍介的防备、松田阵平若有若无的审视,全都清晰可见。
完美的撤退理由。
朗姆扫了一眼报告,没多说什么。这个任务本就不算优先级很高的,只是为了确认U盘的来源,既然“白井隼人”的身份已经引起目标的警惕,再强行推进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换人接手。”
降谷零垂眸应下,表情毫无波动。
他没想到的是,组织派来的接替者会是诸星大——那个和他们同期拿到代号的狙击手,黑麦威士忌。
【……麻烦了。】
降谷零的指尖在报告边缘无意识地收紧,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诸星大的能力毋庸置疑,但他行事风格冷硬,一旦被他盯上,神矢苍介的处境只会更危险。
可他已经没有理由再干涉这个任务了,他最终只是将报告归档,转身离开。
倒是诸伏景光在和他私下交流情报的时候还专门问过神矢苍介的情况,毕竟他最后一面见到自己负责的这位艺人时,对方濒死的样子在他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尤其是得知对方后来独自对抗银星会,甚至协助警方破案后,这份关注便愈发强烈。
“他没事……看起来精神比之前还要好点,你别担心了。”降谷零沉吟了下,说道“我约他见面时,松田也在。”
“什么?!”诸伏景光瞳孔骤缩,“是无意间遇到的,还是……?”
“松田知道‘白井隼人’是我。”降谷零打断他,声音沉了下来,“他是专门跟过来的。”
诸伏景光的呼吸一滞。安全屋昏暗的灯光下,他低头捂住嘴思考:“这不合常理……如果松田猜到我们在做什么,他应该避开才对。”
降谷零突然抬手按住太阳穴,仿佛回忆这段对话本身就会引发偏头痛:“我们私下见了一面。他告诉我,”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神矢苍介见第一面就怀疑我的身份了,因为那份假简历里有问题被他识破了。”
诸伏景光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还知道你的身份有问题,说是早发现家里和手机被装了监听。”诸伏景光这下脑袋也嗡嗡的。
他立刻回忆起和对方的相处的细节,对方居然一点痕迹都没露出。
所以第一次没带工作手机出门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吗?他当时就觉得有点奇怪对方一向都带两个手机,那天居然没带,自己还给这个行为找了理由,觉得对方是难得和朋友出去才这样。
他迅速脑海里翻找出回忆,几乎不敢相信他们这么早暴露。
“不止这些。”降谷零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我救他、给他U盘的事他也知道,但他在警方笔录里刻意隐瞒了这点,所以我的存在没被组织在警局的内线盯上。”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降谷零现在说起来脑袋还一抽抽的。
“他……确实很敏锐”诸伏景光张了张嘴,却只挤出一句干涩的评价“所以当时我们跟着他的调查方向才确定了山田彩的箱子和天城的税务问题。”
其实他除了震惊还有些尴尬,如果神矢苍介从一开始就察觉了监听,那么他们所有的试探、引导,在他眼里恐怕都像一场滑稽戏。
“现在的问题是,我退出了任务,接手的是黑麦。”降谷零头疼“一开始接这个任务还在想找个借口给个任务报告就结束,没想到变这么复杂。”
他原本只打算随便交份报告糊弄过去,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诸伏景光沉默片刻,低声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如果你在执行任务时被认出来,情况只会更危险。”他抬起头,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现在……我们只能等黑麦行动,看看他打算以什么方式接近神矢。”
降谷零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略显焦躁:“然后呢?在他可能暴露我们之前,想办法提醒?”
“尽可能吧。”诸伏景光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绝不能直接接触,也不能露出任何痕迹。”
两人一时无言,房内重归安静。
第33章 赤井秀一出现
赤井秀一的目光沉静地落在眼前的资料上。
他早已将神矢苍介的公开履历倒背如流,但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那些藏在光影与音符背后的蛛丝马迹:
影视作品里的微表情、音乐旋律中的情绪起伏、综艺节目里的临场反应,甚至是社交媒体上看似随意的只言片语。
他像拼图一般,将这些碎片逐一归位,试图还原一个真实而立体的人格轮廓。
毕竟,能让波本主动退出的任务目标,绝非等闲之辈。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为此,他甚至调阅了波本和苏格兰此前执行任务的详细报告。
这不仅是为了更精准地把握神矢苍介的行为模式,更是一次难得的窥探组织内部情报网络和成员行动模式的机会。
摘下耳机,神矢苍介的作曲集仍在脑海中萦绕。
那些旋律并非单纯的娱乐产物——它们承载着创作者的个性,是他内心世界的投射。
赤井反复聆听了几十首作品,发现其主题多围绕【梦想】【热爱】【感受】展开,叙事视角也以第一人称为主,带有强烈的自我剖白倾向,符合典型艺术家的表达习惯。
歌词风格介于直白与隐喻之间,节奏快慢皆有,编曲则偏向实验性,风格从出道起就异常成熟,几乎看不出明显的成长曲线或心理波动,这与访谈中那个滴水不漏的公众形象高度吻合。
当然,艺术人格未必等同于真实人格,但至少能提供参考。
赤井秀一将分析结果逐条记录,与波本、苏格兰的任务报告反复比对,最终得出结论:
过于刻意的接近,或是利用专业身份的切入,只会引起神矢苍介的警觉。
最稳妥的方式,是从生活化的角度入手。然而,神矢苍介的私交圈极其狭窄——目前与他接触较多的,只有两名警察。而他们之间的信任,始于一场救命之恩。
那么,或许可以复刻这种模式。
以“拯救者”的姿态介入他的生活,再配合工作身份的掩护,逐步建立信任。
赤井秀一将思路梳理清晰,却在职业选择上陷入短暂的迟疑。
理论上,要想获取更深层的情报,身份必须与目标强相关——比如波本曾用过的"危机公关"身份。但这一身份已经引起过神矢苍介的怀疑,风险过高。
另一个可行的选项,是伪装成深度调查记者,直接从"银星会事件"切入。
这样一来,任何对事件的打探都能顺理成章地解释为职业需求。
但问题在于,神矢苍介对记者的态度如何?他对银星会事件,是否会有隐瞒?
赤井秀一指尖轻敲桌面,陷入沉思。
窗外霓虹闪烁,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解约后的日子像被按下了慢放键,神矢苍介终于得以从连轴转的行程中抽身。
工作室的筹备工作不急不缓地进行着,他反倒享受起这段难得的空白期,不必赶通告,不必应对媒体,可以完全沉浸在创作的纯粹愉悦中。
当十几首歌的编曲最终落定,他才惊觉身体已悄然恢复至最佳状态。
声带不再紧绷,气息重新变得绵长,连高音都游刃有余。
这种久违的掌控感让他难得起了兴致,甚至邀请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来录音室观摩,这两位对演艺圈充满好奇的友人,竟能耐着性子听他反复录制同一段旋律而不显厌烦。
松田阵平的表现尤其令他暗自欣喜。那个总是一脸不耐烦的拆弹专家,车里循环播放的却全是他的歌单。
每次发现这点,神矢苍介都会假装不经意地低头,好遮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闲暇时分,他也会主动约上两人出游。在游乐园的过山车上尖叫,在深夜的居酒屋碰杯,甚至组团打电动到凌晨——这些普通人的娱乐方式,对他而言却新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萩原研二总笑说他“偶像包袱掉了一地”,但神矢苍介知道,自己只是太久没有单纯地娱乐了。
创作时的专注,与友人相处的轻松,两种截然不同的节奏交织成这段过渡期特有的韵律。
他站在录音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夕阳给麦克风镀上金边,突然觉得就这样慢慢来也不错。
周五的傍晚,暮色渐沉,神矢苍介站在松田阵平的家门前,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和店里外带的寿司和刺身。
他轻轻按响门铃,门几乎是立刻就开了,松田阵平站在玄关,穿着宽松的居家T恤,头发微乱,像是刚从沙发上爬起来。
“进来吧。”松田侧身让开,语气依旧平淡,但神矢苍介敏锐地注意到,茶几上已经摆好了零食和饮料,甚至连抱枕都调整到了最舒适的角度。这个人,意外地很会照顾人。
电视屏幕亮着,正暂停在某个熟悉的画面上。神矢苍介走近一看,愣住了。
“……《漫游日记》?”
那是他出道第二年拍的旅行综艺,一档难得没有剧本、没有恶剪的节目。
镜头里的他二十出头,穿着简单的白T恤,在冲绳的海边笑得毫无防备,阳光把他的发梢镀成金色,整个人明亮得几乎刺眼。那是连他自己都快忘记的模样。
“随便翻到的。”松田拿起遥控器,语气随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神矢苍介忍不住笑了“你居然对我的综艺考古?”
松田轻哼一声,按下播放键:“闭嘴,看你的。”
屏幕里的年轻神矢正笨拙地学冲绳方言,逗得当地老奶奶哈哈大笑。现实中的神矢苍介悄悄瞥向身旁,松田阵平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非常柔和。
萩原研二加班不在的夜晚,狭小的客厅里只有综艺的欢快背景音和两人偶尔的点评。
松田会在他起身拿东西时恰到好处地暂停,会在他吐槽节目组剪辑时挑眉附和,甚至在他被过去的自己逗笑时,也跟着低低地笑出声。
等回过神来,综艺已经播到了深夜。
神矢苍介看了眼时间,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点……我干脆留宿吧。”
松田阵平没说话,只是从衣柜里翻出干净的毛巾丢给他,动作干脆得仿佛早有预料。
浴室的水声停了。
松田正低头整理榻榻米的床铺,忽然听到脚步声靠近。一抬头,神矢苍介就站在那儿,黑发湿漉漉地全撸到脑后,眉眼被水色晕染的润泽浓郁,发梢还滴着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落,一路蜿蜒过锁骨,最后没入腰间的浴巾。
他的皮肤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肌肉线条在暖光下镀了一层蜜色的光。
松田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那轮廓分明的腹肌上,停顿两秒,才略显生硬地移开:“……你这家伙,看不出来,肌肉居然还明显的。”
神矢苍介顿时笑得眉眼弯起,水珠在睫毛上似落非落,衬得那双眼睛无比动人。
他随手把毛巾搭在肩上:“这可是天天跳舞健身换来的,很不错吧。”
松田嗤了一声,随手从衣柜里抽出一件黑色T恤短裤扔过去:“少得意了,穿上。”
神矢苍介接过,指尖还带着浴室的热气,将湿漉漉的毛巾顺势塞进松田手里。他抖开衣服,布料上残留着一点洗衣液的淡香,很柔和的味道。
明明两人身高相差无几,可松田的T恤套在神矢身上却显得格外宽松。领口微微歪斜,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袖口垂到肘弯,下摆空荡荡地罩在腰间,衬得他整个人有种少年般的单薄感。
可偏偏又不是真的瘦弱。
松田的视线不自觉地追着那道身影,对方的肌肉线条在宽松布料下若隐若现,抬手时衣摆掀起一角,能瞥见腰间紧实的弧度。
神矢苍介的骨架不大,常年为了上镜控制饮食和跳舞让他的体态极其漂亮,明明是同一件衣服穿在神矢身上却莫名多了几分柔软感,这种不同也让松田阵平心理感觉到一丝异样。
“……你平时是不是吃太少了?”松田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
神矢苍介正低头整理袖口,闻言抬头,湿发垂下一缕搭在眉骨:“嗯?工作需要啊。”他随意地扯了扯领口,“不过最近没有活动了,倒是可以稍微多吃点。”
松田没接话,转身去厨房倒水,玻璃杯在掌心转了一圈。
心里那点异样感,像是一滴墨落在清水里,悄无声息地晕开了。
第34章 三人旅行
神矢苍介很少有机会能睡榻榻米。
他和松田阵平的被褥并排铺着,中间只隔了一臂的距离。当他钻进蓬松的被子,像只冬眠的动物一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时,突然侧过脸,朝松田的方向笑了一下。
“又在笑什么呢?”松田阵平瞥他一眼,淡淡的问道。
他见过神矢苍介很多种笑,但是这种毫无理由、纯粹因为开心而扬起的嘴角,总是让他摸不着头脑。
“洗完热水澡立刻钻进被窝的感觉太舒服了,”神矢苍介的声音闷在棉被里,带着一点柔软的鼻音,“榻榻米上睡觉也很新奇,所以很开心。”他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得出奇,像是盛了一捧星光。
松田阵平盯着天花板,喉结动了动:“……笨蛋,快睡觉。”
“晚安啦,松田。”
话音刚落,神矢苍介的呼吸就已经变得绵长均匀,他的入睡速度快得惊人,仿佛有个开关,只要按下“睡眠”键就能立刻进入梦乡。
“晚安。”
松田闭上眼睛,却迟迟没能睡着。
十几分钟后,他再次睁开眼,不自觉地将脸转向身旁。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漏进来,在神矢苍介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嘴角还保持着那个微小的、满足的弧度。
松田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才重新闭上眼睛。
第二天上午,当萩原研二敲响松田家的门时,开门的却是一张意料之外的脸。
神矢苍介睡眼惺忪地站在玄关,身上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眼熟的黑色T恤,萩原一眼就认出那是松田常穿的家居服。宽大的领口歪斜着,头发乱蓬蓬地支棱着,一看就是刚睡醒的样子。
“神矢?你昨天住在这里?”萩原研二有些惊讶。
“嗯,看电视看得太晚了。”神矢苍介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就拜托松田收留了我。”
他说完便趿拉着拖鞋往洗手间走,背影看起来异常居家。
萩原研二挑眉看向刚从卧室出来的松田,后者正一脸困倦地抓着自己那头天然卷的头发,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早餐想吃什么?”萩原冲着洗手间方向喊道,“我一会儿再加点菜。”
水流声停了下来,矢含着牙膏泡沫的声音含糊地传来:“煮个鸡蛋就好……昨天我带了些水果和即食蔬菜……”
“这可真是完全不给我展示厨艺的机会啊。”萩原笑着摇头,等神矢从洗手间出来时,顺手帮他压了压后脑勺那撮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翘发。发丝意外地柔软,还带着淡淡的洗发水的香气。
三人一起往隔壁萩原家走的时候,神矢突然感叹:“你们住这么近真方便,随时都能串门一起吃饭。”
“确实很方便呢。”萩原摸了摸下巴,“可能是因为当初申请警察宿舍的时候,我们的报名表是同时交上去的,就按顺序排在了相邻的房间。”
推开萩原家的门,早餐的香气立刻扑面而来。神矢看着餐桌上简单的味增汤、烤鱼和小菜,眼睛微微睁大:“居然做了和式早餐,请给我加份味增汤。”
“哈哈哈,没问题,我煮了很多。”萩原研二转身去厨房给神矢苍介备菜,等他们都在餐桌旁坐好后,三人开始享用这顿简单的早餐。
三人落座后,萩原一边给神矢盛汤一边很自然地开启话题:“你的个人工作室筹备得怎么样了?”
汤碗在木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神矢苍介双手接过,指尖被温热的碗壁熨得微微发红:“办公地点定在了六本木的麻布台hills,视野和安保条件都很理想。”
他轻轻吹散汤面上升腾的热气,“经纪人方面正在和几位资深人士接触,不过还在谨慎观望中。宣传工作暂时外包给了专业的PR公司,商务合作倒是进展顺利,之前长期合作的那家第三方公司表示愿意继续跟进。”
“现在比较麻烦的是确定助理人选和组建法务财务团队,”
神矢苍介喝了口热腾腾的味增汤继续说道,“助理这个职位你们也明白,我有些心理阴影,毕竟这个职位离我的生活和工作都太近了,需要花时间严格筛选。至于法务和财务,我打算先委托专业事务所搭建初期架构,等运营稳定后再招聘专人负责。”
“那是不是基本人员到位就能恢复工作了?”萩原研二追问道。
“大概还需要半个月左右吧。”神矢苍介思考了一下回答,“其实已经有导演给我递剧本了,等工作室筹备好就能直接进组,到时候估计几个月都见不到面了。”
萩原的筷子悬在半空:“诶?剧组管理这么严格吗?”
“倒不是严格的问题。”神矢笑道,“是我的戏份比较重,基本上需要全程跟组。这个剧组估计一直在荒郊野岭的地方,就算有点休息时间也得跑其他行程……”他耸耸肩,“所以进组期间基本算人间蒸发。”
“那太可惜了,不如我们趁这个周末一起出去玩吧?要不要去短途旅行?”萩原研二突然提议,眼睛亮晶晶的。
“诶诶诶?”神矢的勺子掉进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么突然?”
萩原兴奋地解释道:“其实我和小阵平早就商量过要一起出游,只是之前一直有事在忙。这个周末难得大家都有空。”
“我没问题啊,想去哪里?周边的话,伊豆、镰仓还是横滨?”神矢苍介立刻来了兴致。
“那些地方都去腻了。”松田掏出手机快速检索起来,“金泽怎么样?兼六园的风景不错。”
“北陆会不会太远了?”萩原看了眼挂钟,“现在假期只剩一天半了……”
“新干线只要三小时。”松田已经站起身,“现在出发还能玩足一整天。”
神矢苍介立刻起身,动作利落地收拾起面前用完的碗筷,“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出发吧。”
松田盯着他瞬间转变的态度,忍不住吐槽:“……你这接受速度是不是快得有点离谱了?”
“因为——”神矢苍介突然凑近,“我也很想和你们一起出去玩啊。”
萩原大笑着把两人往门外推:“我来洗碗,给你们三十分钟收拾行李!迟到的人要负责全程拎包!”
神矢苍介抱着手臂,悠闲地看着松田阵平手忙脚乱地收拾行李。
他这个临时留宿的人自然什么都没带,不过到时候在便利店就能一站式搞定必需品,换洗衣物嘛……就直接征用松田的好了。
最终三个人的行李加起来只有一个小小的背包,而这个拿行李的光荣任务就落在了因为洗碗而耽误时间的萩原研二身上。
东京到金泽的新干线班次相当密集,中午12点半,三人已经站在了金泽车站的月台上。
他们用美食点评APP找了家车站附近的能登牛烤肉店,结果美味程度远超预期,肉质鲜嫩多汁,入口即化。
三人边吃边感叹,就算这次临时旅行只吃到这一顿烤肉也值回票价了。
没想到后面的行程给了他们更多惊喜。
他们先是光顾了一家开了几十年的冠军咖啡店,比起风味干净纯粹的手冲咖啡,店里自制的三角布丁反而更让人难忘。
神矢苍介瞬间切换成美食评论家模式:“蛋香和奶香的完美融合,质地细腻顺滑,最绝的是焦糖的甜度,真的恰到好处,堪称世界第一!”
“夸张的家伙。”松田吐槽了一声,随即大大吃了一口,忍不住也冒出满足的笑容。
从咖啡店出来,三人沿着街道闲逛到了当地著名的海鲜市场。已经吃撑的神矢只能举着手机,为两位站在海胆摊位前现开现吃的友人拍照留念。
金泽的街巷布局紧凑而精致。他们一路闲逛,还参观了一家知名的美术馆,买了一大堆设计独特的文创周边。
路过一个以狗狗为主题的神社时,萩原举着红色御守逗神矢:"真的不要?据说很灵验哦。"
神矢坚决摇头:“我是猫派。”他望着御守上憨态可掬的白犬图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笑起来,“下次去京都的猫猫神社时,我给你们带猫御守回来。”
“啧,立场真坚定。”松田边说边把御守接过来系在萩原研二的背包上,金属扣环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北陆的夜幕降临得悄无声息。
街巷间的游人渐渐散去,石板路上只剩下他们三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最终他们决定前往预订的旅馆,神矢苍介选了一家隐秘的料亭旅馆,坐落在茶屋街后方的半山腰上。
推开厚重的木门,仿佛瞬间穿越了时空。
廊檐下的石灯笼散发着昏黄温暖的光,引路的老板娘脚步轻缓,带领他们穿过曲折的回廊。
每间客室都是独立的亭阁,被精心修剪的枫树半掩着,完美符合神矢对隐私性的高标准要求。
“这地方……”萩原研二拉开纸门,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表示赞叹。
室内的空间远比想象中开阔。榻榻米中央摆着矮桌,窗外是整片金泽的夜景,万家灯火如同散落山谷的星辰。最令人惊喜的是露天风吕,天然石材砌成的浴池正冒着氤氲热气。
晚餐是旅馆引以为傲的怀石料理。香箱蟹被完美拆解摆盘;加贺野菜的甘甜在舌尖绽放;就连最普通的米饭,都用了能登半岛的顶级山田锦,粒粒分明如珍珠。
神矢苍介小啜了一口当地特酿的清酒,忽然轻声笑道:“真不可思议……”
“嗯?”松田正在专心对付烤得恰到好处的喉黑鱼,闻言抬起头来。
“早上我们还在东京的公寓里吃味噌汤,现在却已经,”他指了指窗外,夜色中的茶屋街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笼,“有了一段完整的旅行记忆。”
夜风轻轻拂过檐下的风铃,远处隐约传来草木的气息。
三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任由这一刻的宁静深深烙印在记忆里。
第35章 银行抢案
晨光熹微,三人在旅馆的和室中享用完精致的会席早餐,便返回屋内。
榻榻米上散落着收拾到一半的行李,松田阵平正把最后一件衬衫塞进背包,萩原研二则对着镜子整理发型。神矢苍介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町屋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沿着蜿蜒的山路下行,金泽著名的茶屋街渐渐展露全貌。这里的建筑比京都更添几分风韵,是在东京钢筋铁骨中难得一见的风景。
三人漫步在石板路上,空气中飘着抹茶和酱油团子的甜香。
“尝尝这个。”萩原研二递来一串刚出炉的酱油团子,焦糖色的表面泛着诱人的光泽。神矢苍介摘下口罩接过咬了一口,软糯的米香在口中化开。
路边小摊的老板娘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似乎认出了什么,又体贴地没有点破。
午后,他们漫步至兼六园。
正是紫阳花盛放的季节,团团簇簇的蓝紫色花球在微风中摇曳,与园中精心修剪的松柏相映成趣。
神矢苍介独自站在石桥上,凝视着池水中倒映的花影出神。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喂,神矢,拍照了”,松田阵平的大嗓门打破了宁静。神矢苍介如梦初醒般转过身,看见两个好友已经摆好了姿势。
“咔嚓。”为免被人认出,三人只能挤在自拍镜头前。
松田阵平看着照片中勉强入镜的花影,不满地嘟囔:“这构图也太烂了,根本看不出是在兼六园拍的好吗?”
神矢苍介凑近看了看手机屏幕,照片里三人的笑容明媚灿烂:“我觉得很好啊,传给我。”他的眼角眉梢都染着轻松笑意,连声音都比平时轻快几分。
“我也要一份。”萩原研二立即举手附和,完全无视松田的抱怨。
直到暮色渐染,他们才依依不舍地踏上归途。新干线的车窗映出三张意犹未尽的面容,窗外飞逝的风景仿佛将这段短暂的闲适时光也一并带走。
神矢苍介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忽然希望这段旅程能再长一些。
假期结束后,神矢苍介的工作室筹备也进入最后阶段。
新经纪人最终敲定了业内知名的白石理恵,这位干练的女性以稳重著称,在圈内人脉极广,手腕了得。
助理人选则在她的建议下筛选了几轮,最终录用了一个毫无行业经验的纯新人。对方学历优秀,头脑灵活,性格沉稳,最重要的是体格健硕,必要时能兼任半个保镖。
神矢苍介不打算再让助理住进自己家里了,上一次的监听器事件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不过,工作室成立后,他的工作模式也会相对改变,不再像从前塞满行程,也不必勉强接下不喜欢的业务,对助理的需求度预计没有之前那么高。
更多时候,他可以在保证曝光量的同时,专注于真正想创作的内容。
然而,这样舒心的日子并没能持续太久。
神矢苍介有时忍不住怀疑,自己身上是否真的笼罩着某种神秘的厄运光环。
不过是去银行办理工作室的开户手续,甚至还没踏入预约的VIP室,几声震耳的枪响就骤然打破了大厅的平静。
“所有人蹲下!不许出声!”暴戾的吼声在银行大厅炸开,回声在挑高的空间里久久不散。“谁敢发出声音,我立刻开枪!”
神矢苍介条件反射般蹲下身,偷偷用余光瞥向声源。
几名戴着黑色面罩的男子正持枪威慑着大厅里的顾客。其中一人脖子上甚至挂着机枪,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一名劫匪粗暴地穿过人群,枪口直接抵住柜台职员的太阳穴:“叫你们负责人出来!”
被枪指着的职员浑身发抖,颤巍巍指向某个方向。
巧合得令人毛骨悚然,那正是神矢苍介所在的位置。
“喂,等等——”一个劫匪突然停下脚步,歪着头打量蹲在银行负责人身旁的身影。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令人不适的笑容,“这不是电视上那个大明星吗?”粗糙的手掌猛地伸过来,一把扯掉了神矢苍介的鸭舌帽。
神矢下意识偏头,却已经来不及遮掩,他今天只是临时出门办理工作室的银行业务,想着银行有人脸识别系统,便只戴了顶帽子简单遮掩。没想到会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被认出来。
“少他妈多事!”为首的劫匪厉声喝道。他是五人中唯一挎着机枪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被呵斥的同伙悻悻地收回手,转而粗暴地拽起银行负责人的衣领,枪口重重顶在对方腰眼上:“走!带路!金库在哪?”
神矢苍介刚松一口气,却听见挎着机枪劫匪继续下令:“你,去大厅蹲着。”他指向神矢苍介,又对另一个同伙抬了抬下巴:“3号,看好这位大明星先生。说不定……”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待会儿还能派上特别用场。”
这句话让神矢苍介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过来!”被称作3号的劫匪不耐烦地对着他晃了晃手枪。
神矢沉默地站起身,在无数道隐晦的视线中走向指定位置。他能感觉到周围人质偷偷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怜悯,甚至还有几分微妙的庆幸,仿佛在说“幸好被盯上的不是我”。
神矢苍介走过去,借着下蹲的动作,迅速用余光扫视整个银行大厅。
五名劫匪分工明确。
首领手持机枪看守大门,
两人押着负责人前往金库,
3号持手枪对着所有人质,重点监视自己,
还有一人控制着工作人员。
约二十名顾客抱头蹲在大厅中央,十名左右的工作人员被集中控制在柜台内侧,有个年轻女职员正在无声地流泪。
神矢苍介垂下眼睛,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让自己的存在感尽可能降低。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后,“该死!为什么打不开保险室?!”金库方向突然爆发出一声暴怒的吼叫,在银行密闭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怎么回事?”首领立刻厉声喝问,声音里带着危险的寒意。
“老大,金库已经开了,该拿的现金都拿了,但里面的保险室——”劫匪拽着负责人的领子,粗暴地将他拖到走廊上,“这家伙说他打不开!”
“打不开?”首领的眼神瞬间阴鸷下来。他大步走向负责人,机枪冰冷的枪管直接抵上对方的太阳穴,“我给你十秒。十秒后如果还打不开,你就去死。”
“十、九、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