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琴酒!
《无限危机》的拍摄虽进度神速,但庞大的制作体量仍让这部戏成为一场漫长的征程。
神矢苍介的伤势在拍戏的这段时间里渐渐愈合,如今已能自如地抬起手臂。
拍摄的间隙他也没有闲着,为了保持曝光度,他见缝插针地拍摄了几组杂志封面,录制了几档综艺。即使这样,社交平台上的热度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下滑。
他新专辑的整体策划也在这个电视剧拍摄的间隙中打磨的非常成熟,只待杀青便即刻发布,后续衔接上歌曲宣传,希望能重新拉回关注度。
不过为了保护受伤的部位,这次专辑歌曲原本设计的Urban编舞被大幅简化,编舞师将重点转向了更依赖肢体语言和表情管理的性感慵懒风格,用氛围感弥补动作幅度上的限制。
“最后一部分剧情是在化工厂拍摄,估计再拍一周左右就能杀青了。”趁着剧组转场的半天假期,神矢苍介直奔警察宿舍,去见许久未见的两位好友。幸好是周末,两人都在家。
“哟,大明星终于有空了?”萩原研二笑着调侃,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神矢苍介毫无形象地瘫倒在榻榻米上,难得抱怨道“这部戏太折磨人了,取景地全是荒郊野外,连便利店都是奢望,再拍下去我真的要退化成山顶洞人了。”
“真是辛苦呢,中午要不要去吃点好的犒劳一下,你这段时间一直吃的是剧组的盒饭吧。”萩原坐在他旁边笑着问道,顺手给他塞了个垫子让他垫着头。
“是该出去吃了,剧组只有盒饭,但是太油了,为了控制体重,我只能让助理准备生蔬菜沙拉,”他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快变成兔子了,现在看到绿色食物都要反胃。”
“吶,这个给你。”一直在茶几旁低头摆弄什么的松田阵平突然开口。
他手里拿着一条银色的项链,链子下方坠着一个精致的机械圆盘,外部的齿轮卡扣精密得像是钟表内部的结构,在室内的晨光下泛着漂亮的金属光泽。
“松田,这个是你手工做的吗?”神矢苍介撑起身子,眼睛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好漂亮,但是为什么突然送我项链?”神矢苍介将项链接过来,仔细打量,指尖能感受到金属特有的凉意,重量比看起来要轻巧许多。
他顺手将项链戴在在脖子上,链子比普通款微长一点点,一戴上就没入T恤领口里。
松田倾身,手指灵巧地将链坠从神矢苍介的衣领中勾出。指腹在边缘某处轻轻一按,下一秒,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定位信息精准显示着神矢此刻的坐标。
“小型定位器。”松田的声音比平时低沉,眼神却格外认真,“希望用不上,就当普通饰品戴着。”
似乎感受到对方的担心与心意,神矢苍介低头看着脖子上挂着的精巧项链,笑眯眯的过去轻撞了下松田阵平的肩膀,“超级棒的礼物,谢谢你。”
“哼~”松田阵平从鼻子里哼出得意的声音,嘴角上扬。
……
东京郊外,废弃化工厂的厂房在烈日下显得更为破败。
神矢苍介倚在一截腐蚀的管道旁,黑色战术服被汗水浸透。
远处,替身演员正在检查威亚装备,但他坚持要亲自完成这个高空跳跃镜头——这个刁钻的机位角度,稍有不慎就会穿帮,他不想给媒体留下任何炒作空间。
“神矢先生,您肩膀真的没问题吗?”武术指导再三确认,目光不住瞟向他左肩。
“放心,动作设计很安全。”他转动着手臂展示,脖颈间的齿轮项链随着动作滑出衣领,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亮弧光。
“神矢!”导演突然喊道,“那个项链得摘掉,不符合角色设定。”镜头推近时,这个精致的饰品确实与破败的场景格格不入。
“明白。”神矢苍介轻抚了下已经戴习惯的链坠,有些不舍地解下,交给守在一旁的助理保管。冬云勇树立刻拿出一个文件袋,小心翼翼地将项链收好。
“A!”
随着导演的口令,神矢苍介吊着威亚从十米高的管道纵身跃下,爆破产生的气浪掀起衣摆。落地翻滚时,左肩传来尖锐刺痛,但镜头里只会拍到他浴血而出的特写——阳光穿透工厂破碎的顶棚,将他染血的眉眼镀上耀眼金边,汗水与假血混合着从下颌线滴落。
“卡!完美!”
欢呼声在废墟中炸开。五个月的艰辛拍摄,终于在这一刻画上句点。
工作人员互相拥抱,有人甚至红了眼眶。神矢苍介接过助理递来的冰毛巾敷在肩上,冰凉的触感暂时缓解了疼痛。他没理会,转身和现场的工作人员们一起庆祝。
杀青花束的香气混着化工厂特有的味道,构成一种奇异的气息,烙印在现场人的记忆中。
杀青之后的这种激动,不舍和解脱持续伴随着神矢苍介,直到回到工作室才逐渐平复,他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助理说:“把我的项链给我吧。”
冬云勇树点点头,转身去取收好的私人物品。
但当他翻出那个文件袋时,脸色突然变得煞白,有点慌张的说“老板,不好了,这个文件袋的底部破损了,项链不见了。”
“什么?”神矢苍介皱眉。
“对不起,是我没有留意好。”冬云勇树低着头,声音里满是愧疚。他知道这条项链对神矢苍介很重要,以往神矢苍介每天都会更换饰品,很少会像这样一直戴着同一样东西。
“你想一下,东西可能丢在哪里了。”神矢苍介急忙问道。
冬云勇树猛地想起什么,指向文件袋破损的边角,那里还残留着水渍的痕迹。“杀青时大家太兴奋了,有人泼水庆祝,可能溅湿了袋子……纸质破掉后,项链可能掉在片场了。”
他说完迅速掏出手机,“我马上联系现场工作人员,看看有没有人还在那儿。”
神矢苍介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冬云平时做事认真,这次确实不能全怪他,杀青后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助理忙得脚不沾地,出现疏忽也在所难免。
“怎么说?”他看向对方有点紧张的脸,年轻助理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刚问过副导演,剧组已经全部撤走了……”冬云勇树的声音越来越小,年轻的助理攥紧拳头,心里翻涌着自责。他不想让老板觉得自己不靠谱。
“我自己回去找吧,车钥匙给我。”神矢苍介伸出手。冬云勇树一会还要和经纪人及运营开会,反倒是他这个老板因为刚杀青而暂时没有紧急行程。
“好的,老板。”冬云勇树急忙掏出钥匙,但在递出去的瞬间又犹豫了,“要不还是我去吧?您的肩膀……”
“没事,你也别太自责了,下次注意点好了。”神矢苍介接过钥匙,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去。冬云勇树望着老板离去的背影,有些忧虑。
神矢苍介从下午三点出发,因为郊外路况复杂,四点半才终于抵达化工厂。
偏僻的拍摄地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荒凉的钢铁废墟。冷风吹过空荡的厂房,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仔细回想着自己当天的活动轨迹——还好助理在他上戏过程中全程紧跟,从未让他离开视线,那项链应该就在他走过的地方附近。
他先从休息区开始寻找,翻遍了每一个可能掉落的地方,然后是化妆间、拍摄主场景……
两个小时后,夕阳的余晖斜斜地穿过厂房的铁架,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阴影。神矢苍介半跪在地上,指尖终于触到了那条卡在栏杆缝隙中的项链。
银色的链子在暮色中泛着微弱的光,吊坠上还沾着些许灰尘,但精密的齿轮结构依然完好无损。
“找到了……”他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擦去链坠上的灰尘,正准备戴上,
“嘶——”
肩膀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今天拍戏时的撞击伤在此时突然发作,让他反手扣项链的动作微微一滞。但神矢苍介还是咬着牙,将冰凉的金属贴上了自己的皮肤,扣上扣子。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砰——!!!”
爆炸声来得毫无预兆。
巨大的气浪从背后狠狠袭来,神矢苍介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掀飞出去。世界在瞬间天旋地转,耳膜嗡嗡作响,鼻腔里充斥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几分钟也可能更久,意识终于重新聚拢,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却发现自己的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
全身上下都在疼,但万幸没有骨折——至少他还能动。
他艰难地抬头环顾四周,化工厂的一角已经变成废墟,浓烟滚滚升起,遮蔽了渐暗的天空。
“嗒、嗒、嗒……”
皮鞋踏过碎石的声音由远及近。
神矢苍介努力聚焦视线,看到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自己面前。
他顺着笔挺的西装裤腿往上艰难抬头,却对上一双冷漠残酷的绿色眼睛。
黑色礼帽下,银色长发在最后的天光中非常显眼。男人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手里似乎握着手枪,但神矢苍介的视线仍然模糊,无法看清。
对方突然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却没有理会他,转身消失在浓烟中。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神矢苍介的瞳孔才剧烈收缩。
“琴酒……?!”
童年的记忆猛然翻涌。《名侦探柯南》这部他只看过一两百集的动画,如今只剩下几个主要角色的模糊印象。而其中这个危险的反派,刚刚竟真实地站在他面前。
若非他一开始没认出对方,刚才一瞬暴露出的震惊,恐怕早已让他命丧黄泉。
……
琴酒在化工厂的阴影中疾行,黑色风衣下摆扫过满地碎石玻璃。
他的表情阴沉得可怕,这次任务简直糟透了——那个叛逃的药剂师临死前竟能引爆炸药,毁掉了大部分证据。更可恨的是还让他在撤离时撞见了不该出现的目击者。
银发杀手摸出伯莱塔,却在靠近时认出了那张脸——神矢苍介,银星会事件的相关者,组织档案里标注着“与警方关系密切”的麻烦人物。
枪口缓缓垂下,琴酒冷笑一声。这种公众人物受枪伤死亡的消息会招来太多不必要的关注,而这次的任务必须绝对保密。
“算你走运。”琴酒冷笑着将枪收回风衣内袋,声音低沉得几乎消散在夜风中。
他不再理会倒在地上的人,转身迅速撤离,
然而,就在他刚走到化工厂的另外一边通道时,第二次爆炸猝不及防地降临!
灼热气浪将琴酒狠狠掀飞,爆炸中一根断裂的钢梁如标枪般刺穿他的左肩,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看见自己的鲜血在水泥地上溅开的样子。
……
神矢苍介正蜷缩在承重墙后。先前与银发杀手的偶遇让他迟迟不敢移动,此刻这个决定竟阴差阳错救了他一命。
爆炸核心区域外,整面承重墙在冲击波中剧烈震颤,混凝土碎块如暴雨般砸在他背上,却奇迹般地没有造成致命伤害。
他担心接下来还会有爆炸,不敢再在原地停留,捂着被碎石刮到流血的手臂,在废墟中艰难前行。每走一步都脚步发软,脑震荡带来的眩晕感让视野不断扭曲,呼吸间也全是化工厂刺鼻的化学药剂味,熏得他眼眶发烫。
当他跌跌撞撞地来到出口通道时,一滩刺目的鲜血拦住了去路。
那个令人胆寒的银发男人此刻正倒在血泊中,锁骨下方的伤口狰狞外翻,钢筋横在一旁,尖端还挂着碎肉。
——和他的枪伤在同一个位置。
神矢苍介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血腥味混合着烟尘味冲入鼻腔,让他胃部一阵痉挛。
【走!】理智在尖叫,催促他立刻转身逃离。这个男人是罪犯,是杀手,是个极危险又罪恶的存在。那双绿色的眼睛不久前还冰冷地审视着他,手里的枪随时可能夺走他的生命。
可他的脚却像生了根,死死钉在原地。
月光下,琴酒的脸色越来越惨白。那摊血泊在不断扩大,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拉扯他的良知。
【见死不救,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他终究无法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在眼前消逝,哪怕对方是穷凶极恶的杀手。
神矢苍介猛地攥紧拳头,停下了自己想要离开的脚步。
“该死……!”
他狠狠咒骂一声,却还是踉跄着跪到琴酒身边,他咬牙解开对方被血浸透的黑色大衣。
对方的高领毛衣早已被鲜血浸透,黏腻温热的触感让他胃部一阵翻涌。
“别死……别死在我面前……”
他咬紧牙关,扯下自己的羊绒围巾,用专业的急救手法死死勒住伤口。鲜血很快渗透了昂贵的面料,在他掌心留下滚烫的触感。
这一幕让他恍惚看到了当初在银行抢案中受伤的自己。
神矢苍介颤抖着摸出手机,却发现屏幕已经碎裂,无法开机。项链里的定位系统他却并不想启用——且不说松田赶过来需要时间,光是身边这个人的危险身份就足以让他放弃这个念头。他不能把好友卷入这种危险中。
他深吸一口气,浓烟呛得他咳嗽不止,强忍浑身的疼痛将对方扶起。
琴酒的身体比想象中沉重,肌肉结实得像是一块铁板。拖行的过程如同酷刑,那一米九的高大身躯也让他左肩的旧伤复发。每挪动几步就不得不停下来剧烈喘息,而每一次移动也都会让对方的伤口渗出更多鲜血。
全凭意志力支撑着前行,当他终于将人塞进停在工厂侧门的宾利后座时,他的视野已经泛起黑白噪点。
驾驶座上,他的手指因为脱力而颤抖,几乎握不紧方向盘。神矢苍介咬紧牙关,强撑着发动汽车,朝最近的医院疾驰而去。
直到确认医院接收并将人送进手术室,他快速付完一笔巨额预付金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在不远处的另一家医院给自己也做了检查。
医生皱着眉头看完CT结果,语气严肃:“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挫伤,左肩旧伤复发,需要立即住院观察。”护士为他清理伤口时,酒精棉球擦过皮肤引起一阵刺痛,但他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到了。
他借了医院的电话打给助理:“勇树,……对,来接我……我要去上次那家医院住院。”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挂断电话后,神矢苍介靠在病床上,突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好不容易找回来的项链,又不见了。
这次可能永远找不回来了。全身伤口都在隐隐作痛,但比起心里的空洞感,这点疼痛简直微不足道。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为病房镀上一层银色。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琴酒冷漠残忍的表情,突然觉得今天的自己不论怎么样做,未来可能都会后悔。
真是惨烈的一天……
第42章 琴酒的怒火
消毒水的气味刺痛鼻腔,琴酒在剧痛中猛然睁眼。
陌生的天花板,冰冷的点滴管,还有身上令他熟悉的绷带触感——这一切都在无声地嘲笑着他:他居然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像个普通人一样被救治。
“您醒了?”护士小心翼翼地询问,却在触及他森冷目光的瞬间噤若寒蝉。
这个银发男人即使重伤在床,浑身散发的危险气息也足以让室温骤降。那双锐利的绿眸扫过她时,护士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本能地后退了半步,仿佛被某种掠食者盯上。
琴酒沉默地审视着这个狭小的病房,记忆最后的画面是爆炸的刺目火光与钢筋贯穿身体的剧痛。但最令他烦躁的是,他完全不知道是谁把他送来医院的。这种失控感让他的耐心几乎告罄,他强压下杀人的冲动,伸手“借”走了护士的手机。
“伏特加,板桥医院。现在。”他盯着墙上“生命至上”的医院标语,冷声说道。挂断电话后,他将拨出的号码删除,手机随手扔在床边,金属外壳与床头柜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当伏特加气喘吁吁冲进病房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幕:
琴酒半倚在医院的床头,赤裸的上身缠满绷带,苍白的皮肤上还残留着爆炸造成的灼伤。但最令人胆寒的是他的眼神——像被激怒的野兽,随时准备撕碎眼前的猎物。
怒火在琴酒的胸腔里燃烧。
他居然被一个早已死透的叛徒算计,差点葬身于化工厂的爆炸之中。更可笑的是,他现在还活着,不是因为自己足够强,而是因为……被人像捡流浪狗一样救了?
——奇耻大辱。
“大、大哥!您这是……”伏特加看着对方身上狰狞的伤痕,磕磕巴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查。”琴酒的声音冰冷到让人骨头缝里都渗透寒意,“谁带我来的医院。还有,把化工厂的‘痕迹’清理干净。”他说话时牵动了肩上的伤口,但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伏特加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向着盛怒下的琴酒汇报道“大哥,那个化工厂爆炸的第一时间我就去赶去现场了,但是现场只发现了您的大衣和血迹,没有其他痕迹,那个叛徒……不见了。”
“你说什么?”琴酒眼睛骤然眯起,那个叛徒在就在炸药的附近引爆的炸弹,引爆的瞬间绝不可能全身而退,怎么可能没留下痕迹。
伏特加的声音发紧:“真、真的!我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没人了,只看到您的大衣上有血迹……我担心您出事,正让后勤组调取附近所有监控,可那化工厂位置太偏了,附近的摄像头很少……”
琴酒的指节微微收紧。今天的任务一切都透着诡异,仿佛有人精心设计了一场局,而他,成了局中的棋子。
他压下翻涌的杀意,冷冷道:“先查清楚,是谁把我送进医院的。”
伏特加立刻执行,十分钟后,一段监控视频出现在伏特加给琴酒带来的新手机上:
画面中,一个浑身是血的青年,架着昏迷不醒的琴酒,踉踉跄跄地闯进医院急诊大厅。他的步伐虚浮,肩膀因承受重量而不停发抖,直到医护人员推来担架,他才像是终于支撑不住,半跪在地。
随后,这个身影艰难地撑起身子,去前台交了钱,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即使戴着墨镜遮掩,琴酒也认出了他——
神矢苍介。
那个在化工厂里被炸翻在地的明星,那个本应该被他灭口的目击者。
居然是他把自己送进了医院?
“咔!”
手机在琴酒掌心里发出不堪重负的挤压声。
前所未有的耻辱感席卷全身。
他居然被一个普通人救了?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明星?
伏特加很快带着琴酒的大衣和配枪回到病房,还贴心地准备了全新的衣物。他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断裂的银链:“还、还有这个……它缠在您的外套上,我就一起带回来了。”
琴酒突然笑了。
那是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他捏起项链,吊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记忆闪回化工厂里,那个明星倒在地上时,脖颈间确实闪过这样的银光。
“给我神矢苍介的全部资料。”他冷冷开口,嗓音里压抑着暴虐的杀意,“现在,我要出院。”
“但医生说要观察三天……”
伏特加的话戛然而止。因为琴酒已经拔掉了输液针,鲜血顺着手背流下,明明不久前还受着危及到生命的重伤,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般站了起来。黑色大衣披上肩膀的瞬间,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又回来了。
“我说,出院。”
伏特加明智地闭上了嘴。大哥此刻的眼神,显然不是讲道理的时候。他默默递过准备好的帽子。
琴酒将项链随手塞进大衣口袋。他转身走向门口时,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的光芒。
……
另一边,医院病房。
神矢苍介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冬云勇树还没来,他的思绪却早已纠缠成解不开的死结。
自从救了那个银发男人,一种诡异的、近乎悖论的负罪感就如影随形。报警的念头在脑海中反复闪现,又被更多现实问题击得粉碎——他能说什么?难道要告诉警方自己是通过动画片认出了一个“危险分子”?更讽刺的是,他现在连指证对方持枪的证据都遗失了。
他只依稀记得解开那件浸血大衣时,指尖似乎是感觉到口袋里有金属硬物。可现在,那件可能藏有凶器的大衣还躺在废弃工厂的角落。若是报警后真能找到那把手枪,或许能通过指纹锁定这是对方的武器……成为一个持械罪证。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缠满纱布的手臂,伤口隐隐作痛却无法分散他的注意力。各种念头的冲突萦绕在脑海里,几乎比他下决定救人时还要混乱。
当冬云勇树终于带着新手机出现时,神矢苍介几乎是用催促的姿态将他支去办理转院手续。
独自留在病房的寂静中,他颤抖的手指按下报警号码:“……那个仓库附近发生了两次爆炸,有人受伤被送到板桥医院,”接着有点语无伦次道,“我好像看到有人持枪……”挂断后,胸腔里的空洞感愈发强烈,不知道现在再说是否来得及,但他也不能用医护人员的手机报警,那会给别人带来危险。
神矢苍介盯着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涌:
【警察能找到那件大衣里的枪吗?】
【如果找到了,持枪的罪名到底有多严重?】
【如果琴酒被抓了,会追查到自己这个报案人吗?自己会受到怎么样的报复?】
【如果什么都没找到,又该用什么方法让这个被自己救下的罪犯伏法?】
整整一天都在焦虑中度过,警方却始终没有消息。他试探性地向萩原研二打化工厂爆炸的事,但由于事发地不在搜查一课辖区,对方也不甚了解,只答应帮忙询问。
萩原的消息来得很快:【那个化工厂是因残存化学试剂保存不当引发的爆炸,现场既无人员伤亡,也没发现任何可疑痕迹。】
听到这个结果,神矢苍介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感想——原来连第一个问题中提到的枪械都没被发现,那晚在化工厂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幻觉。
就在这种极为复杂的情绪里他住了三天院,这一次,他没告诉松田和萩原,只让助理冬云勇树找护工来照顾自己。毕竟除了需要静养外,行动还算自如,没必要让那两人担心。
更何况,那条丢失的项链,他还没想好怎么跟松田解释。
那条做工精细、暗藏定位装置的齿轮项链,松田肯定费了不少心思。结果自己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弄丢……光是想象中松田挑眉看他的表情,神矢苍介就觉得难以启齿。
好在伤势不算严重,在医院做完最后检查确认无碍后,他自行办理了出院手续,悄无声息地回了家。冬云想送他,被他婉拒了——年轻人这些天公司医院两头奔波,脸上的自责都快凝成实质,实在不必再徒增对方负担。
然而当他终于回到公寓门前时,一个突兀的快递盒让他的脚步猛然停住。
没有寄件人信息,没有物流单号,只有收件栏清晰地印着他的名字。盒子不大,但通体漆黑,在大理石地面上显得格外突兀。
他蹲下身,谨慎地晃了晃盒子,只感觉里面有个很轻的东西在滑动。没有异常的声响,也没有可疑的重量。
他皱眉拆开,指尖在触及盒内物品的刹那骤然僵住——
是那条失踪的齿轮项链。
银色的链子在廊灯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吊坠完好如初,链条却已断裂。
神矢苍介的呼吸几乎停滞。
谁送回来的?
琴酒?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的后背就渗出一层薄汗。如果真是那个银发杀手……对方是怎么找到他的住处的?又为什么特意归还项链?
更可怕的是——
这意味着,琴酒已经知道那天晚上救他的人是谁。
如果当时任由琴酒失血而死……其背后的黑暗组织是不是也会循着蛛丝马迹找上门?那他们知不知道自己打出的那通报警电话?
救,是错。
不救,也是错。
可若是重来一次——
神矢苍介突然冷笑出声。多么讽刺啊,他居然在认真思考“要不要让一个杀手死去”这种伦理命题。更可笑的是,当初这个选择只关乎琴酒的生死,现在却发现连自己的命运也被卷入其中。
无论怎么选都像在赌命:【把希望寄托在杀手的良知上,或者某个组织的情报网络上。】
这未免也太可悲了。
“命运好无情……”神矢苍介喃喃自语,既然无论如何都是赌局,那他宁愿赌自己当初那个选择。至少那一刻,他是完全忠于本心的——作为一个人类,无法眼睁睁看着生命在眼前流逝,仅此而已。
……
琴酒站在安全屋的落地窗前,指尖夹着的香烟缓缓燃烧,烟雾在冰冷的空气中缭绕。他的左肩缠着绷带,但站姿依旧笔挺,仿佛那贯穿伤不过是一道无关痛痒的划痕。
伏特加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沓资料,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大哥,神矢苍介的资料已经整理好了。”
琴酒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伏特加立刻将文件递上。
资料很详尽,甚至包括了组织里几拨人接触他的完整记录。琴酒快速翻阅着,纸张在他指尖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苏格兰的报告——细致到令人发指,连神矢苍介喜欢的咖啡品种都记录在案。最后的评语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敏锐但容易心软。”
琴酒冷笑一声,烟灰簌簌落在报告照片上那张笑得毫无防备的脸上。
波本的报告——银星会事件后短暂接触,结果对方带了警察,甚至对波本起了疑心。评语:“警惕性高,不轻易信任陌生人。”
琴酒眯了眯眼,继续往下翻。
黑麦的报告——厚厚一叠,几乎是对神矢苍介的全方位的心理分析。琴酒的目光在“接触方案”上停留了一瞬,上面赫然写着:
【利用“拯救感”建立信任,逐步引导他透露信息。】
“呵。”琴酒嗤笑一声,收紧手指,纸张在他手中皱起。
他讨厌“拯救”这个词。
琴酒继续翻阅,目光停留在银行劫案的详细记录上。
现场照片中,神矢苍介先救了银行的负责人,后来又在枪手瞄准黑麦时,毫不犹豫地挡了子弹。
特写照片里,他躺在血泊中,子弹的伤口在左肩下方,鲜血染红了衬衫。那个位置……
和他被钢筋贯穿的位置,几乎一模一样。
琴酒的瞳孔微微收缩,一种莫名的不悦在胸腔蔓延。
再往后,是黑麦的后续行动:假扮记者套话被拒绝,又安排组织成员伪装成银星会残党,跟踪、袭击神矢苍介和他的朋友,逼他在压力下透露情报。
报告的最后,附着一份录音文件。琴酒点开播放键,里面传出神矢苍介近乎恳求的声音:
“……再次恳请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黑麦的回应冷静而虚伪:“我承诺过保密。”
琴酒猛地关上录音,将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火星四溅。
“简直要吐了。”他冷冷道。
黑麦的做法在组织里无可厚非,甚至算得上高明——布局精准,行动果决,是难得的人才。
但琴酒就是觉得厌烦。
厌烦黑麦的算计,更厌烦神矢苍介的愚蠢。
一个烂好人,甚至为救一个别有用心者挡子弹。
可笑。
琴酒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那条齿轮项链,银色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盯着它看了几秒,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和神矢苍介这个人一样,无聊透顶。
他随手将项链丢给伏特加:“找个机会,还回去。”
伏特加一愣,手忙脚乱地接住项链:“大哥,那个明星好像报警了,虽然只是说工厂有爆炸案和有人持枪,不处理掉他吗?”
琴酒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目光让伏特加瞬间噤声:“一个明星突然死亡,只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伏特加立刻点头:“明白了。”
琴酒没再说话,转身走向窗边。夜色深沉,东京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喧嚣繁华的让人厌倦。
愚蠢。
琴酒嗤笑一声,抬手拉上窗帘,将那片灯火通明隔绝在外。
这种无聊的人,不值得他再浪费一秒。
第43章 燃烧到极致
神矢苍介的焦虑并没有持续太久。
没有人跟踪,没有威胁信,没有陌生来电,甚至连社交媒体上的异常留言都没有——
那场险些夺去性命又让他挣扎郁结的爆炸案,仿佛只是东京夜色中一个转瞬即逝的噩梦。
他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望着东京的晨光将城市镀上一层淡金色,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或许是他这两年经历了太多生死时刻,神经早已被磨得麻木坚韧;
又或许那条失而复得的项链终究带走了最后一点厄运。
总之,当他某天清晨醒来,发现生活一如往昔时,便决定将化工厂的阴霾暂时封存在记忆深处。
毕竟生活总要继续。
因住院而延误的专辑发行计划很快重新启动。
先行曲《warm inside》发布当天,音源曲线在显示器上势如破竹,正午时分便登顶所有音乐榜单。
“破纪录了!”经纪人举着平板电脑冲进会议室,屏幕上实时榜单的冠军位置赫然显示着他的名字,评论区沸腾着“神曲降临”的欢呼声。
神矢苍介笑了笑,对于新专辑他打磨的足够久,在经历过生死交错的心境转折后,音乐里沉淀着比以往更为丰富的层次与质感。
对唱作型歌手而言,能获得这样热烈的认可,确实是值得珍藏的时刻。
随后的日子里,主打歌与其他十一首作品陆续释出。
各大音源榜单前列很快被他的新歌占据。
打歌节目的彩排、巡演场地的确认、杂志封面的拍摄邀约……日程表以惊人的速度填满。
沉寂许久的音乐粉突然集体复活,演唱会门票开售即告罄,社交媒体上“抢不到票”的哀嚎此起彼伏。
这就是多栖艺人的奇妙之处——影视、音乐、综艺,每个领域都有独立的受众群体。除了那些死忠到能背出他每日行程的核心粉丝,大多数人只会为特定领域买单。而现在,音乐粉的狂欢时刻到了。
……
最新一轮演唱会巡演如期而至。
演唱会后台,化妆师正为他勾勒下眼线,冰凉的笔尖划过皮肤。
神矢苍介凝视镜中的自己:为契合专辑风格染的淡淡的橙粉发色,衬得五官愈发立体,垂落的刘海间隐约可见眉峰,眼下水钻伪装的泪痣在灯光下闪烁,打歌服的金属链条在锁骨上折射冷光,锁骨下方的伤痕被金属纹身贴遮住。
有一种和日常的他完全不同的冷然性感味道。
站姐们前一天拍的彩排路透已经在网上疯传,但今晚的正式舞台才是真正的战场。他站起身,金属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周六的演唱会场馆座无虚席。
VIP包厢里聚集着一群特殊的观众——神矢苍介特意请了几位警官朋友和家属来观演,松田阵平、萩原研二、萩原千速、伊达航、娜塔丽,甚至还有刚好回国取材的工藤优作,都带着妻子儿子一同前来。
“真是热闹啊。”萩原研二靠在包厢栏杆上,笑着看向舞台,“没想到连工藤先生都来了。”
松田阵平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晃了晃手中的荧光棒:“我还没看过现场演唱会呢,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
工藤新一趴在栏杆上,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神矢先生在《暗夜男爵特别篇》里演的很好,我还没听过他唱歌呢!”
工藤优作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微笑:“苍介君的舞台非常厉害,好好享受吧。”
当耳返里传来导演最后的倒计时,神矢苍介深吸一口气,在黑暗中他的眼眸亮如星辰。
——该上场了。
开场是一连串密集的鼓点,如惊雷般炸响,震得人胸腔发麻,整个场馆都气氛随着劲爆的鼓点逐渐攀升。
神矢苍介站在舞台中央的升降台上,刘海下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随着最后一声重鼓落下,聚光灯骤然亮起!
专属麦克风抵在唇边,第一个高音直接撕裂寂静。
新专辑的先行曲,节奏快得几乎让人窒息,但台下的粉丝早已将副歌烂熟于心。
万人合唱的声浪中,神矢苍介在歌曲后半段即兴加入连续爬升的转音,清亮而富有爆发力的嗓音瞬间点燃整个场馆。
然后是他完美切合节奏的舞步。
神矢苍介的动作精准中带着独特韵律的美感,腰腹发力时的震动,每一个wave都像电流从脊椎窜到指尖。脖子上的银色的金属链随着动作疯狂跳动,几次狠狠抽在锁骨上,大屏幕特写里,那片肌肤已泛起绯色。
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开场二十分钟的高强度表演,他没有给观众哪怕一秒的喘息时间。新专辑的唱跳曲目接连炸场,舞台上的温度随着他的汗水一同蒸发成灼热的空气。
直到音乐暂歇,他喘着气握住麦克风,声音因为剧烈运动而微微沙哑,汗珠顺着下颌滴落:“……大家还好吗?”
台下回应他的是排山倒海般的声浪。
他笑起来,眼角那颗水钻泪痣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短暂互动后,大屏幕切入新歌MV。而在黑暗中,工作人员迅速为他换装——三分钟后,灯光再亮,他已经换了件白色丝质衬衫。
领口几乎开到腹肌,水感亮片沾在锁骨和胸膛上,像一场未干的雨。头发全部梳到脑后,露出画完舞台妆后浓丽到近乎锋利的五官。
这一环节的歌单全是慢歌,他的嗓音在清澈柔和中藏着华丽的技巧,几段炫技的超高音像一把钩子,把所有人的情绪吊到极限。
而他的肢体语言比歌声更致命:摩挲麦克风架的修长手指,随节奏轻摆的腰肢,扫过观众席的深邃目光……明明是慢歌,却比舞曲更让人心跳失速。
演唱会过半,他换上色彩鲜艳的运动风造型,歌曲风格也变得实验而跳跃。
电子、摇滚、甚至融合了爵士的即兴段落……每一首都截然不同,但神矢苍介的舞台掌控力让这些歌曲和谐串联。台下的荧光棒像被一片闪烁的星海,粉丝的喊叫已经听不出具体词汇,欢呼化作纯粹声浪。
最终环节,他卸下所有华丽包装,穿着最简单的T恤返场。钢琴、吉他、甚至一段架子鼓solo,他改编演奏了每一张专辑的主打歌,汗水从额角滑到下颚,在聚光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每个角落的观众都能在大屏幕上看清他的眼睛,愉快的,深情的,投入的。
他又造了一场梦。
“安可!安可!”
喊声持续了整整五分钟,神矢苍介才重新出现在舞台上。这次没有伴舞,没有特效,只有一束追光落在他身上。
《蝴蝶效应》的旋律响起时,不少观众已红了眼眶。
这是他的出道曲,也是安可必备曲。见证了他的每一次演唱会。
终章时刻,他突然改变ending pose——右拳轻抵左肩旧伤位置,而后对全场比出爱心。
粉丝都知道他之前受伤的位置,明白此刻神矢苍介在安慰她们,台下的粉丝们瞬间泪崩。
灯光大亮时,他深深鞠躬,汗滴在舞台上砸出深色痕迹。
如梦初醒。
……
演唱会结束后的后台,神矢团队大脑中紧绷的弦终于松开。
新工作室成立后的首场演唱会,所有流程都被反复推敲,尤其是考虑到老板之前多次受伤,团队甚至准备了紧急医疗预案。
没想到演唱会的过程和结果都完美得超出预期。
新经纪人白石理惠站在监控屏前,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带一个成熟、有作品、又风评好的艺人,简直是业内梦寐以求的工作。
甚至他还是个完美老板——神矢苍介只在公司业务大方向上把控,除了自己的作品外,不去细究别人的办公细节,公平公正,又很大方。
“这次演唱会刚结束,社交媒体上的相关词条就急剧上升。”她对着手机那头的公关团队说道,“媒体通稿可以发了,一定要抓住这个热度,再推一波专辑和神矢的其他作品。”
VIP包厢里,今天被邀请的众人怕给今天辛苦演出的神矢苍介添麻烦,就派出了几个代表去见他。
神矢苍介的妆还没卸,橙粉的发丝被汗水浸得微湿,眼下那颗水钻在灯光下格外醒目。他正和经纪人低声交谈,听到门开的动静,抬头便笑了。
“萩原,松田——”他的目光移到后面的工藤父子身上,微微睁大眼,“这是优作先生的儿子吗?和你长得好像。”
舞台下的他褪去了那层令人屏息的光环,变回他们熟悉的、总是带着温和微笑的神矢苍介。
“经常也有人这么说呢,神矢君你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是犬子工藤新一。”工藤优作拍了拍儿子的头。
工藤新一上前一步,献上准备好的花束:“神矢先生,演出非常精彩。谢谢您的邀请。”
小学六年级的男孩虽然对演唱会兴趣不大,但却是神矢苍介主演的侦探剧忠实观众。这次被父亲带来,没想到现场表演比想象中更震撼。
“谢谢你的花。”神矢苍介接过花束,微笑了一下,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工藤新一”。
记忆中的“江户川柯南”还是个遥远的未来,而眼前的男孩自信张扬,眼里闪着早慧的光。
“新一君,”他忽然蹲下身,平视着工藤新一的眼睛,“上次我的演唱会发生了爆炸威胁,是你的爸爸迅速找出了犯人,还确定了炸弹位置——他是个非常厉害的侦探呢。”
工藤优作推了推眼镜,难得露出一丝赧然:“苍介君,我只是个侦探小说家罢了。”
“爸爸是很厉害,”工藤新一扬起下巴,眼神闪耀,“但我会成为更出色的侦探。”
神矢苍介笑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拭目以待,新一君。”
“你怎么连场馆配的荧光棒都拿上了?”他和工藤新一打完招呼,突然转向松田阵平,指了指对方手里晃动的荧光棒。
松田得意地挑眉,理直气壮地说:“我可是第一次看演唱会,得留个纪念。”
“这么说来,上次我明明在神矢的演唱会上,可是完全没来得及听歌呢。”萩原研二插话,笑容里带着调侃。
神矢苍介翻了个白眼:“又讲地狱笑话了,萩原。”
托对方总是开这种类型的玩笑的福,这一年多来,他已经对萩原受伤的事件脱敏了。
“对了,神矢,”萩原递给他一个精致的小纸袋,“消耗这么大的演出,补充点糖分很合理吧?”
也不知道萩原研二什么时候发现的小秘密,神矢苍介非常喜欢甜品,但是因为担心皮肤和体重的问题,十分克制,每次都需要找到足够多的借口,才会去吃一点。
神矢苍介瞬间欢呼了一下,开心地从萩原研二手中接过纸袋,“这位朋友,你好懂我。”
几人又和他招呼了几句就告辞离去,体贴地留时间给他处理后续工作的时间。
人群散去后,神矢苍介跟经纪人交代了一些后续问题,就独自坐在化妆镜前,慢慢卸去舞台妆。
门外,工作人员忙着收拾器材,经纪人敲了敲门:“车准备好了,要送你回去吗?”
“不用,我再坐一会儿。”
他望着镜中的自己,澎湃的心潮尚未完全平息。
沉浸在热爱中燃尽自己的感受无比美妙,正是他愿意穷尽一生去追逐的极致体验。
……
坐进驾驶座,神矢苍介最后留恋地看了一眼演唱会会场,然后发动车子驶向家的方向。
街景在窗外飞速后退,电台里正好在播放他的新歌。这一刻,神矢苍介真切地感受到——生活确实在继续,而且比想象中更加美好。
红灯时,他瞥见副驾驶座上的花束,工藤新一稚嫩却坚定的脸庞浮现在眼前。未来还有很多未知,但此刻,他只想好好享受这份难得的平静与满足。
车子再次启动,融入东京夜晚川流不息的车流中,如同他的人生,继续向前奔驰。
第44章 谁欺负你了
“老板,第二集的实时收视率冲到24.3%,逆跌上涨5个百分点——这已经打破近三年黄金档开播纪录了。”
经纪人白石理惠紧盯着屏幕上持续攀升的折线图,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兴奋。
“现在网络口碑彻底爆了,点评网站的开分正在逆势上涨,那些黑评快被真实观众的声音淹没了。”
……
24小时前。
当《无限危机》首播收视率冲破19%时,整个团队还沉浸在首战告捷的喜悦中。然而庆功的香槟尚未开启,风暴已至。
各大影视论坛突然涌入大量一级小号。这些账号用近乎复制的句式在评论区刷屏:
【男主面瘫演技】
【剧情老套如二十年前特摄片】
更恶劣的是某知名娱乐博主信誓旦旦宣称【亲眼看见神矢苍介在片场用替身完成全部动作戏】,配图是一张模糊到几乎失焦的片场背影,却硬生生被打上“实锤”的标签。
“我们明明和评分网站达成过延迟开分协议。”宣传总监把咖啡杯重重磕在会议桌上,“他们却提前十二小时开放评分,还放任那些注册时间不足二十四小时的账号刷差评——这已经超出常规竞争范畴了。”
神矢苍介划动着平板上的舆情报告,屏幕冷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某条被转发过万的吐槽引起他的注意:【现在的收视率都是粉丝刷出来的吧?】配图是刻意截取的画面崩坏瞬间。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瞬间,然后若无其事地滑向下一页。
“果然又来了。”
神矢苍介看着舆情报告陷入思索。自从脱离天城娱乐自立门户,这样的围剿他已遭遇太多次。
巡演期间,明明粉丝剪辑的舞台视频正在病毒式传播,转眼间各大平台就冒出大量“专业乐评人”,把表演批得体无完肤;更有所谓的“路人”开始带节奏,将正常的粉丝应援扭曲成“饭圈乱象”。
而如今,电视剧刚上映,更猛烈的围猎便接踵而至。
公关总监烦躁地松了松领带:“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每前进一步,就要面对十倍的反扑。演唱会、新剧、代言……每个领域都有人等着分蛋糕。”
他调出一张关系图谱,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可能参与打压的竞争方——歌手、演员、经纪公司,甚至平台方。
“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神矢苍介没有仔细看这些竞争方的信息,他关闭舆情监测页面,指节在桌面上轻叩。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作为艺人兼老板,神矢苍介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娱乐圈这个角斗场,抱怨是最无用的武器。
他沉思了片刻说道“这些黑也是流量,能够为新剧引入一些关注,只是不能让这些评论占据主流。”
他的声音很稳,安抚员工情绪同时一锤定音:“联系发行方一起提前释出备用的高光片段和幕后花絮,加大推流力度,把舆论焦点拉回剧集本身,放大对剧本身质量的讨论。”
同时对公关总监说道“舆情的预算,我已经让财务多预留了一部分,这段时间会是个硬仗,前期不能吝于投入。”
他现在视角和之前不同,从戏中杀青后他就会以商人视角去考量自己的影视项目,此刻最重要的是,保持一颗大心脏,不能和一些黑流量进入撕扯恶评的循环里,而是利用这种关注度,将有可能吸取到的注意力放在作品本身上。
这种S+级别的大制作,本身颠覆性的叙事结构、电影级的镜头语言,以及神矢苍介收放自如的演技,根本不可能长久的陷入舆论困境,只是各个竞争者想从一开始就打压这部作品,洗脑一些容易摇摆的路人群众,压下神矢苍介上升的势头罢了。
或许是神矢工作室这边应对的方式没有问题以及电视剧本身发行方背景强势,负面舆论在发酵的当下就有许多相对应的安利,各类亮点剪辑和官方花絮放出。
舆论开始微妙地转向,反而成功让一部分原本没有准备看电视剧的人产生好奇。
而此刻,第二集收视率的逆势飙升,便是最好的反击。
“这次他们失算了。”白石理惠突然笑起来,指着实时热搜榜。只见#无限危机真香#的话题下,无数观众自发充当“自来水”
【第二集那个长镜头绝了!】
【苍介的微表情我能看一百遍】
【那些打一星的真的看剧了吗?】
神矢苍介看着这些上涨的数据,改变的风向,并没有多大的触动,现在的一切也只是开始而已。
没有资本护航,他的路或许会比旁人更坎坷,他必须将一切做到极致,才能最大程度避免被扭曲事实。
不过,这几次的围剿也给他提了个醒——
他需要编织更牢固的关系网,才能在这片暗潮汹涌的战场上,真正站稳脚跟。
……
“喂,你今天来我家一起看你的新剧吗?”电话那头,松田阵平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懒散,背景音里隐约能听见金属工具碰撞的清脆声响,大概又在拆解什么精密器械。
神矢苍介将手机夹在肩颈间,手指仍在键盘上敲击着最后几行邮件。自从巡演结束后,他的日程表就又开始逐渐填满——虽然作为艺人的活动量他有所控制,但管理者身份带来的文书会议却呈几何倍增长。
“去,我们说好的。”他按下发送键,向后仰进办公椅里,久违的松弛感顺着脊椎爬上来,“今天没有突发状况,总算能喘口气。”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哼笑。
“难得啊,大忙人。”松田顿了顿,背景音里突然插进另一个清朗的声线——是萩原研二在嚷嚷着要加购啤酒。“hagi今天也不加班,完美。”
神矢苍介望着窗外明亮的天色,玻璃映出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
最近被各种商业博弈搅得神经紧绷,此刻竟因为这样普通的邀约感到雀跃。
“披萨吃吗?公司附近新开的店,风评不错。” 神矢苍介拎起西装外套,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这样晚上不用开火。”
“你能吃吗?我肯定是没问题的。”松田的调侃里带着明显的怀疑。他们都知道这位偶像朋友晚餐不吃碳水。
神矢苍介按电梯的手指顿了顿。“我再带份沙拉,披萨就尝一块。”他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什么犯罪计划,“再不吃点罪恶的东西,我心态要爆炸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两秒。
“有人给你气受了?” 松田的声线陡然沉了下来,那种审问犯人的语气又冒出来了。“晚上细说。”
“行啊,等着。” 神矢苍介轻笑出声,电梯门映出他眼底跃动的光彩。
……
液晶屏的蓝光在昏暗的客厅里明明灭灭。当《无限危机》第六集播到关键片段,荧幕中的神矢苍介像只猫般蹿上大树,仅靠腰腹和手臂力量在空中划出惊险的弧线,从一棵树荡向另一棵时,两侧同时爆发出惊呼。
“这核心力量太犯规了吧?!”萩原研二惊讶到手里的啤酒罐差点捏变形,转头看向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的本人,“神矢,你现在还能做这个?”
“人猿泰山东京分山?” 松田阵平叼着披萨含混不清地吐槽,下一秒就被精准的锤了一下卷毛脑壳。
神矢苍介收回作案的手,得意地晃了晃食指“威亚吊着的,那时候肩膀的伤还没好利索,手臂使不了大力气。”
“不过爬树是实拍”他突然露出个狡黠的笑,“下次找机会给你们演示一下,我可是爬树高手。”
“倒是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见识一下~”萩原研二捏着下巴思索道。
片尾曲的余韵还在客厅里流淌,三人面前的茶几上散落着苏打水瓶,空啤酒罐和披萨盒。萩原研二正用遥控器反复回放某个伏笔镜头,松田阵平却突然把抱枕往神矢苍介腿上一放。
“行了,现在交代吧。”他眯起眼睛,那种在审讯室盯犯人的压迫感又漫上来,“谁欺负你了?”
神矢苍介接住抱枕,翻了个白眼:“你这语气,像在问被霸凌的小学生。”
“你们不知道,”他抱着抱枕,难得向两个朋友抱怨道“演艺圈的那些资本方的人有多坏。”
萩原研二悄悄按了暂停键。
“……他们搞掉我,难道自己就能上位了?”神矢苍介揪着抱枕的尖角,“有这功夫搞小动作,不如去提升业务水平。”
“是前段时间的黑热搜?”萩原突然开口。他想起交通课的女警们偷偷讨论的八卦,甚至自己无意中上网看到的消息,他的网速可比小阵平快。
“我记得刷到过相关的帖子。”有些一看就是虚假的爆料让萩原研二非常生气,但是又不好为此去问神矢苍介,避免他更烦心。
神矢苍介喝了口苏打水,然后将冰凉的铝罐贴在额头上:“其实从天城娱乐解约独立出来时就有苗头了。”水珠顺着他的太阳穴滑到下颌线。
“不过那时候不成气候,毕竟黑别人也要花钱花资源的。我刚从天城娱乐出来,他们会看看风向,也有些其他娱乐公司在接触我,所以风气还不是很明显。”
“直到我成立个人工作室。”神矢苍介无奈的给他们解释了下娱乐圈的舆论战场“我涉及的领域比较多,自己背后又没有核心的资本保驾护航,几个之前的竞争对手都在瞄准集火。”
“还记得我住院时来看我的那个《无限危机》的导演吗?他后来告诉我,他是顶住了很大的压力才没有换角的,我受伤的消息刚一传出去,至少有三个小生找关系希望能替掉我。”神矢苍介感叹了一声。
“要不是导演话语权高,投资人就能直接决定换角了。”实际上那时的神矢苍介在确认导演愿意等他之后,也花费了很多精力和人脉在和投资方争取。
“演艺圈也是战场啊。”萩原研二默默喝了口啤酒。
“这场舆论战确实很难打,最近工作室合作的两个宣传也被竞争对手的公司挖走了,剩下的人天天加班,简直焦头烂额。”神矢苍介揉了揉太阳穴道,“还好破了收视纪录后,一部分恶评都撤掉了,终于可以喘口气。”
“辛苦了,”萩原研二坐着挪到神矢苍介旁边,伸手揽住了他的肩,将他带入怀中,用啤酒和他手中的苏打水碰了一下杯。
“敬我们的爬树高手!”
另一瓶啤酒也举了起来,三个铝罐在半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敬我们的人猿泰山!”
第45章 你们时尚品味不行
《无限危机》一直拔高的收视率像一柄出鞘的利剑,斩断了大部分负面舆论的纠缠。
那些曾经铺天盖地的黑通稿,如同退潮时的泡沫,悄无声息地消散在数据的铁壁前——继续攻击一部现象级作品,性价比实在太低了。
但娱乐圈的战场从来都是多线作战。
音乐圈的暗箭接踵而至。每当观众因剧集搜索“神矢苍介”时,算法总会“贴心”地推送些《唱功对比》《现场车祸集锦》之类的视频。
这些精心剪辑的内容,往往将神矢巡演时某个气息不稳的瞬间,与其他歌手修音后的录音室版本并排放映,形成某种微妙的对比。
经纪人白石理惠将平板电脑推到会议桌中央,屏幕上显示着最近搜索词条的关联视频,“他们不敢正面否定《无限危机》的成功,就试图在关联领域瓦解你的口碑。”
神矢苍介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负面舆情就像附骨之疽——即便无法造成实质伤害,也会持续消耗艺人的商业价值。
“接触的几个合作方都各有短板,不适合进行战略合作,还得再等等。”他推开椅子站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当《暗潮》的剧本被送到神矢工作室时,仿佛带着某种命运的巧合。
作为NTV年度“S级”重点项目,这部金融悬疑电影堪称资源天花板,顶级编剧坐镇,王牌导演执镜,更附赠平台方强大的舆情护航能力——他们投资过的爆款,从未在口碑战中失手。
【原本想用音乐类综艺过渡的。】神矢苍介仔细地翻动着剧本,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个被竞争对手截胡的国民级音综,此刻想来倒像是命运馈赠的止损。
《暗潮》的制片人松本润一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位年轻巨星的表情,却见对方突然勾起唇角,露出一个饶有兴味的笑容:“这个角色……很有意思。”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松弛。
NTV平台代表中岛暗自松了口气——只要表现出兴趣,就意味着谈判可以继续。
在这个资本与艺术博弈的名利场,像神矢苍介这样的“六边形战士”实在稀缺:广受认可的演技,老天赏饭吃的颜值,千万级的粉丝号召力,配合度极高的职业态度,影视音综全方位的国民度。
就连那些“腥风血雨”的体质,在专业人士眼中也不过是话题度的另一种证明。
而《暗潮》仅仅是合作的第一步。如果能将这位刚拍出现象级影视作品的艺人纳入平台阵营,对NTV的内容版图也是一个很大的增幅。
业内想与神矢合作的团队不计其数,特别是在他主演的《无限危机》创造收视神话之后。
但这位年轻的巨星对剧本的挑剔程度同样令人咋舌——最近业内已知对方接触的五个顶级制作团队,都未能通过他那苛刻的标准,未联系前谁也不知道《暗潮》能不能打动他。
当双方的诉求高度契合时,《暗潮》的合作以惊人的速度尘埃落定。
唯一的小插曲发生在合同磋商时,法务团队发现音乐版权条款存在陷阱——若电影OST使用神矢演唱的歌曲,平台将可无偿使用他的音乐版权,经过据理力争,最终以“需本人书面授权”的条款守住最后防线。
除此之外,一切顺利。
……
两日后,一个颁奖晚会结束后的晚宴上,神矢被人群簇拥着,畅聊各种作品和未来的合作意向。
每一个眼神交汇都暗藏机遇,每一次碰杯都可能敲定亿级别的合作。
神矢苍介周旋于各色试探与恭维之间,保持着完美的社交微笑,然后终于在这种高强度社交的半小时后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举着香槟杯走到露台。
夜风拂过他新剪的短发,远处大厦外墙上,《无限危机》的巨幅海报正在更替——换上了他刚拿下的高端腕表代言。
“敬麻烦。”他对着远方的“自己”在虚空中轻轻碰杯,酒杯玻璃映出他此刻意气风发的眼神。
然而这份宁静未能持续太久。
一阵清新的香水味先于声音侵入安全距离。“苍介君,怎么躲在这里,今天可是很多人想结识你呢。”
九野玲的声音带着温柔的甜意,这位凭借纯欲形象迅速蹿红的新生代女星款款走近,浅蓝色亮片礼服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白色丝绸手套更添优雅气质。
她将秀发高高地盘起,露出修长的颈线,甜美的笑容与成熟的身材形成微妙的反差。
神矢苍介没有立即转身,而是借着玻璃的反光打量着来人。这位《暗潮》内定的女二号,出道以来每部戏必传绯闻的“男神收割机”,此刻出现得太过刻意,令他警觉顿生。
神矢苍介不动声色地向露台阴影处移动了半步,拉开彼此的距离。
“我正出来透透气,九野小姐也是吗?”他的声音礼貌而疏离,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视着四周。
对面酒店的窗户、露台角落的绿植、甚至远处建筑物的天台,所有可能藏摄像头的地方都在他的审视范围内。
【那是?】神矢苍介没有发现摄像头,但是酒店楼旁的巷子中,一抹眼熟的银色一闪而过。
“叫我玲就可以,我们可是马上要合作《暗潮》了呢。”九野玲又向前迈了一步,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神矢苍介的目光原本正追随那抹银色,闻言回过神来,看向九野玲。
“九野小姐穿得比较少,还是不要站在露台外吧,这里风大。”他的语气依然温和,眼神却明显冷了下来。“还有,我们是第一次见面,还是称呼各自的姓氏比较好。”
九野玲的笑容僵了一瞬,迈步正欲再开口时,露台的玻璃门被推开。
“神矢君!原来你在这!”一家电视剧发行方的商务总监快步走来,目光在两人之间快速扫过,立即换上商业化的笑容:“九野小姐也在啊?我们社长正想和神矢君聊聊明年的大制作呢。”
神矢苍介微微颔首,“失陪。”他迈步离开的背影非常干脆。
夜风渐凉,露台上只剩九野玲一人。她望着神矢苍介远去的背影,面无表情。
对面酒店某个窗口,相机的红色指示灯也在黑暗中悄然熄灭。
宴会厅水晶灯下,他接过旁边社长递来的一杯新的香槟,一边暗自回忆刚刚看到的情形。
刚刚的那抹银色应该就是琴酒,他的旁边还有个一个模糊的人影,两人在他看到的瞬间就消失在巷子深处。
这个杀手莫名出现在宴会附近让神矢苍介立即绷紧了神经。
可这场名流云集的晚宴持续了太久,觥筹交错间,各种合作邀约纷至沓来,令神矢苍介忙于应付。
待到宴会结束时,他已无力思考琴酒的事,只剩下满身疲惫和微醺的醉意。
夜色已深,神矢苍介只好入住主办方安排的酒店套房,再让助理次日早上送来换洗衣物。
可能是因为喝了不少酒,这一夜他睡得格外沉,直到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神矢苍介揉了揉太阳穴,裹着浴袍打开门。
眼前赫然是几张熟悉的面孔。
目暮警官,伊达航……萩原研二!
“你们这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摸不着头脑,但是这三人同时出现在这里,肯定出了什么事。
“神矢君,九野玲小姐昨夜死在了你隔壁的房间里,现场凶器上有你的指纹。”目暮警官严肃说道。“请接受警方的调查。”
“……什么?”神矢苍介仿佛还没清醒过来“九野玲死了?凶器有我的指纹?”他条件反射看向萩原研二,仿佛在确认对话的真实性,但对方没有说话,只是担忧的看着他。
因为与对方的好友身份搜查一课人尽皆知,萩原研二已经被排除在此次案件的调查小组以外。
但是他十分不放心,只能恳求目暮警官随行旁观,可却是不能介入任何调查工作中。